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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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的下午，陳燃帶著方遠，受裴厲的邀請上了山。
本來還邀請了葉滿和林謹一起，林謹有事推拒，葉滿幹脆也拒絕了。
起初，陳燃還誤以為裴厲準備“偷人”，喊他們來踩踩點，興致勃勃地跟裴厲確認用不用多調點人，得到不用的答覆後，心情好像過山車一下就跌了。
可轉念一想，裴厲、裴岄、白榆三個人湊在一起的修羅場，這種場面可不是隨便哪兒都能碰見的。
於是在左拉右扯的矛盾中，他抱著吃瓜看熱鬧的心態應下了裴厲這次邀請，結果萬萬沒想到，來了之後瓜是吃了，但是是吃到了他自己身上。
白榆、宋亓陪著方遠在樓下客廳，書房裏只有陳燃和裴厲裴岄三人。
從裴厲提及方遠開始，陳燃的下頜骨就沒擡上，聽到最後，他咬著下唇低著頭，掌心在褲子的紋理上來回摩擦了好幾下，像是不敢面對。
在裴厲的視線內，裴厲看不清陳燃的表情，只能看到人肩膀一顫一顫的，可安撫的手還沒遞過去，就見陳燃握緊拳頭擡起頭，眼神兇狠一字一頓：“敢、玩、老、子、他、真、有、種、”
怪不得...
怪不得從他提過一次陳老頭想讓他把人領回家見見，方遠就在他跟前有意無意地問什麽時候回去。
別人都不樂意見家長，方遠倒是上趕著。
他當方遠愛錢想黏他黏得緊一些，他不怕方遠圖錢，畢竟他一混賬玩意兒除了錢沒別的能拿得出手。
但這段時間碼頭和公司連軸轉，他一直抽不出空，方遠還為著“是不是不想帶他回家”，喝多了鬧情緒，搞得他一邊被人按著j/i/a/n的又哭又叫，一邊還要q/i/a/o得高高的哄人再等等。
沒想到，方遠就他麽的是個王八蛋！
陳火火內心滴血，不想面對：“你們今天讓我來，應該不會只有這一件事吧？”
“找你一起下個餌釣個魚。”
裴厲的計劃是利用陳家密鑰引幕後的二號現身。
當然在這期間，他也會集中Velocity Hive的勢力用來保障陳家的安全，只不過還有個問題，就是他們無法確定二號會出手的時間，因此他們可能要維持很長一段時間的高度防範。
就在這時，一直沒出聲的裴岄淡淡補充：“不出意外應該在一周內。”
等了好半晌裴岄都沒繼續解釋，陳火火沒忍住：“你怎麽知道？詐過屍的人還會算命啊。”
一張嘴跟抹了毒藥似的。
如果說裴厲對裴岄的攻擊是不見血的魔法攻擊，那麽陳燃的攻擊便是純粹的物理意義上的人身攻擊。
面對魔法攻擊時，裴岄尚且還能反擊，面對人身攻擊風度讓他沈默，他直接求結果：“所以怎麽說？”
陳燃爽快答應：“可以啊，方遠不是也想要嘛，就一起唄。”
裴厲出於朋友的立場勸阻：“你都知道他是什麽人了。”
“不重要”，陳火火不以為然：“你再清楚不過我沒遇到他之前是個什麽貨色了，所以他是酒保也好殺手也好，他只要圍著我轉，我就會再給他一次選擇我的機會。”
陳燃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去酒吧、上一次找男模、上一次喝多隨機跟小白臉開/房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好像是他從問方遠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國開始。
他漸漸收了心，不再執迷當個二世祖尋求短暫的快樂和刺激，他想過和方遠安穩過日子。
所以陳老頭才會驚訝他的轉變，提出想要見一見方遠。
他不在乎方遠拿密鑰是為了什麽，他有錢啊，他不信砸錢還包養不了個什麽“三流”組織的殺手。
但是——
如果方遠和他回陳家，看到他那麽厚的家底還特麽想回去做殺手，那是真傻缺，他是真沒轍。
他別的都能忍，唯獨忍不了傻缺。
更何況，陳燃拿肩膀撞了撞裴厲，嬉皮笑臉道：“哥，這不是還有你嘛，你說好的，那什麽破密鑰肯定不會有事，要真有事，陳老頭弄死我的時候你可要攔著點奧。”
裴厲摸了根煙點著：“那你什麽時候帶他回去，剛好我帶白榆回去見見陳老頭。”
他和陳燃交好，陳家人因著陳燃的關系愛屋及烏對他也好，上次陪陳燃回陳家還是白榆剛回國的時候，陳大太太打趣說要給他介紹個女朋友，陳燃接上話茬也意外暴露了白榆的存在。
陳家的席面靜默了一瞬，卻不是芥蒂他身邊跟了個男人，而是心疼。
心疼他在裴家的伏低做小，心疼他面對古雅的佛口蛇心，心疼他有個表裏不一的父親，心疼他和白榆前路坎坷，末了，陳老頭發話，邀請他有機會帶白榆一起到家裏做客。
陳燃聽完，一口答應：“行呀，我來安排。”
書房達成共識，可坐在客廳裏的眾人卻是心思各異。
一開始還好，能吃下飯的白榆被裴厲連著精養了好幾日，應付起這種場合不算為難。
直到方遠撞見了灰鴉，兩人非但認識，從表面上看似乎還不對付。
方遠率先發難，刻薄道：“怎麽？現在市場不好？你也是幹上保安了啊。”
出於裴厲之前解釋過的緣故，白榆了解方遠和Nova的關聯，但灰鴉和Nova的關聯並不算深，否則也不會和他產生交集，成為他在Nova的線人。
那方遠和灰鴉又是為什麽呢，而且方遠這個舉動，和他此前幾次見到的，在陳燃身邊那種八面玲瓏的做派，簡直是判若兩人。
灰鴉本來還不想理會，但方遠仍然不依不饒，終於灰鴉反嗆道：“比你好點，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事業第二春了呢？賣前面還是賣後面？”
這話聽起來就有點難聽了，方遠當即就要對灰鴉動手，宋亓本想上前阻止，但被白榆伸著腿暗戳戳地攔下了，白榆還想再繼續觀察一下。
可誰知灰鴉躲過方遠一拳後，並未糾纏扭頭就走，剩下三個人坐在客廳，氣氛略顯凝重。
好在沒過多久，裴厲和陳燃就從電梯裏走了出來，好聚好散。
...而陳火火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方遠按進了床上。
他跨坐在方遠腰間：“方遠，我有很多錢。”
方遠掀起眼皮，嘴角噙笑又邪又浪：“我知道啊。”
？
沒懂方遠的意思，陳火火繼續加碼，雙手交叉一把掀掉了身上的衛衣：“方遠，我也很好看。”
方遠上下打量，邊笑邊點頭：“嗯，還軟還香。”
？
操！陳火火沒忍住，巴掌落下照人臉上來了一下。
不輕不重的力道，完全沒有威懾力，反倒像在調/情，手還被人牽過，照著手背就咬了一口。
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麽的陳火火忍不住往後縮了縮，可緊接著便方遠瞬間反轉壓制，牢牢按住身下。
“寶貝兒，天還沒黑呢，但是沒關系，我陪你到天黑。”
陳火火的氣息一點點加重，像落水之人尋求浮萍一般，本能地伸直胳膊攀上方遠的脖子。
他眼神渙散，卻還惦記著自己的打算，貼向方遠耳邊，唇瓣時不時擦過人耳垂，聲音被撞的支離破碎：“我可以...養你...帶你...回家...我們以後...還會...結婚...你能不能...”
“唔...”陳火火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沒等他說完，方遠的動作就變得更加放肆。
他只能顫抖著往前爬，又被一雙大手按在腰上不由分說地托著向後。
“哈...混蛋...”
方遠慢條斯理：“不喜歡嗎寶貝兒？”
陳火火顫抖：“滾啊——”
方遠橫沖直撞：“重新說？喜不喜歡？”
陳火火哆嗦：“我！喜！歡！你！個！王！八！蛋！”
方遠笑得肆意：“什麽？你說你喜歡我？”
...沒有答覆，方遠斂下臉上的神情垂眸，陳火火被jue暈過去了，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方遠伸手幫陳燃撥開了額角被汗水打濕的碎發，眼底藏著他沒意識到的柔軟。
傻...b...
...
去陳家吃飯的那天，裴厲特意起了個大早來山上接白榆，裴岄正和白榆在餐廳吃早飯，驀然見到裴厲來，像是自家的白菜被豬拱了，臉上的嫌棄不加掩飾溢於言表。
“那我們走了哦~哥哥~”
這聲哥哥當然是裴厲叫給某留守老人裴岄聽的，氣得裴岄想把手裏的筷子丟出去。
裴厲連忙閃身拉著白榆就往外跑。
考慮到白榆好長時間沒出門，裴厲特意把車停在山下，想陪他多走走。
果然，再出來白榆腳步輕快，眼鏡下的睫毛忽閃忽閃的：“我們去這麽早嗎？”
裴厲跟在他後面解釋：“沒有，陳家和觀瀾上午要開軟件系統集成的方案設計會，我們先去選些禮物，等下午再去。”
“話說...”白榆轉過身倒著走：“怎麽感覺好久沒看到林謹了。”
上次在裴家沒見著，這次裴厲單獨邀請人來也沒見著。
“我也不太清楚，我私下問過葉滿，葉滿也說有段時間聯系不到了。”
白榆下意識摸出手機，可打開之後才想起來，手機是裴岄給他的，不能連到觀瀾後臺，他仰頭問裴厲：“那你們見過湯位嗎？”
“葉滿那邊我不太清楚”，迎上白榆的目光，裴厲心虛地摸上鼻子：“我也沒來得及去呢。”
聽到這話，白榆沒由來地湧上一股情緒：“我能聯系到你的時候，明明跟你說過了，讓你多註意一點！”
他重新拿背對著裴厲，腳步越走越快，氣鼓鼓的模樣像只小河豚。
裴厲趕緊追上去，邊跟著人的步子一起走，邊拉上人手道歉：“錯了錯了哥哥。”
白榆甩開人手，不滿道：“你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那我心上都是你嘛！”裴小狗委屈勁兒也上來了：“這段時間你不在我身邊，你都不知道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滿腦子都是你，哪兒有精力去想別的事啊。”
白榆冷呵一聲：“你的意思是，還怪我了。”
“怎麽會怪你”，裴厲快跑了兩步，張開雙臂擋在人面前，語氣軟下來：“走那麽快，我接著你好不好？”
白榆理都不理的從人身邊繞過，卻被裴厲眼疾手快地抱進了懷裏。
裴厲半彎著腰，下巴墊上了他的肩膀：“好可愛啊哥哥，怎麽生氣都這麽可愛啊，再罵我兩句呀。”
山林裏的風自由，大貓找不到歸屬感自然會炸毛，可大貓運氣好遇到了一只會擼貓的鏟屎官，落在脊背上順毛捋的手掌，擼的大貓從頭到腳舒舒服服的，還亮出爪子磨了磨。
車子才拐進陳家巷口，青磚黛瓦間透著的貴氣就漫了出來。
墻根處漢白玉石基是低調的講究，紫檀木牌匾內嵌的赤金箔就是張揚的奢華。
白榆和裴厲前腳才下車，後腳陳燃和方遠也到了，陳老頭打頭穿金戴銀的等在門口，身邊陪著三位太太，往後烏泱泱的這是除了些偏方，七大姑八大姨的全部出動了。
陳燃視線掃過去，嘴上嫌棄的吐槽了句“臭暴發戶”，方遠沒聽清，偏過頭沖人疑惑的“嗯？”了一聲。
“沒事兒”，陳燃朝方遠吐了吐舌頭，視線掃過前面的兩人：“都跟我回家了，你怎麽一點不緊張。”
沒錯，相較於方遠的自在和從容，白榆反而多出一種第一次和男朋友見家長的緊張感。
裴厲見狀，牽起人的手搭進了自己的臂彎，掌心還在人胳膊上拍打了兩下：“別怕。”
他們提著東西腳步不快，後面的陳燃和方遠很快就追了上來，裴厲垂眸瞥了眼兩人空蕩蕩的手提醒：“第一次上門什麽都不帶嗎？”
陳燃一拍腦門：“我靠！我忙忘了！”
他寬慰地拍了拍方遠的肩膀：“第一次沒經驗，沒事兒，陳老頭肯定能理解。”
“我準備的有”，方遠反手牽上陳燃，十指緊扣指腹不經意地在陳燃虎口處揉了一小下，難得正經：“不用擔心，這點禮數我還是有的。”
方遠不是不緊張，只是在矛盾，一步一步他根本沒得選擇。
他曾預想過許多種會在今天發生的場面，可從早上開始陳燃明明在開會，依舊每隔半個小時來檢查一下他的情況，小到襪子顏色是不是二太太喜歡的、再到見到陳老頭第一句話要說什麽...
因為重視，所以事無巨細。
可他那會兒正拿著一堆零件一點點在衣服上拼，要隱秘、不能出差錯，回陳燃的消息就多了點敷衍。
直到一條消息發來，他回過頭翻和陳燃的聊天記錄時才突然意識到，陳燃發的所有消息裏，唯獨沒有問過他，第一次上門要不要準備什麽禮物。
送禮物當然不存在在他的計劃裏，他今天的計劃就是前往陳家，找準時機拿到密鑰。
密鑰得手，任務完成，屆時他作為"N"裏最頂尖的殺手，沒有誰可以阻攔他。
可收拾完畢準備出門前，他鬼使神差地又點開那條消息看了看。
陳火火要面子，如果知道他準備了禮物，肯定會高興壞的，高興起來還會喝酒，喝多了還要抓著他又啃又咬，但是很好推，推倒就自己乖乖扒了褲子，伸著手要抱抱。
但是他今天晚上註定不會回來了，陳火火應該不會難過，但是會生氣。
不過——他還是想在陳火火生氣之前，讓陳火火多高興一會兒吧。
下午的時候，他們在院子裏搬著桌子開了桌麻將，白榆、方遠身後分別坐著裴厲和陳燃，陪陳老頭和二太太一起手搓。
玩到五點半臨近開飯，方遠忽然接到個電話，等方遠再回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貨某拉的工人，幾人合力擡著一大塊蒙著黑布的東西走了進來。
掀開黑布，方遠說：“不知道給各位送些什麽，之前在南方淘了塊玉石料子還不錯。”
陳燃一個沒忍住：“我靠...”
“...”陳老頭看著眼前長寬近乎一米、厚度近乎30公分的原石：“小遠啊，這有點太貴重了。”
“應該的，我還讓人送了兩瓶酒。”
陳燃忍無可忍湊到方遠耳邊：“我靠，你整得這真的假的啊。”
倒不是質疑，主要還是不相信。
“當然是真的了”，方遠笑笑，沒再和人一樣壓低聲音，反而明目張膽地盯著人：“我送了你高不高興？”
陳火火臉紅紅的：“也就一般般吧~繼續努力~”
餐桌上，陳燃瞥著方遠無微不至的貼心和尊重，心裏始終保留著最後一絲幻想。
他不由捏緊了垂在桌下的手，可方遠卻在和陳老大說話的間隙，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不對勁，還誤以為是碗裏那個咬了一半的香菇惹的禍，順手就拿起筷子夾走吃掉。
家裏每一個人對方遠都很滿意，所以啊...方遠...你的選擇是什麽呢...
比方遠的選擇先到的，是阿中打給裴厲的電話。
電話那頭，阿中的聲音，混著機槍不停歇掃射的動靜。
“不好了老大，蜂巢...蜂巢遇襲了...”
裴厲壓下情緒，站起身禮貌地向陳老頭道別：“我那邊要去處理點事。”
白榆也跟著站了起來：“怎麽了？”
裴厲抿著嘴，看出裴厲的為難，陳老頭大手一揮：“把人留我這兒，你放心去吧。”
“等他走了，我們倆來加個聯系方式，他把你看得太緊了。”
陳三太太也跟著附和，表面是拉著白榆，實際還是為了讓裴厲放心。
裴厲徹底沒了顧慮，抓起外套就往外沖，著急忙慌的還險些撞了來送酒的傭人。
但他一刻不停，敢在S市這麽明目張膽地火拼，真是嫌自己活久了。
他還沒忘記給安排在陳家周圍盯梢的阿南發去消息，讓人安排一半繼續守在這兒，另一半抓緊時間趕回蜂巢。
晚高峰的路上有些堵車，裴厲手按在方向盤上時，情緒稍微穩定了些，他重新給阿中打去消息。
車載藍牙裏傳出阿中的聲音：“老大。”
“現在蜂巢是什麽情況？”
阿中匯報：“對方扛著重機槍，我沒讓兄弟們和他們硬拼，但是他們的目標好像不是我們。”
阿西急促的聲音忽然響起：“他們上山了！”
蜂巢上空升起了幾架直升機，螺旋槳攪動的巨大動靜清晰地傳到了裴厲這邊。
上山...蜂巢的山上是Velocity Hive在國內臨時的保險庫...
艹！裴厲用力拍了下方向盤，等他趕回去！連個人影都飛沒了。
綠燈亮了，此起彼伏的鳴笛聲在他車後響起，尖嘯聲中有什麽東西似乎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我已經讓人回去支援你們了，你們盡量攔截，攔不住的話確定一下是誰的人。”
裴厲腳踩油門，過了路口猛打著方向盤原路返回，他想起了當時傭人手裏端著的兩瓶麥卡倫。
那是方遠送的酒，蜂巢會在這個時間出事，也不是巧合。
不管二號和方遠之間有什麽關聯，如果Velocity Hive保險庫裏的東西保不住，他至少要保下陳家的。
他又撥通了個電話：“阿南，讓人圍住陳家，任何一個人都不能放出去，然後你進陳家餐廳確認一下裏面的情況。”
五分鐘後，阿南匯報：“在餐廳的都暈了過去，但是我沒發現陳小少爺和方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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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的下午，陳燃帶著方遠，受裴厲的邀請上了山。
本來還邀請了葉滿和林謹一起，林謹有事推拒，葉滿幹脆也拒絕了。
起初，陳燃還誤以為裴厲準備“偷人”，喊他們來踩踩點，興致勃勃地跟裴厲確認用不用多調點人，得到不用的答覆後，心情好像過山車一下就跌了。
可轉念一想，裴厲、裴岄、白榆三個人湊在一起的修羅場，這種場面可不是隨便哪兒都能碰見的。
於是在左拉右扯的矛盾中，他抱著吃瓜看熱鬧的心態應下了裴厲這次邀請，結果萬萬沒想到，來了之後瓜是吃了，但是是吃到了他自己身上。
白榆、宋亓陪著方遠在樓下客廳，書房裏只有陳燃和裴厲裴岄三人。
從裴厲提及方遠開始，陳燃的下頜骨就沒擡上，聽到最後，他咬著下唇低著頭，掌心在褲子的紋理上來回摩擦了好幾下，像是不敢面對。
在裴厲的視線內，裴厲看不清陳燃的表情，只能看到人肩膀一顫一顫的，可安撫的手還沒遞過去，就見陳燃握緊拳頭擡起頭，眼神兇狠一字一頓：“敢、玩、老、子、他、真、有、種、”
怪不得...
怪不得從他提過一次陳老頭想讓他把人領回家見見，方遠就在他跟前有意無意地問什麽時候回去。
別人都不樂意見家長，方遠倒是上趕著。
他當方遠愛錢想黏他黏得緊一些，他不怕方遠圖錢，畢竟他一混賬玩意兒除了錢沒別的能拿得出手。
但這段時間碼頭和公司連軸轉，他一直抽不出空，方遠還為著“是不是不想帶他回家”，喝多了鬧情緒，搞得他一邊被人按著j/i/a/n的又哭又叫，一邊還要q/i/a/o得高高的哄人再等等。
沒想到，方遠就他麽的是個王八蛋！
陳火火內心滴血，不想面對：“你們今天讓我來，應該不會只有這一件事吧？”
“找你一起下個餌釣個魚。”
裴厲的計劃是利用陳家密鑰引幕後的二號現身。
當然在這期間，他也會集中Velocity Hive的勢力用來保障陳家的安全，只不過還有個問題，就是他們無法確定二號會出手的時間，因此他們可能要維持很長一段時間的高度防範。
就在這時，一直沒出聲的裴岄淡淡補充：“不出意外應該在一周內。”
等了好半晌裴岄都沒繼續解釋，陳火火沒忍住：“你怎麽知道？詐過屍的人還會算命啊。”
一張嘴跟抹了毒藥似的。
如果說裴厲對裴岄的攻擊是不見血的魔法攻擊，那麽陳燃的攻擊便是純粹的物理意義上的人身攻擊。
面對魔法攻擊時，裴岄尚且還能反擊，面對人身攻擊風度讓他沈默，他直接求結果：“所以怎麽說？”
陳燃爽快答應：“可以啊，方遠不是也想要嘛，就一起唄。”
裴厲出於朋友的立場勸阻：“你都知道他是什麽人了。”
“不重要”，陳火火不以為然：“你再清楚不過我沒遇到他之前是個什麽貨色了，所以他是酒保也好殺手也好，他只要圍著我轉，我就會再給他一次選擇我的機會。”
陳燃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去酒吧、上一次找男模、上一次喝多隨機跟小白臉開/房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好像是他從問方遠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國開始。
他漸漸收了心，不再執迷當個二世祖尋求短暫的快樂和刺激，他想過和方遠安穩過日子。
所以陳老頭才會驚訝他的轉變，提出想要見一見方遠。
他不在乎方遠拿密鑰是為了什麽，他有錢啊，他不信砸錢還包養不了個什麽“三流”組織的殺手。
但是——
如果方遠和他回陳家，看到他那麽厚的家底還特麽想回去做殺手，那是真傻缺，他是真沒轍。
他別的都能忍，唯獨忍不了傻缺。
更何況，陳燃拿肩膀撞了撞裴厲，嬉皮笑臉道：“哥，這不是還有你嘛，你說好的，那什麽破密鑰肯定不會有事，要真有事，陳老頭弄死我的時候你可要攔著點奧。”
裴厲摸了根煙點著：“那你什麽時候帶他回去，剛好我帶白榆回去見見陳老頭。”
他和陳燃交好，陳家人因著陳燃的關系愛屋及烏對他也好，上次陪陳燃回陳家還是白榆剛回國的時候，陳大太太打趣說要給他介紹個女朋友，陳燃接上話茬也意外暴露了白榆的存在。
陳家的席面靜默了一瞬，卻不是芥蒂他身邊跟了個男人，而是心疼。
心疼他在裴家的伏低做小，心疼他面對古雅的佛口蛇心，心疼他有個表裏不一的父親，心疼他和白榆前路坎坷，末了，陳老頭發話，邀請他有機會帶白榆一起到家裏做客。
陳燃聽完，一口答應：“行呀，我來安排。”
書房達成共識，可坐在客廳裏的眾人卻是心思各異。
一開始還好，能吃下飯的白榆被裴厲連著精養了好幾日，應付起這種場合不算為難。
直到方遠撞見了灰鴉，兩人非但認識，從表面上看似乎還不對付。
方遠率先發難，刻薄道：“怎麽？現在市場不好？你也是幹上保安了啊。”
出於裴厲之前解釋過的緣故，白榆了解方遠和Nova的關聯，但灰鴉和Nova的關聯並不算深，否則也不會和他產生交集，成為他在Nova的線人。
那方遠和灰鴉又是為什麽呢，而且方遠這個舉動，和他此前幾次見到的，在陳燃身邊那種八面玲瓏的做派，簡直是判若兩人。
灰鴉本來還不想理會，但方遠仍然不依不饒，終於灰鴉反嗆道：“比你好點，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事業第二春了呢？賣前面還是賣後面？”
這話聽起來就有點難聽了，方遠當即就要對灰鴉動手，宋亓本想上前阻止，但被白榆伸著腿暗戳戳地攔下了，白榆還想再繼續觀察一下。
可誰知灰鴉躲過方遠一拳後，並未糾纏扭頭就走，剩下三個人坐在客廳，氣氛略顯凝重。
好在沒過多久，裴厲和陳燃就從電梯裏走了出來，好聚好散。
...而陳火火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方遠按進了床上。
他跨坐在方遠腰間：“方遠，我有很多錢。”
方遠掀起眼皮，嘴角噙笑又邪又浪：“我知道啊。”
？
沒懂方遠的意思，陳火火繼續加碼，雙手交叉一把掀掉了身上的衛衣：“方遠，我也很好看。”
方遠上下打量，邊笑邊點頭：“嗯，還軟還香。”
？
操！陳火火沒忍住，巴掌落下照人臉上來了一下。
不輕不重的力道，完全沒有威懾力，反倒像在調/情，手還被人牽過，照著手背就咬了一口。
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麽的陳火火忍不住往後縮了縮，可緊接著便方遠瞬間反轉壓制，牢牢按住身下。
“寶貝兒，天還沒黑呢，但是沒關系，我陪你到天黑。”
陳火火的氣息一點點加重，像落水之人尋求浮萍一般，本能地伸直胳膊攀上方遠的脖子。
他眼神渙散，卻還惦記著自己的打算，貼向方遠耳邊，唇瓣時不時擦過人耳垂，聲音被撞的支離破碎：“我可以...養你...帶你...回家...我們以後...還會...結婚...你能不能...”
“唔...”陳火火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沒等他說完，方遠的動作就變得更加放肆。
他只能顫抖著往前爬，又被一雙大手按在腰上不由分說地托著向後。
“哈...混蛋...”
方遠慢條斯理：“不喜歡嗎寶貝兒？”
陳火火顫抖：“滾啊——”
方遠橫沖直撞：“重新說？喜不喜歡？”
陳火火哆嗦：“我！喜！歡！你！個！王！八！蛋！”
方遠笑得肆意：“什麽？你說你喜歡我？”
...沒有答覆，方遠斂下臉上的神情垂眸，陳火火被jue暈過去了，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方遠伸手幫陳燃撥開了額角被汗水打濕的碎發，眼底藏著他沒意識到的柔軟。
傻...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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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陳家吃飯的那天，裴厲特意起了個大早來山上接白榆，裴岄正和白榆在餐廳吃早飯，驀然見到裴厲來，像是自家的白菜被豬拱了，臉上的嫌棄不加掩飾溢於言表。
“那我們走了哦~哥哥~”
這聲哥哥當然是裴厲叫給某留守老人裴岄聽的，氣得裴岄想把手裏的筷子丟出去。
裴厲連忙閃身拉著白榆就往外跑。
考慮到白榆好長時間沒出門，裴厲特意把車停在山下，想陪他多走走。
果然，再出來白榆腳步輕快，眼鏡下的睫毛忽閃忽閃的：“我們去這麽早嗎？”
裴厲跟在他後面解釋：“沒有，陳家和觀瀾上午要開軟件系統集成的方案設計會，我們先去選些禮物，等下午再去。”
“話說...”白榆轉過身倒著走：“怎麽感覺好久沒看到林謹了。”
上次在裴家沒見著，這次裴厲單獨邀請人來也沒見著。
“我也不太清楚，我私下問過葉滿，葉滿也說有段時間聯系不到了。”
白榆下意識摸出手機，可打開之後才想起來，手機是裴岄給他的，不能連到觀瀾後臺，他仰頭問裴厲：“那你們見過湯位嗎？”
“葉滿那邊我不太清楚”，迎上白榆的目光，裴厲心虛地摸上鼻子：“我也沒來得及去呢。”
聽到這話，白榆沒由來地湧上一股情緒：“我能聯系到你的時候，明明跟你說過了，讓你多註意一點！”
他重新拿背對著裴厲，腳步越走越快，氣鼓鼓的模樣像只小河豚。
裴厲趕緊追上去，邊跟著人的步子一起走，邊拉上人手道歉：“錯了錯了哥哥。”
白榆甩開人手，不滿道：“你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那我心上都是你嘛！”裴小狗委屈勁兒也上來了：“這段時間你不在我身邊，你都不知道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滿腦子都是你，哪兒有精力去想別的事啊。”
白榆冷呵一聲：“你的意思是，還怪我了。”
“怎麽會怪你”，裴厲快跑了兩步，張開雙臂擋在人面前，語氣軟下來：“走那麽快，我接著你好不好？”
白榆理都不理的從人身邊繞過，卻被裴厲眼疾手快地抱進了懷裏。
裴厲半彎著腰，下巴墊上了他的肩膀：“好可愛啊哥哥，怎麽生氣都這麽可愛啊，再罵我兩句呀。”
山林裏的風自由，大貓找不到歸屬感自然會炸毛，可大貓運氣好遇到了一只會擼貓的鏟屎官，落在脊背上順毛捋的手掌，擼的大貓從頭到腳舒舒服服的，還亮出爪子磨了磨。
車子才拐進陳家巷口，青磚黛瓦間透著的貴氣就漫了出來。
墻根處漢白玉石基是低調的講究，紫檀木牌匾內嵌的赤金箔就是張揚的奢華。
白榆和裴厲前腳才下車，後腳陳燃和方遠也到了，陳老頭打頭穿金戴銀的等在門口，身邊陪著三位太太，往後烏泱泱的這是除了些偏方，七大姑八大姨的全部出動了。
陳燃視線掃過去，嘴上嫌棄的吐槽了句“臭暴發戶”，方遠沒聽清，偏過頭沖人疑惑的“嗯？”了一聲。
“沒事兒”，陳燃朝方遠吐了吐舌頭，視線掃過前面的兩人：“都跟我回家了，你怎麽一點不緊張。”
沒錯，相較於方遠的自在和從容，白榆反而多出一種第一次和男朋友見家長的緊張感。
裴厲見狀，牽起人的手搭進了自己的臂彎，掌心還在人胳膊上拍打了兩下：“別怕。”
他們提著東西腳步不快，後面的陳燃和方遠很快就追了上來，裴厲垂眸瞥了眼兩人空蕩蕩的手提醒：“第一次上門什麽都不帶嗎？”
陳燃一拍腦門：“我靠！我忙忘了！”
他寬慰地拍了拍方遠的肩膀：“第一次沒經驗，沒事兒，陳老頭肯定能理解。”
“我準備的有”，方遠反手牽上陳燃，十指緊扣指腹不經意地在陳燃虎口處揉了一小下，難得正經：“不用擔心，這點禮數我還是有的。”
方遠不是不緊張，只是在矛盾，一步一步他根本沒得選擇。
他曾預想過許多種會在今天發生的場面，可從早上開始陳燃明明在開會，依舊每隔半個小時來檢查一下他的情況，小到襪子顏色是不是二太太喜歡的、再到見到陳老頭第一句話要說什麽...
因為重視，所以事無巨細。
可他那會兒正拿著一堆零件一點點在衣服上拼，要隱秘、不能出差錯，回陳燃的消息就多了點敷衍。
直到一條消息發來，他回過頭翻和陳燃的聊天記錄時才突然意識到，陳燃發的所有消息裏，唯獨沒有問過他，第一次上門要不要準備什麽禮物。
送禮物當然不存在在他的計劃裏，他今天的計劃就是前往陳家，找準時機拿到密鑰。
密鑰得手，任務完成，屆時他作為"N"裏最頂尖的殺手，沒有誰可以阻攔他。
可收拾完畢準備出門前，他鬼使神差地又點開那條消息看了看。
陳火火要面子，如果知道他準備了禮物，肯定會高興壞的，高興起來還會喝酒，喝多了還要抓著他又啃又咬，但是很好推，推倒就自己乖乖扒了褲子，伸著手要抱抱。
但是他今天晚上註定不會回來了，陳火火應該不會難過，但是會生氣。
不過——他還是想在陳火火生氣之前，讓陳火火多高興一會兒吧。
下午的時候，他們在院子裏搬著桌子開了桌麻將，白榆、方遠身後分別坐著裴厲和陳燃，陪陳老頭和二太太一起手搓。
玩到五點半臨近開飯，方遠忽然接到個電話，等方遠再回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貨某拉的工人，幾人合力擡著一大塊蒙著黑布的東西走了進來。
掀開黑布，方遠說：“不知道給各位送些什麽，之前在南方淘了塊玉石料子還不錯。”
陳燃一個沒忍住：“我靠...”
“...”陳老頭看著眼前長寬近乎一米、厚度近乎30公分的原石：“小遠啊，這有點太貴重了。”
“應該的，我還讓人送了兩瓶酒。”
陳燃忍無可忍湊到方遠耳邊：“我靠，你整得這真的假的啊。”
倒不是質疑，主要還是不相信。
“當然是真的了”，方遠笑笑，沒再和人一樣壓低聲音，反而明目張膽地盯著人：“我送了你高不高興？”
陳火火臉紅紅的：“也就一般般吧~繼續努力~”
餐桌上，陳燃瞥著方遠無微不至的貼心和尊重，心裏始終保留著最後一絲幻想。
他不由捏緊了垂在桌下的手，可方遠卻在和陳老大說話的間隙，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不對勁，還誤以為是碗裏那個咬了一半的香菇惹的禍，順手就拿起筷子夾走吃掉。
家裏每一個人對方遠都很滿意，所以啊...方遠...你的選擇是什麽呢...
比方遠的選擇先到的，是阿中打給裴厲的電話。
電話那頭，阿中的聲音，混著機槍不停歇掃射的動靜。
“不好了老大，蜂巢...蜂巢遇襲了...”
裴厲壓下情緒，站起身禮貌地向陳老頭道別：“我那邊要去處理點事。”
白榆也跟著站了起來：“怎麽了？”
裴厲抿著嘴，看出裴厲的為難，陳老頭大手一揮：“把人留我這兒，你放心去吧。”
“等他走了，我們倆來加個聯系方式，他把你看得太緊了。”
陳三太太也跟著附和，表面是拉著白榆，實際還是為了讓裴厲放心。
裴厲徹底沒了顧慮，抓起外套就往外沖，著急忙慌的還險些撞了來送酒的傭人。
但他一刻不停，敢在S市這麽明目張膽地火拼，真是嫌自己活久了。
他還沒忘記給安排在陳家周圍盯梢的阿南發去消息，讓人安排一半繼續守在這兒，另一半抓緊時間趕回蜂巢。
晚高峰的路上有些堵車，裴厲手按在方向盤上時，情緒稍微穩定了些，他重新給阿中打去消息。
車載藍牙裏傳出阿中的聲音：“老大。”
“現在蜂巢是什麽情況？”
阿中匯報：“對方扛著重機槍，我沒讓兄弟們和他們硬拼，但是他們的目標好像不是我們。”
阿西急促的聲音忽然響起：“他們上山了！”
蜂巢上空升起了幾架直升機，螺旋槳攪動的巨大動靜清晰地傳到了裴厲這邊。
上山...蜂巢的山上是Velocity Hive在國內臨時的保險庫...
艹！裴厲用力拍了下方向盤，等他趕回去！連個人影都飛沒了。
綠燈亮了，此起彼伏的鳴笛聲在他車後響起，尖嘯聲中有什麽東西似乎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我已經讓人回去支援你們了，你們盡量攔截，攔不住的話確定一下是誰的人。”
裴厲腳踩油門，過了路口猛打著方向盤原路返回，他想起了當時傭人手裏端著的兩瓶麥卡倫。
那是方遠送的酒，蜂巢會在這個時間出事，也不是巧合。
不管二號和方遠之間有什麽關聯，如果Velocity Hive保險庫裏的東西保不住，他至少要保下陳家的。
他又撥通了個電話：“阿南，讓人圍住陳家，任何一個人都不能放出去，然後你進陳家餐廳確認一下裏面的情況。”
五分鐘後，阿南匯報：“在餐廳的都暈了過去，但是我沒發現陳小少爺和方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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