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 第 8 章

關燈
8   第 8 章

◎水蛇糾纏◎

隋和光呼吸一窒,更猛烈、純然的雄性氣息團團襲來,鼓囊肌肉抵住他鼻梁,熱,燥,脹,眼前只剩陰影。

隋和光第一時間不是羞恥,而是憤怒。

同類之間,領地被侵占、身體被壓制,隨危機感而生的尖銳的憤怒,竟叫他理智乍失,腿部蓄力,幾息間臨近隋翊大腿,欲要反絞。

幾秒後卻又洩力。

這是殺人的招,卻不是玉霜該會的。

隋翊將人摁更緊,一步步往假山後去,說,您在那邊待好久,就選您喜歡的地方吧。

懷中人安靜了,隋翊挑眉,低頭去看,胸口卻傳來一陣悶痛。他擋開,那手掌以一個極刁鉆的角度,朝上甩來。

“四少爺,風流卻不自控,就是下流了。”

不知過多久,隋翊極低地笑起來。

沒有憤怒,連綿,乃至纏綿,他將隋和光輕輕放在平坦處,脫下外衣,墊在隋和光身下,溫柔極了。

他抓住隋和光的手,掌根落下一個吻。

說的竟是:“再來。”

剛才那巴掌過來,隋翊先感到的不是疼,而是一股獨特的涼——手掌貼面,手心微涼,與辛辣刺痛對碰……

暗處陰冷,山石硌人,哪怕墊了衣服也相當不舒服。

隋和光隱忍道:“回房裏。”

隋翊指間夾著一枚藥丸,逗弄似的,按向隋和光唇角,輕柔地蹭。“這地方多好,被人發現直接跳湖,省事。”

“我幫你弄出來一次,把藥毀了。”

隋翊指向臉上紅痕:“不夠。”

“要麽一次,要麽一無所有,”隋和光說,“我命賤,若是能捎上四少跳湖去死,不虧。”

要麽甜頭拿小點,要麽都沒有。小賺比不賺好,這是生意人的思維。

他和玉霜難得同樣想法,居然是在這種地方。隋翊一哂,心裏說不清什麽滋味。

“一次不夠,”隋翊說,“三次。”

“成交。”隋和光半譏諷半隨意的,朝隋翊勾下小指,“四少爺,過來吧。”

喊著少爺,又像招呼一條狗。

隋翊吃了個軟釘子,面不改色嚼碎咽下去,逼上前來。隋和光齒關咬緊,側面看去,如同森冷刀鋒。

不像幫忙,像要殺人放血。

隋和光只想速戰速決。

隋翊難得表情一空。“寶貝,也不用這麽急……”

隋和光:“閉嘴。”

隋翊辦事時反而沒了廢話,只剩喘息,摩擦、骨節作響,狹窄一方天地困住暑熱,困住體溫,在日光背面,交疊的身影如同山間野獸,忘記禮法與人倫。

隋和光知他快到了,很惡意地堵住前方,隋翊萬沒想到,他頂著一張冷清的臉,做著下流的動作。

隋翊極力放柔聲音,殊不知他的表情有多扭曲:“玉霜……讓我……”

隋和光:“不是嫌一次不夠?忍著。”

下一刻,手上麻筋被人一掐,緊接著手心發麻,滾燙。

隋和光當即想往隋翊外衣上擦,不料被反握住手,十指交握,隋翊胡亂塗抹,濁液就滲入隋和光每道指縫。

隋和光臉色近乎鐵青,身體僵硬,一閃神,抵在他腰際的大手緩緩下滑——

隋和光驀地擡眼:“你什麽意思?”

“一次用手,兩次用腿。”

幕天席地。

光天化日。

隋翊將人掉轉,如願以償,看清隋和光正臉。

——男人半垂著眼,沒有刻意避讓,也沒有直視,能瞥見的一抹視線很深,不像厭煩,也非憤怒。

而是全然的漠視。

隋翊心口一跳。

又是這樣。哪來的底氣。莫名的底氣。

隋翊探進自己的外衣口袋,故意在隋和光眼前,晃了晃一顆藥丸,然後扔到自己口中。

他說:“也不用您費心再選。”

隋和光瞳孔驟縮。

隋翊吻了上來。“一起嘗嘗吧。”

隋翊游刃有餘,在微涼的唇上咬幾下,咬出齒痕,將將出血的前一秒,探出舌尖,打著圈,描摹、擠壓隋和光上唇,小小的藥丸與唇珠抵死糾纏。

一顆圓滑的硬物強硬地、再無緩和餘地抵進來。

藥丸被在舌尖翻滾、擠壓,變小了,化開了,溫熱的汁水從閉不上的嘴角流下,慢慢地隋和光卻停下。

他嘗到——藥丸是甜的,還帶著一股果香。

一條細弱的長絲,被光照亮,在隋翊後撤時,晶瑩晦明,然後斷掉。

銀絲盡頭連在隋翊舌尖,他在笑,年輕的臉在光下顯露瑕疵,沒有任何水霜香膏,肌理粗糙,卻是張揚、蓬勃和野心橫生……一束光正好打在他側臉,如利刃,也如同疤痕。

在隋翊意猶未盡、結束最後的吻後,隋和光皺眉,伸手:“紙。”

隋翊還真好心地遞去幾張幹凈的。

隋和光轉頭就往紙上吐。

隋翊懶散倚在石壁上,他狂笑,問這糖是不是比蜜餞好吃?

他心性未定,做事沖動,結束了,又笑瞇瞇的很好相處般。

若不看今天,只看前些日子,還真有點追求心上人的意味:知道玉霜被下人冷落,暗中令廚房加菜;偶爾,隋和光會在枕下發現小物件,鋼筆,毛筆,收藏用的戲票郵票……最張揚的一次,隋和光房內桌上多了小點心,奶油的,膩人。

隋和光冷冷轉過頭:“這糖給你,真是糟蹋了。”

隋翊笑嘻嘻的:“我就愛吃甜,多好的放縱法子,解壓、簡單,還道德。”

隋和光心平氣和道:“天色晚了,不如早些回房上床,對你我都好。”

隋翊想:又開始擺架子了。

隋翊向來思維跳躍,無常莫測,突然說:“我看見你,就想起我弟弟。”

他有個屁的弟弟。隋和光懶得接茬。

“不過死在我娘肚子裏了,”隋翊說,“所以也可能是妹妹。小孩子嘛,當然愛吃甜,不巧我娘懷孕那會愛吃苦,它知道肯定不是個好家庭,幹脆就不來了哈哈……”

笑聲停息,隋翊說:“都是命。”

隋和光從聽見“死在娘胎”裏起,表情就有了變化,他接話:“您還信命?”

“信啊,”隋翊說,“知道嗎,我爹娶你進門前,算過你的命格。”

“不知道出生年月,也能算?”

“長相、性情和經歷,還有你身邊人的記憶,這幾年的大事,都是推算的依據。你該是廿一歲,生在庚申年,六月前後,這命格正好,”隋翊無端一笑,“同我大哥——正好相沖。”

日頭下沈。

湖邊起風,灌穿假山,穿過孔洞縫隙,吹哨似的淒厲。府上人都不在晚上來湖邊,說是有水鬼,其實就是隋翊七歲的事——二姨娘是跳湖死的。

“今天聊得開心,我再送你一句——假若我大哥醒,別再跟他走近。”

見隋和光不為所動,隋翊也不意外,“在這府上,我爹當家一日,隋和光不會保你,我也保不住你。”

隋和光不冷不熱笑笑:“您不來找我,就是最大的保護了。”

“不行呀,我喜歡你。”隋翊半真半假說完,斜靠石壁,眼皮下睞,竟是出了神,隋和光正想說話,隋翊比了個噓聲的手勢。

沙沙。

沙沙。

風聲裏,夾雜很細微的腳步聲。

大概是風月裏歷練出的本事,隋翊早就整理好衣服,人模人樣出了假山。

他很意外——來人是隋木莘。

兩人隔得不遠,誰都沒先打招呼,直到走近,隋木莘才問:“假山有什麽東西。”

隋翊笑一聲,說:“蛇。纏人得很。”又問:“找我什麽事。”隋木莘回房根本不用繞到假山後,這方向是西廂房,只有隋翊住。

隋木莘沒繞彎子:“大哥方才醒過一次。父親讓我尋你。”

隋翊:“說清楚。”

“醫生說,這就是活了下來。”

隋翊嘴唇動幾下,眼神中剎那升騰無數漩渦波瀾,稍縱即逝,他漫不經心地譏諷:“禍害遺千年。”

隋木莘淡淡說:“你不願看望大哥,也做個樣子。早些回房,湖邊晚上不太平。”

隋翊笑得歡快:“水鬼又不殺我!三哥好慈悲,還特意來提醒,再過幾年,一定能燒出舍利子來。”

隋木莘凝視他片刻,道:“我不信佛,你卻不同,慎言。”

隋翊面色驟冷。

隋木莘溫聲細語:“湖邊出水蛇,竄進房就不好了,我在南方時經常見毒蟲猛禽,也有一些處理的經驗。”

這是要進去看的意思。

隋翊讓出一條路,臉上浮起笑:“我確實在騙你,其實是我情人,剛胡鬧完呢,三哥要看嗎?”

隋木莘腳步不停。

隋翊很苦惱似的,錯身時,說:“真想看啊……也行,我們再當著您,玩一場。”

隋木莘與他視線交接。末了,徑直轉身離開。

隋翊在後冷笑。嫌臟啊,裝模作樣。

隋木莘要是多往假山內走幾步,就會看見,隋和光貼在墻根,正梳理發絲,面無表情盯著身旁一團褻褲,上頭涸了白斑。

外頭兩人交談,他只在意一句——“大哥醒了一次”。

他現在困在玉霜身體,那醒來的是什麽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