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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剛才她手上拎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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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剛才她手上拎的是什麽

變故總是比想象中來的還要快。

半個月之後, 證監會官網一則公告如重磅炸彈一樣扔出來“關於對宏遠地產涉嫌財務造假立案調查的公告”。

公告附件裏,披露了宏遠地產過去兩年虛增利潤、隱藏負債等舞弊操作,細節準確得令人心驚, 甚至精確到每一筆的資金流向和時間節點。

這樣的陣仗,一定是有人下了死手,手段兇殘毒辣, 根本不給還手的機會。

財務暴雷的消息一出,宏遠的在建項目被緊急叫停。

一切發生得太快。

事發後的第五天, 監管部門上午封了宏遠的財務部,所有資產凍結,下午股票被強制停牌, 市值瞬間蒸發120個億。

宏遠徹底涼了。

宜寧地產界的新起之秀說倒就倒,懂門道的人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這是有人要徐彥喆死,出手就是斷子絕孫的狠招。

......

“天道好輪回啊。”鐘慧珊盯著屏幕上的新聞, 嘖嘖稱奇地說, “這個徐彥喆栽得那麽慘, 八成是得罪人了。”

蘇浩晨點點頭,“就是不知道是誰的手筆,連根深蒂固的衙內系都撬得動,這可是通天的本事。”

“......”

一旁的喻安然垂著眼, 一直沒說話。

關於這個問題她心裏早有答案。

傳言盛域的荊總手段冷血, 吃人不吐骨頭, 如今她算是親眼目睹他如何殺伐果決, 將一家根系龐大的集團生生逼上了絕境。

徐彥喆一遭重創,債臺高築難以轉圜,盡管推了個財務經理出來頂罪, 但他的商途也算是走到頭了。

這人多行不義,也算咎由自取。

然而一石激起千層浪,餘波仍在,並非一朝一夕可以平息。

臥室燈光折射出兩道依偎交疊的身影。

喘息聲時斷時續,從難忍的悶哼,到局促的呼吸,伴隨一陣無法自持的戰栗感,最終歸於平靜。

一場激烈的性\事之後,喻安然汗濕淋漓,趴在枕頭上久久無法緩神。

她慢慢睜開眼,望向男人濃黑的眉眼,默了默問:“你做那麽多,是為了那天的事報覆他嗎?”

盡管沒有點名指姓,荊獻依然能聽懂。

他低眉,反問她說:“商場上利益當頭,出力不討好的事你覺得我會做?”

喻安然眨了眨眼,沒聽明白。

“上面還不知道格瑞和宏遠的對賭協議。”

荊獻一只手撐著腦袋,另一只手撩起她一縷黑發把玩,“格瑞能在宜寧紮根這麽多年,暗賬勾連可不少。如果被查出與宏遠的資金往來,再順藤摸下去,怕是要引火燒身。”

所謂一石二鳥,算無遺策,他除了那五億的項目投資,還逼得馮子明讓出濱海港口百分之二十的控股權。

喻安然捋清楚前因後果,頓了下,問:“那城西那塊地呢,格瑞會收回嗎?”

男人眸中情欲仍未退去,從後摟著她,吻她纖長白皙的脖子,低聲說:“當然不會。”

“為什麽?”

“現在這塊地就是個燙手的山芋,只能等著流拍後政府收回。”荊獻挑了下眉說,“不過以目前情況來看,大概率會長期爛尾。”

不良資產很難引入新的開發商,銀行抽貸,施工方停擺,誰都啃不動這塊硬骨頭。

喻安然皺眉:“那那些安置協議怎麽辦?”

荊獻輕笑了聲,大掌隨心所欲地撫上她凹陷的腰際,他嗓音沙啞,說出的內容卻幾近冷血:“這不是需要考慮的範圍就算到最後打了水漂,也是很常見的事。”

即便拆遷戶集體起訴,但宏遠地產面臨被查封,執行將遙遙無期。

資本博弈,最先被犧牲的永遠是普通人。

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一方得利,一方倒臺,灰塵卻落在了無辜的人頭上。

喻安然心裏莫名覺得堵。

她知道從商之道,堅守原則已是難得。

而荊獻從來就不是什麽善人,也避免不了名利場那些的東西。從大學的時候,她就看到了他的野心勃勃,和人性的陰暗面。

他一步一步登頂,良心卻越沈越深。

喻安然不願看到這一幕。

可是時移世易,荊獻要做什麽決定,早已輪不到她置喙。

空氣安靜著,周遭的旖旎氣息仍未散去。

荊獻擡起她的下巴,問:“怎麽不說話了?”

“沒怎麽。”

她聲音很淡,情緒也很淡。

荊獻睫毛垂著,沈默看了她會兒。

然後擡起她一條腿,從後沈沒進來,“那繼續。”

一陣寒流來襲,宜寧陡然降溫,之後便再也沒暖和起來,正式宣布進入冬季。

喻安然日常依舊忙碌,挑選題,跑外勤,寫稿子,偶爾下班早就回自己的出租屋做點飯菜,每天的日子過得沒兩樣。

前段時間,有關自閉癥患者就業困境的專題片如期播出,引發社會廣泛關註。

盡管張衡仍未獲得工作機會,但在殘委會的積極介入下,聯合發起的募捐活動取得了顯著成效。

張奶奶還特意讓張衡為欄目組送來一面錦旗,被王詳掛在了辦公室文件櫃旁。

回想之前種種,王詳心裏仍不平,哼了聲說,“要不是那個盛域從中作梗,這報道也不至於拖那麽久。”

“其實這事我一直覺得蹊蹺。”鐘慧珊說:“盛域當時撤資那麽幹脆,後來突然又不撤了,也沒個正當理由。”

“咱們欄目口碑好,收視率又不差。”蘇浩晨說,“估計發現其他項目根本沒我們的好,又轉頭來吃回頭草......安然,你說是不是?”

“......有可能。”

喻安然端著水杯,勉強擠出個笑來應付。

這笑未免有些苦澀。

她覺得她和荊獻現在只能算是“地下情”。

更準確來說,連“情”都沒有。

荊獻冷漠,卻強勢,他不跟她談情說愛,只保持單一的肉\體關系。

說直白了,只能叫做床伴。

......

這個周末是蘇浩晨的生日,他邀請相熟的同事一起吃飯慶祝。

喻安然之前推了好幾次聚餐,這次壽星發了話,她不好意思再拂面。

中午休息,喻安然和鐘慧珊一道去附近商場逛給蘇浩晨挑禮物。

兩人不知道送什麽好,最後,鐘慧珊在一家數碼產品店挑中一款游戲機。

“這款我聽朋友提過,性能好畫質也好,小蘇不是喜歡打游戲嗎,這個適合他。”鐘慧珊喃喃眼說,“不過這個價格嘛......有點小貴了。”

喻安然垂眼瞟一眼標價,的確不便宜。正好她也沒想好送什麽,索性提議:“我們一起拼單怎麽樣。”

“好啊。”

鐘慧珊聞言點頭,“心意到位,小蘇肯定滿意。”

兩人結賬,又去找了家餐館解決午飯。

出來的時候,鐘慧珊說想去一趟衛生間,喻安然點頭,“我就在這等你。”

工作日的商場人不算多,喻安然靠著欄桿,看著零星的人影出神。

忽然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與此同時,一道高大人影壓過來。

喻安然扭頭去看,瞳孔微微放大了些。

男人身高腿長,身穿名貴合身的西裝,一張臉冷白英俊,矜貴倨傲的氣質走到哪裏都自帶光芒。

不止他一人,旁邊跟著助理譚林。

喻安然仰起臉,眼睛眨了眨:“你怎麽在這兒。”

“約了人談事。”荊獻言簡意賅,掃到她手裏提著的商品袋,眼神微微頓了下。

“你一個人?”他問。

“和我同事。”

“哪個同事。”

“......”喻安然抿唇,“女同事。”

荊獻揚眉看她,隔了片刻,大掌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摩挲,“我這周都要出差,周六晚上一起吃飯。”

周圍來往都是人,喻安然心裏緊著,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男人的手指懸在了半空,頓了一秒,緩慢垂下。

“周六我有事。”喻安然說。

“什麽事?”

“朋友約了聚餐。”

“推了。”

“”

喻安然聞言一滯,這人總是這樣,無理又霸道,什麽事都得按照他的喜好來,不顧及對方感受,也不計後果。

她提了口氣,果斷拒絕,“推不了,都提前約好了。”

荊獻沒說話,居高臨下看著她。

喻安然抿唇,眉心一點一t點收斂,“凡事講究先來後到,荊先生講點道理好不好。”

說話間,她眼尖地瞥見鐘慧珊從衛生間出來。

各種各樣的原因,她不太想讓她看見自己和荊獻一起。

趁著鐘慧珊還沒看過來,她擡起眼對荊獻說:“你忙吧,我先回電視臺了。”

惹不起躲得起,她不管了,匆忙說完就走。

荊獻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唇線繃得緊直。

譚林瞅見自家老板臉色不佳,大氣都不敢出,眼看應酬時間都到了,也不敢隨便催。

正尋思,頭頂冷不丁一聲,“阿林。”

譚林心頭一緊,“在。”

“剛才她手上拎的是什麽。”

譚林如實說,“哦,是最近炒得比較火的一款游戲機,很受年輕人喜歡。”

游戲機?

荊獻喉結緩緩滾動,幾乎瞬間就沈下臉。

他大步流星往電梯方向走,譚林立刻跟上,也不知道老板為什麽突然就黑臉了。

譚林琢磨了會兒,試探似的說:“喻小姐就是外冷內熱說不定就是買來想給您一個驚喜,結果突然被您撞破了,難免不樂意。”

然而不說還好,這一說,男人表情愈發陰鷙,怒火都快沖出頭頂。

他皺起眉,回頭狠狠剮他一眼,“你給我閉嘴。”

“.”

宜寧的氣候一天冷過一天。

周六晚,一行人吃完火鍋,又轉場去了隔壁ktv。

喝酒,唱歌,玩游戲,吃蛋糕,一個環節不少,氣氛熱鬧得很。

酒過三巡,恰到好處。

他們這夥人好些都已成家,家庭和諧為重,不敢玩得太晚,差不多十一點便從KTV離場。

不想外頭竟然下起了小雨。

網約車約不到,出租車也大排長龍。

喻安然家離這兒其實不遠,步行也就十來分鐘的功夫。

望著茫茫雨幕糾結了會兒,她折身去小賣部買了把傘,剛撐開,蘇浩晨不請自來地鉆進來。

“大半夜你一個女生,又喝了酒,路上不安全。”他勾著脖子說,“反正也順路,我正好蹭蹭傘。”

喻安然張了張唇,到底沒拒絕。

她把傘遞給人高馬大的蘇浩晨,“那你得撐傘。”

“沒問題。”蘇浩晨笑起來,露出整齊的白牙。

他性格開朗陽光,會照顧她的感受,不逾矩,不刻意,作為同事和朋友來說,相處起來很自然。

冰冷雨點打在傘面上,啪嗒啪嗒響。

黑色的大傘完完全全籠罩兩人,與此同時,遮住大半視野。

一路來到單元樓樓下,喻安然說:“這傘太大了,你拿去用吧,不用還給我。”

蘇浩晨沒拒絕,挑著眉毛點點頭,“上去早點休息頭還暈的話,就兌點蜂蜜水來喝。”

“我還好。”

喻安然這些年酒量練出來不少,果酒和啤酒混著喝也只是微醺的程度。

“那我走了啊。”

“嗯,周一見。”

蘇浩晨一走,喻安然轉身進樓。

腳尖轉到一半,餘光瞥見路邊一輛黑色轎車。

流暢車身匍匐在淅淅瀝瀝的雨中。

沈穩,優雅,又帶著難以忽視的壓迫感,像一頭蠢蠢欲動的野獸。

冷風簌簌,撩動她烏黑柔順的發。

喻安然望著熟悉的連號車牌,涼意從心底蔓延,酒醒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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