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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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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哥”

十二月的深夜十分寒冷, 夜風濃烈地吹,刺著人的脊梁骨,呼一口氣能瞬間變成白霧。

約莫五分鐘, 等來一輛出租車,荊獻打開車門,把喻安然扯進後座。

他不習慣伺候人, 更不習慣伺候一個醉鬼,動作不免粗魯, 抓起她的小腿就往裏塞。

喻安然東倒西歪,腿不是腿胳膊不是胳膊的,坐進去的時候還撞到了頭, 疼得直嚷嚷。

荊獻嘆了口氣,關上車門, 又把她扶起來坐直。

他說了個酒店名字,前頭司機剛答應, 後座傳來黏黏糊糊的女聲, “不去酒店......我不要去酒店。”

荊獻看著她, 皺眉,“你想去哪?”

“我要回家......”喻安然托長音調,仰起小臉看他,一雙眼睛霧蒙蒙的, 顯得無辜極了, “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我不想去酒店。”

說著說著腦袋沒撐住, 猛地栽到他肩上。

撞痛了,不高興了,又開始一個勁兒地拍他的腿, 嘴裏模糊嘟囔,“你怎麽不說話啊,我都說了要回家了......”

荊獻服了,一把t抽開她的手。

今天時間太晚,學校已經回不去。他只能和上次一樣,把人弄酒店去。

只是沒想到她酒品這麽差。

上次她不吵不鬧,安安靜靜睡覺。這次不但一身酒味,話多到爆,還敢對他上下其手。

換做平時她敢這樣,他能把她弄哭。

司機眼睛透過後視鏡,看戲似的,“帥哥,到底去哪兒。”

荊獻舔了下唇,還沒出聲兒,小姑娘仰起下巴,小臉湊近了,黑溜溜的眼睛警惕盯著他。

“你這什麽表情。”

喻安然不說話,看看他的唇,又看看他的眼睛,像是沒聽懂。

“當老子大灰狼啊,住一次酒店能把你吃了?”

“”

“幹脆送你回學校,看看宿管放不放你進去。”

說著說著,還威脅上了。

司機轉彎燈亮了半天,忍不住開口,“去大學城是吧,哪個大學啊?”

“不去。”荊獻瞥過來,語氣不怎麽爽,“去山南路111號,開慢點。”

山南路可是江餘有名的富人區。

司機看他一眼,懶聲道:“得嘞。”

......

喻安然是在睡夢中被人拽醒的。

怎麽下的車,怎麽走的路,完全沒印象。

只覺得頭重腳輕,像踩著棉花,隨後感覺到身體也跟著輕了。睜眼一看,離地兩米高。腦子反應半天,應該是被人背起來了。

一陣冷風吹過,喻安然在那人脖間蹭了蹭,迷蒙擡起眼。

頭頂月亮好白,又好模糊。

可是她胃和嗓子都痛,好難受啊...

不知過了多久,又走進一片光亮處,她被人放下來,眼前的景一換,多了一扇鏡子。

喻安然暈暈乎乎,盯著鏡子看了會兒,轉頭望向身邊的人,嗓音沙啞問:“你帶我去哪兒?”

“回家。”

“我我家不在這裏。”

荊獻無語地嗬了聲,懶得搭理她。

喻安然頓了頓,後退一步,後背抵在了電梯壁。

“我明白了,你又要帶我去見你爸你這個壞蛋,我沒惹你,都說了我不想去了,你知不知道這樣章嵐會多討厭我。”

荊獻聽了嗤笑一聲。

得,還能認得出人。

“章嵐你知道吧,她可是我的親媽。”

喻安然說著說著,眼眶紅了,生氣又委屈的樣兒,她仿佛想到了什麽悲傷的事,吸了吸鼻子說:“她跟在你爹身邊十多年,比和我相處的時間都長呢過不了多久,她就是你的媽媽了。”

聽到那兩個字,荊獻唇邊笑意一僵,臉色冷下去。

“再屁話就把你扔下去。”

喻安然看著他,又去看電梯監視器,層數不停地往上跳,現在跳到了29樓。

好高。

這人一向說到做到,兇人的時候更可怕,喻安然縮縮脖子,不敢鬧了。

電梯門打開,荊獻拽著人往走。走廊亮著明晃晃的燈,她忽然用力捂住嘴,含糊不清說了句什麽。

荊獻側頭,“什麽?”

喻安然皺起眉,從指縫露出一句,“我想吐。”

荊獻抽一口氣,迅速按開門把人往衛生間拖,可喻安然腳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他嘖了聲,索性一把將人抄起來抱在懷裏,喻安然難受地哼了聲,捂住嘴開始幹嘔。

“”

荊獻人都不好了,操了聲,“你給我憋住了,要是敢吐我身上我”

話沒說完,忽然“哇”地一聲。

喻安然實在憋不住了,一堆汙濁物混雜著濃烈的酒氣,悉數吐在了荊獻的衛衣上。

慘烈的,突然的,翻江倒海的,整個客廳充斥一股難以描述的氣味。

荊獻眉毛擰成了一團,忍著惡心把她抱到衛生間,剛一放下,喻安然沖到馬桶邊,埋著頭大吐特吐起來。

荊獻站在原地,臉色難看極了。

他感受到一團熱烘烘黏糊糊的東西粘在胸口,閉了閉眼,屏住呼吸,將衣服脫了直接扔進垃圾桶。

房間味兒還臭著,荊獻赤著上身,拿帕子把地板收拾了。來回擦了幾遍,回來看到喻安然趴在馬桶,不動了。

他走過去踢了踢她的腳,“起來。”

沒反應。

他彎腰扒開她的頭發,看見她臉蛋紅撲撲,閉著眼。

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荊獻氣笑了,再拍拍她的臉,還是沒反應。

今天這一出又一出的,荊獻的耐心早就到頭了。

他還不信弄不醒她。

荊獻忍著脾氣,重新把人拉起來,拎進浴室直接扔在地上。下一秒,頭頂花灑被按開,熱水劈頭蓋臉砸下來。

喻安然從夢中驚醒,猛地吸了口氣。

她發現自己坐在浴室地磚上,頭發衣服全濕了,重得要命,眼睛被水淋得睜不開,狼狽得要死。

她隱約聞到一股酸臭味,抹了把臉,看清門口的始作俑者

“荊獻!”

喻安然憋出一聲吼,手忙腳亂地擋水,“你瘋了是不是!”

荊獻冷笑一聲,“我哪兒有你瘋。”

她狠狠瞪他,嗓子啞得像砂紙磨的,“你把水關了!”

“聞聞你身上的味兒。”他居高臨下看著她,語氣透著嫌棄,“都吐身上了,不洗留著餵蟑螂?”

“”

熱水一淋,理智回來一大半,記憶也跟著回來了。

剛才吐的時候她都有印象,而且不但吐了,還弄了他一身。

喻安然不說話了,只呼吸起伏,眼眶紅紅盯著門口的人。

“看什麽看,要我幫你洗?”

“我沒換的,怎麽洗。”

荊獻瞥她一眼,轉身出了浴室,半分鐘折回來,扔一件衣服在椅子上。

“洗幹凈了再出來。”

喻安然瞧著那衣服有點薄,正想問有沒有厚點的,對方已經先一步離開,“砰”地關上浴室門。

浴室裏水聲嘩嘩作響。

喻安然脫了衣服,一件一件扔在地上。

吐完之後輕松不少,胃不疼了,腦袋也沒那麽暈。

身體舒服了,心情又沈重起來。她喝到斷片,現在擔心除了吐他身上,還有沒有捅其他簍子。

喻安然絞盡腦汁覆盤,可是完整的記憶只保留在荊獻叫她過去喝酒之前。

之後似乎又去了酒吧,她說過什麽做過什麽,怎麽被荊獻帶走的,都完全想不起來。

唉。

喻安然甩甩頭,決定不再去想。

置物架有男士洗發露和沐浴露。

她擠了些在手心,搓著泡沫。

這種味道她在荊獻身上聞到過,沒有香味,只有淺淡的薄荷味。

洗完澡,整個人都清爽了,喻安然擦幹頭發,再用吹風機把內衣內褲吹幹套上。

荊獻給她的衣服是一件藍色棉質T恤,屋內開了暖氣,穿上不覺得冷。

而且T恤夠長,能擋住一半膝蓋,當裙子穿都綽綽有餘。

一通折騰,從浴室出來已經快淩晨三點。

客廳沒了人,只亮一盞昏暗的燈,喻安然瞧見沙發扔了一床被子,想來應該就是自己今晚的床了。

她現在困極了,恨不得撲上去就睡。但是肚子實在是餓,胃裏吐空了,咕咕咕地直叫。

這樣睡肯定不行,得想辦法找點吃的。

荊獻家的客廳寬敞,地磚蹭亮反著光,除了沙發和茶幾,就只有半墻的液晶屏,正方方黑漆漆。

喻安然掃了一圈,又摸到廚房去找冰箱。

小心翼翼按開壁燈,忽然身後冷不丁一聲:

“你幹嘛,偷東西啊?”

......喻安然一激靈,回頭就看見了荊獻。

他懶散站著,手裏拎著一玻璃杯。身上換了一灰色家居服,頭發半幹搭在前額,看來也是才洗了澡。

這人怎麽走路都沒聲兒的。

喻安然拍著胸口順氣,反問道:“誰家小偷去廚房偷東西。”

荊獻笑了下,“餓了?”

喻安然不說話。

“泡面吃嗎?”

她點了點頭,荊獻走近,拉開她頭頂的櫃門,拎了一桶泡面出來,“這個,不辣的。”

她接過:“謝謝。”

荊獻拎了杯子接水,廚房寂靜,一時只有水聲流淌。

喻安然一邊拆包裝一邊問,“你不吃嗎?”

“不餓。”

“哦。”

喻安然放好調料包去接水,飲水機是嵌入式,她盯著屏幕研究了會兒,終於找到按鈕。

她蓋好杯蓋,擡眼看著荊獻。

上回住酒店,這次住他家,雖然不是出於她的本意,她還是在一次又一次地麻煩他。

“今天的事怪我......對不起。”

荊獻挑了下眉,“難得。”

“什麽。”

“你也有知道錯的時候。”

喻安然抿唇,“我沒亂說什麽吧,喝多了之後。”

喝多之後......

荊獻腦海裏閃過一些畫面,在酒吧的,在出租車上的。

他喝一口水,喉結滑動,“沒。”

她肩膀松下去,“那就好。”

三分鐘到,喻安然把泡面端到餐桌上。

揭開杯蓋的一瞬間,香味撲滿鼻,她將頭發挽到耳後,埋頭吃起來。

荊獻倚在廚臺邊抽煙。t

二人占據兩角,不說話,柔和的光線縈繞周身,讓人產生一種溫馨的錯覺。

喻安然喝一口湯,問:“你都一個人住嗎?”

荊獻淡淡嗯了聲。

“怪不得,東西好少。”喻安然說著垂眼,提了下腳尖,“這雙拖鞋有些大了。”

荊獻視線跟著延下去。

此時她坐著,衣擺只堪堪遮住大腿根兒,那腿型又細又直,仿佛撒了一層粉,皮膚白的晃眼。

喻安然眼睛看著他,“有女生的拖鞋嗎?”

荊獻掀起眼皮,“我家哪兒來女生拖鞋。”

“你交過的那些女朋友呢,都不帶回家的嗎?”

荊獻咬著煙,一眨不眨盯著喻安然。

她的臉白生生,眉頭自然舒展,眼神清澈,明明沒有半分戲謔的意思,卻讓人覺得不爽,心臟跟貓撓了一把似的。

廚臺上,玻璃煙灰缸折射出金黃的光。

荊獻抖落一截煙灰,低笑了聲,“女朋友又不是老婆,為什麽要帶回家。”

哦,那就是帶去酒店,跟她上次一樣。

喻安然點點頭,“說得也對。”

......

吃飽喝足,喻安然把桌面收拾幹凈。又強打精神漱了個口,菜趿著拖鞋出來,十分自覺地往自己“床”裏鉆。

“睡覺了吧。”

她很少熬大夜,困意一波又一波,早就撐不住了。

不得不說,荊大少家的沙發是真舒服,被子蓬松軟和,還有一股好聞的味道。唯一不足就是沒枕頭,不過拿抱枕墊著也能湊合。

她對他道了晚安就閉上眼,幾乎瞬間就要入睡。

不想沙發一角陷落,某人坐了上來,開始掀她的被子:“等會兒,你先起來。”

喻安然意識只剩一半,扯著被子不放手,聲音滿是不耐煩:“幹嘛啊。”

“你頭發是濕的。”

喻安然閉著眼,轉了轉眼珠,“沒事兒,都幹得差不多了。”

她此刻困極,睡覺就是她的命,眼皮重若千斤,一秒鐘都睜不開。

荊獻偏不讓她睡,拉住她的手腕往上提。

喻安然無語了,嗓子拖長音,帶上濃濃的鼻音,“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手腕上的力道沒松,她被半拉起來,頭發垂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她實在是困,只想趕緊躺進被窩,也不管別不別扭了,怎麽好哄怎麽來:

“先睡覺行不行啊哥”

突如其來,脆生生的一聲。

過了兩秒,手腕上力道一松,她順勢朝後倒下去,如願以償。

荊獻一動不動坐在沙發,盯著她熟睡的臉,皺眉,忍著把她掐醒的沖動。

第二次了,今晚。

他說“兄妹”不過就是開玩笑,逗著她玩兒,她倒挺不客氣,一口一個“哥”的喊。

還露著一雙腿在他面前亂晃,不扭捏不害臊,撒嬌賣乖信手拈來。

原來搞了半天,是真把他當哥了?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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