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乖，看著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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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乖，看著我說。”
婚禮現場高朋滿座, 縱飲歡歌。
喻安然置身一片人聲鼎沸中，卻仿佛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隔離，獨成一座寂靜的島。
剛才李俊文說的話, 一句一句在她腦海中盤旋。
抑郁癥。
厭食癥。
每一個都是太過沈重的標簽。
他就這樣病著, 獨自一人在美國挨了五年。
從前喻安然甚至不敢細想, 他生病的事跟自己有沒有關系，如今真相擺在眼前，再怎無法接受, 已然容不得她否認。
可他是荊獻啊。
那個驕傲輕狂，不可一世的男人啊。
他應該步履向前, 永遠恣意瀟灑, 怎麽能因為一次分手而受到如此嚴重的影響。
喻安然皺起眉，又覺得喉嚨幹澀得難受，她拎起酒瓶倒酒, 紅色液體咕咚咕咚灌滿整杯，仰頭一飲而盡。
一股熱意從胸口升騰, 酒精沒能安撫神經，反而讓情緒更為濃烈。
以前她總覺得，愛情不過就是短暫的心跳加速, 男歡女愛荷爾蒙作祟, 不愛了就應該利落轉身，誰都不是傻子，不可能捧著一顆碎掉的心過一輩子。
可是她錯了, 世上偏偏就有這樣的傻子。
從殺伐果決，到心甘情願被人宰割。
她這輩子從沒見過這樣的人，瘋狂的，隱忍的, 獨自行走在虛假浮華的世界，執著得讓人心疼。
......
荊獻回來時，看見喻安然一個人坐在那兒，纖長手指拎著小半杯紅酒，另一只手支著下巴，頭發微微掛在臉側，黑睫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坐回位置，從她手裏把酒杯摘了，放到一邊，“怎麽一個人，無聊了？”
喻安然慢騰騰擡起頭來，臉色泛著醺醉的緋紅，唇瓣微闔，眸子亮亮地泛著水光。
荊獻一手撫上她的下巴，不輕不重捏了捏，“喝了多少？”
喻安然眨眼，眉眼舒展開，眼神無辜又柔軟，“沒多少。”
還說沒多少，她喝酒什麽樣兒他不清楚麽。
荊獻斂眉，一言不發看著她，喻安然問：“要走了嗎？”
“你想回去了？”
她點點頭。
荊獻無耐呼出一口氣，揉了揉她的發頂，“我去給李俊文說一聲。”
......
等了片刻，出租車緩緩停在了面前。
荊獻拉開車門，讓喻安然先坐了進去，微醺的身子有些發軟，在他落座時不經意地傾斜過來。
車廂裏彌漫著淡淡的酒香。
喻安然默不作聲看著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荊獻。”她問，“你想回來嗎？”
“什麽。”
“回江餘。”
周遭突然安靜下來。
荊獻側過臉看她，窗外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上流動。
“江餘有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還有你一點點打拼的事業根基。”喻安然說，“......這裏畢竟是你紮根的地方。”
他低著眉：“然後呢。”
“我平時工作太忙，不能隨時陪在你身邊。”喻安然聲音很輕，眼神筆直地看著他，“你是因為我才來宜寧的，我怕你會孤單。”
荊獻仿佛聽了個笑話，輕慢笑了聲：“在你心裏我這麽弱的？”
寒夜盡處，白晝長冬，最難熬的幾年都過來了，如今身邊有她，怎麽還會孤單。
喻安然望進他濃黑的眉眼，眼眶在一瞬間發酸。
她吸了下鼻子，臉埋進他的胸膛，生怕眼淚掉下來，“如果你想回來，我就陪你。”
她的聲音悶著，又溫情脈脈。
然而荊獻多聰明一個人，稍作聯想，就能察覺她的不對勁。
“今天怎麽了？”他低頭，“聽人說了什麽了嗎？”
“沒有。”喻安然搖了搖頭，自嘲似的提起嘴角，“可能多喝了幾杯，想到些舊人舊事，話就就變多了。”
“......”
她矢口否認，他也沒逼她，修長五指順著她柔順的發，輕聲說：“回去先洗澡，我給你煮醒酒湯。”
荊獻好幾個月沒回江餘，家裏冰箱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他去樓下超市買了一罐蜂蜜，又買了一包煙。
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他踱步到窗邊，從煙盒抽出一支煙銜進嘴裏，點燃，深深吸一口，隔著白霧鳥瞰腳底萬物。
一開始，他的確沒打算紮根宜寧。
他帶著滿腔恨意和不甘來到她身邊，強迫過，狠心過，什麽方法都用盡了，最後發現自己還是忘不了她。
說重蹈覆轍也好，飲鴆止渴也罷。
貪婪是人的本性，嘗過一次就再也戒不掉。
他怕極了沒有她的生活，不管她願不願意，大不了強行把人綁在身邊。
他不是幹不出這種事。
好在喻安然愛他。
她今天主動說要陪他回江餘，認真的神色不容懷疑。
但現在荊裕忠恒在兩人中間，就算回來也討不到好，並且，他不放心讓她待在老頭子的權勢範圍內。
他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他不允許再有任何變數。
浴室水聲漸停。
荊獻掐了煙，折身去廚房洗了手，舀一勺蜂蜜到杯子裏，再用溫水化開。
喻安然推開浴室門出來，換上一件絲質睡衣，眉眼潮濕氤氳，唇色淡櫻，白皙皮膚泛著淺淺的粉，活脫脫一幅出水芙蓉。
荊獻看她兩秒，把人拉到身邊，“蜂蜜水，趁熱喝了。”
喻安然接過杯子，水溫正好，她仰頭一口喝了。
與此同時，鼻間飄來一股凜冽的煙草味。
她皺眉，仰頭看著他，“你怎麽又抽煙。”
白天婚宴，荊獻和那群狐朋狗友一起吞雲吐霧，她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得他去了。
怎麽這一抽還把癮勾起來了。
他背上不是普通的傷，左肺葉被子彈打穿，覆查的時候醫生說了，瘢痕重塑期是絕對不能抽煙的。
“沒那麽嚴重。”荊獻挑挑眉，無所謂道，“這都幾個月了，我什麽感覺都沒有。”
喻安然沒理他，兩手一伸，直接從他兜裏摸出才買的煙和打火機，“咚”地一聲扔進垃圾桶，動作幹凈利落。
荊獻：“”
“不讓我行使男朋友的權利就算了，煙也不讓抽了？”
她目光掃一眼垃圾桶，淡淡說：“康覆之前不能抽煙，最好以後都戒了。”
荊獻偏頭，勾著唇角似笑非笑， “我說喻安然，你挺專制啊。”
喻安然沒說話，只原地站著。
跟他對視了會兒，忽然身後勾住他的脖子，而後墊腳，將自己送上去。
溫軟的唇瓣貼上來，她張嘴，伸出舌尖勾住他的，一吸一吮，舔舐他的唇角，榨取他肺裏的氧氣。
津唾糾纏，唇齒間還殘留著紅酒的甜辛。
荊獻毫無防備地怔了一瞬，閉上眼，摁住她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
兩人從餐廳一路吻到沙發，色/情的接吻聲在靜謐的空間顯得更清晰。
喻安然有時候會想，她對荊獻從一開始就是生理性的喜歡。
她喜歡和他接吻。
喜歡他的任意觸碰。
更喜歡看到他眉眼汗涔，陷入紅塵無法自拔的樣子。
於是她遵從本心，纖細手指撫上他的背脊，低下頭，含住他凸起的喉結舔吻。
輕柔嗓音徐徐而至：“這樣，就不想了。”
荊獻簡直克制得頭皮發麻，拽住她的腳踝往下拉，啞聲道：“差遠了。”
臥室只開一盞床頭燈，暖黃光線打在墻壁上，映射出兩道修長勻稱的身影。
脖頸滲出薄汗，鎖骨和腰腹一連串紅痕，羞恥心也一並拋諸腦後，一切一切，都拜身體裏這個人所賜。
天花板停止了晃動的那一刻，荊獻跪在床上，拍拍她的臉蛋：“就累了？”
喻安然蹙眉嗚咽：“我腰酸。”
話音落，青筋賁張的手掐住那纖腰，扯過枕頭來墊高。
太久沒經事，她差點忘了他床上那些本事，總是駭人又病態，不知疲倦的掠奪本能。
冷硬眉骨落下一滴熱汗。
荊獻扣著她纖瘦的胯骨，不讓人躲開。
一下簡直讓她叫出聲，語不成調，又太過放浪，她擡起手背抵住自己的唇，下一秒就被男人挪開。
“荊獻”
嗓音似吳儂軟語，卻換來愈發狠厲的對待。
喻安然胸口窒悶，呼吸越來越急促，直到失聲喊叫出來。
黑發散落耳畔，一雙媚眼如含著春水，吐氣都是潮熱。
他的眼底愈發黑沈，將人翻過來，雪背上的刺青瞬間映入他的眼簾，小巧的黑蝴蝶匐在她左肩，隨著放慢的動作起起伏伏。
他眸光暗了暗，以前覺得無比刺眼存在，此刻卻越看越喜歡。
“怎麽不和我說？”
“什麽。”
“蝴蝶。”
他愛不釋手地伸出舌尖舔舐，又忍不住用牙尖輕磨，“為什麽不幹脆紋我的名字？”
把字母“X”藏在蝴蝶圖案裏，也虧她想的出來。
“”
喻安然聞言神經一緊。
她並不知道荊獻和唐穎見過，自然不知道自己紋身的秘密已經被他了解了個一清二楚。
“你怎麽會知道？”
他勾唇：“猜的。”
撒謊，這種東西怎麽可能猜得到。
喻安然有種被抓包的難堪，臉上爬上熱意，想辯解什麽，卻被荊獻氣勢洶洶壓著，滾燙胸膛貼著她的後背。
“害羞了？”
黑蒙蒙的眼睛看著他，咬唇不說話。
荊獻低頭含住她的耳垂，一語雙關，“這麽喜歡，當年也舍得跟我分？”
腦海夾雜太多情緒和回憶，覆雜矛盾，悲喜參半，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開口。
身體背對著，看不到她的情緒，荊獻把人抱起來，面對面坐下去。
“乖，看著我說。”
他看著她，眉眼如墨，黑發被汗水洇濕，貼著她的腹肌緊繃著。
明明埋在裏面還能分心，固執地問她要一個答案。
良久，喻安然開口：“我一直覺得我們不合適，走不遠。”
她喉嚨吞咽，費力調整好呼吸，“你談過那麽多女生，對誰都不認真，我就覺得你跟我應該也是玩玩而已”
“”荊獻掐著她的纖腰，一點一點皺起眉，“說點兒能聽的。”
喻安然趴在他肩頭，想了想又說：“而且因為章嵐的關系，我其實.......”
“其實什麽。”
她舔了舔唇，小臉更紅了。
思緒莫名回到了以前，那時候兩人互相看不順眼，又誰都不服誰。
荊獻時不時把“兄妹”兩個字掛在嘴邊，惡意戲弄，為的就是逼出她最真實的反應。
這樣說的多了，一來二去，喻安然腦子裏形成了一個模糊的概念：就算她和荊獻吵的再兇，鬧得再僵，因著章嵐那層關系，他們之間都隱隱有一根暗線纏繞著。
那是秘密，是禁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特殊關系。
以至於後來荊獻對她告白時她真的嚇壞了，偏偏這人還混不吝，強行奪去了她的初吻，那一刻的感覺像是被雷劈中，震驚之餘，又覺得背德羞恥。
......
這件事過了這麽久，當面說出來仍是難以啟齒。
喻安然頓了頓，才開口說：“其實我把你當半個哥哥，所以一開始，我覺得我們不該那樣。”
荊獻眸光一暗，那兩個字含在她嘴裏，脆生生的，勾得他身體裏的惡劣因子蠢蠢欲動。
他喘著粗氣，大掌撫上她平坦的小腹，“好啊喻安然，你連哥哥也勾引。”
說話的時候還在用li，喻安然受不住，聲音都一顫一顫的，“我哪有，明明是你。”
“是你。”
她喘得好重，“嗯你別胡說。”
荊獻笑了笑，低下頭。
直到淹沒而來的那一刻，喻安然在洶湧的眩暈中閉上眼。
下一瞬，她聽到他聲音低磁，又如邪幽冥般邪惡：“沒關系......就算是親兄妹，我也會跟你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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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安然置身一片人聲鼎沸中，卻仿佛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隔離，獨成一座寂靜的島。
剛才李俊文說的話, 一句一句在她腦海中盤旋。
抑郁癥。
厭食癥。
每一個都是太過沈重的標簽。
他就這樣病著, 獨自一人在美國挨了五年。
從前喻安然甚至不敢細想, 他生病的事跟自己有沒有關系，如今真相擺在眼前，再怎無法接受, 已然容不得她否認。
可他是荊獻啊。
那個驕傲輕狂，不可一世的男人啊。
他應該步履向前, 永遠恣意瀟灑, 怎麽能因為一次分手而受到如此嚴重的影響。
喻安然皺起眉，又覺得喉嚨幹澀得難受，她拎起酒瓶倒酒, 紅色液體咕咚咕咚灌滿整杯，仰頭一飲而盡。
一股熱意從胸口升騰, 酒精沒能安撫神經，反而讓情緒更為濃烈。
以前她總覺得，愛情不過就是短暫的心跳加速, 男歡女愛荷爾蒙作祟, 不愛了就應該利落轉身，誰都不是傻子，不可能捧著一顆碎掉的心過一輩子。
可是她錯了, 世上偏偏就有這樣的傻子。
從殺伐果決，到心甘情願被人宰割。
她這輩子從沒見過這樣的人，瘋狂的，隱忍的, 獨自行走在虛假浮華的世界，執著得讓人心疼。
......
荊獻回來時，看見喻安然一個人坐在那兒，纖長手指拎著小半杯紅酒，另一只手支著下巴，頭發微微掛在臉側，黑睫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坐回位置，從她手裏把酒杯摘了，放到一邊，“怎麽一個人，無聊了？”
喻安然慢騰騰擡起頭來，臉色泛著醺醉的緋紅，唇瓣微闔，眸子亮亮地泛著水光。
荊獻一手撫上她的下巴，不輕不重捏了捏，“喝了多少？”
喻安然眨眼，眉眼舒展開，眼神無辜又柔軟，“沒多少。”
還說沒多少，她喝酒什麽樣兒他不清楚麽。
荊獻斂眉，一言不發看著她，喻安然問：“要走了嗎？”
“你想回去了？”
她點點頭。
荊獻無耐呼出一口氣，揉了揉她的發頂，“我去給李俊文說一聲。”
......
等了片刻，出租車緩緩停在了面前。
荊獻拉開車門，讓喻安然先坐了進去，微醺的身子有些發軟，在他落座時不經意地傾斜過來。
車廂裏彌漫著淡淡的酒香。
喻安然默不作聲看著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荊獻。”她問，“你想回來嗎？”
“什麽。”
“回江餘。”
周遭突然安靜下來。
荊獻側過臉看她，窗外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上流動。
“江餘有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還有你一點點打拼的事業根基。”喻安然說，“......這裏畢竟是你紮根的地方。”
他低著眉：“然後呢。”
“我平時工作太忙，不能隨時陪在你身邊。”喻安然聲音很輕，眼神筆直地看著他，“你是因為我才來宜寧的，我怕你會孤單。”
荊獻仿佛聽了個笑話，輕慢笑了聲：“在你心裏我這麽弱的？”
寒夜盡處，白晝長冬，最難熬的幾年都過來了，如今身邊有她，怎麽還會孤單。
喻安然望進他濃黑的眉眼，眼眶在一瞬間發酸。
她吸了下鼻子，臉埋進他的胸膛，生怕眼淚掉下來，“如果你想回來，我就陪你。”
她的聲音悶著，又溫情脈脈。
然而荊獻多聰明一個人，稍作聯想，就能察覺她的不對勁。
“今天怎麽了？”他低頭，“聽人說了什麽了嗎？”
“沒有。”喻安然搖了搖頭，自嘲似的提起嘴角，“可能多喝了幾杯，想到些舊人舊事，話就就變多了。”
“......”
她矢口否認，他也沒逼她，修長五指順著她柔順的發，輕聲說：“回去先洗澡，我給你煮醒酒湯。”
荊獻好幾個月沒回江餘，家裏冰箱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他去樓下超市買了一罐蜂蜜，又買了一包煙。
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他踱步到窗邊，從煙盒抽出一支煙銜進嘴裏，點燃，深深吸一口，隔著白霧鳥瞰腳底萬物。
一開始，他的確沒打算紮根宜寧。
他帶著滿腔恨意和不甘來到她身邊，強迫過，狠心過，什麽方法都用盡了，最後發現自己還是忘不了她。
說重蹈覆轍也好，飲鴆止渴也罷。
貪婪是人的本性，嘗過一次就再也戒不掉。
他怕極了沒有她的生活，不管她願不願意，大不了強行把人綁在身邊。
他不是幹不出這種事。
好在喻安然愛他。
她今天主動說要陪他回江餘，認真的神色不容懷疑。
但現在荊裕忠恒在兩人中間，就算回來也討不到好，並且，他不放心讓她待在老頭子的權勢範圍內。
他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他不允許再有任何變數。
浴室水聲漸停。
荊獻掐了煙，折身去廚房洗了手，舀一勺蜂蜜到杯子裏，再用溫水化開。
喻安然推開浴室門出來，換上一件絲質睡衣，眉眼潮濕氤氳，唇色淡櫻，白皙皮膚泛著淺淺的粉，活脫脫一幅出水芙蓉。
荊獻看她兩秒，把人拉到身邊，“蜂蜜水，趁熱喝了。”
喻安然接過杯子，水溫正好，她仰頭一口喝了。
與此同時，鼻間飄來一股凜冽的煙草味。
她皺眉，仰頭看著他，“你怎麽又抽煙。”
白天婚宴，荊獻和那群狐朋狗友一起吞雲吐霧，她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得他去了。
怎麽這一抽還把癮勾起來了。
他背上不是普通的傷，左肺葉被子彈打穿，覆查的時候醫生說了，瘢痕重塑期是絕對不能抽煙的。
“沒那麽嚴重。”荊獻挑挑眉，無所謂道，“這都幾個月了，我什麽感覺都沒有。”
喻安然沒理他，兩手一伸，直接從他兜裏摸出才買的煙和打火機，“咚”地一聲扔進垃圾桶，動作幹凈利落。
荊獻：“”
“不讓我行使男朋友的權利就算了，煙也不讓抽了？”
她目光掃一眼垃圾桶，淡淡說：“康覆之前不能抽煙，最好以後都戒了。”
荊獻偏頭，勾著唇角似笑非笑， “我說喻安然，你挺專制啊。”
喻安然沒說話，只原地站著。
跟他對視了會兒，忽然身後勾住他的脖子，而後墊腳，將自己送上去。
溫軟的唇瓣貼上來，她張嘴，伸出舌尖勾住他的，一吸一吮，舔舐他的唇角，榨取他肺裏的氧氣。
津唾糾纏，唇齒間還殘留著紅酒的甜辛。
荊獻毫無防備地怔了一瞬，閉上眼，摁住她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
兩人從餐廳一路吻到沙發，色/情的接吻聲在靜謐的空間顯得更清晰。
喻安然有時候會想，她對荊獻從一開始就是生理性的喜歡。
她喜歡和他接吻。
喜歡他的任意觸碰。
更喜歡看到他眉眼汗涔，陷入紅塵無法自拔的樣子。
於是她遵從本心，纖細手指撫上他的背脊，低下頭，含住他凸起的喉結舔吻。
輕柔嗓音徐徐而至：“這樣，就不想了。”
荊獻簡直克制得頭皮發麻，拽住她的腳踝往下拉，啞聲道：“差遠了。”
臥室只開一盞床頭燈，暖黃光線打在墻壁上，映射出兩道修長勻稱的身影。
脖頸滲出薄汗，鎖骨和腰腹一連串紅痕，羞恥心也一並拋諸腦後，一切一切，都拜身體裏這個人所賜。
天花板停止了晃動的那一刻，荊獻跪在床上，拍拍她的臉蛋：“就累了？”
喻安然蹙眉嗚咽：“我腰酸。”
話音落，青筋賁張的手掐住那纖腰，扯過枕頭來墊高。
太久沒經事，她差點忘了他床上那些本事，總是駭人又病態，不知疲倦的掠奪本能。
冷硬眉骨落下一滴熱汗。
荊獻扣著她纖瘦的胯骨，不讓人躲開。
一下簡直讓她叫出聲，語不成調，又太過放浪，她擡起手背抵住自己的唇，下一秒就被男人挪開。
“荊獻”
嗓音似吳儂軟語，卻換來愈發狠厲的對待。
喻安然胸口窒悶，呼吸越來越急促，直到失聲喊叫出來。
黑發散落耳畔，一雙媚眼如含著春水，吐氣都是潮熱。
他的眼底愈發黑沈，將人翻過來，雪背上的刺青瞬間映入他的眼簾，小巧的黑蝴蝶匐在她左肩，隨著放慢的動作起起伏伏。
他眸光暗了暗，以前覺得無比刺眼存在，此刻卻越看越喜歡。
“怎麽不和我說？”
“什麽。”
“蝴蝶。”
他愛不釋手地伸出舌尖舔舐，又忍不住用牙尖輕磨，“為什麽不幹脆紋我的名字？”
把字母“X”藏在蝴蝶圖案裏，也虧她想的出來。
“”
喻安然聞言神經一緊。
她並不知道荊獻和唐穎見過，自然不知道自己紋身的秘密已經被他了解了個一清二楚。
“你怎麽會知道？”
他勾唇：“猜的。”
撒謊，這種東西怎麽可能猜得到。
喻安然有種被抓包的難堪，臉上爬上熱意，想辯解什麽，卻被荊獻氣勢洶洶壓著，滾燙胸膛貼著她的後背。
“害羞了？”
黑蒙蒙的眼睛看著他，咬唇不說話。
荊獻低頭含住她的耳垂，一語雙關，“這麽喜歡，當年也舍得跟我分？”
腦海夾雜太多情緒和回憶，覆雜矛盾，悲喜參半，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開口。
身體背對著，看不到她的情緒，荊獻把人抱起來，面對面坐下去。
“乖，看著我說。”
他看著她，眉眼如墨，黑發被汗水洇濕，貼著她的腹肌緊繃著。
明明埋在裏面還能分心，固執地問她要一個答案。
良久，喻安然開口：“我一直覺得我們不合適，走不遠。”
她喉嚨吞咽，費力調整好呼吸，“你談過那麽多女生，對誰都不認真，我就覺得你跟我應該也是玩玩而已”
“”荊獻掐著她的纖腰，一點一點皺起眉，“說點兒能聽的。”
喻安然趴在他肩頭，想了想又說：“而且因為章嵐的關系，我其實.......”
“其實什麽。”
她舔了舔唇，小臉更紅了。
思緒莫名回到了以前，那時候兩人互相看不順眼，又誰都不服誰。
荊獻時不時把“兄妹”兩個字掛在嘴邊，惡意戲弄，為的就是逼出她最真實的反應。
這樣說的多了，一來二去，喻安然腦子裏形成了一個模糊的概念：就算她和荊獻吵的再兇，鬧得再僵，因著章嵐那層關系，他們之間都隱隱有一根暗線纏繞著。
那是秘密，是禁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特殊關系。
以至於後來荊獻對她告白時她真的嚇壞了，偏偏這人還混不吝，強行奪去了她的初吻，那一刻的感覺像是被雷劈中，震驚之餘，又覺得背德羞恥。
......
這件事過了這麽久，當面說出來仍是難以啟齒。
喻安然頓了頓，才開口說：“其實我把你當半個哥哥，所以一開始，我覺得我們不該那樣。”
荊獻眸光一暗，那兩個字含在她嘴裏，脆生生的，勾得他身體裏的惡劣因子蠢蠢欲動。
他喘著粗氣，大掌撫上她平坦的小腹，“好啊喻安然，你連哥哥也勾引。”
說話的時候還在用li，喻安然受不住，聲音都一顫一顫的，“我哪有，明明是你。”
“是你。”
她喘得好重，“嗯你別胡說。”
荊獻笑了笑，低下頭。
直到淹沒而來的那一刻，喻安然在洶湧的眩暈中閉上眼。
下一瞬，她聽到他聲音低磁，又如邪幽冥般邪惡：“沒關系......就算是親兄妹，我也會跟你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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