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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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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軟

山頂上陡然響起陣陣金屬摩擦的尖嘯,拖著長長的尾音,在漆黑空蕩的山林間此起彼伏。

外面車鏈咬著齒輪的脆響一點點向別墅逼近,這時其他二代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小聲地嘀咕了起來。

裴厲抱著白榆的手臂不自覺收緊,他警惕地望了一眼樓下沒說話,掌心包裹著白榆的手指,拉著人迅速起身,而後壓著腳步朝二樓其中一間客房摸去。

察覺到裴厲對別墅環境的熟悉,白榆意識到自己已經抓住了裴厲這塊神秘的冰山一角。

他們站在客房的陽臺,身形隱在厚重的窗簾後,只見樓下別墅外的臺階上,一輛輛摩托車正沿著樓梯的斜坡向上沖刺,排氣管噴出滾燙的氣流,濃烈的汽油味也隨風飄了上來。

“這些人...”白榆呢喃。

裴厲安撫的在人虎口處摩挲,“別怕,我陪著你呢”,說著另一只手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敲打著。

【裴厲:???】

【陳燃:幹嘛,做俘虜呢。】

【裴厲:怎麽把人放上來了?】

這座山是蜂巢私有,想上山,必須從蜂巢正門進。

況且蜂巢的安保系統是他這些年每次進行系統升級的“試驗品”,先進的新技術將蜂巢的安全系數全然拉滿,想從外面攻破的可能性幾乎為0,現在看到陳燃的消息,裴厲基本確定,大概又是人無聊了。

果不其然,陳燃發了個視頻過來。

畫面裏作為“俘虜”的陳燃手裏甩著條摩托車鎖鏈,跟前幾個穿著機車服的男人們抱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他腳往人身上踢了兩腳,“看鏡頭看鏡頭,都給我笑一笑。”

【陳燃:多久沒點樂子了,玩會兒嘛。】

【裴厲:問清楚是誰的人沒有?】

雖然裴厲的心裏已經有了猜想,但保險起見,還是再確認一下比較好。

【陳燃:就是那個胡海。】

果然。

【裴厲:同步給客戶。】

裴厲的意思是讓陳燃把情報發給林謹。

沒過一會兒陳燃扣了個1過來。

【裴厲:阿西找到了嗎?】

這次對話框中的正在輸入顯示了很久。

“嘖——”

白榆還在窗戶邊,最後一輛摩托車加速沖過樓梯時,下意識就嘖出了聲。

聲音吸引著裴厲收起了手機,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肩膀和白榆貼近。

只見摩托車借著慣性騰空,高高飛起,金屬車身在夜色裏劃出了一道囂張的弧線。

摩托車的遠光燈穿透了一樓表層的透明玻璃窗,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而那輛騰空的摩托車還在空中沖刺,落地時引擎爆發出更狂躁的轟鳴,直直朝其中一塊玻璃沖了過去。

“嘩啦!”

震耳的碎裂聲裏,整扇玻璃門被撞得粉碎,摩托車蠻橫地停在了大廳中央。

幾十個飆車黨魚貫而入,他們也就看不清樓下的情況了。

白榆有些擔心,燈滅那會兒其他人都在樓下,二樓只有他和裴厲。

也不知道這群人到底要做什麽。

裴厲垂眸,打開手機。

【陳燃:被胡海打暈丟路上了,還好發現及時,不然這個天高低要出事。】

【裴厲:先安排人上來,別把事情鬧大了。】

發完消息,裴厲猶豫了一瞬,還是開了通訊軟件的密碼鎖,隨後切回手機桌面打開了一個他基本沒怎麽用過的APP,指尖點向其中一個窗口,窗口放大正好是一樓的監控畫面。

裴厲摘下耳朵一側的藍牙耳機掛在了白榆的耳朵上。

一樓的聲音清晰地從耳機裏傳出,裴厲還把手機給了白榆,至於他釋放出的雙手,則被他站在白榆身後圈在了人腰間。

下巴墊在人肩膀,表面是和人一起看,實際心思全在白榆身上。

一樓,在那群飆車黨闖入大廳時,胡海也跟著站了出來。

他囂張地接過飆車黨遞來的鐵鏈在手裏甩動著,面露兇光:“葉滿和裴厲呢,給我站出來!”

“胡海,你今天沒完沒了了是吧。”

有人看不下去,出聲指責,下一秒卻被兩個飆車黨架著胳膊,拳頭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拳拳到肉的動靜中摻雜著人咬牙忍耐的喘息,片刻後人倒在地上,不知什麽情況。

“裴厲,蜂巢的人什麽時候上山?”

白榆側過身,唇面在裴厲湊近的臉上輕輕擦過,雖然和這群人沒什麽交集,但他不想連累林謹。

“不知道啊”,對於白榆的看穿,裴厲選擇了裝傻充楞。

“我不想找你們的麻煩”,胡海冷哼一聲,威脅的目光掃視過大廳的每一個人,“我今天來就是為了葉滿和裴厲,等他們出來,我自然會放你們離開,否則,我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麽。”

似乎是為了附和胡海,騎著摩托車撞碎玻璃的那個飆車黨從懷裏捂得嚴嚴實實的黑布裏掏出了一桿□□,黑洞洞的槍口朝下,無聲地威懾著在場的所有人。

“胡海,他們都是我林家的客人。”

林謹的語調不帶什麽起伏,下一刻獵槍上膛,從槍□□出的子彈就擊打在了她的腳邊,但她毫無波瀾。

反倒是胡海激動地高喊:“吳三,你幹嘛!”

被斥責的吳三掂了掂手裏的槍,語氣不屑,“不好意思,走火了。”

槍聲在耳機裏聽得沒那麽真切,可白榆看到了林謹腳下地板濺起的陶瓷碎片,他緊張地抓著裴厲,看向裴厲的眼神中帶了一絲罕見的請求。

裴厲嘆了口氣,接過手機切到了蜂巢的後臺。

系統裏,他和陳燃聊天的時候,客戶lj的消息也在同一時間發了過來。

蜂巢系統最大的特點就是,客戶的消息會同步給每一個擁有權限的主管,目前的主管有裴厲、陳燃以及東西南北六個人,對外蜂巢的一切都是東南西北打理的。

【LJ:我們自己處理。】

裴厲接著解釋:“系統裏,還有幾架林家的直升機剛申請了上山權限,他們的人應該很快就到了。”

白榆主動抱上了裴厲,臉貼在裴厲胸膛,整個人極其不安。

“別怕別怕,我讓陳燃安排了人上山守著了,如果有什麽不對勁的,他們會立刻沖進來的。”

“裴厲,我就林謹一個好朋友。”

“欺負女人算什麽本事”,葉滿忍無可忍地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怒斥道:“沒出息。”

“你他媽你裝什麽啊葉滿”,胡海一把搶過吳三手裏的獵槍,槍口對準葉滿,“信不信我一槍崩了你!”

“那你就崩了我。”

葉滿的臉上不見半分懼色,體內屬於葉崇的基因讓他沒有絲毫的怯懦。

事實上,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其他人也沒什麽反應。

階層與環境賦予的生存慣性,使得他們從小就對家族內各種覆雜的場面耳濡目染,這種氛圍造就了他們性格的一部分,仿佛成了他們與生俱來的“特權”。

“你以為我不敢嘛!”

“你敢”,裴厲的聲音在二樓落下。

就在剛剛,裴厲被白榆弄得心軟軟的。

本來為了維持他在裴英面前的人設,他並不想出面摻和這些恩怨,更何況事情也沒有白榆想得那麽覆雜,可就在他低聲試探地向白榆提出“那我下去看看”。

就聽到白榆悶在他懷裏,吸著鼻子小聲嘟囔道:“不要。”

“他要找我,應該不會太為難其他人。”

“可是你受傷我也會不高興嘛...”

“白榆,我沒你想得那麽弱,我只是現在沒有辦法告訴你,但是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白榆遲疑地點了一下頭。

裴厲揉了揉人後腦上的頭發,捏著人的脖子和人對視,以往的吊兒郎當被他全然收起,整個人帶著外放的強勢:“不許下樓,我怕我顧不上你,如果你受傷,我會生氣的。”

裴厲把手機留給了白榆,白榆目送著裴厲開門離開,捏了捏拳頭。

胡海的槍口對準了那個一步一步下樓的青年。

青年面不改色,甚至還有心情和人打趣,“胡海,如果你真的很舍不得你的車,我可以不要的,弄這麽大陣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你覺得呢?”

一旁的林謹不禁笑出了聲。

胡海拿她沒轍,只把氣撒在裴厲身上,“你給我閉嘴!你不過是一個上不了臺面的私生子,有什麽資格!”

“好好好,我不說了,我現在下來了,可以放他們走了嗎?”裴厲舉起手作投降狀。

胡海聽得心煩,手裏的獵槍往天花板上又放了一槍,“閉嘴!”

裴厲攤開手聳了聳肩,胡海槍口往一旁的餐桌處指了指,“給我老老實實站那兒。”

摩托車的光線只夠照亮整個大廳,通往二樓的螺旋式樓梯還是一片漆黑,裴厲下樓後,胡海歪著頭往人身後看了看,沒發現有其他人後嘴裏溢出了一聲嗤笑,“喲,就你一個人啊,你那個姘頭是拋下你跑了?”

胡海說的是白榆,那會兒他剛好看到裴厲和白榆端著果盤上了樓。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笑得前仰後合格外誇張,“沒記錯的話,白榆之前是跟在裴岄身邊的吧,你們兩兄弟還真是有意思,裴岄玩完留給你玩,你們可別再給白榆玩爛了啊。”

低俗的調笑引得飆車黨們和胡海一同哄笑起來。

裴厲臉色變了變,其他原本只是看熱鬧的二代也聽得直皺眉,落在胡海身上的眼神帶著止不住地厭惡。

裴厲的手摸上餐桌表面,冰冷的銀制餐具就在他的手邊。

“胡海,你有病吧!”

葉滿沖著就朝胡海的位置撲了過去,但隨後整個人都被飆車黨鉗制住了。

雖然沒碰到人,可他仍然堅持不懈地伸著腿朝胡海踢去,邊踢邊罵:“胡海,腦子有病就去治,身上有病就去死,出門丟人幹嘛!”

突如其來的動靜拉回了裴厲的思緒,裴厲攥上桌沿餐布的手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腹深陷進細膩的織物紋路裏,那股狠戾的力道幾乎要將裏面交錯的纖維組織生生撕裂。

熟悉裴厲的人都知道,他這下是真的動了殺心。

葉滿的折騰讓胡海暫時轉換了目標,矛頭直接指了過去。

胡海拿槍口抵上葉滿的下巴,說:“你爹死那麽久,你就是一個撐不起場面的廢物,明白嗎?”

“我呸”,葉滿對著人臉就是一口水。

胡海急眼,“楞著幹嘛,給我打!”

說著,別墅外的摩托車就一輛接一輛地倒了下去。

光源隨之墜落,只能照到人小腿的部位,大廳一時更加混亂。

鐵鏈聲混著腳步聲,還有一聲聲被誤傷的咒罵。

沒人註意,一條修長筆直的腿趁機邁過了破碎的玻璃,手裏還拎著一個酒瓶。

他在大廳裏一點點尋找著胡海的位置。

終於——他鎖定了目標。

酒瓶被他用力砸在了胡海的頭上。

細碎的玻璃渣濺起,在他臉上帶出一條細細的血痕。

他不管不顧,清冷的聲音像是具有某種穿透人心的魔力。

他說:“胡海,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真的很上不了臺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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