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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你身上為什麽會有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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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你身上為什麽會有煙味

車就停在KTV門口, 窗戶貼一張罰單。

小小一張粉色的紙,風一吹,嘩啦啦的響。

車廂逼仄, 兩人都沒說話,只有呼吸聲此消彼長。

身後的霓虹虛化暈染,沿入無邊夜色。

荊獻摁下車窗, 摸了煙出來咬進嘴裏,打火機哢擦一聲。

火苗躥起的瞬間, 摻著隱隱約約的路燈光線投進他的瞳孔。

他的眉骨硬朗利落,頭發微微淩亂,雙眼皮壓出疲憊的褶皺, 眼底則是明顯的烏青。

喻安然無聲抿了抿唇。

此時此刻,她沒有心思過問他這幾天是怎麽過的。

鬧到如今這個局面, 她再是腦袋昏沈,思維已經清醒了。

“今天的事, 你就沒一句解釋嗎?”她嗓音沙啞, 一眨不眨看著他。

荊獻呼出一口煙, 手肘搭在窗沿,轉過頭來。

“解釋什麽?”

他冷著臉,眼中戾氣仍未消散,“他敢對你動手動腳, 我見一次打一次。”

“”

恣意狂妄, 誰都不放在眼裏。

白煙消散在夜空, 喻安然卻覺得眼前霧蒙蒙一片。

“荊獻。”她加重了語調, “陳燦是我朋友。”

朋友?

荊獻冷冷笑了下。

“那我呢。”

他沈聲,黑眸牢牢註視著她的眼睛,“我是你的誰?”

“”

喻安然張唇, 一時說不出話來。

十分鐘前,她生拉硬拽,威脅的話說了一大堆才把人從包廂弄出來。

第一次親眼目睹荊獻打架,她現在心臟都跳得厲害。

她知道他的占有欲強烈又瘋狂,連別人多看她一眼都不願意。

剛才在ktv看到陳燦拉著她,更是一點就著,打起架來更是不管不顧,肆意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荊獻抽完煙,發動汽車。

喻安然看一眼窗外的景,是往他家開的方向。

兩人一路沈默,一路壓抑。

荊獻受不了她渾身的酒味。回到家,他把人拽到浴室門口,“滾去洗澡。”

喻安然沒掙紮,拿了幹凈衣物去浴室。

她洗得慢,刷牙吹頭發折騰了四十多分鐘。

出來時,客廳只開一盞暖黃落地燈。

而桌上多了一碗粥,騰騰冒著熱氣。

是荊獻熬的。

喻安然站在原地,手心不自覺的捏緊。

她不是愛哭的性格,卻被這一幕刺得眼眶酸脹。

“過來坐。”

荊獻靠著門框,沖她擡擡下巴,“喝點粥,胃沒那麽難受。”

他的語氣依舊強勢霸道,她很想聽話坐過去,可是腳尖移不動。

她沈默站了會兒t,咽了咽喉嚨,壓抑住哽咽和顫抖:“荊獻,我有話想對你說”

“這幾天外婆生病了,我一直在醫院。”

開口的瞬間,荊獻的聲音和她的聲音重合在一起。

語氣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遑急,試圖掩蓋周遭蔓延出來的苦澀氣息。

果然,喻安然的表情出現了一絲停頓。

她終於明白他眼底的烏青從何而來了。

“外婆她沒什麽大礙吧。”

荊獻淡聲:“肺炎,還沒出院。”

這段時間外婆的情況反反覆覆,他好幾天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喻安然倒是做得絕,他不找她,她決不肯向前邁一步。

可明知道她不在乎,明明已經累到精疲力竭,還是會無可救藥地去找她。

或許是以前作惡太多,現在報應不爽。

他發的消息她不回,打電話直接關機。他發現自己的妥協和低頭,已經漸漸不起作用。

這對被追捧慣了,從未嘗過失敗的他來說,是一個可悲的事實。

......

荊獻靠著門框,目光凝聚在她身上。

半晌,他彎腰端起桌上的碗:“有點冷了,我給你熱一熱。”

“我不餓。”

他滯了下,動作僵硬地放下碗:“要不要喝點蜂蜜水,我去”

“你讓我說完。”

喻安然打斷他,她心裏清楚,有些事情拖是拖不過去的。

荊獻終於看向她,硬硬眨了下眼,繃著唇角不說話。

“荊獻,我已經知道了外骨骼的事。”

喻安然舔了下唇,將內心埋藏已久的話說出來,“我非常感謝你幫了我的父親。他殘疾十幾年,終於能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外骨骼,獲得獨立行走的機會。”

喻安然繼續說:“如果沒有你,我可能還要再奮鬥五年,或者十年才能實現這個夢想。所以你問我是不是不喜歡你......對不起,你對我來說是和恩人一樣重要的存在,但是我......”

“我都知道。”

沒有震怒,沒有質問。

簡短四個字,聲線又啞又輕,不仔細聽,以為只是有風吹過。

真相揭露的那一刻,荊獻背脊依舊挺直,只是脖頸微微彎了個弧度,呈現出一種俯首就縛的姿態。

喻安然楞了瞬,大腦中那根神經瞬間就崩斷了。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她生怕荊獻會起疑,會難過,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瞞著。

像飲鴆止渴,她以為只要瞞過一段時間,等到荊獻哪天厭倦了,和她分開了,她心裏這份虧欠也就還清了。

而這個秘密也會沈入大海,永不見天日。

可是他一早就知道,卻從來沒有真正生過她的氣。

這一刻,喻安然終於意識到,荊獻對她的感情比她想象中的要猛烈得多。

她不說,他就不問,就算知道她的初衷並非出於喜歡,還是固執又偏激地把她留在自己身邊。

但是不應該啊。

荊獻受盡眾人捧,在感情裏從來游刃有餘,他恣意狂妄,又睥睨一切,他怎麽會......怎麽會......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睡覺。”

荊獻走過來,牽住她的手往臥室的方向帶。

喻安然楞了下,猛地甩開他的手,而後擡頭看向他,“荊獻,是我表達得不夠清楚嗎?”

月光從玻璃窗透進來,銀粉似的灑在她臉上。

荊獻沈默,皺眉看著她。

“我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感謝你,你為什麽要當做無事發生?”

最不願意提及的事,被她用這種直白地方式逼著正視。

渾身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

荊獻突然發火,拽住她的手腕一把將人扔到床上,“都說了我知道!”

喻安然黑發亂糟糟的散開,胸口起伏,兩條腿開始撲騰。

荊獻俯身壓住她,鉗住她兩只手腕,死死摁著。

“喻安然。”他咬牙,“你他媽清醒一點行不行。”

喻安然仰躺在床上,眼眶被逼得通紅:“我們兩個到底是誰不清醒啊!”

荊獻動作一頓,不說話了。

兩人姿勢暧昧,卻沒有臉紅心跳。

只有兩雙熠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牢牢註視著對方。

隔了良久,荊獻撐著床從她身上離開,“你喝多了,明天睡醒再說。”

翌日睜開眼時,床邊已沒了荊獻的人影。

喻安然撐著床坐起來,頭還有點暈。

她揉了揉太陽穴,撈了手機看時間,已經中午一點。

微信顯示一條未讀消息,是早上九點發的:【我去一趟醫院,你好好休息。】

一覺醒來,大腦沈靜不少。

至少沒了昨晚那種歇斯底裏不管不顧的沖動。

但這並不代表什麽。

不管是從哪個角度來看,她都不應該再和荊獻在一起了。

喻安然在床上坐著發了會兒呆,下床洗漱,而後給自己做了頓簡單的午飯。

外頭陽光正盛,屋內卻暗沈沈。

喻安然仍是不想開燈,站在窗邊看了看,折身回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她留在荊獻家的東西不多,睡衣睡褲,洗面奶,護膚品。

而荊獻買給她的那些衣服她一件沒拿,原封不動留在櫃子裏。

喻安然掃了房間一圈,忽然視線落在了窗臺邊。

那兒擺著一張電腦桌,墻壁掛兩條細繩,上面串了幾張拍立得照片。

她走過去,取下其中一張,垂下眼睫。

照片是今年三月,她和荊獻站在一顆盛大的櫻花樹下拍的。

當時有風,粉白花瓣如落雨。

她依偎在荊獻懷中,笑得眉眼彎彎。

有花瓣覆在了荊獻的肩頭,而他只是勾了下唇角,眉眼深邃,又帶著漫不經心的痞氣。

看著看著,照片變得模糊起來。

喻安然擡手擦了一把,用力吸吸鼻子。而後把墻上的照片都取下來,裝入信封,放進了抽屜裏。

該收拾的都收完,喻安然窩到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吃餅幹,在充滿回憶的空間,虛度最後的時光。

外頭天色漸深,華燈初上。

手機忽然叮了一聲。

x:【晚上不回來,不用等我。】

喻安然皺了下眉,在屏幕上敲字:外婆情況怎麽樣?

她看了看,又噠噠噠地都刪掉,轉而打了個嗯字,點擊發送。

既然已經決定了,就不要拖泥帶水。

喻安然做了個深呼吸,從對話框退出來,點進朋友圈時,看到陳燦發的熱海樂隊演出公告。

還有兩周就上臺表演了。

可是以她現在的狀態,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辦法好好唱歌了。

......

喻安然來到樂隊基地時,只有三個人在。

大齊和他女朋友在打掃衛生,而陳燦躺在沙發裏,舉著手機打游戲。

他昨天結結實實挨了荊獻兩拳,此刻臉還腫著,嘴角也破了皮。

聽見動靜,他瞥了她一眼,而後轉回去繼續廝殺。

“這麽晚過來幹嘛。”

聽這語氣應該是沒生氣,但怎麽說他都是因為她才受傷的,她欠他一句道歉。

喻安然走過去,坐到沙發的另一頭。

“對不起。”她輕聲,“我代荊獻向你道歉。”

“他讓你說的?”

“......不是。”

陳燦知道不可能,也就故意一說,“那算個屁的道歉。”

“......”

喻安然知道他厭惡荊獻,被人莫名其妙揍了一頓,哪兒那麽容易揭過。

本就是不相幹的兩個人,也就是因為她才聯系到一起。

等到一切恢覆正軌,別說陳燦,估計連她自己也不會和荊獻有交集。

“還有一件事。”

喻安然手指蜷了蜷,又說:“這次表演我退出,讓大齊獨唱吧。”

陳燦這才拿正眼看她:“為什麽?”

喻安然直言:“失戀了,狀態不好。”

陳燦挑眉:“那正好發洩啊。”

她扯了下唇角,說,“萬一唱的時候破音,丟了大家的面子不太好。”

陳燦笑出聲來,擡起眼,見她一臉強顏歡笑的苦瓜樣。

他皺了下眉,撐著沙發起身,從雪櫃裏拎了兩瓶水出來,其中一瓶扔給她,“不勉強你,位置隨時給你留著,不唱了過來玩兒也行。”

他喝一口水,又靠進沙發,摸了煙叼進嘴裏。

他低頭點燃,朝旁邊呼出一口煙,瞧見她的目光仍停在自己臉上。

不對,是他的煙上。

“看什麽看,想抽煙?”

喻安然問:“抽煙能忘記煩惱嗎?”

“怎麽可能。”

她說:“我想試試。”

“......”

陳燦瞧著她那壓抑得快要自閉的樣兒,嘖了聲,把煙盒跟打火機扔給她。

喻安然只抽了一支,就不想再碰這玩意兒了。

尼古丁腥辣凜冽,掛在喉嚨消都消不掉,不但不能消除煩惱,滋味也不怎麽樣。

喻安然沒在基地待多久,去車站坐公交。回到小區時,已經晚上十點。

推開門,屋裏漆黑一片。

荊獻還沒回來。

也不知道他外婆怎麽樣了。

唉。

喻安然心裏沈著,懶得開燈,包t扔在了玄關,摸黑進臥室。

她去浴室洗了把臉,擦幹,趿著拖鞋啪嗒啪嗒出來。

也是在這時,身後冷不丁地一聲:“你去哪兒了。”

喻安然身子一抖,魂兒都嚇沒了。

聽出聲音,她長長緩了一口氣,扭頭說:“你怎麽不開燈。”

喻安然要去開燈,卻被人一把扯進懷裏。

他從背後摟住她的腰,低頭,臉埋進她的頸窩。

肌膚相貼,灼熱呼吸如數灑下。

喻安然隱隱感受到荊獻的反常。

下一刻,腰上的手臂一寸一寸收緊,他從她脖間擡起,不說話,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她後背靠著他的胸膛,看不到他驟然陰沈的表情。

只聽見黑暗中,男人聲線冷硬:“你身上為什麽會有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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