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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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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

藍牙耳機裏的來電提示,沒等響起第二聲,白榆的眼睫便猛地顫了一下。

瞳孔先一步收緊,他甚至沒刻意調整呼吸的節奏,胸腔裏的那口氣還停留在淺眠時的平緩頻率,人就已經徹底清醒了,仿佛方才的困倦不過是一瞬的屏息。

指尖在耳機上輕按,白榆利落地掛了湯位的電話,擡手伸手摸向枕頭邊的手機,掌心觸到冰涼的屏幕時卻莫名頓了兩秒,而後才緩緩掀開被子蜷起膝蓋往床邊挪動。

“哥哥...你去哪兒啊...”

剛踩上拖鞋,身後就傳來裴厲含糊的嗓音,帶著點沒睡醒的依賴。

白榆回頭,只見青年合著眼眉頭微蹙,一只胳膊伸直了往他睡過的那半邊床摸索,他放輕聲音,語氣裏不自覺裹了點安撫:“我去下洗手間,很快回來。”

“好...”

湯位給白榆發來的監控還處理了清晰度,高清的畫面連化妝臺鏡面的反光都看得分明。

白榆坐在馬桶蓋上,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托著下巴,化妝室起初空無一人,直到中場休息裴厲從演播廳回來,那名男子才緊隨其後跟了進來。

裴厲坐在裏側化妝臺前的沙發凳上,上半身微微前傾,目光似乎落在面前的鏡子上,卻沒完全聚焦。

男子緩步走到他身邊,伸手從化妝臺上拿起一把細齒梳,聲音帶著刻意的溫和:“小裴總,我先幫您把頭發重新打理一下,您看可以嗎?”

“我記得,剛剛的化妝師應該不是你吧。”

鏡子裏投出裴厲警惕且銳利的眼神,通過監控都能察覺到他平靜中的冷意。

男子面不改色,依舊伸手想去撥弄裴厲額前的碎發:“確實不是我,不過我找小裴總,是有些私人事情想單獨溝通,耽誤您幾分鐘就好?”

“有什麽問題,你可以聯系我的助理。”

裴厲擡手按下了男子懸在他頭頂的手腕,態度強硬地將那把梳子從對方手裏抽走:“我不清楚你是出於什麽樣目的接近我,但最好別打我的主意。”

“那白榆呢,白榆的事情也溝通不了嗎?”

男子的手頓在半空,沈默幾秒後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有些低。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白榆臉上,呼吸驟然一滯,對於裴厲今晚的反常,他心裏其實有個答案。

只是這一刻,答案即將被戳破,讓他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裴厲依舊冷靜:“你的手段有點過時了。”

可沒等裴厲說完,男子就從口袋裏掏出了一疊照片在裴厲面前晃了晃。

“你難道不想知道白榆在國外是個怎樣的爛人嗎?”

白榆意識到了照片上的內容,一股尖銳的恐慌突然從脊椎躥上來。

地下賭場混亂的燈光...刺鼻的酒精...喉嚨裏殘留的藥...

還有被拖進包廂時...

白榆渾身不受控的痙攣,肌肉像是被抽走力氣般陣陣發緊,牙齒發顫,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裴厲只回了一個字:“滾。”

“這些照片可都是真的,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去驗。”

“我讓你滾!”

“小裴總,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你不想聽就算了,這些照片留給你欣賞咯。”

照片摔在了裴厲身上,白榆的喉結用力滾動了一下,緊得發疼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記憶裏被裴岄羞辱的畫面再次翻湧上來,照片摔在身上的重量、紙張劃過皮膚的觸感,和此刻監控裏的場景重疊在一起...

他恐懼的不單單是照片上的內容...

他摘下了耳機,化妝間裏裴厲的拳頭砸在了男子臉上、身上,很快就見了血。

渾身的痙攣帶動著身形晃動,他不得不伸手死死扶住馬桶邊緣,冰涼的陶瓷勉強讓他維持住一絲清醒,可眼眶卻不受控制的發熱。

“哥哥,你好了沒,我想上廁所。”

白榆連忙退出視頻,摁滅手機,啞著嗓子應了聲:“好了,等我一下。”

嘩啦啦的沖水聲暫時蓋過了白榆內心的惶恐,裴厲聽到動靜頂著亂糟的粉毛就開門擠了進來。

眼睛半瞇,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他沒註意到白榆僵硬的肩膀,習慣性往白榆身上賴:“怕黑哥哥,等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被子裏的溫度早已冷透,兩人睡覺又都沒有穿睡衣的習慣,躺下後白榆下意識冷得縮了一下。

裴厲見狀把白榆往懷裏帶了帶,睡意散了大半:“怎麽去了那麽久,肚子不舒服嗎?”

白榆沒回答,掀起的眼皮盯著裴厲的下巴一點點往上挪動,像是要把人的模樣描摹進腦海。

“怎麽了?”

見白榆還是不出聲,裴厲幹脆平躺著,托起人抱了起來。

膝蓋被裴厲按著分向身體兩側,白榆倒像是跨坐在裴厲身上。

裴厲的掌心在他膝頭摩挲,他咬咬下唇,雙手撐在裴厲胸膛,拉開了和裴厲的距離。

“照片裏的人確實是我。”

這個姿勢,有種所有秘密都無所遁形的感覺。

“不重要”,裴厲的手挪向了他的腰側,“都過去了,不需要解釋。”

可那些壓在心底的話一旦開了頭,就再也收不住了。

“我當時缺錢,走投無路進了當地一個地下賭場。”

“那天我被人下了藥,帶去了包廂。”

腰間傳來一陣刺痛,裴厲像是懲戒般捏著他腰上的軟肉,語氣堅決:“我不想聽,不要說了。”

“你都看到了裴厲,所以就不要欺騙自己了。”

白榆眼神執拗,從發絲的縫隙裏他看不清裴厲的表情,但能感覺到腰上越收越緊的手。

“那個晚上,我身上有很多手,我分不清是誰的,但是感覺好像誰都可以摸我。”

“可是或許是裴岄對我還有一絲情面...”

他神情恍惚,有些不確定:“壓在我身上的那個人還沒來得及做什麽。”

“裴厲。”

白榆忽然加重了語氣,“除了你之外,沒有人c/a/o過我。”

“裴岄因為生病喪失了性功能,只用手碰過我,還是因為嫌我臟,故意羞辱我。”

“如果你也嫌我臟,我會從這裏搬出去的。”

白榆終於擡眼,直直望向裴厲,他在心裏預演了裴厲的冷漠、疏離,甚至厭惡,卻唯獨不是現在流於眼底的...

自責。

“不嫌棄你...哥哥...”

裴厲抓住白榆的手吻了吻人指尖,他怎麽可能會因為這個嫌棄白榆呢...

他只是看清了照片,一下子記起了拍照那天他其實也在。

因為生意,他不得不耐著性子,在領頭的光頭男身邊虛以為蛇。

白榆到之前,光頭男剛給他滿了一整杯白酒,他仰頭喝得滴酒不剩,光頭男邊拍手叫好邊簽了合同,事了還熱情地邀請他一起參加“多人運動”。

他強壓下不適笑著婉拒,提前離開了包廂。

可直到今天看到照片才意識到,如果他當時沒有走,是不是白榆就不會遭遇後來的那麽多事。

所以他自責。

他在化妝間裏,蹲下身把照片一張張撿了起來,指尖觸到了照片上白榆眼角的淚漬。

像他滴在上面的血,擦不掉了。

他不知道怎麽面對白榆,但在心裏一遍遍地埋怨自己。

“對不起哥哥。”

“是我來得太晚了。”

白榆鼻頭一酸,勾上裴厲的脖子,伏在了人溫暖的頸窩。

臉頰下是人溫熱的皮膚和有力的脈搏,他們chi身luo體,他們坦誠相待。

“裴厲...”

鼻腔內是獨屬於裴厲的呼吸,像深夜裏有人替他暖著的小燈,把剛才坦白時殘留的緊張一點點烘得發軟,一股難以言喻的沖動也漸漸從心底冒了出來。

白榆迫不及待的擡頭的咬住了裴厲的下唇,又在感受到柔軟後宛如被蠱惑,微微加重了力道。

“哥哥...”

又舔又吸的動作帶來酥麻的癢意,順著神經蔓延到四肢百骸。

裴厲蜷起了腿,試圖反抗:“今天不行,哥哥。”

白榆哄了他一個晚上,他如果有心思早就上了,但他不想在白榆脆弱的時候乘人之危。

“Bobo...你不喜歡我嗎?”

白榆松開了裴厲的嘴巴,身下青年濕漉漉的下唇唇面,襯出了上嘴唇中心又幹又漲的唇珠。

“喜歡。”

月光打在白榆光滑潔白的後背,迷得裴厲移不開眼。

白榆往下挪了挪屁丨股,隔著布料的貼合,滾燙絲毫未減,裴厲的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Daddy...”

“哥哥...不要...”

白榆含上了被他冷落的唇珠,一只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他們之前備好的軟膏,塞進了裴厲手裏。

“要...”

...

白榆是恐懼做的。

因為每次他都會被迫迎合。

可似乎和裴厲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或許是他喜歡裴厲...

白榆不知道的是,在他沒看完的監控末尾,裴厲抱著他“受辱”的照片,號啕大哭。

...

中標候選人公示期第三天。

東都。

裴厲滿身酒氣。

進門前裴厲特意看了一眼信號,確保裴岄能收到。

“父親,我知道我比不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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