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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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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吃醋。

不一會兒, 服務員上菜。

瓷盤與桌面輕碰,發出一聲脆響。

一道一道上完,荊獻才擡眼, 慢悠悠開口:“你聽誰說的?”

“葉綿齡。”

喻安然沒動面前的餐具, 目光一直鎖著他。

他斂眉:“你碰到她了?”

“就在剛才。”

“哦。”他不鹹不淡應了一聲, 拿了刀叉切牛排,“我不知道這件事。”

好一個不知道。

前女友跑去自己公司做公關經理,他一個當老板的能不知情?

喻安然冷著臉, 荊獻將牛排切成均勻的小塊,盤子推回她面前, “不過現在知道了。”

“......”

他沈聲說:“餓了吧?趁熱吃。”

“......”

她簡直被他散漫敷衍的語氣搞得心頭直竄火。

有力無處使, 一拳砸在棉花上,弄得來像她在無理取鬧似的。

喻安然吸一口氣再呼出,懶得在說什麽。

鋪好餐巾, 叉起一塊牛排送入口中,腮幫子嚼得一揚一揚的。

.......

一整頓飯下來, 喻安然都沒怎麽說話,悶悶不樂,對荊獻愛答不理, 眼神涼涼的。

心裏膈應著, 原本打算去觀景露臺看夜景的心情也沒了。

荊獻察覺得到,展平了唇角。

他當然不可能跟任何“前女友”有瓜葛暧昧,也不是故意冷著她不願意解釋, 只是單純的,沒想起來那個“葉綿齡”到底是誰。

人面對未知事物往往會變得小心謹慎,荊獻也一樣。

名字聽著是耳熟的,但是對不上臉, 以至吃飯的時候他一直在琢磨這,那人無端端的,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公司。

想了好半會兒,腦海裏終於浮現一張濃艷過頭的臉。

沒錯,他和那個葉綿齡的確有過一段,不過他早就把她的電話微信刪幹凈了,不存在還有聯系一說。

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印象當中,她和自己那群朋友玩得還行,其中就包括在盛域占有股份的向銳馳。

思來想去,問題大概率出在他這個沒腦子的表弟身上。

在他眼皮子底下把前女友弄到公司來,純惡心人是吧。

荊獻磨了下牙根,恨不得立刻就把向銳馳揪出來抽一頓。

不過眼前這位正在氣頭上,連正眼都不肯給他一個。

荊獻這輩子沒哄過誰,心裏盤算著做點什麽說點什麽,不想結了賬出來,手機進來一通電話,是譚林打過來說新項目的合同出了小問題。

這邊講著電話,那邊喻安然已經蹬蹬蹬地走進電梯。

荊獻皺起眉,簡單地給譚林交代了一遍,電梯門打開,喻安然提著購物袋目不斜視地往停車場方向走。

頭頂的白光燈在空曠的停車場流淌。

荊獻掛了電話,幾步走上去拉住她的手。

喻安然不肯,他卻拽著不放開,見周圍沒人,一拖一摁,肆無忌憚地把人壓在車門上。

手腕被鉗著動不了,喻安然擡眼,和他迎面對視,也不說話,只有呼吸聲此消彼長,拉扯著神經。

半晌,他低聲:“真生氣了?”

她不掙了,拗起下巴,“我生什麽氣?”

語氣帶了點火氣,小臉繃起,紅唇抿著,黑溜溜的眼睛註視著他,亮得不得了。

荊獻沒忍住,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下,“啵”的一聲。

“......”喻安然還沒消氣,又被偷襲,眼睛瞪得更圓,“荊獻,你認真點。”

認真點?

“哦。”

他偏要曲解她的意思,低頭,還要吻下來,喻安然偏過頭不讓他親,皺著眉,“我在跟你說嚴肅的事,你幹什麽!”

荊獻微微退開,近距離看著她的眉眼,“別生氣了,這事兒我不知情。”

聲音難得溫柔,有哄人的意思。

喻安然說:“那你為什麽一句不解釋。”

他手指勾住她的發尾繞圈兒,漫不經心說:“這還不是怕你生氣,不敢亂說話。”

“......”

呵。

她看他分明一點也不怕。

喻安然扭頭看向一邊,過了兩秒轉回來,荊獻還盯著她,勾起唇,一雙幽熠的黑眸似含著點點笑意。

她不滿:“你笑什麽。”

他捏住她的下巴,手指在她唇上摩挲,“原來你吃起醋來這麽嚇人。”

“我那是被你氣的。”喻安然嘴上不肯承認,支起一只手橫在兩人間,“你以前怎麽跟我說的。”

“什麽。”

她挑起眼梢,清淡道:“需要我來教你怎麽跟異性保持距離嗎?”

若論起吃醋,她哪及他的十分之一。

喻安然還記得那一年在火車站,她不過跟認識的男生說了會兒話,荊獻立刻就冷下臉,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她足足哄了半個小時才把人哄好。

荊獻顯然也想起來,手臂圈著她,露出個玩世不恭的笑,“我明天就把她裁了。”

“那倒也不用。”喻安然挑眉,擡起一根手指,輕輕勾住他的外套衣領磨了磨,“說不定人家業務水平出眾,真能幫上荊總的忙呢。”

她一不樂意就荊總荊總地喊,一顰一笑假到明面上。

可荊獻偏偏著她的道,瞧著那副得意的小模樣,喉嚨和心尖都發癢。

“你倒是不記仇,還肯幫她說話。”

荊獻不提,喻安然差點都忘了這茬。

當初她在酒吧駐唱兼職,就是葉綿齡從中作梗,害她被向銳馳開除。後來她把這筆賬算到荊獻頭上,記恨了他好久好久。

......

思緒回到眼前,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喻安然開門上車,荊獻跟著坐進來,下一刻,肩頭一沈,她被抵在了座椅上。

“你幹什”

聲音被堵住的瞬間,她看到他眼裏一秒翻湧上來的欲望。

還沒來得及關門,有人經過就會看到,他沒管,旁若無人地吻她。

呼吸掠奪,唇舌都被重重咬住,喻安然聲音囫圇,“還沒關門......”

荊獻擡手關上門,動作變得更為放肆。

喻安然是喜歡他的,在乎他的。

他再次清晰地意識到六年的煎熬終於過去了。

這種感覺太過美妙,心上漣漪,又仿佛被一陣風撩得心裏的火更旺。

荊獻摁住她的後腦勺,足足吻了三分鐘,最後在她唇瓣上咬了下,發洩似的,“你都不知道,你吃醋的樣子我有多喜歡。”

婚禮地點在李家的私人莊園。

暮春的陽光穿過梧桐葉隙,在草坪上落下細碎的光斑。白色花亭下,爵士樂手吹奏著慵懶的小調,香檳杯堆砌的水晶塔折射著細閃的虹光。

喻安然踩著細高跟鞋,挽著荊獻的手臂,緩慢走在松軟的草坪上。

因為是參加婚禮,她穿得稍微正式些。

一襲收腰霧藍絲絨長裙,完美修飾纖瘦玲瓏身段,烏眉杏眼,紅唇嬌艷似玫瑰,溫婉氣質中又帶著一種沈斂的冷感。

向銳馳見到兩人,隔著老遠揮手打招呼,“哥,嫂子。”

經歷那麽多之後,他知道荊獻這輩子都非她不可了,於是又恭恭敬敬地把稱呼換了回來。

喻安然淡笑,沖他點點頭。

而荊獻看到這個成事不足的表弟,氣就不打一處來,但周圍到處都是賓客,他不想當著這麽多人跟他扯皮,嫌丟臉。

向銳馳笑嘻嘻的:“哥,這回在江餘待多久啊。”

荊獻睨他,懶懶吐出兩個字,“後天。”

他哦了聲,又問:“你的傷恢覆好了沒?什麽時候回老宅啊,舅爺最近都念叨你。”

向銳馳口中的舅爺就是荊獻的爺爺,今年已經九十有二。

荊獻和他感情不算深,但老爺子偏偏稀罕他得緊。

這幾年患了老年癡呆,還時常記掛他,可惜他和荊裕忠鬧得僵,就算回去也是一場血雨腥風,還不如少折騰。

“不回,你也別到他們跟前瞎提。”荊獻淡聲道,“江餘這邊你給我盯好了,看人眼睛擦亮點,那些不清不楚,不幹不凈的關系別往公司裏招。”

向銳馳顯然沒懂他話裏的含義,一頭霧水地撓頭說,“我什麽時候亂招人了......你吩咐的事,我哪件不是辦得妥妥當當。”

荊獻冷冷哼一聲,一字一頓,“那就最好。”

......

喻安然隨荊獻入座賓客席,這一桌都是他們大學時那群好友。

本來還在談笑風生,見到荊獻身後的人話音瞬間停了。

實在不可謂不震驚,當年兩人分手鬧得有多慘烈,多難堪,周圍人都還沒忘記。

不過瞧如今這情況,是和好如初了?

眾人察言觀色,紛紛換了副表情,一口一個“嫂子”地和她打招呼,喻安然也不露怯,笑著和他們點頭問好。

不多時,婚禮進行曲響起。

臺上幹冰沸騰,新娘拖著長長的白紗入場,而李俊文伴其左右,玉樹臨風,曾經紈絝桀驁的公子哥化為了最溫柔的陪襯。

主持人念完賀詞,新人交換戒指,深情一吻。

喻安然望著光束下的一雙人影,黑睫微微顫抖。

有些場景,即使重覆千百遍,依然能讓人感動到想落淚。

本是陌路,終成至親。

從素不相識到攜手終生,他們締結了這世上最溫柔的契約。

正看得出神,指尖被人輕輕捏住。

荊獻問:“喜歡這種嗎?”

“什麽。”

“婚禮啊。”他側頭看著她,聲音溫和平淡,“喜歡西式婚禮,還是中式的?”

話音還未落,喻安然難以避免地聯想到什麽,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她覺得這人實在是狡猾,故意在這種時刻問這樣的話,故意讓人浮想聯翩。

喻安然抿抿唇,面無表情:“不知道,我沒打算結婚。”

荊獻挑眉,眼神意味深長。

她有點受不住這道直白的目光,一擡手,輕輕推開他的臉,“好了,認真觀禮。”

儀式結束,李俊文帶著新娘過來敬酒。

酒桌上聊起舊事,幾杯下肚,情緒愈發高漲熱烈。

一群事業有成的大男人了,平日身居高位,都是帶著面具示人,現在聚在一起卻還是插科打諢的少年氣。

荊獻一杯接一杯的喝,還都是喝白的。自從他受傷之後,喻安然就不讓他碰煙碰酒,不過今天場合特殊,人生難得幾回盡興,她沒阻止,只勸他喝慢點。

李俊文打完一圈兒,趁著新娘回去補妝的空檔,又坐回兄弟桌來。

挨個兒都敬過了,他倒一杯酒,坐到喻安然旁邊的空位。

“妹妹,咱也好些年沒見了。”

一別經年,物是人非,稱呼卻還是以前的沒變。

喻安然笑了下,舉起酒杯碰了碰他的,“新婚快樂。”

“謝謝啊。”

李俊文仰頭一飲而盡,放下酒杯,目光慢慢挪到她臉上。

這姑娘不止是漂亮,五官精致,膚色雪白,歲月沒有讓她敗落分毫,反而平添幾分柔和嫵媚,一雙眼睛還偏偏純情得要命,眉間那股清冷勁兒一如當年。

他也是男人,懂那種感覺,也算是理解了為什麽荊獻一頭栽進去就出不來。

李俊文收起目光,四周瞟一眼,轉頭過來說,“阿獻呢?”

她放下酒杯,“他去衛生間了。”

李俊文點頭,看了她會兒,開口說:“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們還真覆合了。”

“我也沒想到。”

“妹妹,以前我說的那些......你別往心裏去啊。”新郎官喝的有點多了,兩頰泛紅,話也跟著變多,“阿獻不容易,我們這些做兄弟的,看著心疼。”

喻安然頓了下,抿唇,“嗯,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

李俊文嗤笑一聲,喃喃說:“阿獻最在乎的就兩個人,一個你,一個他外婆......你都不知道,你在他外婆去世的節骨眼兒和他分手,對他打擊有多大。”

喻安然心尖一沈,沒說話,安靜聽著。

細細想來,她對荊獻這幾年的事的確一無所知。

“後來我去美國見過他一次,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他整個人瘦得脫相,立在那兒就像一堆骨架子。”

她皺眉:“為什麽?”

“生病了。”

喻安然攥緊手心,指甲掐進了肉裏,“什麽病?”

“抑郁癥,伴隨神經性進食障礙。”

“......”

“也就是厭食癥。”

一句話像悶棍一樣劈頭而下。

喻安然睫毛一顫,整個人都懵了。

她之前在抽屜翻到過抑郁癥的藥,荊獻輕描淡寫,兩句話帶過。

那時候她信了,當真以為他一直有失眠的問題。

原來不是的。

是分手之後才生的病。

不止抑郁癥,還有厭食癥。

可他什麽也沒透露,隱藏他的千瘡百孔,腐壞不堪的一面。

他是在維護他最後的尊嚴。

周圍人言笑晏晏,歡聲不斷。

喻安然背脊僵直地坐在那兒,感覺喉嚨像被什麽糊住了,說不出話。

“我差點都以為他挺不過去了。”

李俊文扯了扯領結,繼續說,“他在美國待了五年,把自己治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回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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