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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誰是你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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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誰是你岳

席間陷入一片詭異的沈默。

喻征看著長相俊逸的年輕男人, 表情由震驚到嚴肅,繃著唇,臉色一點一點沈下去。

頭頂的暖光燈靜默灑下, 一時之間, 小小客廳安靜到針落可聞。

荊獻喉結滑動, 他原本打算先安穩吃完飯,等氣氛熟絡起來,再找個合適的切入點, 慢慢向喻征表明來意。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喻征一句話直指重心, 他不想搪塞, 更不想撒謊,橫豎都要坦白,索性直截了當地把底牌亮了出來。

很顯然, 喻征完全沒法消化這突如其來的“驚喜”。

荊獻還要說什麽,他擡手制止, “先吃飯,有什麽等會兒再說。”

荊獻抿抿唇,畢恭畢敬答一個好字。

喻安然情緒跟著下沈, 強行提起嘴角, 夾了一塊黃金油亮的雞肉放到喻征碗裏,“爸爸,這雞味道不錯, 您多吃點。”

一旁的羅榮完全狀況外,筷子懸在半空,眼珠在三人之間轉了又轉,她笑起來, 眼角的魚尾紋漾開:“這是李嬸從鄉下帶來的走地雞,我用砂鍋煨了四個小時。”

她說著又拿空碗盛了碗湯,遞過去,“小荊,喝點湯。”

荊獻接過,“謝謝阿姨。”

......

羅榮把碗盤端到廚房去,客廳留給他們仨。

水流聲嘩啦啦地傳出來。

喻征坐在輪椅上,雙手在腿前交握,又把荊獻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

這頓飯吃完,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於是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說:“安然,你們倆的事,我不支持。”

直截了當,不容置喙。

喻安然料到父親不會輕易點頭。

但沒想到他的抵觸和拒絕來的如此直接,如此強烈。

她抿唇,輕聲說:“爸爸,荊獻對我很好,我和他在一起很開心”

“安然,你談戀愛爸爸本不該過多幹預。”喻征打斷她,嚴肅地說,“但你知不知道,我們家淪落到今天這樣,他爹當年有一半的責任......”

喻安然張了張唇,卻沒說話。

喻征見她沈默,恍然吸一口氣,頓了下才說:“原來你一早知道。”

是,她一早就知道。

所以當年她情緒崩潰,不管不顧地堅決要分手。

這麽多年過去,兜兜轉轉又繞回了原點。

像是命中註定,又仿佛偶然堆砌的必然。

但她看清自己內心,心境早已經大不一樣。

“爸爸,我知道您介懷那件事。”喻安然眨了眨眼,平靜說,“但這是荊裕忠的責任,如果就因為荊獻是他的兒子,就把所有過錯苛責加在他身上,我覺得不公平。”

喻征一時沒說話。

道理都明白,上一代的恩怨不應該牽扯下一代。但人是感情動物,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依靠主觀意識做決定,何況兩人還是親父子,他根本不可能立刻放下心中芥蒂。

“爸爸不是頑固不化的人,聽得懂你的意思。”喻征繃著唇,手指無意識抓緊了輪椅扶手,“但是安然,你覺得你們兩在一起合適嗎?考慮過以後嗎?”

“”

“荊家能接受你嗎?”

喻安然答不上來。

這個問題她沒細想過。

因為她知道,不管怎麽想也不會有滿意的答案。

安靜片刻。

“叔叔。”一旁沈默的荊獻開口,“您顧慮的這些事我都考慮過了。”

喻征擡眼看向他。

“首先,我代父親向您道歉。”荊獻向他微微鞠了一躬,腰背折成一道緊繃的弧線,“對不起,當年的事是荊家對不住您。”

他直起身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父債子償,您要怎麽懲罰我都認,任何賠償我都能做到但您不能因為這個就認定我沒有和安然在一起的資格。”

喻征待人一向寬厚,對著仇人的兒子盡管沒有好臉色,但也說不出什麽重話來。

他笑了下,自嘲似的說:“我這麽個半截身子都入土的殘廢,還談什麽補償我就這麽個女兒,那她交給荊家的人,我不放心。”

荊獻舔了下嘴唇,繼續說:“叔叔,我向您保證,這輩子絕不會讓安然受半點委屈,就算是我爹也不行。”

他這番話說得發自肺腑,擲地有聲,表情極認真,一雙黑亮的眼睛透著情真意切,饒是被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聽去,恐怕稀裏糊塗就要跟他跑了。

喻征沈出一口氣。

他不希望自己閨女也被這副皮囊蠱惑,被幾句花言巧語給蒙蔽了。

“好聽的話誰不會說,你對以後有計劃嗎?你憑什麽保證我女兒和你在一起會幸福?”

荊獻默了默,調轉腳尖,從旁邊的行李抽出一份文件,遞給喻征,“在來見您之前,我讓律師辦理了一份股權轉讓。我將名下百分之六十的母公司股份轉到了安然名下,這份是協議覆印件。”

什什麽。

短短一句話,猶如從天而降的炸彈,在她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喻安然倒吸一口冷氣,難以置信地看著荊獻。

荊獻也回看向她,微微勾著唇角,絲毫不理自己造成的殺傷力,眼神平靜得不得了。

胡鬧。

簡直太胡鬧。

她沒料到他竟然有備而來,為了說服喻征,想了這麽個“荒唐”的辦法,卻事先一點風聲都沒透出來..

喻征翻了翻手中的文件,顯然被這巨大的財產驚呆了。

荊獻繼續說:“叔叔,安然現在是盛域最大的股東。以後錢由我來賺,她什麽都不用操心,希望您也可以放心。”

“”喻征擡起眼,不斷地深呼吸,“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我對安然是認真的。”荊獻說,“我知道在您眼裏,我是荊裕忠的兒子,是個不知人間疾苦的紈絝子弟,但這些只是我的外在,我願意用我的一切,來換一個和她在一起的機會。”

喻征不由震撼。

文件上清清楚楚,白紙黑字,由不得他不信。

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和上百億的估值,這是要給她女兒打一輩子工啊?

喻征閉了閉眼,心緒覆雜極了。

說不動容是假的,女兒能遇到一個如此優秀,又真心待她的好男人,他作為父親當然高興。

可是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他偏偏是荊裕忠的兒子,心裏的疙瘩堵了這麽多年,不是說化就能化的。

喻征心裏連連嘆氣,點頭也不是,拒絕也不是,簡直進退兩難。

他沈默看著荊獻許久,又把目光放到自己女兒身上,“安然,以後的路不一定好走,你都考慮清楚了?”

喻安然點點頭,認真的神色:“爸爸,只要和荊獻在一起,我什麽都不怕。”

夜晚的風從街道深處湧來,像一只大掌摩挲臉龐,溫柔而綿長,帶著無端的燥熱。

空氣中有合歡花的清香。

兩人並肩走在街上,路燈將一高一矮的身影都拉得很長。

“怎麽不說話。”荊獻牽起喻安然的手,指腹輕輕按揉她的手心,“嚇著了?”

“......”

喻安然憋了一晚上,胸口堵著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沒想到荊獻瘋到這種程度。

她理解他那顆想要贖罪討好的心,但盛域是他辛辛苦苦建立的事業,怎麽能如此隨便就把股份送出來,實在太荒唐了。

她擡頭,借著昏黃光線望向他的眉眼,“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兒嚇人?”

荊獻挑眉,輕聲笑了下。

“荊獻。”喻安然瞧著他這幅散漫隨性的模樣,氣就不打一出來,“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一點不和我商量?”

“商量你會同意嗎?”

當然不會。

“你這就叫先斬後奏,強買強賣。”喻安然吸一口氣,“你當送股權跟送花兒一樣隨意呢?”

本來大過節帶他回家見喻征,大家一起吃頓便飯,結果他搞那麽隆重的陣仗,跟下聘似的,把喻征都嚇著了。

“你不喜歡嗎?”

“不喜歡。”喻安然坦言。

荊獻斂著眉思索,隔了好半會兒,“嗯...那我再給你買束花?”

“......”

她還以為這人真的在反省,搞了半天就來這麽一句,她氣得扭頭就走,簡直懶得理他。

荊獻兩大步跟上去,彎下脖子來看她,沒臉沒皮笑了笑:“生氣了?”

“對,我生氣了。”喻安然雙手抱起來,視線轉向一邊,“過幾天回宜寧,你趕緊聯系你律師把股權轉回去。”

“不行。”

他斬釘截鐵。

喻安然扭頭看回來。

荊獻說:“協議都已經簽好了,我現在再把股權轉回去,在岳父眼裏成什麽了?”

聽到那個詞,她臉一熱,瞪著他道:“你這人......誰是你岳父了?”

荊獻不答,勾唇笑了下,嗓音是慣有的磁性冷沈:“而且我都願意為你去死了,一半的股權真不算事兒。”

“......”喻安然不由睜圓了眼睛,仿佛下意識的動作,一把捂住他的嘴,怒道:“你再胡說我真生氣了!”

荊獻拉起她纖細玉白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我不胡說,你也別生氣了。”

喻安然迅速抽回手,小臉仍繃著,不為所動。

荊大少心裏嘆息一口氣,囂張妄為這麽些年,從沒嘗過這般委屈的滋味,挖空心思準備的驚喜,誠意滿滿,最終把人姑娘惹生氣了還得自己哄。

他低頭,鼻尖輕輕蹭她的臉頰,討好的語氣說:“以後什麽事我都跟你商量。”

“......”

“你看我都這麽死乞白賴的纏著你了,就原諒我這一次,嗯?”

喻安然一顆心終於被磨軟了,頓了頓,主動牽起他的手,“好了,我不生氣。”

她手掌轉過去和他十指相扣,輕聲說:“以後我們都不要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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