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第 26 章 爭執。

關燈
第26章 第 26 章 爭執。

樂隊。

又是樂隊。

從前那個拼命想要賺錢的人, 現在機會拱手送到面前卻不屑一顧。

為了什麽。

夢想?情t懷?還是為了什麽人?

一系列問題拋出來,荊獻找不到答案。他冷嗤一聲,心裏一股無名的燥意蹭蹭往上躥。

認識這麽些日子, 荊獻一直覺得喻安然內斂,安靜,性子清清冷冷。

然而每次只要和樂隊扯上關系, 她總是積極地展現出不可思議的熱情。

荊獻見過她表演,神采飛揚, 光鮮奪目,站在那麽多人面前絲毫不怯場。

她漂亮又自信,似勾勒一副濃墨重彩的油畫, 綻放給所有人看。

越是這樣,他越不爽。

他一不爽, 她也別想舒坦。

他撈過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嘴裏。側著頭點燃, 往後靠進沙發, 打火機隨意扔回桌面, “啪嗒”一聲。

女歌手不知什麽時候下了臺,耳邊換上一首慢搖曲。

頭頂燈光變幻,藍色光束掠過他深邃的眉眼。

“看不出來啊,你這一天天的還挺閑。”

荊獻呼出一口煙, 揚著下巴, 眼梢耷拉說, “你跟那群人混在一起, 說得好聽點叫夢想,說直白點,叫浪費時間。”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重, 擲地有聲。

喻安然一瞬間就皺起眉。

“你都大二了,明年該找實習了吧。”荊獻抖落一截煙灰,慢條斯理的模樣,“可是據我所知,你的成績連年級前十都進不了。”

“......”

喻安然提一口氣,“那又怎麽樣?”

“還以為你為了錢能有多拼與其把精力耗費在無聊的事情上,還不如多讀點書。這樣下去,你連獎學金都保不住。”

他勾著唇,眼睛卻沒有笑的意思。端著一幅審視的姿態,嘲諷明晃晃寫在臉上。

這人總是這樣,說話做事全憑心情。

一個不樂意就惡劣全顯,才不在乎你什麽感受,說話不留情面,還專挑人的痛處,怎刺人怎麽來。

喻安然覺得自己是腦子壞掉了。

她竟然以為他們的關系開始緩和,雖算不上朋友,至少能正常交流。

甚至比普通同學更親近一點。

她都不知道哪句話惹到他了。

“荊獻,你是不是搞錯了。”喻安然擡眼,目光已經變得冷淡,“我們很熟嗎?”

荊獻指尖夾煙,不動聲色看著她。

“把你的關心留給有需要的人,比如剛才的女生,或者你那個煩人的前女友。”

喻安然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說,“你聽清楚了,我是好是壞都跟你沒關系,就算考試倒數,你也管不著。”

只一瞬間,那道視線沈下去,冷得可怕。喻安然忽略掉所有的感受,說完就轉身離開。

周圍人聲和音樂聲都太吵。

她步子邁得大,又急又氣。沒有聽到身後的椅子被踢翻,發出“砰”的一聲響。

夜裏溫度驟降,還起了風。涼意直鉆骨頭,喻安然一路快步回了學校,情緒逐漸平覆。

方晴已經回宿舍,坐在臺燈下看書。

聽見動靜,她擡起頭,“怎麽才回來,差點都關門禁了。”

喻安然關上門,有些冷地搓搓手:“朋友心情不好,陪他在酒吧聊了會兒。”

方晴哦了聲,繼續低頭看書,絲毫沒懷疑。

喻安然心裏嘆一口氣,覺得自從認識荊獻以來,說謊好像越來越熟練了,都到了信手拈來的程度。

折騰一晚上,她的作業還沒做完。

她簡單地洗漱過後,坐到書桌前補作業,一直到十二點半才爬上床。

平時這個點早就困得眼皮子打架了。今天心裏裝著事,躺在床上半天睡不著。

想把那個瘋子擠出腦外,可是又不受控制地開始覆盤他說過的話。

事情前後再捋一遍,的確是冤枉他了。但也談不上有多少改觀,只能說解除誤會。

而且這個人很覆雜,她看不懂。他還不按套路出牌,容易讓人情緒失控。

她不喜歡這樣。

可他卻偏偏幫過她。

唉。

喻安然在黑暗裏翻了個身。

她今晚沒想和他吵,可是莫名其妙又鬧崩了。若是再碰面,她希望他能正常一點,自己也能做到心平氣和。

周一早上英語課,喻安然打著哈欠進教室。窗外天色陰沈,教室黑壓壓的一片。

她習慣性地往最後一排看一眼,座位空著,荊獻還沒來。

她抱著書本坐到自己的老位置,拿出筆和書本。

昨晚沒睡好的緣故,上課困得很,再聽著老師耳麥裏滋滋的電流聲,實在催人欲睡。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喻安然揉著眼睛站起身。再看後排一眼,還是沒人。

......

開學以來,荊獻從沒遲到或者曠課。

今天的情況還是頭一次。

不但如此,一周後的這天荊獻仍然沒有出現。

坦白來講,他們也就每周的英語課有機會碰面。只要不主動聯系,就很難產生交集。

來時熱烈,去時戛然而止,像忽然憑空消失了一般。

轉眼到了月底,氣候在一天一天的日子裏越變越冷。伴隨而來的是陸續開展的各科考試。

兩周後的一天,陳燦在群裏發消息說,樂隊下一場演出排好了,就在下個月聖誕節。

唐穎看了兩眼一黑,第一個在群裏嚎起來:【靠,怎麽是聖誕節啊,我他媽下午真有考試。】

陳燦:【考完直接過來,不用排練了。】

唐穎:【也只能這樣了。】

喻安然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也趕緊查了下課表。

聖誕那天是周日,她沒課也沒有考試,只有一節家教課。

喻安然:【周日我有家教課,到時候找學生家長調一下時間,應該問題不大。】

陳燦:【家教課要到什麽時候,寒假?】

【差不多,寒假我得回家】

聊著聊著,手機又進來一條微信消息。她退出去看,下一秒,腳步忽地停下。

章嵐:【什麽時候抽空見一面,我有話問你。】

喻安然盯著那行字,腦海閃過各種各樣的念頭。

章嵐對她一向冷淡,每次都是開學和期末時過問兩句。

比起親生母親,她的角色更像是結對的資助者。

心中浮現不詳的預感。

喻安然舔了下唇,打字過去,【發生什麽事了嗎?】

【見面再說。】

翌日中午,喻安然按照地址來到市中心一家咖啡廳。

推門進去,看到章嵐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小半,她雙手抱胸前,無聲望著窗外。

興許是光線的原因,她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喻安然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她問服務員要了一杯拿鐵,走到座位拉開椅子坐下,

“媽媽。”她喚她,“你什麽時候到的。”

“沒多久。”

章嵐說,擡起眼睛打量。

女兒烏眉杏眼,黑發柔順散在肩頭。一身簡單的淺色外套配牛仔褲,也不講究款式。

最美好的年紀,卻一點不懂得打扮。

章嵐抿唇,眉間透出一絲淡淡的嚴肅,“怎麽穿這麽少還有你這件衣服,去年就穿過了。”

喻安然低頭看自己的衣服,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她將額前的頭發往後撥了撥,“衣服還很新,今年可以繼續穿。”

章嵐沒說話,端起咖啡喝一口,緩慢放回桌上。

沈默片刻,再次看向她。

“上個月29號,你去安曼幹什麽了。”

問題來得猝不及防。

喻安然怔了下,手指不由得蜷起。

“給你生活費你不肯用,我當你是節約,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多問。”

章嵐垂眸,語氣比臉色更嚴肅,“結果呢,你為了賺錢跑那種地方。”

喻安然呼吸一滯。

那段難堪的記憶使她神經緊繃。

她舔了下唇,解釋說:“那天事出有因,我只是去找我朋友。”

“什麽朋友?”

“和我同校的學姐。”

“這麽說她也是學生。”章嵐很輕地笑了下,“那她怎麽會在那種地方?”

喻安然張了張唇,忽然語塞了。

章嵐來勢洶洶,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她今天要的不是答案,而是自己的態度。

“我說的都是真的。”喻安然呼出一口氣,“我不是去那兒賺錢。”

服務員在此時端上咖啡,杯身和桌面碰撞,清脆一聲。

兩人無聲地對坐,僵持的氛圍絲毫沒有得到緩解。

良久,章嵐向椅背一靠,重新抱起雙臂,“你還在做兼職嗎?”

喻安然不說話了,算是默認。

章嵐睨著她,言簡意賅:“辭了。”

“我不辭。”

章嵐知道她倔,但沒料到她這麽倔。

“你這脾氣跟你爹還真是一摸一樣。”

她沈下臉,向前傾身,纖細食指一下一下點著桌面,“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選一條彎路去走看看你現在,為了你爸爸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團糟!”

喻安然沒說話,目光t筆直地看著妝容精致的女人。

她捏緊手心,腦海裏一直壓著的情緒開始逐漸崩斷。

身為母親,章嵐責任沒盡到幾天,有了幾個錢倒是變得高高在上,開始輕描淡寫定義別人的人生了。

有時候,她還挺佩服她的理直氣壯。

章嵐薄情又強勢,感情這種無法用價值衡量的東西,不過是她順著往上爬的踏板。

今天這番不是出於關心,而是在乎自己矜貴的面子,怕她給她惹麻煩。

喻安然輕很輕地眨了下眼。

“我的生活哪裏一團糟了?”她反問,語氣變得銳利,“我身體健康,吃得飽穿得暖,有志同道合的朋友還有疼愛我的父親,我不覺得自己過得比誰差。”

章嵐一楞,聽出她話裏的諷刺,表情難看得幾乎無法控制。

“你”

她喉嚨咽了咽,端起咖啡喝一口。強行壓下火氣,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

“你都成年了,自己的生活自己說了算,沒問題。既然你這麽有能力,也給我省事兒了。”

喻安然聽懂她的意思,但低聲下氣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就算說了,也無法挽回局面。

她嗯了聲,面無表情說,“我十幾年都是這麽過來的。”

章嵐倏地起身,慍怒爬滿臉,“行,有骨氣。”

喻安然不去看她。

此刻她大腦一片空白,不太能思考。只覺得把一切豁出去,反而輕松了。

章嵐不願再停留,拿起手提包起身就走。剛走出去兩步,又忽然停住,轉身折回桌旁。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荊家那小子的事。”

她俯視著她,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珠轉了轉,“我勸你最好離他遠一點,否則將來後悔的是你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