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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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比起朋友的好奇和家人的關心，老板的問責才是最難應對的。因為蔣雲倩太機敏，適用於朋友家人的戀愛解釋說辭對她完全不管用。
酒店的浴室裏，餘音坐在馬桶蓋上兩手托著腮等待電話被掛斷，可電話裏的蔣雲倩劈裏啪啦說了好大一通，語調從未有過降低的趨勢。
餘音長吐一口氣，慶幸自己不在國內。
蔣雲倩先問她的戀愛是什麽時候開始的，餘音不敢說實話，只含糊說是拍戲的時候，有感情戲自然就有感情，死灰覆燃也是常有的事。
好長一段的沈默過後，蔣雲倩終於開始火力全開，罵她做事魯莽沖動，豬腦子......
餘音並不讚同蔣雲倩的話。
因為她在很早之前就設想到戀情曝光的轟動程度，所以才選擇在劇定好時間後公布，即不影響劇播效果，還能多點熱度。
而且結合她最近的表現來說，也是有很多的功勞。
她順利成為Edrica 的電影女主角，雖然被選中的理由很奇怪：因為她和Edrica都是天秤座。但最終目標還是達成了。
她在程簡發布的視頻裏佩戴的墨鏡一夜之間賣到脫銷，品牌方第二天就送了超多副眼鏡和墨鏡到公司，還承諾無條件給她代言人的待遇。
當下最重要的是，《長日一燈明》還沒開播就已經打破了影視圈廣告招商記錄，光是一個預告就有破億的播放量，國內還沒播，版權已經銷到了國外。
內娛唯一一部還沒播出就開始盈利的電視劇。
功勞和苦勞都有，總有一個可以彌補過錯。
再說了，她又不是偶像，又不是沒有作品，二十五歲了還不能談戀愛，實在苛刻。
餘音沒敢把心裏話說出來，只張嘴附和蔣雲倩說的一切。
等她走出浴室後，發現程簡居然比自己接通電話的時間還長，他嘴裏說著“過幾天就回去”、“回去就能見到”、“她很忙”之類的字眼。
由於他的發音咬字太過清晰標準，即使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餘音也能猜到他現在這通電話的主角還是自己。
對她的出現毫無覺察的程簡在轉身時抖了下肩膀，隨後又註意她還未吹幹的濕發。他把手機隨手丟下，快步把人按在沙發上坐著，“你怎麽不叫我。”
從風筒鉆出的熱風吹得耳朵一陣燙，餘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風立刻轉涼，笑道：“因為要偷聽。”
“你想聽就說唄，我開外放給你聽。”程簡把她的玩笑當真了。
頭皮因為手指的按摩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緊張的情緒得到放松後漸漸有了困意，餘音把電視機調到國內頻道，把身後的人拽到旁邊坐下。
兩個人看自己的劇大概有十分鐘，餘音隨性把手裏的遙控當作話筒，表情認真：“程簡同學，現在我要逐幀點評你的演技了。不要嬉皮笑臉，更不要動手動腳，請你認真聽講。”
程簡松開單手箍住她的肩膀，在她的毫無威懾力的警告下端正態度，“好的，老師。”
“你這個地方怎麽看鏡頭了！你這時候的表情有點不夠，嘴巴抿得太緊了，沒接住戲......”
凡涉及餘音熱愛且專業的部分，她沒留一點情面。
換作是別人這樣雞蛋裏挑骨頭，程簡根本忍不住不辯解。可他撐著腦袋看她，只覺得她一頭金發，唇色粉嫩，活靈活現的表情更像從漫畫裏走出的人物。
程簡順著她的話，挑眉問道：“我就沒有一點演得好的地方嗎？”
“怎麽會。”餘音把手裏的遙控放下，轉而揚起笑容，“比如我死的那場戲你就演得挺好的，表情——”
凡提到不吉利的字眼，程簡定要捂住她的嘴，緊張地糾正：“是公主死的時候。不是你，你不會死。”
餘音拍開他還捂著自己的手背，小聲嘟囔：“可是人都會死。”
“你不會！”
“好吧，我不會，我不會——”
同樣糾結程簡演技的人還有觀眾。
微博有頂著程簡頭像的人發文：雖然但是，為什麽感覺他的演技一會兒好，一會兒不太好的樣子，是我的錯覺嗎。
一樓：同感，好在臉是帥的。
代拍評論：因為演技好的時候餘音都在旁邊盯著。
二樓：我就說他表演的方式有時候很熟悉。“師生戀”，又磕到了.
三樓：代拍有時間造謠，不如多放點路透圖。
代拍回覆：本人巴厘島度假中，勿擾~
......
回國的飛機上，程簡看著一條條關於自己和餘音的微博，嘴巴都快咧到耳後根。
成為餘音的男主角，所以有了很多顏粉和路人粉，無故黑他的人也比之前多了好幾波。最重要的是，全網有八成是祝幸福的話，剩下就是說他吃軟飯之類的惡評。
不過他都不在意，畢竟能吃上這碗軟飯，就算被罵得狗血淋頭也他也認了。因為這個世界上，只能是他才能吃這碗軟飯。
飛機落地後，他立刻給餘音回了電話。但不巧，接電話的人是樂文夏。
樂文夏像第一次接到微商備註時告訴他，餘音在拍攝，稍後再撥回去。
但這次多了一個細節。
樂文夏準確的告訴他餘音是幾點結束拍攝，好讓他不會撲個空。
不談地下戀就是很爽，不論是哪個方面，程簡都很享受這種坦坦蕩蕩的感覺。
包括當下他最喜歡聽到人們稱他：餘音的男朋友。
在敲響蔣雲倩的辦公室的門之前，程簡刻意把嘴唇繃緊，好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是拱了白菜的豬，過分洋洋得意。
蔣雲倩看清來人很是驚訝。
在程簡以為她會勃然大怒問他是什麽時間，用了什麽手段才讓她吃回頭草的時候，蔣雲倩合起筆記本電腦，兩手交疊著問：“你怎麽現在就回來了？這麽放心她一個人在倫敦，不留在那邊照顧她？”
程簡隨即訝然，過了半晌後才道：“她的助理會照顧好她，我回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蔣雲倩沒多想，還以為他是回來完成公司安排的個人工作，無所顧忌地打趣他：“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難道不是談戀愛？畢竟你不是也追她，惦記她很久嗎。”
“談戀愛當然重要。”
嬉笑的氣氛歸於平靜，程簡搶在蔣雲倩之前開口：“我這次回來是想和您談談解約的事情。”
“解約？”蔣雲倩根本不敢相信這兩個字是從他的嘴裏說出來的，眼珠一下就瞪圓了，“現在劇剛播，是她的關鍵時期，你明明知道，你現在提出要解約是什麽意思！星朝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嗎？”
“可現在也是我的關鍵時期。”程簡眼裏關於餘音的部分慢慢冷卻下來，“我進娛樂圈本來也是為了她，我想走一遍她走過的路，現在我已經走到她身邊了，我應該去做我真正要做的事情。”
蔣雲倩雙手抱臂站在落地窗前，開口只有不屑和譏諷：“呵——她走過的路。你以為她現在的名聲和地位就只是拍拍電影，電視劇就有的嗎？你以為自己和她一樣拍了部劇，被人罵一陣子，就算和她有同樣的經歷，就能體會她的感受了？我告訴你，她這些年比你以為的，你想的，要艱難一百倍。”
空氣中的細小灰塵飄得極慢，慢到程簡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大家是怎麽描述她的這麽多年。
“餘音真的吃了很多苦，總是報喜不報憂。”
“當時她也才十七歲，可娛樂圈就是這樣的拜高踩低，沒辦法的......”
“那時候被人指著鼻子罵，也只能說對不起......”
程簡攥緊的手指漸漸脫力，蔣雲倩走到他面前，依舊是居高臨下的命令：“你不是想走一遍她走過的路嗎？今晚九點到我給你發的地址來。”
約定的時間到約定的地址，酒店包廂內的男男女女坐滿了一桌，聊天的內容一半是工作，一半是情愛。
程簡雖坐在蔣雲倩旁邊，卻像個局外人似的。有人提及他，他才給出反應，大多時候都在走神。
“餘音別是玩玩吧，不是你說一般男人她看不上嘛。”
話題的主角突然轉向不在場的餘音，程簡心中警鈴大作，後背緊繃。
剛才說話的女人扯了扯船一般的大衣領，對程簡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又把目光轉向蔣雲倩，口吻輕佻：“蔣總，你今天能帶他來總不是單純吃飯吧。”
“能坐在這裏的沒有誰是缺一頓飯。”蔣雲倩笑著擺擺手，話鋒陡然一轉，“混娛樂圈的，誰不想頓頓吃飽飯呢。”
即使程簡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飯局，但也聽出來這話裏慢慢開始牽扯出利益。
女人把手支在桌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鮮艷的指甲，“剛好我老公最近手裏有個新項目，也是大制作，蔣總有興趣的話開個價吧。”
蔣雲倩淡定自若地伸出兩根手指，“兩百萬。”
“兩百萬？”女人仿佛聽到了什麽驚天笑話一般，冷著臉高聲道，“就算是最頂流的那一批，也不可能是兩百萬，蔣總別是喝多了，開始說胡話了。”
“兩百萬買斷，對你們兩個來說很劃算。”蔣雲倩從容微笑。
雲裏霧裏的話，程簡越來越聽不懂，但女人的上下打量，挑選商品一般的目光讓他渾身不適，他掩住唇湊近蔣雲倩，問她什麽意思，可蔣雲倩只淡淡道：“你馬上就知道了。”
“五百萬，我覺得可以。”坐在程簡斜對面的肥頭大耳的男人突然出聲，手裏的酒杯搖晃不停，“我手頭的項目雖然小，但是五百萬，蔣總還是很賺的。”
蔣雲倩會心一笑，看著兩百萬的女人和五百萬的男人有來有回地爭執起來。
等到氣氛明顯充斥火藥味道的一刻，蔣雲倩又起身充當拉偏架的和事佬。
她對胖男人說：“劉總，五百萬確實賺，但我恐怕無福消化。”她又扭頭對濃妝艷抹的女人說，“既然你和你家那口子是誠心的，那我也不介意先驗貨。”
今天的蔣雲倩出奇的好說話，氣度更是大得沒邊，女人也趁著這個機會一口應下：“不用了，我們也不差這點錢。”
話落，包間的氛圍又回到最初的輕松，可程簡卻發現除了蔣雲倩，大家總是有意無意地看自己，待他回以不解目光時，大家又悄然轉移視線。
程簡最後一個起身離位，瞥見剛才開價兩百萬的女人快速往蔣雲倩手裏塞了一張類似卡片之類的東西，接著快步離開。
以為和自己無關，程簡假裝沒看見，可剛走兩步就被蔣雲倩招手喊去。
蔣雲倩把女人神神秘秘藏著的東西遞給他，“房卡。”
看清卡面數字的一瞬間，程簡驚覺血液都變得冰冷，骨節因收緊而泛白。
“怎麽不說話。怕了？”蔣雲倩輕笑一聲，兩道彎眉紋絲不動，“本來也沒打算讓你真去。”
短暫的沈默後，程簡眸光冷冽道：“當然要去。”
在蔣雲倩驚詫地註視下，他捏著房卡驟然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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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音長吐一口氣，慶幸自己不在國內。
蔣雲倩先問她的戀愛是什麽時候開始的，餘音不敢說實話，只含糊說是拍戲的時候，有感情戲自然就有感情，死灰覆燃也是常有的事。
好長一段的沈默過後，蔣雲倩終於開始火力全開，罵她做事魯莽沖動，豬腦子......
餘音並不讚同蔣雲倩的話。
因為她在很早之前就設想到戀情曝光的轟動程度，所以才選擇在劇定好時間後公布，即不影響劇播效果，還能多點熱度。
而且結合她最近的表現來說，也是有很多的功勞。
她順利成為Edrica 的電影女主角，雖然被選中的理由很奇怪：因為她和Edrica都是天秤座。但最終目標還是達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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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最重要的是，《長日一燈明》還沒開播就已經打破了影視圈廣告招商記錄，光是一個預告就有破億的播放量，國內還沒播，版權已經銷到了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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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勞和苦勞都有，總有一個可以彌補過錯。
再說了，她又不是偶像，又不是沒有作品，二十五歲了還不能談戀愛，實在苛刻。
餘音沒敢把心裏話說出來，只張嘴附和蔣雲倩說的一切。
等她走出浴室後，發現程簡居然比自己接通電話的時間還長，他嘴裏說著“過幾天就回去”、“回去就能見到”、“她很忙”之類的字眼。
由於他的發音咬字太過清晰標準，即使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餘音也能猜到他現在這通電話的主角還是自己。
對她的出現毫無覺察的程簡在轉身時抖了下肩膀，隨後又註意她還未吹幹的濕發。他把手機隨手丟下，快步把人按在沙發上坐著，“你怎麽不叫我。”
從風筒鉆出的熱風吹得耳朵一陣燙，餘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風立刻轉涼，笑道：“因為要偷聽。”
“你想聽就說唄，我開外放給你聽。”程簡把她的玩笑當真了。
頭皮因為手指的按摩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緊張的情緒得到放松後漸漸有了困意，餘音把電視機調到國內頻道，把身後的人拽到旁邊坐下。
兩個人看自己的劇大概有十分鐘，餘音隨性把手裏的遙控當作話筒，表情認真：“程簡同學，現在我要逐幀點評你的演技了。不要嬉皮笑臉，更不要動手動腳，請你認真聽講。”
程簡松開單手箍住她的肩膀，在她的毫無威懾力的警告下端正態度，“好的，老師。”
“你這個地方怎麽看鏡頭了！你這時候的表情有點不夠，嘴巴抿得太緊了，沒接住戲......”
凡涉及餘音熱愛且專業的部分，她沒留一點情面。
換作是別人這樣雞蛋裏挑骨頭，程簡根本忍不住不辯解。可他撐著腦袋看她，只覺得她一頭金發，唇色粉嫩，活靈活現的表情更像從漫畫裏走出的人物。
程簡順著她的話，挑眉問道：“我就沒有一點演得好的地方嗎？”
“怎麽會。”餘音把手裏的遙控放下，轉而揚起笑容，“比如我死的那場戲你就演得挺好的，表情——”
凡提到不吉利的字眼，程簡定要捂住她的嘴，緊張地糾正：“是公主死的時候。不是你，你不會死。”
餘音拍開他還捂著自己的手背，小聲嘟囔：“可是人都會死。”
“你不會！”
“好吧，我不會，我不會——”
同樣糾結程簡演技的人還有觀眾。
微博有頂著程簡頭像的人發文：雖然但是，為什麽感覺他的演技一會兒好，一會兒不太好的樣子，是我的錯覺嗎。
一樓：同感，好在臉是帥的。
代拍評論：因為演技好的時候餘音都在旁邊盯著。
二樓：我就說他表演的方式有時候很熟悉。“師生戀”，又磕到了.
三樓：代拍有時間造謠，不如多放點路透圖。
代拍回覆：本人巴厘島度假中，勿擾~
......
回國的飛機上，程簡看著一條條關於自己和餘音的微博，嘴巴都快咧到耳後根。
成為餘音的男主角，所以有了很多顏粉和路人粉，無故黑他的人也比之前多了好幾波。最重要的是，全網有八成是祝幸福的話，剩下就是說他吃軟飯之類的惡評。
不過他都不在意，畢竟能吃上這碗軟飯，就算被罵得狗血淋頭也他也認了。因為這個世界上，只能是他才能吃這碗軟飯。
飛機落地後，他立刻給餘音回了電話。但不巧，接電話的人是樂文夏。
樂文夏像第一次接到微商備註時告訴他，餘音在拍攝，稍後再撥回去。
但這次多了一個細節。
樂文夏準確的告訴他餘音是幾點結束拍攝，好讓他不會撲個空。
不談地下戀就是很爽，不論是哪個方面，程簡都很享受這種坦坦蕩蕩的感覺。
包括當下他最喜歡聽到人們稱他：餘音的男朋友。
在敲響蔣雲倩的辦公室的門之前，程簡刻意把嘴唇繃緊，好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是拱了白菜的豬，過分洋洋得意。
蔣雲倩看清來人很是驚訝。
在程簡以為她會勃然大怒問他是什麽時間，用了什麽手段才讓她吃回頭草的時候，蔣雲倩合起筆記本電腦，兩手交疊著問：“你怎麽現在就回來了？這麽放心她一個人在倫敦，不留在那邊照顧她？”
程簡隨即訝然，過了半晌後才道：“她的助理會照顧好她，我回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蔣雲倩沒多想，還以為他是回來完成公司安排的個人工作，無所顧忌地打趣他：“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難道不是談戀愛？畢竟你不是也追她，惦記她很久嗎。”
“談戀愛當然重要。”
嬉笑的氣氛歸於平靜，程簡搶在蔣雲倩之前開口：“我這次回來是想和您談談解約的事情。”
“解約？”蔣雲倩根本不敢相信這兩個字是從他的嘴裏說出來的，眼珠一下就瞪圓了，“現在劇剛播，是她的關鍵時期，你明明知道，你現在提出要解約是什麽意思！星朝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嗎？”
“可現在也是我的關鍵時期。”程簡眼裏關於餘音的部分慢慢冷卻下來，“我進娛樂圈本來也是為了她，我想走一遍她走過的路，現在我已經走到她身邊了，我應該去做我真正要做的事情。”
蔣雲倩雙手抱臂站在落地窗前，開口只有不屑和譏諷：“呵——她走過的路。你以為她現在的名聲和地位就只是拍拍電影，電視劇就有的嗎？你以為自己和她一樣拍了部劇，被人罵一陣子，就算和她有同樣的經歷，就能體會她的感受了？我告訴你，她這些年比你以為的，你想的，要艱難一百倍。”
空氣中的細小灰塵飄得極慢，慢到程簡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大家是怎麽描述她的這麽多年。
“餘音真的吃了很多苦，總是報喜不報憂。”
“當時她也才十七歲，可娛樂圈就是這樣的拜高踩低，沒辦法的......”
“那時候被人指著鼻子罵，也只能說對不起......”
程簡攥緊的手指漸漸脫力，蔣雲倩走到他面前，依舊是居高臨下的命令：“你不是想走一遍她走過的路嗎？今晚九點到我給你發的地址來。”
約定的時間到約定的地址，酒店包廂內的男男女女坐滿了一桌，聊天的內容一半是工作，一半是情愛。
程簡雖坐在蔣雲倩旁邊，卻像個局外人似的。有人提及他，他才給出反應，大多時候都在走神。
“餘音別是玩玩吧，不是你說一般男人她看不上嘛。”
話題的主角突然轉向不在場的餘音，程簡心中警鈴大作，後背緊繃。
剛才說話的女人扯了扯船一般的大衣領，對程簡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又把目光轉向蔣雲倩，口吻輕佻：“蔣總，你今天能帶他來總不是單純吃飯吧。”
“能坐在這裏的沒有誰是缺一頓飯。”蔣雲倩笑著擺擺手，話鋒陡然一轉，“混娛樂圈的，誰不想頓頓吃飽飯呢。”
即使程簡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飯局，但也聽出來這話裏慢慢開始牽扯出利益。
女人把手支在桌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鮮艷的指甲，“剛好我老公最近手裏有個新項目，也是大制作，蔣總有興趣的話開個價吧。”
蔣雲倩淡定自若地伸出兩根手指，“兩百萬。”
“兩百萬？”女人仿佛聽到了什麽驚天笑話一般，冷著臉高聲道，“就算是最頂流的那一批，也不可能是兩百萬，蔣總別是喝多了，開始說胡話了。”
“兩百萬買斷，對你們兩個來說很劃算。”蔣雲倩從容微笑。
雲裏霧裏的話，程簡越來越聽不懂，但女人的上下打量，挑選商品一般的目光讓他渾身不適，他掩住唇湊近蔣雲倩，問她什麽意思，可蔣雲倩只淡淡道：“你馬上就知道了。”
“五百萬，我覺得可以。”坐在程簡斜對面的肥頭大耳的男人突然出聲，手裏的酒杯搖晃不停，“我手頭的項目雖然小，但是五百萬，蔣總還是很賺的。”
蔣雲倩會心一笑，看著兩百萬的女人和五百萬的男人有來有回地爭執起來。
等到氣氛明顯充斥火藥味道的一刻，蔣雲倩又起身充當拉偏架的和事佬。
她對胖男人說：“劉總，五百萬確實賺，但我恐怕無福消化。”她又扭頭對濃妝艷抹的女人說，“既然你和你家那口子是誠心的，那我也不介意先驗貨。”
今天的蔣雲倩出奇的好說話，氣度更是大得沒邊，女人也趁著這個機會一口應下：“不用了，我們也不差這點錢。”
話落，包間的氛圍又回到最初的輕松，可程簡卻發現除了蔣雲倩，大家總是有意無意地看自己，待他回以不解目光時，大家又悄然轉移視線。
程簡最後一個起身離位，瞥見剛才開價兩百萬的女人快速往蔣雲倩手裏塞了一張類似卡片之類的東西，接著快步離開。
以為和自己無關，程簡假裝沒看見，可剛走兩步就被蔣雲倩招手喊去。
蔣雲倩把女人神神秘秘藏著的東西遞給他，“房卡。”
看清卡面數字的一瞬間，程簡驚覺血液都變得冰冷，骨節因收緊而泛白。
“怎麽不說話。怕了？”蔣雲倩輕笑一聲，兩道彎眉紋絲不動，“本來也沒打算讓你真去。”
短暫的沈默後，程簡眸光冷冽道：“當然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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