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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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床伴，顧名思義，在床上一起睡覺的夥伴。
兩個人全身上下就只有嘴皮子幹了活。
昨晚吻到餘音委屈巴巴地說自己口渴，結果喝了水倒頭就睡，一直到程簡醒來的時候旁邊的枕頭空蕩蕩已經在浴室了。
程簡活動著脖子起身走到浴室門口，聽見門內並不是洗臉或刷牙的動靜，而是斷斷續續的講話聲。
“劇組的戲份還沒拍完，晚宴推了吧......我知道，我已經和他保持距離了......嗯......他的代言都有正常推進吧.......”
只言片語間，程簡大概明白她這兩天為什麽突然冷落自己。
在星朝公關前一個小時，蔣雲倩打電話給他，讓他安分守己，和餘音保持距離，除了拍戲，不要有任何交流，否則就暫停所有工作。
當時的程簡笑哼了一聲，心中滿是無所謂。
蔣雲倩大概也料到他不是個循規蹈矩的藝人，所以把切入點轉移到了正坐在馬桶蓋上，更為乖順懂事的藝人身上。
餘音掛斷電話，整理好表情拉開門，發現程簡逆著光倚著門框，表情淡淡的。
餘音問他：“睡得好嗎？”
程簡俯身摟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裏，嗓音慵懶，“今天也要扮演關系一般的同事嗎？”
短暫的楞怔過後，餘音知道他聽見自己和蔣雲倩的電話。她擡手輕拍了下他的肩胛骨，輕輕“嗯”了聲。
今天依然不是個好天氣。
程簡把人摟得更緊：“好吧，我會努力配合你的工作，但是我需要一些獎勵。”
“什麽獎勵？”
“我的手機需要換一張新的壁紙，你的照片，只有我見過的。”程簡毫不掩飾，把肚子裏的真心話全都吐了個幹凈，“還有，我這個地下男友實在是敏感又脆弱，經不住你長時間的冷暴力。”
“沒有冷暴力。”餘音往後退一小步，拉開自己和他的距離，交疊的掌心依然環住他的後脖頸。
“假裝冷暴力也是冷暴力，對我的傷害不可逆，要加倍的獎勵才行。”程簡不滿她的舉動，把人重新按回懷裏，讓她充分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聽見她嘆了口氣，程簡的唇角悄悄勾起：“給我一個每晚幫你吹頭發的機會，怎麽樣？”
說要獎勵，卻提出完全利她的事情。但餘音心知肚明，字面意思遠不是他心裏真實所想。
餘音從他的懷裏探出腦袋，用手按住他的上揚的唇角，用動作告訴他：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
程簡以為她是要接吻，刻意低頭去迎合她手指游走的動作，在鼻尖相觸的時候，她偏頭一躲，他撲了空。
她笑他，程簡也跟著笑。
他笑自己所有的欲望都寫在臉上，顯露給她看卻沒有半點羞恥。
再生氣，再難過，再委屈也不會大吵大鬧，餘音知道他的脾氣，也知道他喜歡問自己討要獨一無二的東西。
餘音止住笑容，舌尖突然掠過他的唇角，昨夜暧昧纏綿的畫面再次上演。
她輕聲說：“程簡，你知道嗎，偶爾，我也沒辦法拒絕你。”
潛伏在敵國的公主為了得到軍權和遺留子民的情報，甘願把自己打扮成舞姬的模樣。口若含丹，眸含春水，赤足踩地，她在觥籌交錯的宴席上成為供人玩樂的舞姬。
這是原版劇本裏寫的，但餘音沒拍過。
因為之前謝道翊覺得宴會上這一段都是西域舞姬和公主的高光時刻，削弱了他作為男主的存在，所以他吵著嚷著以罷演的姿態要求改寫。
最後改成公主不必出場，男主在宴席上大殺特殺所有權貴的劇情。
餘音昨晚和王導商討了很久，這段戲要怎麽拍才能完美呈現。本來都商量好了，除了中景和近景都用替身。
可王導一大早又改了主意，他把餘音拉出來在舞蹈老師面前，說：“我想了一晚上，這場戲還是不能用替身。”
完全不顧餘音露出的詫異神態，王導繼續說：“西域舞姬除了長相一絕，最重要的是有勾人心魂的氣質，氣質最重要。”
“得會勾引人，但勾引男人只要長得漂亮會拋媚眼就行，沒什麽技術含量。最難的是能勾引女人，你得演出這個精髓，才算成功一半。但是公主不是真的舞姬，她的本性還是純良，所以你得在勾引假君王的同時還要有舍身為國的大義感，拉扯，矛盾......”
比起勾引男人，更難的是勾引女人。比起身姿舉止妖嬈，更難的是眼神要嫵媚中透著單純和正義。
餘音有些犯難地咬著下唇，旁邊的舞蹈老師把脖上的淡青色絲巾一扯，把披散的卷發攏在一起固定在耳側，解開袖口金色的玫瑰花扣，信誓旦旦道：“這有什麽難的，包在我身上！”
“常老師，那剩下的交給你了......”
常願好是舞蹈名家，餘音小時候只在電視劇裏見過她，沒想過有一天自己居然能成為她的學生。
餘音畢恭畢敬地點頭問好，“常老師，我沒學過什麽舞蹈，半吊子水平都沒有，學得不好的地方還請多多指教。”
雖然她不認識常願好，但常願好認識她，還是很早就認識了。可常願好沒打算主動向她解釋和程簡的關系，她想看未來餘音大吃一驚的模樣。
常願好輕輕拍著餘音的臉頰，彎著眼睛笑：“有我在，你放心。”
兩位女演員都被常願好關在全封閉的舞蹈室裏，跟著常願好學動作，練表情，甚至要控制裙擺蕩起的弧度，是不是足夠輕盈靈動。
邱易茹是學舞蹈出身，這對她來說難度不大。餘音雖然經驗不多，但聰明，又勝在手長腳長，天生身段好，就算動作不夠專業，但觀賞性足夠。
這讓常願好的煩惱減輕了一些。
常願好給站在鏡子前的邱易茹和餘音分別遞了一瓶水，並沒有表現出欣喜，而是面色凝重地說：“我覺得動作練得差不多就行，但是你們的感覺還是差了點。”
餘音正捏著手裏的紙巾壓額角的汗，聽見旁邊的邱易茹重重嘆氣：“要能勾引女人，好難——”
“別灰心，慢慢來。”
常願好嘴上安慰，其實大家都知道王導根本沒給她們慢慢來的時間，明晚就要驗收成果了。
身邊的邱易茹愈發唉聲嘆氣，而餘音盯著常願好頸側的絲巾，靈機一動道：“常老師，這個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常願好以為她是要系頭發上，非常大方地拆了給她。
餘音接了絲巾把外套脫了放在角落，黑色的背心包裹著纖細的腰身，她湊近常願好的耳邊，說：“常老師，我失禮一下。”
常願好註意到餘音站直身子的同時禮貌的眼神瞬間消失了。
餘音慢慢勾起唇角，噙著笑意的眼睛裏寫滿了情緒，不是討好，不是乞憐，是勝券在握的自信。
音樂的節奏變幻著，餘音撚絲巾的動作就變化著。
她大著膽子絲巾蓋在常願好的眼皮上，臉頰輕輕貼著常願好的下頜，抵在常願好鼻梁上的指尖也慢慢下滑到她的唇角。
餘音把女人在男人身上常用的招式套在了常願好身上。
常願好有些震驚，因為視線被遮擋住，面頰和鼻梁被人輕輕拂拭的感覺格外突出，她聞見了從餘音身上散發出的香味，很熟悉。
常願好沒來得及多想。絲巾慢慢從眼皮上滑落，餘音那雙極具侵略性的眼睛誘惑著她往前邁了一步。
餘音歪著腦袋，用嘴唇抿住絲巾的一段，把另一端纏在常願好的食指上，在音樂聲中最明顯的節點出現時，餘音突然靠近常願好，表情靈動，活像只小動物在撒嬌，要人陪她玩。
餘音見常願好笑臉盈盈地收下巴，見好就收地站直身體，也難為情地點頭道歉：“常老師不好意思，冒犯了。”
在旁邊的看得盡心的邱易茹拍著手：“我也要玩這個。”
玩盡心了的常願好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別玩了，再玩我的性取向都要變了，一把年紀......”
話落，邱易茹笑得更大聲，餘音的臉也紅得更艷了。
想起劇本裏這一段男女主同屏畫面裏出現的不是絲巾，而是藏有情報的金簪。
邱易茹不知從哪兒找來一朵拔了刺的玫瑰花，非要讓餘音用玫瑰花代替簪子提前過一遍劇情，她扮演暗衛，說是要提前感受下男主才有的福利。
公主假扮舞姬獲取情報，這段劇情很重要，要作為宣傳片，今晚拍明天就發。
王導把所有演員都聚集在一比一還原奢靡的宮殿內，立刻把大門關上。
對代拍嚴防死守，杜絕有任何畫面比官方先一步放出的可能。
燈光師在打光，道具師在調整每一個酒杯果盤的位置，副導演還在給手托著下巴，半倚在寶座上的程簡講戲，教他擺動作。
常願好滿意地把屏風拉開時，站在一旁耍寶的何睿誠嘴巴張得老大，“哇”個不停。
王導快步從監視器後走出，把餘音和邱易茹前後左右看了個遍，連連點頭。
邱易茹是西域舞姬，穿正紅色羅裙。餘音是公主再扮演舞姬，穿稍淺些的橘紅色羅裙，兩個人戴的頭紗是同樣的金閃閃，手腕腳腕上系的鈴鐺更是響個不停。
上一秒還專註聽講的程簡被鈴鐺聲吸引了註意力，他順著那清脆的聲音找到人群中笑容粲然的餘音，不知不覺地也跟著笑。
至於副導演說什麽，他全然不知。
王導把餘音拉到程簡面前，程簡以為是要和餘音走戲了，心中竊喜。
可王導突然坐下在程簡的一條腿上，手扶著他的肩膀，臉湊得近，大聲說：“你倆先練這個調情的動作，練好了再練拿發簪插的動作。”
在這麽多雙眼睛的註視下明目張膽的調情。
程簡沒有這樣的經驗，在餘音取代王導坐在他大腿上的時候，他慢慢把眼睛移開，發現周圍人都看熱鬧一樣地看著自己。
等餘音的手心搭上他肩膀，他甚至覺得她撫摸過的地方，即使隔著衣料也變得灼熱。
王導不滿意程簡的羞赧狀態，扳過程簡的臉和肩膀朝向餘音，問他：“你真就光練動作啊！”
程簡閉著眼支吾道：“......我不好意思。”
好在他的聲音不大，只把王導和餘音逗笑了。
演員拍親密戲，總要有一方更為主動大膽，才能推進節奏。
餘音擡手將他的下巴擡高了些，“睜眼，看一百遍就好意思了。”
導演很滿意餘音的工作態度，又開始站在一旁指導餘音怎麽樣拿發簪，程簡怎麽樣接下發簪再插在自己的頭發裏。
等兩個人好不容易把動作磨合得流暢自然之後，王導又一拍大手驚呼道：“還是差點感覺！”兩個人同時看向導演，王導手撓著腮，“嘖......得換種方式，用手交換還是差了感覺......”
餘音大概明白導演的意思，她從程簡的頭上拿下發簪，試探性地開口：“那用嘴？”
“試試！”
餘音咬著發簪的另一端，距離兩人五官最近的王導用手精準測量出最佳距離後，程簡忸怩地張嘴咬住發簪的另一端，她的鼻尖在他的臉上一掃而過。
“就這麽演！”
大家今晚的狀態都很好，遠景拍起來格外簡單輕松，一條就過。
等男女主單獨拍攝的時候，大家默契保持安靜的同時都在笑，笑得自認演戲無數的餘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連帶看程簡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羞。
當然程簡比她更難為情，因為餘音已經在他的腿上坐了長達半小時了。
異樣，覆雜，熟悉的感覺貫穿大腦的每一根神經，他在感慨自己服裝寬松的同時，還要努力回想劇本裏男主該有的表情。
程簡好不容易集中的註意力再一次被餘音湊近的呼吸打亂，他掐著眉心，再一次嘆氣：“不好意思。”
這段眼神戲本來就難拍，王導沒太苛責他，只是毫不避諱地打趣道：“江山為重，帝王不要貪圖美色，下一次我單獨給你倆翻拍個紂王妲己的片段......”
NG了好多次原本嚴肅的氣氛瞬間活躍了起來，大家幹脆都不藏著笑了。
惹得餘音心情大好，戲癮來了。
她學著小狐貍妲己的模樣把頭倒在程簡的胸口，語調嬌媚：“為了得到紂王，就算是把九條命全搭上，我也心甘情願......”
別人也許沒註意，但常願好看得清楚，程簡的耳尖比剛才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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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全身上下就只有嘴皮子幹了活。
昨晚吻到餘音委屈巴巴地說自己口渴，結果喝了水倒頭就睡，一直到程簡醒來的時候旁邊的枕頭空蕩蕩已經在浴室了。
程簡活動著脖子起身走到浴室門口，聽見門內並不是洗臉或刷牙的動靜，而是斷斷續續的講話聲。
“劇組的戲份還沒拍完，晚宴推了吧......我知道，我已經和他保持距離了......嗯......他的代言都有正常推進吧.......”
只言片語間，程簡大概明白她這兩天為什麽突然冷落自己。
在星朝公關前一個小時，蔣雲倩打電話給他，讓他安分守己，和餘音保持距離，除了拍戲，不要有任何交流，否則就暫停所有工作。
當時的程簡笑哼了一聲，心中滿是無所謂。
蔣雲倩大概也料到他不是個循規蹈矩的藝人，所以把切入點轉移到了正坐在馬桶蓋上，更為乖順懂事的藝人身上。
餘音掛斷電話，整理好表情拉開門，發現程簡逆著光倚著門框，表情淡淡的。
餘音問他：“睡得好嗎？”
程簡俯身摟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裏，嗓音慵懶，“今天也要扮演關系一般的同事嗎？”
短暫的楞怔過後，餘音知道他聽見自己和蔣雲倩的電話。她擡手輕拍了下他的肩胛骨，輕輕“嗯”了聲。
今天依然不是個好天氣。
程簡把人摟得更緊：“好吧，我會努力配合你的工作，但是我需要一些獎勵。”
“什麽獎勵？”
“我的手機需要換一張新的壁紙，你的照片，只有我見過的。”程簡毫不掩飾，把肚子裏的真心話全都吐了個幹凈，“還有，我這個地下男友實在是敏感又脆弱，經不住你長時間的冷暴力。”
“沒有冷暴力。”餘音往後退一小步，拉開自己和他的距離，交疊的掌心依然環住他的後脖頸。
“假裝冷暴力也是冷暴力，對我的傷害不可逆，要加倍的獎勵才行。”程簡不滿她的舉動，把人重新按回懷裏，讓她充分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聽見她嘆了口氣，程簡的唇角悄悄勾起：“給我一個每晚幫你吹頭發的機會，怎麽樣？”
說要獎勵，卻提出完全利她的事情。但餘音心知肚明，字面意思遠不是他心裏真實所想。
餘音從他的懷裏探出腦袋，用手按住他的上揚的唇角，用動作告訴他：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
程簡以為她是要接吻，刻意低頭去迎合她手指游走的動作，在鼻尖相觸的時候，她偏頭一躲，他撲了空。
她笑他，程簡也跟著笑。
他笑自己所有的欲望都寫在臉上，顯露給她看卻沒有半點羞恥。
再生氣，再難過，再委屈也不會大吵大鬧，餘音知道他的脾氣，也知道他喜歡問自己討要獨一無二的東西。
餘音止住笑容，舌尖突然掠過他的唇角，昨夜暧昧纏綿的畫面再次上演。
她輕聲說：“程簡，你知道嗎，偶爾，我也沒辦法拒絕你。”
潛伏在敵國的公主為了得到軍權和遺留子民的情報，甘願把自己打扮成舞姬的模樣。口若含丹，眸含春水，赤足踩地，她在觥籌交錯的宴席上成為供人玩樂的舞姬。
這是原版劇本裏寫的，但餘音沒拍過。
因為之前謝道翊覺得宴會上這一段都是西域舞姬和公主的高光時刻，削弱了他作為男主的存在，所以他吵著嚷著以罷演的姿態要求改寫。
最後改成公主不必出場，男主在宴席上大殺特殺所有權貴的劇情。
餘音昨晚和王導商討了很久，這段戲要怎麽拍才能完美呈現。本來都商量好了，除了中景和近景都用替身。
可王導一大早又改了主意，他把餘音拉出來在舞蹈老師面前，說：“我想了一晚上，這場戲還是不能用替身。”
完全不顧餘音露出的詫異神態，王導繼續說：“西域舞姬除了長相一絕，最重要的是有勾人心魂的氣質，氣質最重要。”
“得會勾引人，但勾引男人只要長得漂亮會拋媚眼就行，沒什麽技術含量。最難的是能勾引女人，你得演出這個精髓，才算成功一半。但是公主不是真的舞姬，她的本性還是純良，所以你得在勾引假君王的同時還要有舍身為國的大義感，拉扯，矛盾......”
比起勾引男人，更難的是勾引女人。比起身姿舉止妖嬈，更難的是眼神要嫵媚中透著單純和正義。
餘音有些犯難地咬著下唇，旁邊的舞蹈老師把脖上的淡青色絲巾一扯，把披散的卷發攏在一起固定在耳側，解開袖口金色的玫瑰花扣，信誓旦旦道：“這有什麽難的，包在我身上！”
“常老師，那剩下的交給你了......”
常願好是舞蹈名家，餘音小時候只在電視劇裏見過她，沒想過有一天自己居然能成為她的學生。
餘音畢恭畢敬地點頭問好，“常老師，我沒學過什麽舞蹈，半吊子水平都沒有，學得不好的地方還請多多指教。”
雖然她不認識常願好，但常願好認識她，還是很早就認識了。可常願好沒打算主動向她解釋和程簡的關系，她想看未來餘音大吃一驚的模樣。
常願好輕輕拍著餘音的臉頰，彎著眼睛笑：“有我在，你放心。”
兩位女演員都被常願好關在全封閉的舞蹈室裏，跟著常願好學動作，練表情，甚至要控制裙擺蕩起的弧度，是不是足夠輕盈靈動。
邱易茹是學舞蹈出身，這對她來說難度不大。餘音雖然經驗不多，但聰明，又勝在手長腳長，天生身段好，就算動作不夠專業，但觀賞性足夠。
這讓常願好的煩惱減輕了一些。
常願好給站在鏡子前的邱易茹和餘音分別遞了一瓶水，並沒有表現出欣喜，而是面色凝重地說：“我覺得動作練得差不多就行，但是你們的感覺還是差了點。”
餘音正捏著手裏的紙巾壓額角的汗，聽見旁邊的邱易茹重重嘆氣：“要能勾引女人，好難——”
“別灰心，慢慢來。”
常願好嘴上安慰，其實大家都知道王導根本沒給她們慢慢來的時間，明晚就要驗收成果了。
身邊的邱易茹愈發唉聲嘆氣，而餘音盯著常願好頸側的絲巾，靈機一動道：“常老師，這個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常願好以為她是要系頭發上，非常大方地拆了給她。
餘音接了絲巾把外套脫了放在角落，黑色的背心包裹著纖細的腰身，她湊近常願好的耳邊，說：“常老師，我失禮一下。”
常願好註意到餘音站直身子的同時禮貌的眼神瞬間消失了。
餘音慢慢勾起唇角，噙著笑意的眼睛裏寫滿了情緒，不是討好，不是乞憐，是勝券在握的自信。
音樂的節奏變幻著，餘音撚絲巾的動作就變化著。
她大著膽子絲巾蓋在常願好的眼皮上，臉頰輕輕貼著常願好的下頜，抵在常願好鼻梁上的指尖也慢慢下滑到她的唇角。
餘音把女人在男人身上常用的招式套在了常願好身上。
常願好有些震驚，因為視線被遮擋住，面頰和鼻梁被人輕輕拂拭的感覺格外突出，她聞見了從餘音身上散發出的香味，很熟悉。
常願好沒來得及多想。絲巾慢慢從眼皮上滑落，餘音那雙極具侵略性的眼睛誘惑著她往前邁了一步。
餘音歪著腦袋，用嘴唇抿住絲巾的一段，把另一端纏在常願好的食指上，在音樂聲中最明顯的節點出現時，餘音突然靠近常願好，表情靈動，活像只小動物在撒嬌，要人陪她玩。
餘音見常願好笑臉盈盈地收下巴，見好就收地站直身體，也難為情地點頭道歉：“常老師不好意思，冒犯了。”
在旁邊的看得盡心的邱易茹拍著手：“我也要玩這個。”
玩盡心了的常願好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別玩了，再玩我的性取向都要變了，一把年紀......”
話落，邱易茹笑得更大聲，餘音的臉也紅得更艷了。
想起劇本裏這一段男女主同屏畫面裏出現的不是絲巾，而是藏有情報的金簪。
邱易茹不知從哪兒找來一朵拔了刺的玫瑰花，非要讓餘音用玫瑰花代替簪子提前過一遍劇情，她扮演暗衛，說是要提前感受下男主才有的福利。
公主假扮舞姬獲取情報，這段劇情很重要，要作為宣傳片，今晚拍明天就發。
王導把所有演員都聚集在一比一還原奢靡的宮殿內，立刻把大門關上。
對代拍嚴防死守，杜絕有任何畫面比官方先一步放出的可能。
燈光師在打光，道具師在調整每一個酒杯果盤的位置，副導演還在給手托著下巴，半倚在寶座上的程簡講戲，教他擺動作。
常願好滿意地把屏風拉開時，站在一旁耍寶的何睿誠嘴巴張得老大，“哇”個不停。
王導快步從監視器後走出，把餘音和邱易茹前後左右看了個遍，連連點頭。
邱易茹是西域舞姬，穿正紅色羅裙。餘音是公主再扮演舞姬，穿稍淺些的橘紅色羅裙，兩個人戴的頭紗是同樣的金閃閃，手腕腳腕上系的鈴鐺更是響個不停。
上一秒還專註聽講的程簡被鈴鐺聲吸引了註意力，他順著那清脆的聲音找到人群中笑容粲然的餘音，不知不覺地也跟著笑。
至於副導演說什麽，他全然不知。
王導把餘音拉到程簡面前，程簡以為是要和餘音走戲了，心中竊喜。
可王導突然坐下在程簡的一條腿上，手扶著他的肩膀，臉湊得近，大聲說：“你倆先練這個調情的動作，練好了再練拿發簪插的動作。”
在這麽多雙眼睛的註視下明目張膽的調情。
程簡沒有這樣的經驗，在餘音取代王導坐在他大腿上的時候，他慢慢把眼睛移開，發現周圍人都看熱鬧一樣地看著自己。
等餘音的手心搭上他肩膀，他甚至覺得她撫摸過的地方，即使隔著衣料也變得灼熱。
王導不滿意程簡的羞赧狀態，扳過程簡的臉和肩膀朝向餘音，問他：“你真就光練動作啊！”
程簡閉著眼支吾道：“......我不好意思。”
好在他的聲音不大，只把王導和餘音逗笑了。
演員拍親密戲，總要有一方更為主動大膽，才能推進節奏。
餘音擡手將他的下巴擡高了些，“睜眼，看一百遍就好意思了。”
導演很滿意餘音的工作態度，又開始站在一旁指導餘音怎麽樣拿發簪，程簡怎麽樣接下發簪再插在自己的頭發裏。
等兩個人好不容易把動作磨合得流暢自然之後，王導又一拍大手驚呼道：“還是差點感覺！”兩個人同時看向導演，王導手撓著腮，“嘖......得換種方式，用手交換還是差了感覺......”
餘音大概明白導演的意思，她從程簡的頭上拿下發簪，試探性地開口：“那用嘴？”
“試試！”
餘音咬著發簪的另一端，距離兩人五官最近的王導用手精準測量出最佳距離後，程簡忸怩地張嘴咬住發簪的另一端，她的鼻尖在他的臉上一掃而過。
“就這麽演！”
大家今晚的狀態都很好，遠景拍起來格外簡單輕松，一條就過。
等男女主單獨拍攝的時候，大家默契保持安靜的同時都在笑，笑得自認演戲無數的餘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連帶看程簡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羞。
當然程簡比她更難為情，因為餘音已經在他的腿上坐了長達半小時了。
異樣，覆雜，熟悉的感覺貫穿大腦的每一根神經，他在感慨自己服裝寬松的同時，還要努力回想劇本裏男主該有的表情。
程簡好不容易集中的註意力再一次被餘音湊近的呼吸打亂，他掐著眉心，再一次嘆氣：“不好意思。”
這段眼神戲本來就難拍，王導沒太苛責他，只是毫不避諱地打趣道：“江山為重，帝王不要貪圖美色，下一次我單獨給你倆翻拍個紂王妲己的片段......”
NG了好多次原本嚴肅的氣氛瞬間活躍了起來，大家幹脆都不藏著笑了。
惹得餘音心情大好，戲癮來了。
她學著小狐貍妲己的模樣把頭倒在程簡的胸口，語調嬌媚：“為了得到紂王，就算是把九條命全搭上，我也心甘情願......”
別人也許沒註意，但常願好看得清楚，程簡的耳尖比剛才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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