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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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果
“你的底牌是什麽？”
“觀瀾。”
“咳咳咳——”
陳燃冷不丁被湧進喉嚨裏的辛辣嗆到了，葉滿適時抽了張紙巾遞了過去。
“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不怪陳燃反應大，裴厲夾著半支煙的指節在聽到“觀瀾”兩個字後，同樣在唇邊頓了一瞬。
如果說Velocity Hive依靠的是技術，那麽觀瀾掌控的就是背後深不見底的人脈和資源。
據悉觀瀾已經成立了十年，十年間它攥住了多少關鍵資源、打通了多少獨家渠道，早就不是能輕易摸透的了，可以說在觀瀾面前，林家那點家底根本不算什麽。
“觀瀾信息業務不錯，為什麽還要發展海上物流？”
裴厲把還沒燃盡的煙頭按進了煙灰缸裏，火星驟然熄滅，留下一圈焦黑的印子，他問得漫不經心，可目光卻緊緊鎖在對面的林謹身上。
“擴大海外市場。”
林謹垂下眼，指腹反覆摩挲著茶盞邊緣，釉面早已失了溫度，涼得像她此刻的處境。
“觀瀾這麽多年都沒有發展海外市場，怎麽這次突然就要開通這條線了？”
這句話是陳燃問的，兩匹狼下場，林謹低低地笑了一聲。
“呵...”笑聲很輕，混在暖氣十足的包廂裏，卻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冷意。
陳燃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裴厲，牙齒刮過下唇幸災樂禍：怎麽辦？是不是給人欺負得太狠了？
欺負狠了就是裴厲和白榆之間的熱鬧，陳燃一貫的態度就是不看白不看。
裴厲掀了掀眼皮，搭在沙發上的小手指往上翹了翹：再等等。
“喝點茶吧。”
這時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葉滿忽然站起身，自顧自地拿起桌上的紫砂壺，傾著上半身給林謹面前的茶杯續茶，“涼了就澀了。”
冒著熱氣的茶湯傾倒，新茶混舊茶，激起一圈綿密的泡沫。
葉滿放下茶壺不卑不亢地說道：“這次是我哥讓我來跟各位前輩學習的，我人微言輕參與不了什麽決策，但對家裏的產業也了解不少，按目前葉家能達到的，至少可以把海運損耗率壓到行業平均水平的六成。”
陳燃嗤之以鼻：“先不說葉家都停了這麽多年了，再者說——”
“夠了。”
裴厲阻止了陳燃後面沒說完的話，他和葉滿交易裏的彎彎繞繞陳燃不清楚，他可門清。
葉家剩下一個葉滿不假，葉滿這個時候提到白榆的心思也不假，問題是林謹...
顯然白榆那邊還以為林謹和葉滿是才認識。
裴厲不介意被白榆利用，他只擔心白榆會不明不白地被身邊人利用。
他剛剛會給林謹機會，是因為林謹眼底褪去的功利，和功利下對朋友的好奇。
這是一份在他們這種身份裏很難產生的好奇，同樣他也向林謹展示了，白榆對他不一樣，林謹可以選擇利用他們的關系，也可以選擇開誠布公成為他的盟友。
選擇的權利只在林謹，而林謹現在判斷的就是裴厲本身是不是一個值得合作的夥伴。
再擡頭，林謹眼底是一種近乎冷冽的清明，“說實話，是因為——”
“我想讓林家——”
林謹的瞳孔深處燃起一簇火光，火光裏藏著壓抑多年的不甘，更藏著勢在必得的鋒芒。
“吃不到。”
裴厲和陳燃眼神碰了碰。
“林大少爺知道嗎？”
“你應該不會想讓他知道吧。”
毫不掩飾的野心，讓裴厲原本緊繃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他太懂這種眼神了，那是被逼到絕境後，非要搶出一條生路的狠勁。
恍惚間裴厲想起了當初的自己。
白榆出國後，他憑借一串安全代碼獲得了Velocity Hive的第一筆啟動資金。
後來因為萬象，意外和同一棟辦公樓上的陳燃相交。
一開始和他剛回裴家時一樣，陳燃依舊故意沖進萬象找茬，後來萬象只剩個殼子，陳燃一連幾天堵他都撲空，氣急敗壞下給他發了個消息說：“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那是個夏天，他和陳燃約在辦公室見面，一見面他就鎖上門，把人按在沙發上，拎起拳頭專門挑露不出來的地方打，打著打著兩人莫名其妙地就坐在地上笑。
臭屁陳燃：“雖然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但是聽說你現在缺投資，哥們別的沒有，就有點錢，要不要加我一個？”
裴厲警惕：“你怎麽知道我缺投資？”
嘚瑟陳燃：“你以為哥們每次來就是為了氣你啊，土狗。”
裴厲刻薄：“哦，我還以為陳少爺是暗戀我，故意想引起我的註意。”
破防陳燃：“靠了！我特麽有病啊我暗戀你幹嘛！不是你有病啊！”
“說吧，在我這兒裝了幾個竊聽。”
陳燃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不是這你都知道。”
“總不會你真暗...”
“不可能！”
裴厲欲言又止，陳燃不假思索地一秒否認。
“不對！”
陳燃回過神，“所以你是故意讓我知道的！”
“所以我不僅知道了，我還巴巴地湊上來給你拉投資。”
最最最關鍵的是，進門還被人揍了一頓。
“靠！我有病啊！”
“別生氣了，我們陳少爺有錢，考慮考慮怎麽樣？”
那時距離白榆出國還不到一年，距離裴岄去世也只過了半年。
裴厲總覺得時間不夠用，因此他放棄閉門造車，他有預感，白榆很快就會回來了。
...
陳燃捏著打火機在指尖撥動了一圈，他玩味地笑道：“有點意思啊林小姐。”
他們都有野心。
“周期太長了，光我們這些人不夠。”
裴厲蹭著陳燃按下的打火機又點了根煙，煙絲被火苗點燃的瞬間他吸了一口，卻沒像往常那樣緩吐煙圈，反而輕輕一揚下巴，煙霧順著動作散開，少年心比天高，是不馴的利落。
“要搞就搞波大的”，他語氣加重，煙蒂的火星隨著他的銳氣晃了晃，映得他眼底的光更盛，“我不知道你要算計什麽，但是林家是一定要下水的，我不方便暴露身份，所以裴家也要拉進來。”
“自然還有昨天的...胡家...”
有人能下海撈金，有人就要做好被踹到海底當肥料的準備。
“可以，我回去重新按每家的配置做一份新的項目書。”
“那陳少爺這邊還有什麽問題？”
“我沒什麽問題，感覺是一場豪賭，我喜歡。”
...
牌桌上，方遠左手邊的籌碼已經壘出了小山高。
白榆收了裴厲的轉賬後總算也贏了兩把，雖然運氣還是不好，但總歸沒再繼續差下去，就這麽不溫不火地打著。
坐在對面的老王打了張八條，右手側也就是老王後置位的方遠眼疾手快地喊了一聲：“碰。”
“一萬。”
到白榆出牌了。
白榆掃了眼位於麻將末位的7/9條，眉頭又被這手不上不下的牌攪得皺了起來。
裴厲進包廂後，一眼註意到的就是白榆這個苦哈哈的表情，視線遠遠地在白榆面前那堆剛有起色的籌碼頓了兩秒，唇角無奈的抽動了兩下。
包廂門被推開帶進走廊的涼意，白榆聞聲回頭，就見裴厲走在最前頭，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塊低調的機械表。
“怎麽穿那麽少？”
裴厲拉了椅子在白榆身邊坐下，“暖氣有點熱，打三餅吧。”
白榆本來懸在九條上的手被裴厲捏起指引著挪到了三餅的位置，“裴厲，三餅打了，我們可就...”
“你確定？”
裴厲扒著桌沿，下巴墊上去可憐兮兮地望著白榆：“就打這個嘛~哥哥~”
陳燃內心OS：ヽ( 嘔 )
林謹內心OS：
葉滿內心OS：.....((/- -)/
唯一大概猜到了什麽情況的林謹默默瞥了一眼林謙。
林謙面不改色地伸長胳膊，“胡了。”
一個晚上下來，林謙只胡了白榆這一把。
裴厲驚愕地眨眨眼：“對不起，哥哥。”
“沒、事、”
白榆看向林謹：“什麽時候開飯？”
再不開飯估摸著最後剩的這點也要沒了。
“餐後廚已經備好了，隨時都可以。”
白榆手掌按上桌面正欲起身，袖口就被一根手指勾中搖了搖，“再打一會兒，好不好？”
腕骨處還有裴厲貼上來的手背，動作似挽留...更似勾/引...
“那就再玩一會兒唄”，林謙的笑依然和煦，“葉少爺要不要一起玩？”
陳燃坐在方遠身後的沙發上，沒有要上桌的意思，林謙就只問了同為客人的葉滿。
葉滿擺擺手：“我看一看就好，我不太會打麻將。”
“那我來吧”，林謹頂替了老王的位置。
“胡！”
“胡！”
“胡！”
“恭喜啊白榆，時來運轉。”
林謙夾著籌碼，往白榆面前一拋，眼底情緒難辨。
“好厲害啊哥哥！”
裴厲把一堆籌碼都攏到了身邊，腦袋埋進白榆肩窩，聲音裏滿是雀躍。
蓬松的粉發蹭在脖子上，白榆伸手摸了摸：“是你厲害。”
連著三把牌局，從起初的被動到後來的步步緊逼，白榆每一次碼牌出牌吃牌碰牌，都是按照裴厲在耳邊提點的意思來的，看似隨意，實則藏著縝密到驚人的布局。
不僅一點點扳回頹勢逆風翻盤，還在其中不動聲色地給林謙挖了個大坑。
林謙看了眼麻將桌下拋空了的錢盒子，“不好意思，好像還差你一些。”
“加個聯系方式吧白榆，我轉你。”
撲通——
裴厲自食惡果，也跌進了這個坑裏。
三個小時後，公寓電梯上行。
包廂的酒氣悶進這封閉的空間，醉意湧上頭，裴少爺喊了白榆一聲。
白榆回過頭，只見裴厲泛紅的唇瓣間噙著張啞光的黑卡，“怎麽了？”
裴厲揚著下巴，眼神直白地示意他接。
白榆縱容地彎了彎眉，剛擡起手，就被裴厲掐著下巴一把按在了冰涼的轎廂內壁。
下一秒，黑卡被裴厲對準他被迫張開的嘴塞進了一個小角。
裴厲聲音懶懶的。
“少爺給你的，好好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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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悉觀瀾已經成立了十年，十年間它攥住了多少關鍵資源、打通了多少獨家渠道，早就不是能輕易摸透的了，可以說在觀瀾面前，林家那點家底根本不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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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笑聲很輕，混在暖氣十足的包廂裏，卻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冷意。
陳燃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裴厲，牙齒刮過下唇幸災樂禍：怎麽辦？是不是給人欺負得太狠了？
欺負狠了就是裴厲和白榆之間的熱鬧，陳燃一貫的態度就是不看白不看。
裴厲掀了掀眼皮，搭在沙發上的小手指往上翹了翹：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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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厲阻止了陳燃後面沒說完的話，他和葉滿交易裏的彎彎繞繞陳燃不清楚，他可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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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厲不介意被白榆利用，他只擔心白榆會不明不白地被身邊人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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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份在他們這種身份裏很難產生的好奇，同樣他也向林謹展示了，白榆對他不一樣，林謹可以選擇利用他們的關系，也可以選擇開誠布公成為他的盟友。
選擇的權利只在林謹，而林謹現在判斷的就是裴厲本身是不是一個值得合作的夥伴。
再擡頭，林謹眼底是一種近乎冷冽的清明，“說實話，是因為——”
“我想讓林家——”
林謹的瞳孔深處燃起一簇火光，火光裏藏著壓抑多年的不甘，更藏著勢在必得的鋒芒。
“吃不到。”
裴厲和陳燃眼神碰了碰。
“林大少爺知道嗎？”
“你應該不會想讓他知道吧。”
毫不掩飾的野心，讓裴厲原本緊繃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他太懂這種眼神了，那是被逼到絕境後，非要搶出一條生路的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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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夏天，他和陳燃約在辦公室見面，一見面他就鎖上門，把人按在沙發上，拎起拳頭專門挑露不出來的地方打，打著打著兩人莫名其妙地就坐在地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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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搞就搞波大的”，他語氣加重，煙蒂的火星隨著他的銳氣晃了晃，映得他眼底的光更盛，“我不知道你要算計什麽，但是林家是一定要下水的，我不方便暴露身份，所以裴家也要拉進來。”
“自然還有昨天的...胡家...”
有人能下海撈金，有人就要做好被踹到海底當肥料的準備。
“可以，我回去重新按每家的配置做一份新的項目書。”
“那陳少爺這邊還有什麽問題？”
“我沒什麽問題，感覺是一場豪賭，我喜歡。”
...
牌桌上，方遠左手邊的籌碼已經壘出了小山高。
白榆收了裴厲的轉賬後總算也贏了兩把，雖然運氣還是不好，但總歸沒再繼續差下去，就這麽不溫不火地打著。
坐在對面的老王打了張八條，右手側也就是老王後置位的方遠眼疾手快地喊了一聲：“碰。”
“一萬。”
到白榆出牌了。
白榆掃了眼位於麻將末位的7/9條，眉頭又被這手不上不下的牌攪得皺了起來。
裴厲進包廂後，一眼註意到的就是白榆這個苦哈哈的表情，視線遠遠地在白榆面前那堆剛有起色的籌碼頓了兩秒，唇角無奈的抽動了兩下。
包廂門被推開帶進走廊的涼意，白榆聞聲回頭，就見裴厲走在最前頭，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塊低調的機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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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本來懸在九條上的手被裴厲捏起指引著挪到了三餅的位置，“裴厲，三餅打了，我們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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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白榆看向林謹：“什麽時候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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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燃坐在方遠身後的沙發上，沒有要上桌的意思，林謙就只問了同為客人的葉滿。
葉滿擺擺手：“我看一看就好，我不太會打麻將。”
“那我來吧”，林謹頂替了老王的位置。
“胡！”
“胡！”
“胡！”
“恭喜啊白榆，時來運轉。”
林謙夾著籌碼，往白榆面前一拋，眼底情緒難辨。
“好厲害啊哥哥！”
裴厲把一堆籌碼都攏到了身邊，腦袋埋進白榆肩窩，聲音裏滿是雀躍。
蓬松的粉發蹭在脖子上，白榆伸手摸了摸：“是你厲害。”
連著三把牌局，從起初的被動到後來的步步緊逼，白榆每一次碼牌出牌吃牌碰牌，都是按照裴厲在耳邊提點的意思來的，看似隨意，實則藏著縝密到驚人的布局。
不僅一點點扳回頹勢逆風翻盤，還在其中不動聲色地給林謙挖了個大坑。
林謙看了眼麻將桌下拋空了的錢盒子，“不好意思，好像還差你一些。”
“加個聯系方式吧白榆，我轉你。”
撲通——
裴厲自食惡果，也跌進了這個坑裏。
三個小時後，公寓電梯上行。
包廂的酒氣悶進這封閉的空間，醉意湧上頭，裴少爺喊了白榆一聲。
白榆回過頭，只見裴厲泛紅的唇瓣間噙著張啞光的黑卡，“怎麽了？”
裴厲揚著下巴，眼神直白地示意他接。
白榆縱容地彎了彎眉，剛擡起手，就被裴厲掐著下巴一把按在了冰涼的轎廂內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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