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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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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火

“方遠...”

心底的失落讓陳燃並沒有喝下那杯酒,但見餐廳暈了一片,他深吸一口氣,也晃晃悠悠的裝著倒了下去,額頭抵在冰涼的桌沿,眼角的餘光卻悄悄隨著一旁的身影移動。

方遠臉上沒什麽表情,仿佛眼前的混亂與他毫無關系,他視若無睹地向外走,衣角掠過椅子時甚至沒帶起一絲多餘的風。

陳燃聽到了胸腔咚咚作響的心跳,等那道身影走出去,立刻撐著桌子動身,像只機警的貓跟了上去。

陳家的保險箱放在地底下,地下室的路是一名老道士設計過的,四通八達極易迷路,陳燃方向感不好,每次只要一來,必然被困,他輕易不會下來。

可方遠像是早早踩過點一般,熟門熟路的找到地下室的開關,而後不加停頓的絲滑轉彎,陳燃跟在後面不敢相信的捂上嘴,眼淚吧嗒吧嗒的落在手背,他渾身發顫,連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混蛋...

他用力吸了吸鼻涕,在人準備轉下一個彎道時喊出了人的名字。

那邊,裴厲趕到陳家後,阿南已經給暈倒的眾人餵了藥,眾人醒後坐在客廳,氣氛沈重一言不發。

見他到了,陳老大快步迎上前,語氣裏滿是焦急:“什麽情況?燃燃呢?”

裴厲的視線在客廳快速掠過,隔著人群白榆向他點了點頭,他沒再隱瞞,把方遠的情況如實告知。

陳老四脾氣火暴直接摔了杯子:“他特麽怎麽敢的!”

坐在主位上的陳老頭伸手攔下了同樣義憤填膺的一大家子。

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臉上雖有怒意,陳老頭卻還保持著幾分鎮定,他起身看向裴厲,語氣嚴肅:“他為那東西來肯定去了地下室,下頭岔子多,我們這些人就是全下去也不好下手,小厲你安排一下你的人,先跟我去把各個出口都堵上。”

“行”,裴厲立刻應下,轉頭看向另一側吩咐:“阿南,把人都調進來。”

阿南向外跑去,陳老大煩躁地扯了扯西裝,領帶被他拽的歪歪斜斜:“爸,我坐不住,我帶小四下去看看。”

“那我和你們一起”,裴厲捏緊拳頭向前走了一步。

“都他媽老老實實給老子在這兒待著”,陳老頭拔高了音量:“小厲怎麽說的,那可是個殺手,你們下去了能怎麽樣?別一個一個搭進去了,還得老子去救你們。”

可陳老大和陳老四都低下頭不再說話,只有裴厲眼神依舊堅定。

陳老頭幽幽嘆了口氣,走到裴厲面前,拍著人肩膀語重心長:“你小子心思重,每次到家裏來都拿自己當外人客客氣氣的,這麽多年接觸下來我清楚你的秉性,今天的事不要想那麽多,沒人怪你。”

“我明白的”,裴厲咬過下唇,眼神裏滿是執著:“陳燃身上有我們內部的定位,我會把他帶上來的。”

地底下,陳燃才開口喊了方遠的名字,方遠便加快了腳步,消失在拐角的身影讓陳燃心底一慌,他忙小跑追上去,下一秒就被人從背後扼住喉嚨,身體一軟倒在了人身上。

等裴厲順著定位趕到時,陳燃倒在了其中一間內室的門前,而內室裏方遠似乎已經取到了東西。

“Joker.”

裴厲捏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根本不是陳燃的定位,而是眼前這個披著方遠外表的Joker。

在他開車回來的路上,他始終不明白,二號是如何知道Velocity Hive有密鑰,尤其是在密鑰被解鎖以後,於是他嘗試聯系Joker,讓Joker調出方遠的訂單,卻被King告知,Joker在兩天前就請假了。

很巧...

和Nova一樣,Velocity Hive除了他這個表面的掌權人以外,背後同樣存在多股勢力。

裴厲輕易不太願意直接動用總部權限,因此在後來挖到Joker這個“廉價”勞動力後,他幾乎就只需要在幕後老老實實做個工程師。

此時聯系不上Joker,他只得調出系統登錄後臺。

他不擔心Joker會利用Velocity Hive做什麽,他只是不理解。

但事實似乎和他以為的情況有些出入,別的可能性他都能想到,唯獨沒想到後臺沒有方遠的訂單。

是Joker取出了密鑰...

是Joker偽造了一個新的密鑰...

是Joker把真密鑰放了回去...

是Joker帶著假密鑰來到了陳家...

所以方遠=Joker,可是Joker為什麽這麽做呢!

而且很明顯Joker並沒有隱藏的打算,裴厲覺得自己有必要來問個清楚。

方遠並不理會,裴厲上前一步還準備說些什麽,可方遠卻皺著眉,手背不經意地在下巴上蹭了一下後落在了耳蝸處輕輕點了兩下,像是不耐煩:“出了點狀況,我會盡快處理。”

看樣子是在和通訊那頭的人說話。

裴厲斂下眼底的疑惑,問了個新的問題:“你還記得你當初為什麽會來Velocity Hive嗎?”

“我們可以再打一場,但是這次我會下死手。”

方遠語氣平靜,這是認下了Joker的身份。

當年裴厲把自己扔進地下拳場,Joker是他在擂臺上最後一個對手。

裴厲沒繼續多言,解開外套口子,將衣服脫下後疊得方方正正,彎腰放在一旁。

衣服是白榆昨天就挑的,款式和白榆今天身上穿的那件相仿,生日那次兩人的衣服在車禍後早不知道被扔去了哪兒,白榆明顯失落,他記在心上,不想讓白榆不開心。

裴厲直起身,指節驟然收緊,淩厲的氣勢盡顯,他沈聲道:“那就開始吧。”

方遠也毫不客氣,戴著指套的手護在臉側,脊背弓起擺出了架勢。

砰——

地下的塵土揚了揚,裴厲捂著胸口倒在地上咳嗽,方遠垂著眼看他,右手從腰間摸出槍對了過去。

黑色的槍身泛著冷光,槍口擡起時,過近的距離裴厲甚至能一眼望進槍管,子彈呼之欲出。

“重新介紹一下,我是N組王牌殺手——”

“Joker.”

Joker說著,左手搭在槍身表面向後回拉上膛,食指穩穩扣上扳機:“現在這個無聊的游戲結束了。”

哢、嚓、

子彈擦過裴厲腰側的皮膚打在了後頭的古董花瓶上,裴厲倒吸一口,掌心按在腰間的傷口,鮮血順著他指縫滲了出來。

是蘇醒的陳燃朝Joker撲了過來。

陳燃死死抱住Joker手臂,可Joker卻手腕用力將槍口直接對準了他,他緊張地咽著口水問道:“不管你是Velocity Hive的Joker還是什麽N組的Joker,你說你叫方遠,是真的假的?”

“假的。”

一個不那麽讓人意外的答案,陳燃往槍口上貼了貼,剛開過一槍,槍頭還在發熱,大概是因為太害怕了額角順下兩滴汗,他又問:“那你現在要殺了我嗎?”

Joker揚著下巴瞥向裴厲:“上面有多少人?”

疼痛讓裴厲攥緊了褲腰附近的布料,他青筋暴起:“你出不去的。”

視線再次轉回到陳燃臉上,入眼陳火火一雙黑瞳眨啊眨的,Joker手裏的槍依舊握得很穩,只是拿另一只手掐了掐人臉:“讓你爹準備一臺直升機一個降落傘送我出去,不然我就殺了你。”

“你要拿我當人質?”陳火火眉毛擰在一起,完全沒有當人質的覺悟,理直氣壯地指使道:“那你給我打暈了再帶出去,不然我也太丟人了。”

其實是怕上去了陳老頭他們對他失望,他還不想面對。

Joker看出了陳燃的心思,虎口扼在陳燃的脖子上,勾起的嘴角仿佛又變回了那個邪氣的方遠:“可以滿足。”

直升機來得很快,為了陳燃,陳家並不想冒險。

Joker單肩扛著暈過去的陳火火,近乎是大搖大擺地往停在外面的直升機前走去。

陳燃的擔心更是完全沒必要,Joker一路掠見的除了是對他的惱怒,再有就剩下對陳燃的擔心了。

開直升機的是陳家的人,上機前陳老頭特意交代道:“一定把少爺平安帶回來。”

言外之意是,如果陳燃出了什麽岔子,飛機可以直接挑個山頭墜機了,連帶著Joker一起。

Joker斂了斂神,這樣的家庭,不是他這種人想留下就能留下的,盡管陳燃在意他。

直升機內部空間很大,Joker把陳燃在前排放下,便走到了最後一排坐下,閉目養神。

Joker在陳燃身上用的力氣不大,陳燃差不多剛起飛就醒了,醒了倒沒急著作妖,反而一雙眼時不時兩張靠背中間的縫隙向後瞄。

偷瞄就算了,還每次在Joker察覺睜眼後倒頭裝暈,幾次三番下來,Joker忍無可忍:“別裝了。”

陳火火半跪在座椅上,面朝後,雙手扒著椅背撅著嘴:“我害怕,我怕你要殺我。”

可眼裏分明一點害怕的意思都沒有,隱約像是在挑戰某殺手的原則和底線。

Joker疲倦地捏了捏鼻梁:“我到了地方就放你走。”

“那你要去哪兒?”

直升機的航程再遠也遠不到哪兒去,現在看方向應該是往海上走的,陳燃猜不出來。

“你現在是人質”,Joker漫不經心地擦了擦槍,提醒道:“有點人質的覺悟好嗎?”

“幹嘛!”陳火火哭,哭的大聲、嚎的更大聲:“你還要殺我是不是!你都是騙我的是不是!”

Joker懶得和這種不講道理沒事找事的“250”掰扯,抱著槍又合了眼,眼不見為凈。

陳火火哭到打嗝:“你就會騙我,騙我和你上/床,騙我說喜歡我,騙我的感情,還騙我...”

“嗯?繼續說,還騙你什麽了?”

一團陰影籠罩在了陳火火頭頂,是Joker走了過來,陳火火跪坐在座椅上,睫毛上掛著淚,真和人面對面對線時他有些發怵,音量不由放小了些:“就是騙我了...”

“嗯,騙你了,然後呢?”

Joker同樣耍起無賴,他拿陳燃當金主的時候就有夠無賴的,更別提現在角色互換。

“沒有然後了”,陳燃臉藏在光線的陰影裏,他低喃著挪到角落將自己縮成一小團:“我們沒有然後了。”

Joker從來沒在這人臉上見到過這般,緊抿的唇線透著點倔強,連平日裏最張揚的眉眼,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鋒芒,軟塌塌地垂著。

“你那天問我喜不喜歡”,陳燃嘴巴張了張,似乎是在對Joker說,又似乎在自言自語:“我喜歡的...”

“我暈過去了...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Joker在陳燃身邊坐了下來,語調裏聽不出來什麽:“我到了之後會放你走的,不殺你。”

陳燃試探著伸手抓上Joker的衣角,Joker沒掙脫,他慢慢往人身邊爬了過去,大膽的跨坐在人腿間。

Joker試圖將他推開,就聽到耳邊聲音軟軟的黏黏的:“抱一抱,都要走了,抱一抱好不好?”

掌心最終落在了那塊薄薄的脊背,指尖上下摩挲,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至少在此刻,他想不出任何理由,用來拒絕一只對他投懷送抱、乖巧討好的小狗。

尤其是這種狀態出現在陳燃身上。

陳燃有一雙會騙人的眼睛,眼睛裏真情和假意參半。

偏偏就是這樣一雙眼睛,會在情動時顫抖著一秒落淚,邊哭邊求,讓人停也不是、不停也不是。

其實他很喜歡這種純粹的由欲望建立的接觸,他可以在其中隨意占有、時刻滿足。

拋開身份來講,他不介意和陳燃糾纏,如陳燃所講,陳燃好看有錢,如他所講,陳燃又軟又香。

陳燃喜歡,他也喜歡。

再好比現在,如果不是時機不對,他或許會想做得更過分。

手指隔著布料按在了人敏感的腰窩,人忍不住挺著胸脯又往他懷裏送了送。

“不...不要...我今天喝酒了...”

喝酒了才更敏感,他放下槍抽出了被陳燃塞進褲腰裏的襯衫,陳燃連忙扼住他的手腕:“有人...”

算了,他還沒有當別人面做的愛好,而且陳燃提醒他了,聽著現場的可不止駕駛室一位。

他惡劣地在人身上掐了一把:“那就忍住別對我發q。”

陳火火吃痛的捂上被掐的部位輕揉,臉紅的像是要熟透了:“誰要對你發q了!”

他抱起人腰往腿上摁了摁,力道重的讓陳燃不禁蜷起腿抗議,感受到陳燃的反應他笑了笑,俯下腦袋湊到人耳邊:“陳火火,你是不是很吃這一套啊。”

陳燃大力掰開腰間的手,咬牙切齒:“對啊,我吃死了,你走了我就去吃別人的。”

Joker靠上椅背,反客為主:“準備吃誰的?”

可陳燃沒回應,Joker以為自己是不是將人惹急了,正糾結著要不要再說些什麽,手腕就被他垂在身前的領帶纏了起來。

不能掙紮,否則越纏越緊,還不能用力,否則會扯著脖子窒息。

“陳火火,你可真是好樣的。”

Joker咬著後槽牙,呵...什麽害怕...什麽喜歡...什麽想抱...他居然會對這麽低級的手段心軟...

但Joker還沒意識到的是,他和陳燃的關系,早在他會心疼陳燃的那一刻就已經變質了。

陳燃冷著臉從人身上褪下,這還是那會兒在床上方遠教給他的。

方遠要他夾好了,還不許他受不住了亂動,他想伸伸手,結果掛在脖子上的領帶就和兩手纏在了一起,忍不了就會窒息,窒息了就會引發一連串的失控,一個晚上下來他被玩得不堪入目。

如今這叫什麽,風水輪流轉,凈特麽活該!

鞋跟踩回地面,陳燃雙手開始上下其手在人各個口袋裏翻找。

他陳火火什麽男人沒見過,至於上趕著把自己弄得這麽卑微嘛,全然是因為闖禍了想起要補救了,想找機會再把東西拿回來。

Joker表情陰沈,像是爆發的前兆一般縱容著陳燃的動作,直到陳燃的手無意觸到他身上某個開關,衣領處的針孔攝像頭亮起了紅點,瞳孔跟著驟然一縮。

刺——啦——是布革撕裂的響聲——

Joker手背和脖子上是用力過猛暴起的青筋,陳燃錯愕,楞楞問出聲:“不是掙脫不了嘛?”

“我騙騙你,你還真信了,傻...B...”

狠戾激烈的言辭撕碎了陳燃所有的幻想,突如其來的落差感讓他還不願面對:“那你當時為什麽不...”

那天之後,他實在覺得沒面子,賭氣不再理人,方遠為了哄他專門教他,還由他綁好了陪他在公司待了一天,滑稽的模樣引得辦公室來往的員工頻頻側目。

“和你做很爽啊寶貝兒,不哄哄你你不讓我c/a/o了怎麽辦?”

啪、陳燃甩出了一巴掌。

“方遠!”陳燃失望地盯著人:“我不是拿不起放不下,但是你這樣真的很讓人惡心。”

同樣,Joker也不再是那個會順力吻陳燃掌心的方遠,挨了一巴掌後,出手利索的卸了陳燃手腕關節。

陳燃疼得嘴唇泛白,可眼淚卻沒再往下掉,Joker透過窗口往外看了看,從座椅底下抽出了降落傘。

準備下跳前,Joker回身面朝陳燃:“餵,你總想讓我陪你留下,那你有沒有想過和我一起走?”

高空的風很大,吹得陳燃眼睛半睜不睜的,陳燃鼻頭一酸:“你對我不好,我不跟你走。”

被拒絕了,但不是不想,那一瞬間Joker忽然明白了,陳燃的喜歡不假。

而悸動讓他確定他也喜歡陳燃,他和陳燃就是這樣奔著咬碎對方喉嚨去的,咬完再舔,周而覆始。

“陳燃。”

Joker並攏著食指和中指,在鎖骨處輕輕敲了敲,又握拳停在了胸口:“再見。”

...

回到陳家,看到熟悉的家人,陳燃再也克制不住,號啕大哭。

“別嚎了,你爹我還沒死呢,嚎跟哭喪似的。”

陳老頭話糙理不糙,還是陳老二惦記弟弟上前安慰地摸了摸人腦袋:“好啦好啦,不就是失個戀嘛。”

“二姐——我沒把東西帶回來——”

“嗚嗚嗚——”

哭起來的動靜連陳家養的大黑狗都跟著叫。

“別哭了,東西他沒帶走,你們家那個不在下面。”

裴厲手扶著腰,身上還是那件帶血的襯衫,但底下傷口已經包紮好了,見沒人解釋,他被吵的實在遭不住,就先開了口,說話間還不動聲色地掃了眼一旁的陳老頭。

“真的嗎...”

陳燃回來,裴厲和白榆沒再繼續待下去,裴厲身上有傷,白榆接手了司機的位置。

“Velocity Hive被盜,如果和Joker沒有關系,那只能是內部出了問題。”

裴厲說話間牽動著傷口臉色發白,白榆本來讓他去後頭躺著,但他堅持在副駕陪著白榆。

白榆冷靜分析:“二號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誤以為他的目標是陳家,消息是從裴岄那裏傳來的,我覺得你倒不如先問問裴岄。”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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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的書房裏,裴岄捏著手機對那頭道:“事情都幫你做了,什麽時候安排手術?”

“放心,我和白榆都是老相識了,我答應你的,不會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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