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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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秋風起，寒霜降。
臺漁村的村民們一夜間，翻出所有棉衣棉被。
魚萬辛更親自送來及時雨。
“新鮮的牛羊，都是現宰現烤。今晚肉管飽，酒管夠！”
魚萬辛得知有暗探到訪，立即下山。
動動嘴皮子就能掀起的風浪，比舞刀弄槍來得容易多了。
他在原來隔離所的位置，擺桌設宴。
“我們一起舉杯，感謝治心居幾位大夫數月不辭辛苦的照顧，也順便歡迎這位小兄弟來臺漁村做客。”
數十圓桌填滿下山坡，萬龍寨和赤鱗軍都被召了過來，與村民同樂。
魚萬辛左邊是竹罄，右邊是暗探。
竹罄左邊是庾蒔，夾在他和冷淩霖中間。
南榮熾騰在冷淩霖左邊，另一邊是北杏、南杏和醫師。
這張主桌，除了暗探，其他人都知道他是暗探。
大家觀賞著魚萬辛的獨角戲，“來，冷老弟，大哥好久沒見到你了，我們今晚不醉不歸！”
魚萬辛的酒杯懟到面前，冷淩霖壓低眉眼，看向竹罄。
竹罄輕輕搖了搖頭，她又瞄了一眼暗探。
不只暗探，桌前每個人，都註視著她。
冷淩霖不為所動，直到魚萬辛提著酒杯走了過來。
“來吧，我們兩兄弟好久沒把酒談心了，不必見外。”
冷淩霖拿起酒杯，站了起來，壓低嗓門，嘴唇都不帶動彈，“大胖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讓他誤以為我跟你有私交。想陷赤鱗軍於不義？你還嫩著。”
魚萬辛保持笑容，門牙貼合，掩飾舌頭微顫，“是又怎樣？臭小子，只要蓄朝沒了赤鱗軍，我萬龍寨便可直搗黃龍。”
“休想！”冷淩霖一飲而盡。
“別客氣啊！你們也喝！”魚萬辛拿起酒壺，開始輪番敬酒。
宴席上，不僅有烤全羊，還有鴛鴦鍋。
天知道，魚萬辛提前做了多少準備功夫。
休漁期剛結束，便能結合南北方口味，制作出鹹香海鮮鍋與鮮湯肥牛鍋。
可惜，冷淩霖食之無味。
她剛撈起鍋裏的大蝦。
“你隨便幫我盛點吧。”
冷淩霖轉身，擡起的手只托住了尷尬。
庾蒔的碗遞給的竹罄。
冷淩霖瞥了他一眼，空中的手180度回轉，拿起自己的碗，接過自己的蝦。
那只蝦是冷淩霖整晚唯一碰過的食物，也毫發無損地陪了她一整晚。
魚萬辛游走到每張桌前，不管是萬龍寨，還是赤鱗軍，擡手就喝。
他的笑聲貫穿臺漁村。
顯得主桌格格不入。
冷淩霖酒壺在手，她多麽希望，自己能醉倒當場，但一般的酒又怎麽能撼動得了。
醫師就坐在她正對面，看著她跟庾蒔之間的縫隙，如鴻溝萬裏，連連嘆息。
就連南杏，啃羊腿的速度，也調成0.5倍速。
暗探一只手藏在桌子底下，以丞相府的特殊指尖技藝，在木塊上記錄一點一滴。
庾蒔會時不時側眼，發現冷淩霖這次喝酒，居然沒有像上次一樣皮膚泛紅。
竹罄曾被冷淩霖私下拜托，“要是有蝦，你要給她剝殼。要是有魚，你要幫她挑刺。肉要全熟，但不能老。別讓她喝酒，她酒量不好。”
但真正實踐的時候。
竹罄夾一塊，庾蒔躲一下。
到頭來，三個人，誰都沒吃上一口。
======
魚萬辛的餘慶節目一個接一個。
借醉鬧事是他的絕活。
“小老弟，我悄悄跟你說，你可別告訴別人啊。其實，竹罄很早就聽說治心居有位庾蒔姑娘了，未見其人，仰慕極深。我本想幫他提親，沒想到，被狗皇帝捷足先登。”
冷淩霖手上的酒壺早已變成酒埕，酒杯也早已變成酒碗。
魚萬辛撐在冷淩霖肩上，酒氣渾濁，“你說這巧不巧，你親自把庾蒔帶來了，沒想到，她還竟然就是我們潤朝的最後一位公主！弟啊！你說，你們都成親了，能不能讓竹罄滿足一下願望，跟庾蒔喝上一杯啊？”
冷淩霖腰背□□，力氣全使肩膀上，“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何必假惺惺？”
“好！”
魚萬辛拉起竹罄和庾蒔，“來，既然我弟弟都開口了，你們放心喝！”
“不是這樣，哎，交叉，兩只手交叉過來喝！”
竹罄和庾蒔眼神交匯，半推半就地順應魚萬辛的指令，在眾人面前演了一段合巹交杯。
南榮熾騰握緊拳頭，“魚萬辛！”
提起的腿，被冷淩霖按了下去。
她沒有擡頭，卻心如刀割。
“成了！哈哈哈！”
唯一高興的，只有魚萬辛。
竹罄給了庾蒔一個眼神，讓她回頭看看冷淩霖。
自己攙著魚萬辛去到隔壁桌坐下。
冷淩霖的臉，比蝦肉還白。
從心臟蔓延出一種毒素，像吞下無數顆原只海膽，紮穿了五臟六腑。
只有指尖陀螺旋轉的聲音，能勸導她，這不是真的。
======
臺漁村醉倒一片，魚萬辛的慰勞宴可謂相當成功。
既讓暗探感受到，萬龍寨和赤鱗軍情同手足，與村民和樂融融。
也讓他看到冷淩霖和庾蒔貌合神離。
魚萬辛被兩個壯漢擡起胳膊，在竹罄的吩咐下，把暗探一起帶走。
“竹罄，你幫我送庾蒔回去吧。”
歡聲笑語之下，總有幾個失落人兒。
“我和南榮還有事要說。”冷淩霖只是簡單拜托了兩句。
南榮熾騰：“將軍，你這麽久沒去煥花村，我還以為你們早就重修舊好了。”
冷淩霖：“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專註主線任務，才是我們該做的。”
南榮熾騰：“你不是一直很介意二當家縈繞在你們之間嗎？”
冷淩霖：“他的存在，本來就是為了幫助庾蒔。就像你，會無條件的支持我。”
冷淩霖：“南榮，你這次回來，就別再回去了。”
南榮熾騰：“將軍是想我幫你一起哄好夫人？”
冷淩霖：“你把三百赤鱗軍都召集起來，全部駐紮臺漁村。魚萬辛今晚故意擺我們一道，暗探定會有所行動。傳令下去，沒我命令，誰都不許獨自行動。我在哪裏，赤鱗軍就在哪裏！”
南榮熾騰：“得令！”
揣著重重憂慮，兩個人已經走到了謀事廳外。
冷淩霖：“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南榮熾騰：“將軍什麽話？我這是要進去睡覺的。”
冷淩霖縮起脖子，瞪直雙眼，“你睡這？那我睡哪啊？”
“將軍當然跟將軍夫人一起睡啊，村子裏都住滿了，我只能睡這了。暗探有萬龍寨的人盯著，將軍就放心睡吧。”
南榮熾騰先行一步，關上了門。
“啊？”
冷淩霖盯著門板發呆。
她站在庾蒔小屋門前，下意識的轉頭，仍歷歷在目。
她不知道竹罄在不在屋內，只知道雨滴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肩上。
冷冷的冰雨是臺漁村的常客，一天兩次、三次都是常有的事。
席間的清風掛月，是最近為數不多的晴朗。
小屋的火光熄滅。
冷淩霖依舊站在門外。
雨水順著發絲融入衣衾，滲入心脾。
心臟像洋蔥被層層剝開。
刺激素倒流，直沖鼻頭，湧上眼膜。
滾燙的淚水和冰冷的雨水同時刺向心窩。
======
視線隨著睫毛升起，漸漸清晰。
“我怎麽在這裏？”
頭痛纏繞的冷淩霖，眼珠向下，緩緩轉動。
被子在身上，一開一合，“我衣服呢？”
“昨天淋濕了。”
庾蒔擰幹了毛巾，手被熱水燙地通紅。
“我自己來就行。”
冷淩霖抓起被子，退到墻邊，露出白皙雙肩。
庾蒔不敢靠近，冷淩霖也不敢上前。
兩只手竭力前伸，還好毛巾夠長。
冷淩霖拘束地拭擦臉龐，“我，我，我怎麽在這裏啊？”
庾蒔靠著圓桌，輕撫手背，“你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外面暈倒了，我早上開門才發現。”
冷淩霖：“我沒亂說話吧？”
庾蒔：“你什麽都沒說。”
冷淩霖：“衣服，是，你幫我脫的嗎？”
庾蒔把發絲繞到耳後，“是啊。”
冷淩霖眼珠瘋狂打轉，大氣都不敢喘，“謝，謝謝，啊。”
庾蒔：“你暈倒在我門口，換做別人，也會救的。”
冷淩霖：“是，你人這麽好，誰暈倒都會救的。”
庾蒔：“不是，我意思是，誰看到你都會救的……”
冷淩霖：“也是。”
庾蒔氣得直跺腳，“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冷淩霖：“沒事，反正都一樣。”
庾蒔懊惱著自己嘴笨，沒想自己腦子也笨。
冷淩霖：“你有，我有，全都有嘛，我懂。”
“我總不能乘人之危吧？”
庾蒔脫口而出的狡辯，卻是毫不掩飾的真心話。
冷淩霖縮成了彈簧，臉瞬間紅透一圈，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咳……咳咳。”
庾蒔有口難辯，只好看向別處。
極速升溫的不只有暧昧的房間，還有整個尋龍灣。
日落黃昏的田野裏，從冷風到熱風不過一息之間。
“叩，叩，叩。”
敲門聲救了大家一命。
庾蒔捧著一套衣服，把南榮熾騰拒之門外。
“你先穿上吧。”
冷淩霖沒有動，被子捂得更嚴實了，“你，看著我穿啊？”
“哦，我，去給你準備點吃的。”庾蒔扭頭就跑。
======
庾蒔的一句話，就把冷淩霖拉出十八層煉獄。
也讓她順理成章上床蓋被。
“你真的要這麽睡嗎？”庾蒔和冷淩霖並肩平躺在床上。
冷淩霖牽著她的手，兩個手掌心在被子裏捂出了汗。
“天氣回溫了，要不我去開下窗吧。”
冷淩霖把被子掀開，甩到一邊。
“不行，被人看到怎麽辦？”
庾蒔扭過頭，躲開上方的冷淩霖，“有什麽不能看的嗎？”
冷淩霖對側臉有應激反應，心頭揪起，立刻挪開身子。
庾蒔似乎感應到，她及時抓住冷淩霖想要縮回的手，牽得更緊了。
也許小狗要的，只是一份肯定。
庾蒔：“那就這樣睡吧，掀開被子之後，好多了。”
“嗯。”
冷淩霖多動癥上身，心臟跳到了嗓子眼，眼皮怎麽都耷拉不下來。
秋老虎雖遲但到，立於冬夏之間，註定承載波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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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起，寒霜降。
臺漁村的村民們一夜間，翻出所有棉衣棉被。
魚萬辛更親自送來及時雨。
“新鮮的牛羊，都是現宰現烤。今晚肉管飽，酒管夠！”
魚萬辛得知有暗探到訪，立即下山。
動動嘴皮子就能掀起的風浪，比舞刀弄槍來得容易多了。
他在原來隔離所的位置，擺桌設宴。
“我們一起舉杯，感謝治心居幾位大夫數月不辭辛苦的照顧，也順便歡迎這位小兄弟來臺漁村做客。”
數十圓桌填滿下山坡，萬龍寨和赤鱗軍都被召了過來，與村民同樂。
魚萬辛左邊是竹罄，右邊是暗探。
竹罄左邊是庾蒔，夾在他和冷淩霖中間。
南榮熾騰在冷淩霖左邊，另一邊是北杏、南杏和醫師。
這張主桌，除了暗探，其他人都知道他是暗探。
大家觀賞著魚萬辛的獨角戲，“來，冷老弟，大哥好久沒見到你了，我們今晚不醉不歸！”
魚萬辛的酒杯懟到面前，冷淩霖壓低眉眼，看向竹罄。
竹罄輕輕搖了搖頭，她又瞄了一眼暗探。
不只暗探，桌前每個人，都註視著她。
冷淩霖不為所動，直到魚萬辛提著酒杯走了過來。
“來吧，我們兩兄弟好久沒把酒談心了，不必見外。”
冷淩霖拿起酒杯，站了起來，壓低嗓門，嘴唇都不帶動彈，“大胖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讓他誤以為我跟你有私交。想陷赤鱗軍於不義？你還嫩著。”
魚萬辛保持笑容，門牙貼合，掩飾舌頭微顫，“是又怎樣？臭小子，只要蓄朝沒了赤鱗軍，我萬龍寨便可直搗黃龍。”
“休想！”冷淩霖一飲而盡。
“別客氣啊！你們也喝！”魚萬辛拿起酒壺，開始輪番敬酒。
宴席上，不僅有烤全羊，還有鴛鴦鍋。
天知道，魚萬辛提前做了多少準備功夫。
休漁期剛結束，便能結合南北方口味，制作出鹹香海鮮鍋與鮮湯肥牛鍋。
可惜，冷淩霖食之無味。
她剛撈起鍋裏的大蝦。
“你隨便幫我盛點吧。”
冷淩霖轉身，擡起的手只托住了尷尬。
庾蒔的碗遞給的竹罄。
冷淩霖瞥了他一眼，空中的手180度回轉，拿起自己的碗，接過自己的蝦。
那只蝦是冷淩霖整晚唯一碰過的食物，也毫發無損地陪了她一整晚。
魚萬辛游走到每張桌前，不管是萬龍寨，還是赤鱗軍，擡手就喝。
他的笑聲貫穿臺漁村。
顯得主桌格格不入。
冷淩霖酒壺在手，她多麽希望，自己能醉倒當場，但一般的酒又怎麽能撼動得了。
醫師就坐在她正對面，看著她跟庾蒔之間的縫隙，如鴻溝萬裏，連連嘆息。
就連南杏，啃羊腿的速度，也調成0.5倍速。
暗探一只手藏在桌子底下，以丞相府的特殊指尖技藝，在木塊上記錄一點一滴。
庾蒔會時不時側眼，發現冷淩霖這次喝酒，居然沒有像上次一樣皮膚泛紅。
竹罄曾被冷淩霖私下拜托，“要是有蝦，你要給她剝殼。要是有魚，你要幫她挑刺。肉要全熟，但不能老。別讓她喝酒，她酒量不好。”
但真正實踐的時候。
竹罄夾一塊，庾蒔躲一下。
到頭來，三個人，誰都沒吃上一口。
======
魚萬辛的餘慶節目一個接一個。
借醉鬧事是他的絕活。
“小老弟，我悄悄跟你說，你可別告訴別人啊。其實，竹罄很早就聽說治心居有位庾蒔姑娘了，未見其人，仰慕極深。我本想幫他提親，沒想到，被狗皇帝捷足先登。”
冷淩霖手上的酒壺早已變成酒埕，酒杯也早已變成酒碗。
魚萬辛撐在冷淩霖肩上，酒氣渾濁，“你說這巧不巧，你親自把庾蒔帶來了，沒想到，她還竟然就是我們潤朝的最後一位公主！弟啊！你說，你們都成親了，能不能讓竹罄滿足一下願望，跟庾蒔喝上一杯啊？”
冷淩霖腰背□□，力氣全使肩膀上，“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何必假惺惺？”
“好！”
魚萬辛拉起竹罄和庾蒔，“來，既然我弟弟都開口了，你們放心喝！”
“不是這樣，哎，交叉，兩只手交叉過來喝！”
竹罄和庾蒔眼神交匯，半推半就地順應魚萬辛的指令，在眾人面前演了一段合巹交杯。
南榮熾騰握緊拳頭，“魚萬辛！”
提起的腿，被冷淩霖按了下去。
她沒有擡頭，卻心如刀割。
“成了！哈哈哈！”
唯一高興的，只有魚萬辛。
竹罄給了庾蒔一個眼神，讓她回頭看看冷淩霖。
自己攙著魚萬辛去到隔壁桌坐下。
冷淩霖的臉，比蝦肉還白。
從心臟蔓延出一種毒素，像吞下無數顆原只海膽，紮穿了五臟六腑。
只有指尖陀螺旋轉的聲音，能勸導她，這不是真的。
======
臺漁村醉倒一片，魚萬辛的慰勞宴可謂相當成功。
既讓暗探感受到，萬龍寨和赤鱗軍情同手足，與村民和樂融融。
也讓他看到冷淩霖和庾蒔貌合神離。
魚萬辛被兩個壯漢擡起胳膊，在竹罄的吩咐下，把暗探一起帶走。
“竹罄，你幫我送庾蒔回去吧。”
歡聲笑語之下，總有幾個失落人兒。
“我和南榮還有事要說。”冷淩霖只是簡單拜托了兩句。
南榮熾騰：“將軍，你這麽久沒去煥花村，我還以為你們早就重修舊好了。”
冷淩霖：“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專註主線任務，才是我們該做的。”
南榮熾騰：“你不是一直很介意二當家縈繞在你們之間嗎？”
冷淩霖：“他的存在，本來就是為了幫助庾蒔。就像你，會無條件的支持我。”
冷淩霖：“南榮，你這次回來，就別再回去了。”
南榮熾騰：“將軍是想我幫你一起哄好夫人？”
冷淩霖：“你把三百赤鱗軍都召集起來，全部駐紮臺漁村。魚萬辛今晚故意擺我們一道，暗探定會有所行動。傳令下去，沒我命令，誰都不許獨自行動。我在哪裏，赤鱗軍就在哪裏！”
南榮熾騰：“得令！”
揣著重重憂慮，兩個人已經走到了謀事廳外。
冷淩霖：“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南榮熾騰：“將軍什麽話？我這是要進去睡覺的。”
冷淩霖縮起脖子，瞪直雙眼，“你睡這？那我睡哪啊？”
“將軍當然跟將軍夫人一起睡啊，村子裏都住滿了，我只能睡這了。暗探有萬龍寨的人盯著，將軍就放心睡吧。”
南榮熾騰先行一步，關上了門。
“啊？”
冷淩霖盯著門板發呆。
她站在庾蒔小屋門前，下意識的轉頭，仍歷歷在目。
她不知道竹罄在不在屋內，只知道雨滴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肩上。
冷冷的冰雨是臺漁村的常客，一天兩次、三次都是常有的事。
席間的清風掛月，是最近為數不多的晴朗。
小屋的火光熄滅。
冷淩霖依舊站在門外。
雨水順著發絲融入衣衾，滲入心脾。
心臟像洋蔥被層層剝開。
刺激素倒流，直沖鼻頭，湧上眼膜。
滾燙的淚水和冰冷的雨水同時刺向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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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隨著睫毛升起，漸漸清晰。
“我怎麽在這裏？”
頭痛纏繞的冷淩霖，眼珠向下，緩緩轉動。
被子在身上，一開一合，“我衣服呢？”
“昨天淋濕了。”
庾蒔擰幹了毛巾，手被熱水燙地通紅。
“我自己來就行。”
冷淩霖抓起被子，退到墻邊，露出白皙雙肩。
庾蒔不敢靠近，冷淩霖也不敢上前。
兩只手竭力前伸，還好毛巾夠長。
冷淩霖拘束地拭擦臉龐，“我，我，我怎麽在這裏啊？”
庾蒔靠著圓桌，輕撫手背，“你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外面暈倒了，我早上開門才發現。”
冷淩霖：“我沒亂說話吧？”
庾蒔：“你什麽都沒說。”
冷淩霖：“衣服，是，你幫我脫的嗎？”
庾蒔把發絲繞到耳後，“是啊。”
冷淩霖眼珠瘋狂打轉，大氣都不敢喘，“謝，謝謝，啊。”
庾蒔：“你暈倒在我門口，換做別人，也會救的。”
冷淩霖：“是，你人這麽好，誰暈倒都會救的。”
庾蒔：“不是，我意思是，誰看到你都會救的……”
冷淩霖：“也是。”
庾蒔氣得直跺腳，“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冷淩霖：“沒事，反正都一樣。”
庾蒔懊惱著自己嘴笨，沒想自己腦子也笨。
冷淩霖：“你有，我有，全都有嘛，我懂。”
“我總不能乘人之危吧？”
庾蒔脫口而出的狡辯，卻是毫不掩飾的真心話。
冷淩霖縮成了彈簧，臉瞬間紅透一圈，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咳……咳咳。”
庾蒔有口難辯，只好看向別處。
極速升溫的不只有暧昧的房間，還有整個尋龍灣。
日落黃昏的田野裏，從冷風到熱風不過一息之間。
“叩，叩，叩。”
敲門聲救了大家一命。
庾蒔捧著一套衣服，把南榮熾騰拒之門外。
“你先穿上吧。”
冷淩霖沒有動，被子捂得更嚴實了，“你，看著我穿啊？”
“哦，我，去給你準備點吃的。”庾蒔扭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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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蒔的一句話，就把冷淩霖拉出十八層煉獄。
也讓她順理成章上床蓋被。
“你真的要這麽睡嗎？”庾蒔和冷淩霖並肩平躺在床上。
冷淩霖牽著她的手，兩個手掌心在被子裏捂出了汗。
“天氣回溫了，要不我去開下窗吧。”
冷淩霖把被子掀開，甩到一邊。
“不行，被人看到怎麽辦？”
庾蒔扭過頭，躲開上方的冷淩霖，“有什麽不能看的嗎？”
冷淩霖對側臉有應激反應，心頭揪起，立刻挪開身子。
庾蒔似乎感應到，她及時抓住冷淩霖想要縮回的手，牽得更緊了。
也許小狗要的，只是一份肯定。
庾蒔：“那就這樣睡吧，掀開被子之後，好多了。”
“嗯。”
冷淩霖多動癥上身，心臟跳到了嗓子眼，眼皮怎麽都耷拉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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