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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反正也沒指望你會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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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反正也沒指望你會愛我

風從暗淡的夜色中湧來, 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涼意。

喻安然站在原地,望著十米開外的黑色轎車,一顆心沈了又沈。

車來了人未必會來。

往常好幾次, 荊獻都是派譚林來接她。

喻安然抿唇,心裏默默祈禱一番,小跑著過去。

可是事與願違, 她一拉開車門,就看見男人端端坐在後座

他穿一身煙灰色西裝, 白襯衫,長腿交疊著,手腕上的金屬表盤泛出滲人的冷光。

他什麽也沒說, 只擡起眼,面無表情看著她。

此時無聲勝有聲。

喻安然屏住呼吸, 彎腰跨坐進去,背脊都繃緊了。

空氣中一股無形的壓力。

關上車門, 她抿了抿唇, 開口問:“等多久了?”

男人不答。

“我都說了今天有聚會。”她輕聲, “怎麽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

“”

喻安然頓了下,又說:“剛才那個是我同事,順路送我回來而已。”

荊獻仍是不說話,只垂眼看著她。

她淋了片刻的雨, 頭發微微濕潤, 今天還化了妝, 米色大衣, 格紋羊毛半身裙,黑色高跟鞋襯托纖瘦白皙的腳踝。

氣質溫婉,妝容柔美。

這是用心打扮過。

荊獻喉結緩慢滑動, 過了會兒,擡手撥開她額前劉海,淡聲:“說完了?”

這語氣一聽就是還在生氣。

喻安然心裏無奈,不知道還能怎麽解釋。

沈默幾秒,荊獻移開眼,吩咐道:“阿林,開車。”

“是。”

汽車緩緩發動,駛入濃黑的雨幕中。

喻安然無聲望向窗外,手指蜷縮,腦子裏亂糟糟的。

不多時,荊獻忽然開口,“是他送你回來的吧?”

喻安然怔楞擡眼,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雨幕模糊了路燈光暈,前方約莫三百米,一名身形瘦高的男人撐著傘,步伐輕快地往前走。

喻安然一眼認出蘇浩晨。

某種不安的預感倏地浮上心頭。

她舔了舔幹涸的唇,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聽見耳邊一道冷冷的命令

“阿林,撞過去。”

心裏咯噔一下,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只一秒時間,黑色慕尚突然加速沖了過去。

深夜馬路空曠,雨聲混雜驟然加速的轟鳴聲,帶起一陣疾馳的勁風。

喻安然驚懼地睜大眼,嚇得尖叫出聲:“不要!”

譚林卻目視前方,不為所動。

她急壞了,一把拽住荊獻的胳膊,幾近嘶吼,“荊獻,你是不是瘋了!你如果撞他......我恨你一輩子!”

荊獻側頭看她一眼,反手抓住她的手,大掌一轉,和她十指相扣。

“沒關系。”

他揚起的漂亮的下頜弧線,聲線冷然,一雙黑眸恣意坦蕩,“反正也沒指望你會愛我。”

“”

荒謬而瘋狂的一句話,喻安然嚇得滿臉蒼白。

看著越來越近的人影,再也顧不上其他,拽著他的胳膊哀求:“荊獻,我錯了......我錯了行不行!”

她嚇得直接哭了出來,豆大的淚一顆顆地往下砸,“我求你停車!!”

荊獻緩緩眨眼,沈聲喚:“阿林。”

千鈞一發,耳邊有極速的風聲掃過。

譚林輕踩剎車,略微轉動方向盤,車身幾乎擦著蘇浩晨的人影而過。

......

喻安然按住瘋狂跳動的心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魂兒都嚇沒了。

還沒緩過勁兒,男人一擡手,隨心所欲地掰起她的臉,“你這眼淚就這麽不值錢?”

他勾著唇,慢條斯理的語氣,眼中滿是戲謔與輕蔑。

她知道荊獻瘋,但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他能瘋到這種程度。

他生氣她可以理解,要怎麽懲罰她都認。

可是他居然下令開車去撞人,現在還大言不慚地拿人命開玩笑!

心跳還未平覆,喻安然狠狠打開他的手,“停車,我要下車!”

荊獻皺眉,“你哪兒都別想去。”

喻安然脾氣也上來了,雙眼發紅地瞪著他:“不停車我從這兒跳下去!”

她說著就要去拉車門,卻被人一把拽住手腕往回拉。

“你敢!”

掙紮間,喻安然兩手捶扭拉扯。

可她哪是荊獻的對手,男人手掌箍著她,鐵鉗似的,要制她是輕輕松松的事。

兔子急了也咬人。

憤怒和驚惶交加,喻安然也氣糊塗了,想也沒想地一巴掌扇過去。

一聲脆響在車廂內回響,驚得前排的譚林身子都抖了一下。

他聽得清清楚楚,那是巴掌打在皮肉的聲音。

從後視鏡看去,男人被打得偏過了臉,冷白的皮膚上幾乎立刻浮現幾道紅印。

荊獻皺起眉,一點一點側回頭,舌尖抵了下發麻的側臉。

他怎麽也沒想到喻安然敢跟他動手。

更沒想到她竟然為了那個男的,不像話到這個程度。

荊獻揚起幽戾的黑眸,唇線繃得緊直,“譚林,停車!”

一聲怒吼,譚林嚇得心驚膽戰,忙不疊將車停在了路邊。

他知道老板心理上有問題,一直都靠吃藥控制,但他再瘋再壞,到底不會真的毫無底線地撞上去。

剛好不過就是想嚇嚇她,讓她服個軟,可是現在這一巴掌下去,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老虎臉上拔毛啊這是......

譚林不敢留在這裏礙眼,從副駕撈了把傘麻溜地開門下車。

......

汽車停在了一處濕地公園邊上。

草木葉t片在夜雨下顫抖,簌簌作響。

而車廂內狹小逼仄,氣氛緊迫到極致。

兩人不說話,註視著彼此。

一時之間只有呼吸聲此起彼伏。

喻安然後知後覺,自己也是氣昏頭了。

她以前在怎麽打他,咬他,都從來沒這樣動手過。

然而事已至此,說什麽都多餘。

喻安然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要下車。

外頭瓢潑大雨,就算是淋著回去她也認了。

推開門的瞬間,冷空氣呼嘯著灌進來,只一秒時間,荊獻傾身靠過來,手心覆上她的手背,猛地將門帶了回來。

“砰”地一聲響。

昭示著男人此刻的怒氣。

喻安然心裏一驚:“你幹什麽。”

他一言不發,手臂青筋賁張,直接把人從旁邊座位拖過來,喻安然的膝蓋在椅子背上磕出悶響,吃痛皺眉,下一瞬,她被兩只大掌掐上了腰,一提一抱,猝不及防跌坐在男人遒勁的大腿上。

硬邦邦的肌肉,濃郁的荷爾蒙氣息。

此時此刻的荊獻,是萬年冰原上點燃的一簇火,烈烈灼燒,穿透經年累月的冰冷寒霜。

一番動作,她的大衣滑落肩頭,襯衫下的胸腰隨著呼吸起起伏伏。他手腕上的金屬表帶磕在了她的尾骨上,生疼生疼。

窗外雨水如瀑,幽閉空間內兩人的姿勢卻極為暧昧。

喻安然臉一熱,兩手一伸推著掙紮,卻被荊獻單手鉗住反剪在腰後,緊緊壓著,如提線木偶一般動彈不得。

“從來沒有一個人敢朝我臉上招呼。”

他下頜線繃緊,一手掰起她的臉,沈聲,“喻安然,你是第一個。”

這個姿勢不舒服,且極危險。

喻安然扭了扭,掙不動,擡起眼睛,不甘示弱瞪著他,“是你先發瘋!”

良久的對視,荊獻冷冷眨眼,眼神愈發病態陰鷙,“怎麽,心疼了?”

“當然心疼。”她一字一頓,“那是活生生的人。”

勢均力敵的交鋒,沒有誰是低頭的那一方。

可是距離太近,呼吸糾纏不清。

她的黑發搭在肩頭,臉蛋雪白雪白,一雙純黑熠亮的眼睛飽含慍怒,一眨不眨註視著他。

鼻間一股獨屬於她的甜香。

氣氛愈發詭異,怒意翻湧的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襲上心頭。

荊獻無聲磨了下牙根,眼眸暗了又暗,“你今天就打扮成這樣就是去見他?”

他的目光一寸寸下移,而後手掌一擡,撫上了她修長的大腿,“光溜溜的,不冷嗎?”

隨心所欲的動作,一點一點折磨她的神經。

喻安然硬生生吸一口氣,“我說了是聚會,你別亂扣帽子。”

荊獻卻固執在自己的認知裏,“你那天在商場買東西,也是送給他的?”

喻安然聞言頓了頓。

商場,禮物,聚會。

前因後果聯系起來,終於想通他今天為什麽這麽極端。

明明只是普通同事的生日聚會,買禮物的事也純屬烏龍,她和蘇浩晨根本半點暧昧也沒有。

他不是忙得腳不沾地嗎,怎麽還有功夫吃這種閑醋。

喻安然在心裏嘆一口氣,舔唇,硬著頭皮解釋,“今天的確是蘇浩晨的生日......但禮物是我和同事拼單買的,我這裏還有轉賬記錄,你不信可以隨便查。”

坦白從寬,男人的臉色果然緩和了些。

“該解釋的我都解釋了。”她倔強地拗著下巴,“我可以走了嗎?”

荊獻盯著她嫣紅的唇,忽然笑了下,摁住她的臀部往前壓,直直抵在自己的胯間。

“你怎麽走?”

一磨一蹭,男人那處已經有了變化。

喻安然驚訝之餘又覺得羞恥難堪。

這到底是什麽奇怪的情節走向。

“......你,你幹什麽。”

瞧瞧這話,裝聾作啞,明知故問。

“當然是上你。”荊獻低頭,咬住她的耳垂,“或者,你上我。”

她臉紅得滴血,在他的桎梏下卻無法閃躲,身體抖得厲害,“你還要不要臉!”

“不要。”

“這是在車上。”

他的手掌撫上她的後脖,微微下壓,“不想做就用嘴。”

......

喻安然手足無措地蹲在那裏,深呼吸幾次,伸手沈默解開他的西褲拉鏈。

可這實在是太過下流。

她過不了心裏那一關,擡起頭,眼神無聲地控訴。

荊獻瞧著她如臨大敵的模樣,到底沒有真的為難她。

可她的黑睫撲騰撲騰,粉舌在瑩潤的唇上輕輕舔過,嬌媚橫生,故意他媽勾引人呢。

男人喉結滑動,一把扣住她的下巴,稍稍用力,不容抗拒地帶著她起身,“坐上來。”

他的聲音已經透出些沙啞。

伴隨一陣塑料剝落的窸窣聲,喻安然在他灼灼目光的註視下,扶著他的肩,緩慢坐了下去。

纖腰一沈,裙擺遮住香艷的畫面。

不管多少次,還是無法適應那種讓人窒息的飽脹感。

荊獻的氣息跟著變沈,眸色暗得深不見底。

他低下頭,用牙齒解開她胸前的扣子,寬大骨感的手掌輕車熟路地摸上她光滑後背,解開她的帶扣。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喻安然難耐地閉上眼,呼吸都緊致,顧不得男人在她身上胡作非為,只希望這個混亂不堪的夜早點過去。

暖黃的車燈下,畫面極具沖擊力。

她的衣服半掛不掛,春光乍洩,在燈下格外圓潤誘人。

外面的雨越下越狠,車身晃動,空氣都變得洇濕粘膩。

一雙玉白的手心撐在他肩上,卻根本撐不穩。男人低喘不住,一襲白襯衫皺的不像話。

“喻安然,離其他男人遠點。”

他低頭吻她的脖頸,一邊全身心地占有她,一邊沈聲警告,“這是最後一次。”

喻安然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然而男人早已熟悉這具身體,太清楚如何取悅她,能讓她丟掉執拗,忘掉思考,全身心投入一場情事。

最後的最後,她望向漆黑的車頂,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炙熱的,迷亂的,撕扯不清的。

思緒仿佛飄到很遠很遠。

飄過那年大學校園簌簌墜落的秋雨,實驗樓下晃動的芭蕉樹,最後來到那個坐在後排窗邊,模樣英俊冷厲的少年。

......

俗話說得好,胳膊擰不過大腿。

喻安然一度打算任由這段關系亂下去。

說她得過且過也好,破罐子破摔也好,劫後餘生,她早已沒了底氣,經不起一再折騰。

沒有感情依托的肉\體關系就像不斷咀嚼的口香糖,甜味淡去,用不了多久就會膩煩。

她等著荊獻厭倦,等著他主動離開。

或許直到那一刻,他才會真正的解脫和釋然。

然而事情偏偏不按預想來發展。

她順從,隱忍,換來的卻是步步緊逼,不斷挑戰她的底線。

......

周一早晨,喻安然突然被調任到宣傳部當副部長。

眾所周知,這一職務清閑且高薪,原本是劉部長懷孕待產空出來的肥差,臺裏多少關系戶虎視眈眈,最終卻讓她這個資歷尚淺,又毫無背景的小記者上了位。

不止新聞部,整個宜寧電視臺都議論紛紛。

臺長辦公室裏,楊志偉笑得像尊彌勒佛,“這個職位最適合女孩子,文職工作,不用風吹日曬地到處跑......你看看外邊兒多少人想擠進來,這是求都求不來的福氣和造化。”

喻安然皺了皺眉,擡眼說:“謝謝臺長美意,可是我資歷尚淺,對宣傳這一塊也不是很懂,我還是”

“誒,什麽東西都可以學嘛。”楊志偉笑著打斷她,“總之一句話,你待在哪兒都好,唯獨新聞部不適合你。”

不容置喙。

沒有轉圜的餘地。

喻安然喉嚨滑動,已經猜到背後是怎麽一回事。

她從臺長辦公室出來,摸出手機,一雙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蹬蹬蹬直響。

來到樓梯間的窗邊,電話已經撥了過去。

嘟嘟幾聲,荊獻接起來,嗓音懶散問:“怎麽了?”

喻安然抿唇:“是你的意思?”

不鋪墊,不拐彎抹角,直切正題,她知道他聽得懂。

電話那頭的男人頓了一秒,大方承認,“沒錯。”

喻安然深吸一口氣,捏拳,手指甲嵌入掌心,“為什麽?”

她聽到那頭笑了聲,接著,是打火機點火的金屬聲。

“一來我希望你能輕松點,多點時間,二來替你跟無關緊要的人劃清界限。”荊獻不跟她打啞謎,直言道,“喻安然,我說過,不能有下一次。”

喻安然咽下喉嚨,咬牙說:“荊獻,你以為你是誰?”

“.....t.”

“你憑什麽幹涉我的工作?”

一來一回,氣氛驟然僵直。

荊獻沈默片刻,冷聲道:“你現在為了這件事跟我發脾氣?”

“是又如何。”喻安然呵斥出聲,“荊先生又要拿什麽來威脅我?”

這般的出言不遜,男人瞬間沈聲,“喻安然,你什麽態度”

一個字都懶得再聽。

喻安然呼吸起伏,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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