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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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我舍不得。”
水裏泡了那麽久, 體力消耗不少。
喻安然胳膊搭在荊獻的脖子上，要落不落，腰和腿根本使不上一點勁兒, “萬一有人看到...”
“哪有人。”
荊獻一邊說, 一邊毫無章法地吻她, 嘴唇麻酥酥地含住她，下頜不斷上揚，舌尖跟著纏住她。
喻安然被他親得暈乎乎, 放棄抵抗，綿軟地說, “你別撕, 我才買的泳衣。”
“嗯，我不撕。”他低頭，邪肆的眼神落往她身下挪。
水波深藍, 一圈一圈漾開。
見她實在撐不住了，荊獻就著姿勢把人抱出水面。
喻安然摁著他的肩, 纖細脖子朝後仰前去。
眼波迷蒙睜開，望向漫無盡頭的蒼穹，北極星點亮藍夜, 眼前明明空無一物, 又難以避免地意識到，身體已完完全全陷落。
伴隨著微顫，一邊感受著別樣的刺激, 一邊又因為大膽的行徑而從內心感到亢奮。
喻安然從來沒體會到這樣的......做壞事的感覺。
忽然想起來什麽，她喘出一口氣，捧起男人的臉，“荊獻......你不準像上次那樣。”
上次在浴室, 他過分地讓她失控。
她又急又羞，想撓人都使不上勁兒，只一個勁地深呼吸，哭到喘不過氣，她這麽大個人了，居然就那樣......
荊獻的一雙眼睛因情\欲微微泛紅，汗滑過下頜，啞著聲音說：“我又不介意。”
“......”喻安然撓他後背，“不要，我不喜歡。”
畫面太混亂，她狼狽羞恥，都擡不起頭來了。完事之後，他哄了好久她才消氣。
荊獻笑了笑，親吻她汗濕的眉眼，勉強答應說：“都聽你的。”
沒過幾天就到了端午節，喻安然攢了幾調休假，打算回去多待幾天。
荊獻時間就沒那麽多了，分公司正籌劃港城上市，目前處於財物審查的關鍵階段，上上下下都忙得不可開交。可他既然答應了喻安然陪她回家，就不能食言，於是推掉了接下來三天的所有重要會議，讓譚林重新安排日程，能延後的全部延後，實在無法調整的改為線上進行。
不單因為此，他明白這一次“見家長”意義非凡。
荊獻這麽多年還沒做過什麽討好人的事兒，就算是生意場的虛與委蛇，也丟不下一身倨傲的高姿態。
但這次要見的是喻安然的爹。
他未來的老丈人。
荊喻兩家的恩怨追述到十幾年前的那場事故，真相到底如何，“老丈人”是最清楚的那一個。
往好了想，當年事故責任不在酒店方，或許是某個環節出了紕漏，才導致慘劇發生。往壞了想，就是荊裕忠為了保全聲譽不擇手段，故意陷害喻征，致使他敗訴破產，最終發生意外。
荊獻做事從來萬無一失，性格也是任意妄為的混不吝，唯獨在這件事上心裏沒底。
喻安然和父親感情深厚，跟他和荊裕忠不一樣。他可以對老頭子不聞不問，高高掛起地冷處理，但喻安然絕對做不到。
因此兩人如果想要長久，喻征對他的印象和態度，至關重要。
......
從宜寧坐飛機到昭南只要一個多小時。
兩人買了下午的航班，過完安檢等了四十分鐘登機。
飛機巡航階段，頭頂小燈散發出溫柔的暖光。
荊獻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隨意下垂，側顏線條淩厲，閉著眼，兩排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壓下來。
喻安然知道他沒睡著，拉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心裏輕拂，“怎麽一路都不話？”
荊獻睜開眼，側頭看向她。
她對上他濃黑的眉眼，彎唇笑起來：“難道是緊張了？”
荊獻聞言結結實實笑了聲，擡起眼梢，慢條斯理說，“我覺得你比我緊張。”
喻安然輕哼一聲，“怎麽可能。”
“不可能嗎。”他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開始逗她，“那給我摸摸看，心跳快不快。”
“......”
還在飛機上呢。
這人又開始不正經。
喻安然想抽回手，沒抽出，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過了會兒，聽見他又說：“你在宜寧好幾年了，有沒有想過把叔叔接過來。”
喻安然楞了下，聽懂他話裏的意思。
心裏也清楚，這事對荊獻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她下巴擡高，挑挑眉，調笑的語氣：“第一關還沒過呢，荊總就著急替我養老了？”
第一關。
“老丈人”的那一關。
兩人心裏都有一個疙瘩，不痛不癢，但也撫不平，無法忽視。
說到底，當初分手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件事，他們默契地很少提起，卻一刻沒忘記，互相都心知肚明。
荊獻勾唇，拉起她的手，送到嘴邊吻了下，“對我沒信心嗎？”
她反問：“那你有嗎？”
“有啊。”
喻安然默了片刻，眨眼，眼神筆直看著他，“可是我爸爸有自己的原則，有時候還很固執。”
荊獻指腹蹭了蹭她的手背，垂下眼，目光專註又認真：“那如果他不喜歡我，要棒打鴛鴦，你是不是又要丟掉我？”
“......”
喻安然驚了，怎麽這語氣還有一絲絲委屈的意思，又有點像撒嬌，簡直不是他的畫風。
“不會。”她輕聲笑了下，“我舍不得。”
飛機落地昭南機場。
荊獻一手拎行李，一手牽著喻安然的手走出航站樓。
四十分鐘後，出租車停在老城區的一棟居民樓樓下。
六層高的灰色建築爬了一半綠綠油油的爬山虎，鐵門生銹褪色，一樓有住戶開間小賣部，老板娘坐在櫃臺後嗑瓜子，手邊的小電視正播著方言劇。
周遭環境和他幼年居住的地方相似，人聲嘈雜，三教九流，滿滿人間煙火氣。
“爸爸知道你要來，提前準備了好酒好菜。”
荊獻收回視線，揚眉說：“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喻安然笑起來，眉眼彎彎，“走吧，我們上去。”
喻征許久未見到女兒，心情期待之餘，更是對她那個“男朋友”感到好奇。
畢竟這麽多年頭一次聽說女兒談戀愛，更沒想到她直接往家裏帶，可見是認了真的。
門鈴響起，他搖著輪椅過去開門。
入眼是女兒熟悉的笑顏，而後目光往上，移到旁邊個子高挑的青年臉上，眼神微微頓了下。
他的女兒相貌好學歷高，條件優秀出眾，眼光自然差不到哪去，只是沒想擡眼一瞧，這小夥子的模樣氣質竟如此出類拔萃。
“爸爸。”喻安然挽著男友的手臂，“這是我男朋友，荊獻。”
“叔叔。”荊獻頷首問好，將帶來的伴手禮遞上去，“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聽喻安然說喻征愛喝普洱，他投其所好備了一套上乘紫砂茶具，還特地讓人去雲南茶山收了優質春茶帶回來，不至於太貴顯得可疑。
“人過來就是了，還帶什麽禮物。”喻征客氣笑了笑，接過禮盒，“快進來坐。”
羅榮已經在廚房張羅老半天，因為過節，煮了些自己包的粽子，又是雞又是魚的，香味撲鼻，窄小的木桌擺滿了好菜。
喻征催促兩人洗了手，上桌吃飯，“別拘禮，就當自己家吃頓便飯。”
荊獻點頭：“謝謝。”
喻征備了瓶上好花雕，要拿酒瓶倒酒，荊獻忙起身拿起酒瓶，恭敬地替他倒酒。
喻征問：“黃酒能喝嗎？”
“能喝一點。”
荊獻一坐下，喻安然側頭，意味深長地瞥他一眼。
這人今天裝得可以啊，人模狗樣，斯斯文文的語氣，絲毫沒有平日的霸道張狂勁兒，仿佛換了個人。
荊獻面不改色轉過來，眼神詢問，喻安然擡了擡眉梢，沒說什麽，淡笑著移開目光。
羅榮對眼前的年輕人十分滿意，除去那優秀的外形條件，談吐氣質都十分不俗。
“聽說你和安然大學時候就認識了？”
“嗯，我們同級，但不同專業。”
“你學什麽專業的？”
“金融專業，輔修計算機科學。”
羅榮捧著碗筷，忍不住讚嘆：“不錯不錯，我們安然眼光真好。”
喻征不動聲色看她一眼，心說這還沒深入了解呢，光看表面怎麽行。
事關女兒的終生幸福，他可得多問問，好好把關才是。
他端起酒杯和他的碰了碰，喝一口，開口問：“小荊啊，你現在是做什麽工作的？”
荊獻不緊不慢道：“大學畢業後我自己創業。”
喻征頗為讚賞地點點頭，語氣和藹道：“現在大環境不好，就業壓力大，創業的確是一條出路......不過自己開公司凡是都要親力親為，也很辛苦了。”
喻征對荊獻的背景和實力一無所知。
只聯想到自己年輕時候創業的艱辛和不易，更糟糕的是，爬上高峰又驟然跌落谷底，其中的酸苦滋味，也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喻安然被兩人的對話弄得心一跳一跳的，再說下去恐怕會越聊越尷尬。
她拿了一個粽子撥開，放到喻征的碗裏，“爸爸，你查戶口呢。”
“誒，爸爸隨口問問嘛，就當自家人聊聊天。”喻征朗聲笑道，又問荊獻，“現在公司主要發展什麽項目？”
“主要做新能源鋰電池方向。”荊獻說，“公司剛起步不久，還在向行業前輩們學習。”
他答得謙遜，隱藏起亮眼的數字和頭銜。宜寧的分公司的確起步不久，但已經在緊鑼密鼓地準備IPO上市，在行業具有不容小覷的競爭力。
喻安然坐在一旁吃粽子，默著沒吭聲。
遲早都要坦白的事，阻止也沒用。
如她所料，喻征已然察覺到不一般。
“哦？新能源？”
這年頭，新能源已經成為資本與技術雙密集領域，如果沒足夠的經濟底蘊或產業資源，連入場競爭的資格都沒有。
根本不是什麽白手起家就能涉足的賽道。
忽然聯想到什麽，喻征頓了頓，開口問：“你姓jing，是哪個jing啊？”
荊獻如實道：“荊棘的荊。”
荊棘的荊。
小眾姓氏。
說不上什麽原因，喻征腦海裏難以避免地閃過一個人的名字曾經讓他吃官司的利恒大酒店老總，荊裕忠。
“我認識的一位舊人也姓荊。”喻征自嘲似的笑了下，擡起眸光，看向對桌的年輕人，“如今鼎鼎大名的荊利集團，不知道你聽過沒。”
話問完，席間驟然安靜。
喻安然吸一口氣，屏住，小心翼翼去看荊獻的表情。
他垂著眼默了會兒，再擡起來，對輪椅上的喻征說：“叔叔，荊利的董事長叫荊裕忠。”
“......”
喻征放下勺子，叮當一聲。
荊獻展平唇角，接著說：“他是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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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安然胳膊搭在荊獻的脖子上，要落不落，腰和腿根本使不上一點勁兒, “萬一有人看到...”
“哪有人。”
荊獻一邊說, 一邊毫無章法地吻她, 嘴唇麻酥酥地含住她，下頜不斷上揚，舌尖跟著纏住她。
喻安然被他親得暈乎乎, 放棄抵抗，綿軟地說, “你別撕, 我才買的泳衣。”
“嗯，我不撕。”他低頭，邪肆的眼神落往她身下挪。
水波深藍, 一圈一圈漾開。
見她實在撐不住了，荊獻就著姿勢把人抱出水面。
喻安然摁著他的肩, 纖細脖子朝後仰前去。
眼波迷蒙睜開，望向漫無盡頭的蒼穹，北極星點亮藍夜, 眼前明明空無一物, 又難以避免地意識到，身體已完完全全陷落。
伴隨著微顫，一邊感受著別樣的刺激, 一邊又因為大膽的行徑而從內心感到亢奮。
喻安然從來沒體會到這樣的......做壞事的感覺。
忽然想起來什麽，她喘出一口氣，捧起男人的臉，“荊獻......你不準像上次那樣。”
上次在浴室, 他過分地讓她失控。
她又急又羞，想撓人都使不上勁兒，只一個勁地深呼吸，哭到喘不過氣，她這麽大個人了，居然就那樣......
荊獻的一雙眼睛因情\欲微微泛紅，汗滑過下頜，啞著聲音說：“我又不介意。”
“......”喻安然撓他後背，“不要，我不喜歡。”
畫面太混亂，她狼狽羞恥，都擡不起頭來了。完事之後，他哄了好久她才消氣。
荊獻笑了笑，親吻她汗濕的眉眼，勉強答應說：“都聽你的。”
沒過幾天就到了端午節，喻安然攢了幾調休假，打算回去多待幾天。
荊獻時間就沒那麽多了，分公司正籌劃港城上市，目前處於財物審查的關鍵階段，上上下下都忙得不可開交。可他既然答應了喻安然陪她回家，就不能食言，於是推掉了接下來三天的所有重要會議，讓譚林重新安排日程，能延後的全部延後，實在無法調整的改為線上進行。
不單因為此，他明白這一次“見家長”意義非凡。
荊獻這麽多年還沒做過什麽討好人的事兒，就算是生意場的虛與委蛇，也丟不下一身倨傲的高姿態。
但這次要見的是喻安然的爹。
他未來的老丈人。
荊喻兩家的恩怨追述到十幾年前的那場事故，真相到底如何，“老丈人”是最清楚的那一個。
往好了想，當年事故責任不在酒店方，或許是某個環節出了紕漏，才導致慘劇發生。往壞了想，就是荊裕忠為了保全聲譽不擇手段，故意陷害喻征，致使他敗訴破產，最終發生意外。
荊獻做事從來萬無一失，性格也是任意妄為的混不吝，唯獨在這件事上心裏沒底。
喻安然和父親感情深厚，跟他和荊裕忠不一樣。他可以對老頭子不聞不問，高高掛起地冷處理，但喻安然絕對做不到。
因此兩人如果想要長久，喻征對他的印象和態度，至關重要。
......
從宜寧坐飛機到昭南只要一個多小時。
兩人買了下午的航班，過完安檢等了四十分鐘登機。
飛機巡航階段，頭頂小燈散發出溫柔的暖光。
荊獻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隨意下垂，側顏線條淩厲，閉著眼，兩排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壓下來。
喻安然知道他沒睡著，拉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心裏輕拂，“怎麽一路都不話？”
荊獻睜開眼，側頭看向她。
她對上他濃黑的眉眼，彎唇笑起來：“難道是緊張了？”
荊獻聞言結結實實笑了聲，擡起眼梢，慢條斯理說，“我覺得你比我緊張。”
喻安然輕哼一聲，“怎麽可能。”
“不可能嗎。”他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開始逗她，“那給我摸摸看，心跳快不快。”
“......”
還在飛機上呢。
這人又開始不正經。
喻安然想抽回手，沒抽出，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過了會兒，聽見他又說：“你在宜寧好幾年了，有沒有想過把叔叔接過來。”
喻安然楞了下，聽懂他話裏的意思。
心裏也清楚，這事對荊獻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她下巴擡高，挑挑眉，調笑的語氣：“第一關還沒過呢，荊總就著急替我養老了？”
第一關。
“老丈人”的那一關。
兩人心裏都有一個疙瘩，不痛不癢，但也撫不平，無法忽視。
說到底，當初分手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件事，他們默契地很少提起，卻一刻沒忘記，互相都心知肚明。
荊獻勾唇，拉起她的手，送到嘴邊吻了下，“對我沒信心嗎？”
她反問：“那你有嗎？”
“有啊。”
喻安然默了片刻，眨眼，眼神筆直看著他，“可是我爸爸有自己的原則，有時候還很固執。”
荊獻指腹蹭了蹭她的手背，垂下眼，目光專註又認真：“那如果他不喜歡我，要棒打鴛鴦，你是不是又要丟掉我？”
“......”
喻安然驚了，怎麽這語氣還有一絲絲委屈的意思，又有點像撒嬌，簡直不是他的畫風。
“不會。”她輕聲笑了下，“我舍不得。”
飛機落地昭南機場。
荊獻一手拎行李，一手牽著喻安然的手走出航站樓。
四十分鐘後，出租車停在老城區的一棟居民樓樓下。
六層高的灰色建築爬了一半綠綠油油的爬山虎，鐵門生銹褪色，一樓有住戶開間小賣部，老板娘坐在櫃臺後嗑瓜子，手邊的小電視正播著方言劇。
周遭環境和他幼年居住的地方相似，人聲嘈雜，三教九流，滿滿人間煙火氣。
“爸爸知道你要來，提前準備了好酒好菜。”
荊獻收回視線，揚眉說：“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喻安然笑起來，眉眼彎彎，“走吧，我們上去。”
喻征許久未見到女兒，心情期待之餘，更是對她那個“男朋友”感到好奇。
畢竟這麽多年頭一次聽說女兒談戀愛，更沒想到她直接往家裏帶，可見是認了真的。
門鈴響起，他搖著輪椅過去開門。
入眼是女兒熟悉的笑顏，而後目光往上，移到旁邊個子高挑的青年臉上，眼神微微頓了下。
他的女兒相貌好學歷高，條件優秀出眾，眼光自然差不到哪去，只是沒想擡眼一瞧，這小夥子的模樣氣質竟如此出類拔萃。
“爸爸。”喻安然挽著男友的手臂，“這是我男朋友，荊獻。”
“叔叔。”荊獻頷首問好，將帶來的伴手禮遞上去，“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聽喻安然說喻征愛喝普洱，他投其所好備了一套上乘紫砂茶具，還特地讓人去雲南茶山收了優質春茶帶回來，不至於太貴顯得可疑。
“人過來就是了，還帶什麽禮物。”喻征客氣笑了笑，接過禮盒，“快進來坐。”
羅榮已經在廚房張羅老半天，因為過節，煮了些自己包的粽子，又是雞又是魚的，香味撲鼻，窄小的木桌擺滿了好菜。
喻征催促兩人洗了手，上桌吃飯，“別拘禮，就當自己家吃頓便飯。”
荊獻點頭：“謝謝。”
喻征備了瓶上好花雕，要拿酒瓶倒酒，荊獻忙起身拿起酒瓶，恭敬地替他倒酒。
喻征問：“黃酒能喝嗎？”
“能喝一點。”
荊獻一坐下，喻安然側頭，意味深長地瞥他一眼。
這人今天裝得可以啊，人模狗樣，斯斯文文的語氣，絲毫沒有平日的霸道張狂勁兒，仿佛換了個人。
荊獻面不改色轉過來，眼神詢問，喻安然擡了擡眉梢，沒說什麽，淡笑著移開目光。
羅榮對眼前的年輕人十分滿意，除去那優秀的外形條件，談吐氣質都十分不俗。
“聽說你和安然大學時候就認識了？”
“嗯，我們同級，但不同專業。”
“你學什麽專業的？”
“金融專業，輔修計算機科學。”
羅榮捧著碗筷，忍不住讚嘆：“不錯不錯，我們安然眼光真好。”
喻征不動聲色看她一眼，心說這還沒深入了解呢，光看表面怎麽行。
事關女兒的終生幸福，他可得多問問，好好把關才是。
他端起酒杯和他的碰了碰，喝一口，開口問：“小荊啊，你現在是做什麽工作的？”
荊獻不緊不慢道：“大學畢業後我自己創業。”
喻征頗為讚賞地點點頭，語氣和藹道：“現在大環境不好，就業壓力大，創業的確是一條出路......不過自己開公司凡是都要親力親為，也很辛苦了。”
喻征對荊獻的背景和實力一無所知。
只聯想到自己年輕時候創業的艱辛和不易，更糟糕的是，爬上高峰又驟然跌落谷底，其中的酸苦滋味，也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喻安然被兩人的對話弄得心一跳一跳的，再說下去恐怕會越聊越尷尬。
她拿了一個粽子撥開，放到喻征的碗裏，“爸爸，你查戶口呢。”
“誒，爸爸隨口問問嘛，就當自家人聊聊天。”喻征朗聲笑道，又問荊獻，“現在公司主要發展什麽項目？”
“主要做新能源鋰電池方向。”荊獻說，“公司剛起步不久，還在向行業前輩們學習。”
他答得謙遜，隱藏起亮眼的數字和頭銜。宜寧的分公司的確起步不久，但已經在緊鑼密鼓地準備IPO上市，在行業具有不容小覷的競爭力。
喻安然坐在一旁吃粽子，默著沒吭聲。
遲早都要坦白的事，阻止也沒用。
如她所料，喻征已然察覺到不一般。
“哦？新能源？”
這年頭，新能源已經成為資本與技術雙密集領域，如果沒足夠的經濟底蘊或產業資源，連入場競爭的資格都沒有。
根本不是什麽白手起家就能涉足的賽道。
忽然聯想到什麽，喻征頓了頓，開口問：“你姓jing，是哪個jing啊？”
荊獻如實道：“荊棘的荊。”
荊棘的荊。
小眾姓氏。
說不上什麽原因，喻征腦海裏難以避免地閃過一個人的名字曾經讓他吃官司的利恒大酒店老總，荊裕忠。
“我認識的一位舊人也姓荊。”喻征自嘲似的笑了下，擡起眸光，看向對桌的年輕人，“如今鼎鼎大名的荊利集團，不知道你聽過沒。”
話問完，席間驟然安靜。
喻安然吸一口氣，屏住，小心翼翼去看荊獻的表情。
他垂著眼默了會兒，再擡起來，對輪椅上的喻征說：“叔叔，荊利的董事長叫荊裕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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