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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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十條熱搜八條都是你們!進組了也沒一個安分的!你們兩個到底要幹嘛!”

面對蔣雲倩氣勢洶洶的質問,餘音雖然面無表情,但還是把放在耳邊的手機拿遠了些,呼吸聲都放慢。

“你老實說,你和他到底有沒有在談。”

手機屏幕倒映著餘音堅定的面容,眼睛都沒眨一下。演戲就是說謊,那說謊也是演員工作的一部分。

“沒有。”

“明天還會有代拍,別再讓我看見你和他除了對戲之外的合照,聽見沒有。”

除了對戲都不能同框,劇組就這麽點大......

餘音正擰眉思考,又聽見蔣雲倩低聲警告道:“不然我推掉他接下來所有的代言。餘音,你到底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

掛斷電話,餘音有些憋屈地窩在沙發裏,點開微博才知道蔣雲倩一點也沒誇張,十條熱搜裏何止八條,簡直每一條都寫著她的名字。

#程簡的手機壁紙是餘音#

#程簡親手給餘音煮咖啡#

#餘音程簡片場親密互動#

#長日一燈明餘音程簡因戲生情#

#娛樂圈男藝人收割機#

......

代拍發出的視頻是逐幀慢放,所以程簡的每一個動作都出奇的慢,手掌大的屏幕裏赫然露出她的笑臉。

即使畫面有些模糊,但她一眼就認出這張照片是自己在Asteria秀場上的照片。

照片裏她戴在脖子上的Asteria的珠寶世上僅有一件,辨識度太高。

除了在片場的互動是她清楚後果,仍然選擇不回避以外,程簡的手機壁紙是她,保溫杯裏裝的姜茶是他親手煮的。

以上兩件事情,她也是剛知道的。

她對著手機不自覺露出笑容,轉眼就把老板的警告拋之腦後。

當然,星朝的公關速度也很快。

程簡的經紀人當晚就給全公司所有的藝人,準備了和餘音大差不差的白色保溫杯,還安排了人混進明早蹲點的代拍裏。

第二天一大早,剛進組的何睿誠手裏拿著保溫杯和粉絲打招呼,配合舉著手機和人,裏應外合道:“你說這個杯子啊,這是公司的新年禮物,每個人都有的。”

而身為程簡助理的齊川也挨了一晚上的罵,最後抓著程簡拍了個假裝玩游戲被發現的視頻。並且在游戲結束後似是不經意地把手機切回桌面,壁紙從餘音變成了一只可愛的大熊貓。

網友追著評論:這是連夜換了壁紙。

頂著一只兔子頭像和官方認證的程簡回覆:沒有換,是手機系統自帶的,這樣每天都有新鮮感。

換壁紙不是程簡自願的,回覆也不是程簡自願的,是齊川拿著他的手機,按照經紀人的意思,字字斟酌發出去的。

為了證明餘音和程簡只是同事關系,劇組的官博挑了個早高峰時間段,一下子放出好幾條兩位主演在現場的互動視頻。

視頻下的熱評不乏星朝買好的水軍。

熱評第一:期待餘音的新劇,長日一燈明大爆特爆!

熱評第二:互動是在搭詞,眼神拉絲是因為餘音入戲快。

熱評第三:蹭餘音的熱度,吃CP粉的紅利,程簡走的路似曾相識,像是剛塌的那一位。

......

即使星朝辟謠的速度再快,態度再堅定,可現場的工作人員還是對兩人起了疑心。雖然大家面上不說,但總偷偷打量著。

“啊?餘音不會真的在和他談吧,她可是影後,為什麽不找個名氣大的。”

“說不定和網上說的那樣,她也只是玩玩,沒動真感情。”

“可程簡看起來好像不是玩玩,我就說他的助理昨天突然要找生姜。”

“如果能少奮鬥幾十年,別說是找塊生姜,就算是茅坑,估計也跳了——”

……

這些話餘音站在門口都聽見了,等樂文夏拎著大包小包問她怎麽不進去時,她刻意清了清嗓子,大聲說:“剛去洗了下手。”

她推開門,化妝間裏鴉雀無聲,大家都在各忙各的。

今天和程簡拍對手戲的人很多,不只有何睿誠,還有邱易茹,以及一些其他比較重要的角色。

餘音和程簡的戲被排到了晚上。

她心裏記著蔣雲倩的話,本來準備一直窩在化妝室的,可何睿誠非要讓她指導演技,餘音推脫了好幾次都無果,最後只能和導演一起坐在監視器後。

等到拍好一條,所有人都松一口氣,只有餘音提著心臟想辦法躲程簡。

他往自己的方向來,她就往反方向走;討論劇情的時候,程簡問她,她就當作沒聽見,轉頭問邱易茹,“晚上吃什麽第二天不水腫。”

等到何睿誠拿著試卷滿場求助,卻失望而歸的時候。餘音把老板的話牢記於心,硬生生給何睿誠講了好幾張試卷的難題。

代言很重要,更別說是程簡能接到高奢品牌的代言邀請。餘音腦子裏還回放著老板的警告,在開拍之前,和程簡對戲的過程中,她連眼神也沒多程簡給一個。

王導說她在鏡頭裏表情可以再兇狠一點,她就真的不留情,對程簡更是拔刀相向,冷嘲熱諷。

像老死不相往來的仇人,像關系一般的同事,反正不像情侶。

整場拍攝中,她看見了程簡對她態度轉變如此之快的不解和困惑,但一想起蔣雲倩的話,她就只能狠心轉身。

今天沒有大夜戲,收工也早。

程簡躺在床上,兩只手交疊放在腦後,不住地皺眉,抿唇。

無論自己怎麽找機會找借口,餘音都不看不理自己。怎麽,一夜之間好像又被她丟下了!不是,她這和冷暴力有什麽區別!

因為和導演討論劇情,餘音回酒店更晚。她在和樂文夏說晚安之後,快步往自己的房間走,只是她的房間在走廊最後一個轉角位置。

在腳步拐彎的時候突然被拉住手臂,餘音疲憊的神經瞬間警惕起來。

她高舉起的胳膊在離身前的人還要一個拳頭距離時,最後因為熟悉的聲音又停下了。

“是我。”

程簡用那只沒握住她的手把口罩摘下,神情低落地問:“你今天為什麽不理我?”

餘音怔了一下,從他手裏抽出自己的手,左顧右盼:“......沒有不理你。”

確認周圍沒有第三人,也沒發現手機和相機。

但餘音還是不放心,她快速刷卡開門,側身問他:“你確定要站在門口和我約會?”

明明是情侶,卻不能公開,還要避開狗仔和代拍。好不容易蹲到一個和她說話的機會,程簡當然不會放開,立刻擡腳進門。

程簡墨色的瞳孔被燈光照射,亮了許多,只是沒有笑意。

門窗緊閉,窗簾也被人嚴絲合縫地拉緊。

餘音看他,程簡看她。兩個人就這麽面對面站著,都不說話。

最後還是程簡耐不住安靜,把在門外的問題重覆了一遍,只是口吻聽起來更失落了,甚至帶了點慍怒:“你和每一個人說話,就是不理我,怎麽我惹到你了?”

“我們走得太近很容易被人發現的。”餘音的肩膀往下沈了沈。

“就算要避嫌,你好歹也得提前通知我一聲吧。你再這麽不聲不響地冷暴力我,我真的、真的......”

“真的什麽?”

程簡想說自己真的會生氣,真的會難過,可在她略有討好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他嗓音低沈,緩慢道:“幾年前你就是什麽都不說突然一下不理我了,現在還是這樣,我對你這種不聲不響的舉動已經有PTSD。”

餘音往前邁了一小步,高跟鞋的鞋尖挨著球鞋的鞋尖。她雙手捧起他垂下的臉頰,微微仰頭對上他藏了濕意的眼睛。

天花板的燈光直射在他的頭頂,他的頭發應該是剛洗過,在光的照耀下像是無論如何也飛不走的蒲公英,跟隨著他的吐息慢慢搖動。

餘音摸上他的發頂,一只手扶著他的肩膀,踮腳在他微蹙的眉間落下一個吻,“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程簡半垂的眼皮慢慢擡起,目光在她的臉上慢慢游走,連呼吸也不自覺平緩。

當他滿心歡喜地以為接下來該發生點成年人的,浪漫的事情時,餘音突然松開手,轉過身邊走邊說,“你明天的戲份多,還不回去休息嗎?”

從她這裏感受到冷漠,自然要從她這裏討到相應的補償。

程簡沒打算就這麽輕易離開,他不客氣地躺在她的床上,整張臉埋進有她氣味的枕頭裏:“哪有約會是五分鐘就結束的。白天不能待在一起,晚上總可以吧,不然我這個地下男友未免太可憐了。”

大概是因為隔著棉花,他的聲音聽起來沈悶,像是一只落水小狗發出的嗚咽聲。

餘音沒再趕他,看著他一動不動的身形,說:“那你自己玩,我去洗澡。”

她說得輕松,一點也不知道這句話對程簡的攻擊力有多大。

隔著墻,水聲斷斷續續。

程簡還保持平趴的姿勢,鼻腔裏全是她留在枕間的味道,露在枕頭外的兩只耳朵紅得異常。

在浴室裏安靜下來的兩分鐘內,程簡立刻從床上起來,他對著鏡子深呼吸,決定要給自己找些事情做才行。

水汽蒸得餘音的臉通紅,像是高燒一般。

她趿著拖鞋,側著腦袋用毛巾裹著頭發推開門,看見程簡手裏拿著吹風機,一副等候多時的模樣,忍不住問他:“你真的不累嗎?”

以為她是在下逐客令,程簡長舒一口氣,拉著她在化妝臺前坐下,站在她的膝蓋前給吹風機插上電源,細心道:“給你吹完頭發我就走。”

餘音的頭發向來都是及腰的長度,還多。以前程簡給她吹頭發的時候總要開玩笑說她小時候一定沒少吃芝麻,那時她會特別得意地說,“我們家的基因好。”

但今晚的程簡很安靜。

他的手指在濕潤的發間穿梭,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頭頂的熱風偶爾會穿過發絲吹在臉頰上,或者從領口灌進脖子裏。

恰到好處的溫度讓人放松警惕,困意慢慢席卷大腦,餘音打了個哈欠,把額頭靠在他的腰上。

程簡吹頭發的技術很好,不亞於星朝最好的造型師,他還耐心地給她的頭發抹精油。

很快,濕發就變得幹爽柔亮。

殘留在手心的香水味和她枕頭上的氣味是一樣的,程簡很喜歡這個味道。

他撩起一縷發梢放在鼻間細聞,突然悵然道:“你每次洗完頭發的時候有沒有想起我,哪怕一次?”

餘音沒有睡著,迷糊著眼抓緊他的衣角,迫使他蹲下與自己平視,她把額頭在他的頸窩裏蹭了蹭,嗓音慵懶:“不止一次,是每一次。”

笑意很快就攀上程簡的眼角眉梢,他輕撫著她的後腦勺,把人抱起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關好燈後才俯身在她耳邊,道:“晚安。”

餘音有些不滿地用力勾住他的脖子,擡頭咬上他微涼的唇,聽見程簡吸了口氣,她才松開他:“你這個地下男友要不要當我的床伴?”

程簡的目光滯了一瞬,臉頰開始泛起紅暈,餘音又重覆了一遍:“要不要?”

自她身上散發開的朦朧香氣將兩個人都包裹住。

程簡放下撐在她耳側的手肘,落在她的耳垂輕揉,唇瓣貼著她的唇珠緩慢吐息:“你知道的,我總是很難拒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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