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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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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子

S市的天際線墜滿了璀璨燈火,綿密的光河順著城市輪廓鋪開,中和了冬日的冷寂。

硯秋裏的玻璃幕墻泛著點瑩潤的亮,像是把漫天繁星都映在了上面,細碎的光粒隨著視線流轉,細看才發現,原來是包廂內懸浮水晶吊燈上的碎鉆。

“在看什麽?”

林謙脫完大衣,交疊著放在椅子上後,就見白榆站在落地窗前看的出神,下意識被人吸引著朝人身邊靠了過去。

“看起來又要下雪了。”

白榆晚上出來穿了件白色高領毛衣,領口軟乎乎收在頸間,像團被月光柔軟的棉絮。

他偏過頭和林謙說話,細膩的針織紋理貼著肌膚,隱約透出頸側淺淡的肌理,連呼吸都裹著蓬松的暖意。

林謙錯開視線,視線順著玻璃向遠處看:“今年也怪,一直在下雪。”

“我都好久沒見過這麽大的雪了。”

白榆聞言忍不住感慨,林謙透過玻璃的倒影捕捉到了人眼底的欣喜。

“聽說你之前一直在南半球?”

“對,在澳洲,那邊天氣沒國內這麽冷。”

“一個人?”

話音剛落,林謙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問的實在唐突。

當初白榆和裴岄的事情沸沸揚揚,圈子裏的流言四起,甚至白榆一度陪著裴岄出國,直到裴岄去世都沒再回來的細節,都被人添油加醋、翻來覆去的說。

林謙雖然不熱衷和二代們的圈子社交,可對白榆的關註,讓他完全清楚之前都發生了什麽。

暖氣烘的包廂又悶又燥,斷了檔的對話似的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不同。

林謙想摸根煙出來,手伸進褲子卻突然想起來煙盒揣在大衣口袋,遲疑了一瞬,他回收動作聲音比剛剛低了些:“抱歉,是我冒犯了。”

“沒什麽,就是沒想到原來林先生也會八卦。”

白榆勾了勾嘴角,似是在調侃。

“可能生活太枯燥了吧...”

“是,我跟過裴岄,如今回國又跟在裴厲身邊,確實是圈子裏新的樂子”,白榆的聲音沒什麽起伏,更聽不出情緒,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林謙眉頭擰起:“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只是覺得每天一睜眼就是一成不變的開會、出差、談話...

所以白榆能回來,他真的很高興。

甚至有點高興的忘了形,計劃裏本來今天是要去隔壁省的參加一個活動的。

篤——

包廂門忽然被敲響了。

林謙嘆了口氣:“反正我不是那個意思,你...”

“不要誤會。”

說完,沒等白榆回覆就轉身往門口處走去,“進。”

白榆同樣轉了身,但他腳下沒動,他想起了裴厲上午說的。

“我沒有想多,我直覺很準的白榆。”

坦白說,林謙剛剛的反應確實很奇怪。

門外是管家老王。

“先生,這邊陳少爺和方少爺到了”,敞開的包廂門外陳燃遠遠朝白榆點了點頭。

白榆晚上和裴厲到硯秋裏時,陳燃給裴厲打電話說晚些再到。

林謙站在門口和人寒暄:“先帶陳少爺過去吧。”

裴厲和葉滿跟著林謹在另一個包廂,說是要談合作,白榆便和林謙等在了這裏。

“方少爺不介意的話,等老王回來,我們去裏間的娛樂區,湊一桌兒打會兒麻將?”

說完,方遠詢問的眼神就隨之落在了陳燃身上,陳燃歪過頭湊上人耳邊低語,白榆沒聽清他們說什麽,只見方遠點著頭和林謙應了一聲,看樣子是同意了。

問題是,打麻將這事林謙可沒問過他的意見。

是忘記了嗎?

...

另一個包廂只有會客廳。

L型的意大利真皮沙發泛著淡淡地光澤,茶幾上是除了剛沏好的大吉嶺紅茶,還有幾份燙金封皮的項目書,其中兩份已經被裴厲和葉滿拿在手裏翻看了。

在紙張的翻動聲裏,林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介紹道:“政府剛剛敲定了海上智慧物流項目的競標細則,我想組個團隊一起參與,這裏是項目書。”

“海上物流和智慧系統,方向可以。”

裴厲坐在沙發上,半躬起的身體微微前傾,水晶燈的光斑在他臉上流轉,他將項目書捧在身前,指尖在書封頁輕輕摩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但是好像和我沒什麽關系,如果有需要你可以直接聯系我父親。”

另一邊,葉滿捏著A4紙的指尖用力地有些變形,但沒說話。

林謹把茶杯放回杯碟,瓷具碰撞的脆響恰好打破了包廂短暫的凝滯,“英世是娛樂行業頭部,但我們前期還沒有用得到裴總的地方。”

“那可能...就有點遺憾了...”

裴厲把項目書放回茶幾:“林小姐應該調查過了,我手裏只有一個MCN孵化機構,資金有限,就先不參與了吧。”

林謹探出上半身,伸手精準的翻開了裴厲面前合起的項目書上“技術可行性分析”的一頁。

“去年Nova拿下的智能安保系統改造案,最後敲定的動態預警算法,我查過公開資料,核心邏輯和你大學時發表的那篇《Public Area Intelligent Surveillance Optimization》論文思路高度契合。”

“你記錯了,我學的是Criminology,犯罪學。”

“我說的是你在覆大中間一年作為交換生到UCL進修的安全與犯罪科學。”

一年的時間不長,但夠做很多事了。

林謹這次算是有備而來,白榆托她調查裴家,但裴家的防火墻嚴防死守,因此她換了個思路從裴厲才回裴家開始,除了這篇論文,還有這份改造案是Nova委托Velocity Hive合作的。

當然,這裏的Velocity Hive可不是那座山上的蜂巢俱樂部。

而是近幾年在國際上迅速崛起的安全服務集團,除了基礎的安保,還提供私人保鏢派遣、高風險服務,以及智能安保系統的研發定制、安全咨詢、危機處理等增值服務。

“比起和裴總合作,我更想讓這套思路的持有者,直接參與進來。”

她沒點透,但裴厲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裴厲叼了根煙出來,上半身倚著沙發,長腿隨意交疊,煙圈下神情散漫,並沒有回話。

篤——

“進。”

林謹倒回沙發裏,捏了捏鼻梁。

門被工具人老王推開:“小姐,陳少爺到了。”

...

煙氣撩人,裴厲起身拉開陽臺門走了出去,“我去透口氣,你們先聊。”

“聊什麽?不是說好來吃飯的嘛,好不容易有個周末,我還以為能出來玩一玩呢。”

陳燃說起話來毫不客氣,林謹拿起項目書遞到了人面前。

紙張在陳燃手裏快速的翻動了兩下,放下時就說了兩個字:“沒錢。”

說完甚至沒等林謹答覆,追著裴厲就一起沖進了陽臺,玻璃門隔開了兩個空間,葉滿緩緩擡頭,落地燈的暖光在他眼底暈開,卻照不透那份深不見底的平靜。

葉滿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就見林謹望向他的眼睛,小幅度的搖了搖頭。

這場合作,比林謹預想中的還要難推進,但她沒有別的選擇。

...

陽臺上,陳燃也點了根煙,“所以現在什麽情況?”

“項目你看了?”

“大概掃了一遍”,陳燃彎曲指尖撣了撣煙灰,“海上智慧物流,不出意外往後十年都會是海運的風口,和政府合作打開國內市場,我們入股不虧。”

“但是和林家合作有風險。”

不是因為林謙,工作上的事裴厲不會摻雜任何私人情感。

林家是不亞於裴家的大染缸,“我在意的是,這次合作是林謹組局還是林家組局。”

以及——

“林謹已經猜到我在Velocity Hive了。”

陳燃舔了舔嘴唇,雙手搭在欄桿外,眼睛半瞇:“這就有點難搞了啊,如果只是林謹還好,但如果是和林家合作,你在Velocity Hive的身份肯定瞞不住。”

“對,她不坦誠,我沒辦法。”

裴厲在意的是被林謹捂死的底牌。

這時,一道初始的手機鈴聲傳進了陽臺,裴厲下意識摸向口袋,回過身時葉滿正敲著玻璃示意他,他這才發現自己把手機落在了茶幾上。

接起電話,打來電話的是白榆。

裴厲眉眼緩和,聲音摻在飄雪的風裏:“怎麽了?”

白榆反問:“你出去了?”

“沒有,包廂裏有點悶,我在陽臺抽根煙。”

“那記得把衣服穿好,別感冒了。”

裴厲垂眸看了眼挽起的襯衫袖子,擡腳:“好,我進去了。”

風聲一點點弱下,裴厲也聽出了白榆偷偷摸摸的處境,“打電話來什麽事?”

“打麻將輸了,沒錢了,裴厲。”

細聽起好像還有點委屈。

麻將開始之前,方遠問了一句:“我們打商務局還是隨便玩玩?”

商務局體面但不盡興,隨便玩玩盡興或腥風血雨。

在白榆面前,林謙自然不需要被人捧著,更何況他還有自己的打算,“都是朋友,隨便玩唄。”

玩的結果就是白榆一人賠三家。

白榆會打麻將,可運氣實在一般,眼看籌碼要空,連忙借上洗手間給裴厲打了電話。

“好,我知道了,一會兒轉你。”

“嗯嗯。”

“不表示一下嗎?”

“Bobo~謝謝你啊~”

白榆音量變小,裴厲手指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向下點了點,得寸進尺:“親我一口。”

一時間喝茶的也不喝茶了,琢磨合作的也不琢磨了,三雙耳朵豎起全是好奇。

“裴厲!”

白榆的惱羞成怒壓在了喉嚨裏,裴厲瞳孔裏笑意一閃而過,“去玩吧,我一會兒就過去了。”

【收到轉賬200000.00元】

【轉賬備註:笨蛋】

裴厲把手機倒扣在了茶幾上,因為白榆他願意主動給林謹一個機會。

他問:“林家背靠官方跟誰合作都有的吃,你林小姐為什麽要單獨組局呢?”

“到底是林家要吃,還是你林小姐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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