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0 ? 第 110 章

關燈
110   第 110 章

◎交接諸事◎

說是要啟程去京城, 但也不是那麽輕易便能走的。先不提,這明面上雪崩堵住的路還沒清。他們若光明正大出現,引人註意不說。郁明如今還負著監軍的身份, 無旨不能輕易離軍, 若被發現, 他們能不能到京城且不說, 一個擅離職守的罪名便能先扣下來。

而他,說著是要給她出氣,但馮十一清楚,此番再回京,一切都要有個定論了。他千裏迢迢折騰這麽一趟, 殺個突厥二王子, 不可能只是為了引突厥混亂,解蕭關危機。

沐浴後, 郁明抱她回榻後, 輕聲道:“此番進京,得低調行事輕裝簡行。李正和忠福還有一行護衛得留在軍中掩人耳目。至於老趙和時寅, 我想進京時, 順路送他們去慶州安置,娘子覺著如何?”

雖說如今五萬突厥大軍被打散,突厥王庭那邊他也早有安排,但所有事情皆不能篤定。萬一突厥王庭那出了岔子, 被打散的大軍集結回攻。蕭關有陳叢和他的三萬隴西軍應援, 再加上原有的兩萬靖北軍舊部,對於蕭關還有靖北軍舊部的安危, 他很放心。李正和忠福有功夫還有暗道作為退路, 他也很放心。

唯獨老趙和時寅,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一個如同癡兒,毫無自保能力不說,對他娘子而言還是極在意的人,他得將他們安置好。

本來若只是老趙,便罷了,帶著一路進京沒什麽。只是如今還有時寅,她情況不穩,在路上萬一有個什麽,鬧開了……引人發現他們的行蹤,反倒麻煩。所以郁明思來想去,覺著把人安置在慶州是最好的選擇。

慶州是他的家,是他生活了十幾年地方。此行去慶州,除了安置老趙和時寅,他也有意帶她去拜祭拜祭父親母親還有阿兄。讓父親母親和阿兄也看看她!

心底雖有此打算,但郁明卻沒有和她先說。他想著快到了慶州再告訴她不遲,萬一沒成行,那便是徒給她增加負擔。

對於將老趙和時寅送完慶州的安排,馮十一倒也沒什麽異議,只是……

“李正和忠福留下,那老趙身側還是得跟個人。時寅如今這模樣,他可制不住!”

郁明對此也早有安排:“我會讓岑成帶人守著他們的。岑成此行也受了傷,跟著老趙也順道能治治傷。”

岑成?

馮十一皺皺眉,思索半晌後還是點了頭。

久違的情事,松了馮十一繃了幾日的神經,簡短幾句後,馮十一便安然入睡了。再醒來時,是被他起床的動靜驚醒的,馮十一迷迷糊糊剛睜眼,便被他安撫下來。

“我去找陳家阿兄,一會便回來,娘子安心睡吧。”

看著她再次安然入睡後,郁明走出了軍帳。走出軍帳時,外頭還灰蒙蒙的,不見日光也不到軍中晨起操練的時辰,可陳叢卻已經醒了。

不僅醒了,還衣冠齊整大刀闊斧坐著,一副候了許久的姿態。在候到自己要等的人後,他便起了身,邁著大步朝他走去。

兩人相見,寒暄之話全都免了。郁明帶著陳叢去了挖好的暗道。

郁明:“若突厥大軍反撲,戰況緊急之時,派斥候從此處送信出去。我在外頭安排了人接應,我也與河東軍的趙卓商議好了。若真有急情,他會帶兵應援的。”

面對郁明的話,再看著眼前的暗道,陳叢舒展了下筋骨,隨後拍上了郁明的肩膀。

“你小子,這是瞧不起誰呢。蕭關有我鎮守,還用得上趙卓……”

用不用得上,郁明都得做好兩手準備。將人拉進這局面,他不可能不想法子周全好一切。

因此,除了暗道外,郁明又帶著陳叢到了離暗道不遠的一個隱秘洞穴。

到了洞穴裏,借著火把的光亮,看清眼前的一切,即便是性情爽直的陳叢也不由露出驚訝之色。

“這麽多……都是糧草?”

洞穴看著不大,卻極深。深長的洞穴中,除了中間一條供人行走的小路,兩側都被堆的滿滿當當。

郁明:“此處的糧草,可供五萬大軍撐上兩月。堵住路的積雪如今也有了融化趨勢,想來不過一月路也能開了。這些糧草,應當足夠撐到那時了。”

看著深不見底的糧草堆,陳叢便知道,這兩月郁明還是按著保守著說的。

陳叢:“實話與你說,你讓我帶軍輕裝簡行不要帶太多糧草時,我倒沒什麽顧慮。可到了這,看你軍中士氣,再聽說你軍中糧草都不多的時候,我真是有些顧慮了。沒成想,你居然還藏了這麽多糧草……既然有糧草,突厥大軍也退了,你怎麽還不與你軍中將領說,還讓他們這般憂心忡忡!”

郁明一直藏著糧草,雪崩之初擺到眾將士那些,雖是真真切切的糧草,但不過是他所藏的其中一部分,只是為了引出軍中奸細和叛徒的引子罷了。藏在此處洞穴,才是他給全軍將士還有陳叢帶來的三萬大軍的保障。

而這些糧草,除了是保障還有另一層用途。

郁明:“我會讓李正帶人配合你的人將這些糧草運到你的輜重營裏。屆時,就說這些糧草是你帶來的便是!”

陳叢性子雖爽直,但他也是世家子弟,又領軍這麽多年,瞬間便明白了郁明的用意。他張張嘴,看向郁明的神色很是覆雜……

陳叢:“你這是打定了主意,要放下靖北軍和這些舊部了。”

郁明:“我不是放下,而是拋棄。十年前,我便拋棄他們。如今,又有什麽資格再要回來!”

十年前的事,陳叢如今一清二楚。十年前,他是惋惜,那十年後的如今,他是痛惜!

陳叢:“當年,你也是別無選擇。你也才十六,又身負重傷,聖旨已下,聖心已失,能保住命便已是萬幸,你又能如何呢?”

當年聖旨雖已下,聖心雖已失,他也雖重傷。但他該懷疑,該早些發覺不對的。那樣,他應該也能早早替父兄覆仇。從而保住鎮南侯府一府,還有那場因為鎮北侯府所謂通敵的敗戰中丟失了性命的千萬百姓和將士的性命。

如今,雖然事情朝著他的籌劃發展,但終歸還是太遲了。死了那麽多無辜之人,他才發現這一切。

而也就是死了那麽多無辜之人,才讓他此番忍住了領軍去攻打突厥大軍的沖動。

當年,父親便是死在突厥大軍主帥阿史那骨咄祿刀下。

天知道,他多想親手砍下阿史那骨咄祿的頭,用他血去祭父兄。可他卻只能硬生生忍下。一來為了後續的籌謀二則也為了不再多增傷亡。

父兄若在,必然也會覺著他的選擇沒錯的吧……

悵然片刻後,郁明回過神。他沒有應陳叢方才的那番話,而是道:“可要隨我去看看這些時日軍中抓到的奸細和叛徒!”

說到此,陳叢神色一正。

“去!”

隨郁明去了,陳叢才發現此番郁明再回軍中面對的是什麽樣的局面。

看似兩萬大軍都是當年舊部,但這麽多年過去了,這靖北軍真不是當年鐵血手段治理下的靖北軍了。

有心之人安插的奸細,有心之人挑撥的叛徒,還有突厥那邊派來安插進來的人……

郁明:“這些人,都交由你處置。到時候奏呈軍報時,只說是你查出來的便是!”

先是給他糧草收買軍心,如今更是將這功勞安到他身上。

陳叢哪能不知道,郁明是在給他鋪路。

看著那清俊的側臉,陳叢深深嘆口氣。嘆口氣後,他還沒說話,郁明又繼續道:“這只是其中一部分,軍中的釘子只怕仍沒拔幹凈。我走後,李正會留下的,他會繼續帶人查的。你那頭,最好也自查下。”

陳叢本想說自己軍中必然沒問題,可想起靖北軍的種種,他還是咽下了那篤定之言。

走了一圈,外頭天也亮了,郁明帶陳叢見了一眾將領。對於陳叢還有他麾下的隴西軍,一眾將領並不陌生。昨夜過後,本對陳叢及隴西軍到來感到欣喜的一眾將領,如今卻滿心覆雜。可再看看坐在陳叢身側的郁明,一眾將領還是擠出了笑臉。

笑臉過後,便是本該辦的慶功宴!

慶功宴定在了夜間,比起軍中高階將領的心事重重,不知內情的士兵卻是難得熱鬧。

外頭熱鬧非凡,馮十一卻發覺他異常沈靜。

馮十一並不善變猜人心,所以她直接發問。

“怎麽了?”

郁明搖頭:“沒什麽,只是想著,此處應該是不會再來了。”

承載了他與父兄多年記憶,流著父兄鮮血的土地,此生他應該是不會再踏足了。

馮十一沒有說,想來陪你再來便是。她只是道:“要不要上關墻再看看。”

郁明偏頭看她,對她露出了一個笑:“好。”

出帳時,郁明依舊給她披上了帶帽的鬥篷,鬥篷將她遮得七七八八,卻仍擋不住軍中將士探究的眼神。

至於軍中將士為何今日如此膽大,一來是今日熱鬧氛圍和酒壯了他們的膽,二來是他們聽說了將軍夫人那日在墻頭上,僅憑一弓和數把箭,箭無虛發,取了數個突厥士兵性命的事跡。

剛聽聞將軍夫人追來,又見她被護在那大帳裏時,還以為是個粘人的高門女郎。

可如今,這哪是什麽高門女郎,這明明是不輸男子的巾幗須眉!

一路所過,軍中將士都在偷偷打量她,馮十一自然也是感受到了這些視線。作為殺手,喜歡隱匿在暗處,如今明晃晃被那麽多人盯著,馮十一有些不適。

“他們都看我做什麽?”

郁明笑笑:“他們不是看娘子,是敬娘子呢。”

敬?

她有什麽好敬的!

馮十一想不明白,直到上了關墻,看到了同在關墻之上的陳叢。

再次相見,陳叢看向她的眼神發著亮。

“弟妹,我可是聽軍中將士說了你的事。你的箭術可是家中長輩所授?”

陳叢說著就邁步朝他們走來,就在要走到近前時,郁明將她往身後拉了拉同時邁前一步,擋住了陳叢。

看陳叢不止眼睛發亮,面色還微紅,走近還聞到淡淡的酒氣,郁明便知道,他這是喝了酒。

郁明沒有動作,而是給一側的李正使了個眼色。隨即他才道:“這上頭風大,陳大哥喝了酒,還是少吹風為好。我讓李正送你回帳吧。”

郁明說著話,李正上前了。剛攙扶上陳叢,便被他甩開了手。

不止李正的手被甩開了,擋在自家娘子面前的郁明也被陳叢扒開了。

被身型強壯的陳叢一下便扒拉開的郁明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聽陳叢對他娘子道:“弟妹,不知家中可還有姐妹?”

看著如堵墻一般堵在自己面前的人,再聽他的話,馮十一一時楞住了:“啊?”

馮十一楞住了,郁明則是立馬反應過來。他捏捏眉心露出頭疼神色同時,又給李正使了個眼色。

這一回,李正沒有再給陳叢甩開他的機會。帶著兩個親兵,一左一右便控住了陳叢,隨即引著他往關墻下走。

被半強迫帶離,陳叢自然知道這是誰的意思,也清楚知道自己只怕是擾了小夫妻兩的安靜,但他不死心,一邊走一邊扭頭。

“弟妹,家中若有姐妹,還未婚嫁的。不妨考慮考慮我,我還未婚娶呢。”

陳叢今年已經二十有八了,依舊尚未婚娶。而他至今不婚娶,只是因為他不想找個嬌滴滴的世家女郎為妻。而本該合他心意的武將家的那些女郎……都在他沈心在軍營中時,被人捷足先登了!

隨後一獨身便獨了這麽多年,旁人都以為他是瀟灑,殊不知他是無奈。

他可太想成婚了……

郁二娶的這弟妹,不管長相還是性格,都很合他的意。可都已經是弟妹了,他自然是不會肖想的,但弟妹家的姐妹他可以啊!同是一家,必然差不了。

陳叢想的很美,卻不知,他這弟妹,家都沒有,又何來的姐妹。

不過,姐妹沒有,下屬倒是有……

馮十一看著被拽離,還一直回頭叫嚷陳叢的背影,先是訝異,後是一笑,隨後她又扭頭看向自己的夫君。

“若不是時寅如今這模樣,倒還真能將他與時寅湊一湊。”

因為她的原因,時寅嘴上天天叫嚷著自己也想尋個教書先生做夫君。但馮十一知道,時寅一直喜歡硬朗的男子。

眼看陳叢下了關墻,馮十一又搖搖頭:“算了,這高門大戶,時寅可呆不住。”

馮十一獨自搖頭,郁明見她真在思索則是失笑。笑後,他走到她身側,環住她的腰:“陳家與一般高門大戶不同,崇武,沒多少規矩。陳伯母,多年前也逝世了,陳家後宅無人,府中也沒多少拘束。”

馮十一扭頭:“你的意思是……”

郁明:“待老趙將時寅治好,娘子可問問她,若她願意,我來牽這線。”

馮十一並不覺著嫁人是女子唯一的歸處,尤其是她們這些江湖女子。但,時寅能多有一個選擇也無不可,而且她對陳叢的觀感也還不錯,雖然只是短短兩面。

馮十一:“待時寅好了再說吧!”

站在關墻之上,俯瞰著星星點點的整個軍營,郁明將她擁入懷中,隨即輕輕“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

想了想,還是得和寶子們解釋下最近怎麽更不動文了。不是因為卡文,也不是要買慘。

不知道什麽毒株,陸陸續續讓我燒了半個月。本來應該收尾結局,卻壓根不清醒,像得了腦霧一樣,腦子空空。然後查了下,是軀體化了。本來以為自己能扛過我家狗狗的離世,但我的身體卻告訴我,我抗不過去。無數念頭下,我選擇把斷了一段時間的藥又撿回來繼續吃看,這兩天舒服些,就努力把正文完結。畢竟不管自己如何,寶子們花了錢,等著我更新,我就應該給一個完整的結局。先前狀態不好時寫的,感覺不好的,正文完結後我也會大改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