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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到你那兒了，醒了嗎？”
臨近中午，葉滿人倒是睜眼了，就是本來還直挺挺躺在床上，看清彈出的消息後，整個人像是被按了開關，立馬從床上翻坐起來。
“多久到？到哪兒了？”
指尖飛快的敲出回覆，發送的同時他胡亂提了條褲子，一雙長腿邁過散落一地的衣服和沒收拾的空酒瓶，煩躁的抓了抓睡得淩亂的頭發。
阿姨每隔三天會來家裏一次，昨天才打掃完，他也不知道怎麽才隔了一個晚上就被自己弄成現在這樣。
可沒辦法，除了和那人待在一起，只有喝酒能讓他勉強睡下，否則就是整夜整夜地失眠。
就是沒料到今天那人會突然過來。
門鈴響起時，葉滿剛把地上的雜物歸攏到角落，勉強讓家裏看起來沒那麽狼狽了。
他深吸一口氣拉開門，視線落在門外人的瞬間眼底是藏不住的驚艷和欣喜。
還有一點不好意思：“怎麽現在來了？”
聽了裴厲提議後，他本來和人約了晚上見面的。
來人摘下口罩，口罩繩松垮的掛在耳側，露出唇面亮眼的口紅。
人踮起腳在他唇上碰了碰，親昵的動作卻半點不顯軟，反倒像支漂亮又帶刺的玫瑰。
“沒什麽，忽然想見你了。”
...
“找到了。”
葉滿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林謹坐在陽臺的藤椅上，面朝著窗外的梧桐樹，沒有回頭。
她光腳踩在地毯上，視線垂落，毛毯遮擋下的腳踝內側，隱隱可見人為留下的幾道淡紅色的指痕，像是沒有安全感的小貓刻意留下的宣示主權的印記。
葉滿自然也註意到了，攥緊打火機像是犯了錯的小孩，踟躕著不知要不要上前。
林謹不喜歡他在她身上留下什麽痕跡。
“站那兒幹嘛？”
林謹指尖夾著根女士香煙，對著人左右晃晃示意。
葉滿上身沒穿衣服，俯身腰腹的肌肉還緊繃著，打火機的火苗“噌”的竄起，他穩穩遞到林謹手邊。
“今天...還走嗎？”
粉色濾嘴蹭過林謹下唇，能看見那片唇瓣還帶著未消的紅腫，煙霧從唇縫漫出來，裹著她微啞的聲音：“一會兒就走，晚上要出差，三天後回來參加政府的競標，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
“好”，葉滿走到右手邊的椅子前坐下，“那裴厲那邊怎麽說？”
林謹擡手攏了攏滑到肩頭的頭發，“建議我會考慮，但是你知道的我不想再靠任何一個人。”
有風順窗戶沒閉合的縫隙吹了進來，葉滿探出身子給人掖起腿邊的毛毯。
“沒關系啊姐姐，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但是不要再有把白榆卷進來這種情況了，他是我的朋友，葉滿。”
葉滿的手指頓在毛毯邊緣，像是沒料到林謹會把話說這麽重，他垂下頭，目光落在林謹光滑的腳踝上，那幾道顏色在皮膚的映襯下，突然變得有些刺眼。
“盡管你不願意承認，但是他是你哥。”
林謹把煙蒂摁滅在小圓桌上的煙灰缸裏，煙絲燃盡的火星濺起又迅速熄滅。
梧桐樹被風掀起層層葉片，陽光透過縫隙撒在發梢卻沒暖進眼底，像葉滿此刻跌宕起伏的情緒。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和白...”
“我哥”，葉滿把下意識喊出口的名字吞回去換了個稱呼，“我沒想利用他，我只是怕你受傷。”
窗外的風還在吹，沙沙作響的聲音倒像是把時光都吹得往後退了退，退到了好多年前那個悶熱的夏天。
15、6歲的少年脆嫩得像剛從樹上摘下的青蘋果，手裏捏著一封皺巴巴的信封，緊張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少年把信封遞到她面前，還沒開口，林謹便推著眼鏡說：“同學，教師資格證很難考的，而且我這個年紀進你們學校，你知道的只會更難，我不想辭職好嗎？”
彼時林謹不過21歲，剛畢業的女大學生能進這所高中確實很難。
當然，這對林謹來講並不算什麽，更何況她來當老師是有任務的，背後的雇主自然會幫她搞定這一切，但她不希望有任何多餘的人多餘的事在她的工作上節外生枝。
不過她發現少年很有趣。
比如被她拒絕後扭頭就把信封丟進了垃圾桶裏，原本規規矩矩的校服也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和幾個狐朋狗友勾肩搭背的。
後來她聽說這是白榆的弟弟。
她在學校待了兩年，這顆蘋果也在她的見證下變得愈發成熟。
可當初本意只是和朋友打賭的少年，卻雷打不動地寫一封送一封拒一封丟一封。
少年要畢業了，他站在花池邊沿，陽光把人照得熠熠生輝。
“餵，你怎麽那麽難追啊。”
“所以你追人的手段，就是寫情書，老不老套？”
“那你要什麽？”
“你有的都能給我？”
“林老師，你不要太貪心好不好？”
只是少年嘴上嫌她貪心，又在她被林牧坑的時候義無反顧地拿葉家碼頭做了抵押。
少年問她：“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能不能留在你身邊？”
是啊，白榆出國了，葉崇白筠飛機失事墜海身亡，碼頭被他抵押，他稱得上是什麽都沒有了。
其實林謹一點也不喜歡蘋果，寡淡生楞，沒什麽滋味還帶著些澀口的餘感。
但沒有人會拒絕塞進手裏的蘋果。
像沒長熟的夏天，像少年人沒磨平的性子，算不上討喜，又能讓人記得那點獨有的、沒被甜膩包裹的青澀。
林謹向葉滿張開了手臂：“抱我去睡會兒好不好？”
“好”，葉滿眼底的溫柔繾綣瞬間漫開，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蹲下身一手穿過林謹的膝彎，一手攬住林謹的後背，林謹順勢往他懷裏縮了縮。
“幾點叫你起床？”
“兩點半吧。”
...
白榆被裴厲一路載著到了“極速先鋒”網吧門口，入眼玻璃門上先鋒兩個字已經掉了半塊漆。
門沒關嚴，裏頭的動靜跟捅了馬蜂窩似的，鍵盤敲得震天響，亂糟糟的還夾雜著少年們變聲期的嘶吼。
白榆無意識地磨了磨後槽牙：“這就是你的秘密基地？”
“別怕，網吧是我的，裏面有小包廂。”
裴厲正說著已經拉開了門，煙味混著泡面的熱氣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一股腦地往外鉆，白榆認命的扯扯圍巾，跟在人身後往裏走。
“開個包廂209。”
裴厲斜倚在吧臺，白榆順著看向了吧臺前紮堆的幾個染著各樣發色的小青年。
其中那個亮黃色的男生正叼著煙全神貫註的盯著屏幕敲鍵盤，聽到裴厲說話頭也不擡地回道：“不好意思，209開不了，現在有別的包廂可以嗎？”
煙灰簌簌落在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上，裴厲堅持道：“就要209。”
“不是都說了”，黃毛不耐煩地擡起頭，表情頓時變得驚喜：“裴哥！你怎麽來了！”
裴厲屈指在他放置在吧臺的卡面上敲了敲，“有點事，看你還挺忙的啊。”
黃毛恭敬地站起身接過，彎腰邊按鼠標邊說：“你上次不是給留了本書嘛，我最近正研究著呢，別說還真有點意思。”
“感興趣？”
裴厲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胳膊伸向吧臺拿起了被翻開的《SQL註入攻擊與防禦》，書是他上次來時落下的，“你要有興趣，我過兩天安排人帶你，你這裏找個合適的人替你。”
“真的嗎！裴哥！”
黃毛激動得快要跳起來，“他們幾個行不行啊，他們幾個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啊，我們都一起研究著呢。”
裴厲拿回卡：“不要壞了規矩。”
黃毛臉上的興奮凝滯，隨即連忙點頭，聲音依舊誠懇：“我知道哥，都是這附近的小孩，家裏條件不好，不願意供他們上學。”
“行，知道了，等阿北來了你和他說。”
“好嘞！”
“老樣子，我先上去了。”
裴厲和黃毛說完話，回過身就牽起白榆朝樓上走去，“怎麽才一會兒就這麽涼了？”
“我好點了，別擔心。”
白榆攬上了裴厲的胳膊，他現在的狀態比上車前好多了。
身後黃毛等他們上樓，興高采烈地吆喝：“兄弟們，裴哥今天請大家上網，每個人加四個小時，謝謝裴哥！”
“謝謝裴哥！”
聲音此起彼伏，白榆本來以為裴厲會帶他去個私密的地方，沒想到居然是幾乎快要被淘汰的老網吧。
環境不好，但勝在熱鬧，驅趕著他心底的不安，只能說裴厲真的很會挑。
209的包廂幹凈整潔，白榆打開電腦，把查到的男孩手機資料投在屏幕上展示給裴厲看。
白榆坦白：“你或許很難相信，但裴岄沒死。”
裴厲第一反應：“我靠，被陳燃說中了。”
下一秒裴厲一個滑鏟到了白榆跟前，抱上白榆大腿，眼淚說掉就掉：“哥哥，我不要和你分手。”
白榆胳膊環在身前，無奈地看著腳邊的狗：“裴厲，你先起來。”
“我不要，你答應我，我們不分手，裴岄回來也不分手。”
“我沒說要分手，但是裴岄是一個很危險的人物。”
“那好吧”，裴厲專撿自己想聽的聽，包廂有專人打掃，他擡起膝蓋拍了拍不存在的灰，“不分手就行。”
“我說，裴岄是一個很危險的人物，今天早上的男孩就是他安排的，他還在東都裝了很多監控。”
白榆講得言簡意賅，到底還是沒把自己的過往剖給裴厲看。
他之前脖子上有塊芯片，是裴岄不知道什麽時候植入的，他一直等到回國前才敢去醫院。
醫生說：“可以找主系統直接屏蔽信號的，如果要摘除這塊皮肉都要剜掉，靠近動脈風險很大。”
“剜掉。”
無論什麽代價，都比芯片的存在襯得他像裴岄的一只狗好得多。
所以他剛剛才那麽著急，他害怕裴岄會喪心病狂地對裴厲做些什麽。
裴厲滑著電競椅到白榆面前，幼稚地拿腳底比量白榆的腳，嘴上卻一本正經：“哥哥，只要不分手，其他不用擔心。”
“我不知道你們之前發生過什麽，但是一切都過去了。”
“他回來也好，不回來也好，不管怎麽樣你是我的，我會保護好你的。”
裴小狗占有欲超強。
...
病房裏護士收拾好房間離開，裴岄摸出手機登錄了Nova後臺。
“查一下白榆回國前後所有在Nova的動態，以及白榆和裴厲的資料。”
消息發送的瞬間，裴岄的喉嚨裏溢出一聲極輕的嗤笑，白榆在Nova的工作還是他介紹的，可白榆如今的行為卻讓他意識到，權限早不是當初他下放的那樣了。
早知道就不該心軟，就該讓白榆爛在賭場裏。
裴岄的指尖觸在一連串的代碼裏，帶著血腥的快意，仿佛能透過冰冷的代碼將某個身影揪出來，在掌心碾碎。
可是裴岄似乎早就忘了，白榆當初會淪落賭場也是為了他。
不，還是他暗地裏一手推動的。
他會救白榆，是掌控欲裏摻著的一點廉價溫情。
他從來都不是白榆的明月，卻不允許一個精心養樹的園丁“覬覦”他的——
白榆。
裴岄眼底盛滿了病態的偏執。
“接我出去，準備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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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飛快的敲出回覆，發送的同時他胡亂提了條褲子，一雙長腿邁過散落一地的衣服和沒收拾的空酒瓶，煩躁的抓了抓睡得淩亂的頭發。
阿姨每隔三天會來家裏一次，昨天才打掃完，他也不知道怎麽才隔了一個晚上就被自己弄成現在這樣。
可沒辦法，除了和那人待在一起，只有喝酒能讓他勉強睡下，否則就是整夜整夜地失眠。
就是沒料到今天那人會突然過來。
門鈴響起時，葉滿剛把地上的雜物歸攏到角落，勉強讓家裏看起來沒那麽狼狽了。
他深吸一口氣拉開門，視線落在門外人的瞬間眼底是藏不住的驚艷和欣喜。
還有一點不好意思：“怎麽現在來了？”
聽了裴厲提議後，他本來和人約了晚上見面的。
來人摘下口罩，口罩繩松垮的掛在耳側，露出唇面亮眼的口紅。
人踮起腳在他唇上碰了碰，親昵的動作卻半點不顯軟，反倒像支漂亮又帶刺的玫瑰。
“沒什麽，忽然想見你了。”
...
“找到了。”
葉滿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林謹坐在陽臺的藤椅上，面朝著窗外的梧桐樹，沒有回頭。
她光腳踩在地毯上，視線垂落，毛毯遮擋下的腳踝內側，隱隱可見人為留下的幾道淡紅色的指痕，像是沒有安全感的小貓刻意留下的宣示主權的印記。
葉滿自然也註意到了，攥緊打火機像是犯了錯的小孩，踟躕著不知要不要上前。
林謹不喜歡他在她身上留下什麽痕跡。
“站那兒幹嘛？”
林謹指尖夾著根女士香煙，對著人左右晃晃示意。
葉滿上身沒穿衣服，俯身腰腹的肌肉還緊繃著，打火機的火苗“噌”的竄起，他穩穩遞到林謹手邊。
“今天...還走嗎？”
粉色濾嘴蹭過林謹下唇，能看見那片唇瓣還帶著未消的紅腫，煙霧從唇縫漫出來，裹著她微啞的聲音：“一會兒就走，晚上要出差，三天後回來參加政府的競標，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
“好”，葉滿走到右手邊的椅子前坐下，“那裴厲那邊怎麽說？”
林謹擡手攏了攏滑到肩頭的頭發，“建議我會考慮，但是你知道的我不想再靠任何一個人。”
有風順窗戶沒閉合的縫隙吹了進來，葉滿探出身子給人掖起腿邊的毛毯。
“沒關系啊姐姐，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但是不要再有把白榆卷進來這種情況了，他是我的朋友，葉滿。”
葉滿的手指頓在毛毯邊緣，像是沒料到林謹會把話說這麽重，他垂下頭，目光落在林謹光滑的腳踝上，那幾道顏色在皮膚的映襯下，突然變得有些刺眼。
“盡管你不願意承認，但是他是你哥。”
林謹把煙蒂摁滅在小圓桌上的煙灰缸裏，煙絲燃盡的火星濺起又迅速熄滅。
梧桐樹被風掀起層層葉片，陽光透過縫隙撒在發梢卻沒暖進眼底，像葉滿此刻跌宕起伏的情緒。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和白...”
“我哥”，葉滿把下意識喊出口的名字吞回去換了個稱呼，“我沒想利用他，我只是怕你受傷。”
窗外的風還在吹，沙沙作響的聲音倒像是把時光都吹得往後退了退，退到了好多年前那個悶熱的夏天。
15、6歲的少年脆嫩得像剛從樹上摘下的青蘋果，手裏捏著一封皺巴巴的信封，緊張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少年把信封遞到她面前，還沒開口，林謹便推著眼鏡說：“同學，教師資格證很難考的，而且我這個年紀進你們學校，你知道的只會更難，我不想辭職好嗎？”
彼時林謹不過21歲，剛畢業的女大學生能進這所高中確實很難。
當然，這對林謹來講並不算什麽，更何況她來當老師是有任務的，背後的雇主自然會幫她搞定這一切，但她不希望有任何多餘的人多餘的事在她的工作上節外生枝。
不過她發現少年很有趣。
比如被她拒絕後扭頭就把信封丟進了垃圾桶裏，原本規規矩矩的校服也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和幾個狐朋狗友勾肩搭背的。
後來她聽說這是白榆的弟弟。
她在學校待了兩年，這顆蘋果也在她的見證下變得愈發成熟。
可當初本意只是和朋友打賭的少年，卻雷打不動地寫一封送一封拒一封丟一封。
少年要畢業了，他站在花池邊沿，陽光把人照得熠熠生輝。
“餵，你怎麽那麽難追啊。”
“所以你追人的手段，就是寫情書，老不老套？”
“那你要什麽？”
“你有的都能給我？”
“林老師，你不要太貪心好不好？”
只是少年嘴上嫌她貪心，又在她被林牧坑的時候義無反顧地拿葉家碼頭做了抵押。
少年問她：“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能不能留在你身邊？”
是啊，白榆出國了，葉崇白筠飛機失事墜海身亡，碼頭被他抵押，他稱得上是什麽都沒有了。
其實林謹一點也不喜歡蘋果，寡淡生楞，沒什麽滋味還帶著些澀口的餘感。
但沒有人會拒絕塞進手裏的蘋果。
像沒長熟的夏天，像少年人沒磨平的性子，算不上討喜，又能讓人記得那點獨有的、沒被甜膩包裹的青澀。
林謹向葉滿張開了手臂：“抱我去睡會兒好不好？”
“好”，葉滿眼底的溫柔繾綣瞬間漫開，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蹲下身一手穿過林謹的膝彎，一手攬住林謹的後背，林謹順勢往他懷裏縮了縮。
“幾點叫你起床？”
“兩點半吧。”
...
白榆被裴厲一路載著到了“極速先鋒”網吧門口，入眼玻璃門上先鋒兩個字已經掉了半塊漆。
門沒關嚴，裏頭的動靜跟捅了馬蜂窩似的，鍵盤敲得震天響，亂糟糟的還夾雜著少年們變聲期的嘶吼。
白榆無意識地磨了磨後槽牙：“這就是你的秘密基地？”
“別怕，網吧是我的，裏面有小包廂。”
裴厲正說著已經拉開了門，煙味混著泡面的熱氣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一股腦地往外鉆，白榆認命的扯扯圍巾，跟在人身後往裏走。
“開個包廂209。”
裴厲斜倚在吧臺，白榆順著看向了吧臺前紮堆的幾個染著各樣發色的小青年。
其中那個亮黃色的男生正叼著煙全神貫註的盯著屏幕敲鍵盤，聽到裴厲說話頭也不擡地回道：“不好意思，209開不了，現在有別的包廂可以嗎？”
煙灰簌簌落在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上，裴厲堅持道：“就要209。”
“不是都說了”，黃毛不耐煩地擡起頭，表情頓時變得驚喜：“裴哥！你怎麽來了！”
裴厲屈指在他放置在吧臺的卡面上敲了敲，“有點事，看你還挺忙的啊。”
黃毛恭敬地站起身接過，彎腰邊按鼠標邊說：“你上次不是給留了本書嘛，我最近正研究著呢，別說還真有點意思。”
“感興趣？”
裴厲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胳膊伸向吧臺拿起了被翻開的《SQL註入攻擊與防禦》，書是他上次來時落下的，“你要有興趣，我過兩天安排人帶你，你這裏找個合適的人替你。”
“真的嗎！裴哥！”
黃毛激動得快要跳起來，“他們幾個行不行啊，他們幾個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啊，我們都一起研究著呢。”
裴厲拿回卡：“不要壞了規矩。”
黃毛臉上的興奮凝滯，隨即連忙點頭，聲音依舊誠懇：“我知道哥，都是這附近的小孩，家裏條件不好，不願意供他們上學。”
“行，知道了，等阿北來了你和他說。”
“好嘞！”
“老樣子，我先上去了。”
裴厲和黃毛說完話，回過身就牽起白榆朝樓上走去，“怎麽才一會兒就這麽涼了？”
“我好點了，別擔心。”
白榆攬上了裴厲的胳膊，他現在的狀態比上車前好多了。
身後黃毛等他們上樓，興高采烈地吆喝：“兄弟們，裴哥今天請大家上網，每個人加四個小時，謝謝裴哥！”
“謝謝裴哥！”
聲音此起彼伏，白榆本來以為裴厲會帶他去個私密的地方，沒想到居然是幾乎快要被淘汰的老網吧。
環境不好，但勝在熱鬧，驅趕著他心底的不安，只能說裴厲真的很會挑。
209的包廂幹凈整潔，白榆打開電腦，把查到的男孩手機資料投在屏幕上展示給裴厲看。
白榆坦白：“你或許很難相信，但裴岄沒死。”
裴厲第一反應：“我靠，被陳燃說中了。”
下一秒裴厲一個滑鏟到了白榆跟前，抱上白榆大腿，眼淚說掉就掉：“哥哥，我不要和你分手。”
白榆胳膊環在身前，無奈地看著腳邊的狗：“裴厲，你先起來。”
“我不要，你答應我，我們不分手，裴岄回來也不分手。”
“我沒說要分手，但是裴岄是一個很危險的人物。”
“那好吧”，裴厲專撿自己想聽的聽，包廂有專人打掃，他擡起膝蓋拍了拍不存在的灰，“不分手就行。”
“我說，裴岄是一個很危險的人物，今天早上的男孩就是他安排的，他還在東都裝了很多監控。”
白榆講得言簡意賅，到底還是沒把自己的過往剖給裴厲看。
他之前脖子上有塊芯片，是裴岄不知道什麽時候植入的，他一直等到回國前才敢去醫院。
醫生說：“可以找主系統直接屏蔽信號的，如果要摘除這塊皮肉都要剜掉，靠近動脈風險很大。”
“剜掉。”
無論什麽代價，都比芯片的存在襯得他像裴岄的一只狗好得多。
所以他剛剛才那麽著急，他害怕裴岄會喪心病狂地對裴厲做些什麽。
裴厲滑著電競椅到白榆面前，幼稚地拿腳底比量白榆的腳，嘴上卻一本正經：“哥哥，只要不分手，其他不用擔心。”
“我不知道你們之前發生過什麽，但是一切都過去了。”
“他回來也好，不回來也好，不管怎麽樣你是我的，我會保護好你的。”
裴小狗占有欲超強。
...
病房裏護士收拾好房間離開，裴岄摸出手機登錄了Nova後臺。
“查一下白榆回國前後所有在Nova的動態，以及白榆和裴厲的資料。”
消息發送的瞬間，裴岄的喉嚨裏溢出一聲極輕的嗤笑，白榆在Nova的工作還是他介紹的，可白榆如今的行為卻讓他意識到，權限早不是當初他下放的那樣了。
早知道就不該心軟，就該讓白榆爛在賭場裏。
裴岄的指尖觸在一連串的代碼裏，帶著血腥的快意，仿佛能透過冰冷的代碼將某個身影揪出來，在掌心碾碎。
可是裴岄似乎早就忘了，白榆當初會淪落賭場也是為了他。
不，還是他暗地裏一手推動的。
他會救白榆，是掌控欲裏摻著的一點廉價溫情。
他從來都不是白榆的明月，卻不允許一個精心養樹的園丁“覬覦”他的——
白榆。
裴岄眼底盛滿了病態的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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