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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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底下說閑話的兩個人,一個是穿著深藍色衣袍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穿著的衣裳跟淩燁燁身後跟著的小吏差不多,就是衣裳顏色會深一點。

這應該是某個侍郎同小吏在交談,與其說是交談,不如說是背後說淩燁燁的壞話,然後小吏在一旁奉承。

“那淩燁燁果真是狡猾,這幾日一點把柄都沒有抓到,等下次咱們將他帶去那千姬閣喝上兩壺酒,我看他還有沒有這麽好運。”

“喬侍郎何必這樣惱,淩員外郎的錯處就算尋不到,您作為侍郎難道還不能給他找點什麽麻煩麻,畢竟您的官職可是要比他高上一截兒的,拿捏他那還不是輕而易舉嘛!”

“哪有你說的這麽容易,你別看那淩燁燁一副一張白紙的模樣,還不是靠著關系進來的,你以為他是什麽簡單的人嗎,他即將要娶的妻子那可是齊王府的獨女,那可是聖上嫡親的侄女兒!”

小吏點點頭,隨即附和道:“這還真的別說,我倒是有些佩服這淩小公子了,為了討好聖上,竟然要娶那個蘇姑娘,光這一點咱們可真是比不上,侍郎您莫不是忘了,往年同那蘇姑娘相看的郎君可不是殘的殘傷的傷死的死啊,若是有一天.....這淩小公子估計是活不長咯!”

蘇檀趴在房頂上的磚瓦中間,踩了踩自己雪白的爪子,晃了晃腦袋,想著,他們這一點說的好像是不錯,不過那些個人命該如此,她的小郎君可不會這樣。

她的小郎君雖柔弱,但也好歹是高中了榜眼的人,只不過因為宮裏那位忌憚這才給了個皇城司的員外郎,才給這些個粗魯的人遞了背後說他的刀子。

喬侍郎一聽,大笑道:“哈哈哈哈,不錯不錯,你很有前途啊,你不提醒我都給忘了,要不說那蘇檀一直嫁不出去呢,齊王和齊老太還整日都到那個青雲觀待著,不就是害怕這些事再次發生嗎,我倒覺得他們倆啊還挺般配。”

“般配.....此話怎講?”小吏問道。

“你想啊,咱們這小員外郎可從來不會流連煙花之地,我也並未見他喝什麽酒,主打一個潔身自好,齊王府那蘇姑娘可就不一樣了,聽聞她啊最愛去的就是千姬閣,要麽男子裝束要麽女子裝束,還愛喝點小酒,或是帶著丫頭去如意樓聽話本子,哪裏有女子是這般模樣的,又哪裏有男子是那般!”

喬侍郎說著嘴角笑得都合不攏了,小吏連忙接著說道:“是啊,這兩人莫不是都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癖好,要麽說天生一對吶!”

“哈哈哈——”

這一下子是給喬侍郎說舒坦了,好像剛才的所有氣都沒有了,兩人就站在廊上笑著。

蘇檀將自己的腦袋輕輕放在爪子上,她腦袋擡得有些累了,實在是不想看那什麽喬侍郎的嘴臉,長得一副歪瓜裂棗的模樣,肥頭大耳的,還有個圓滾滾的大肚子,實在是難看。

她嫌棄這人的長相,索性直接不看了,趴在房頂上繼續聽他們聊著,看看他們還能聊出什麽花樣來。

今日這一聽,又可以兩三天不去聽話本子了,畢竟前面一直跟著淩燁燁,她確實好些天都沒去如意樓和千姬閣,也沒有關心妖市的那個賭坊還在拍賣妖丹沒。

不過,她也能夠想到,只是還不能證實是不是當初和她交手的人出現了,索性直接不著急,譚舒意和經雪有事自然會找她的。

“侍郎,若是你真的想要給那小郎君找麻煩,卑職倒是有個主意。”

“哦?說來聽聽。”

小吏湊上前一步,輕聲說道:“您不若將那個前些年的陳年舊案直接交給他,任由他去折騰,反正橫豎跟您沒什麽關系。”

“這個主意是不錯,但是他這才上任幾天,之前都是在文官那邊做什麽抄錄的職責,現在剛一上任就把他給折騰得太狠,萬一哪天他在齊王或是聖上面前哭上一哭,那我這人頭可就不保了。”

“這...”小吏的臉上也開始露出了難色,“侍郎,雖說是這樣,但依照他那樣子多半是不會找齊王或是聖上的,但是他可以找蘇姑娘,若是按照蘇姑娘那性格,恐是比齊王或是聖上知道了還要麻煩些,這皇城中誰人不知曉那蘇姑娘的氣勢,誰也不放在眼裏的,不過....侍郎您覺得,蘇姑娘真的會管他嗎?”

小吏也不敢確定蘇檀會不會管這個未婚夫婿,只是他見識過蘇檀的厲害,自然是眼中揉不得沙子的,若是真的動了她身邊的人,那可真的是小命兒不保了。

兩年前,和蘇檀談婚論嫁的有一個探花郎,那便是這小吏的遠方表戚,誰知道兩人見面時還挺好,見面後這探花郎在背後將蘇檀貶低得一文不值,本來是酒後的玩笑話,沒曾想被傳到了蘇檀的耳朵裏。

喝多了酒的探花郎還差點欺辱了蘇檀的婢女,這一下徹底激怒了蘇檀,在第二天還是酒蒙子的情況下被人給活活打死扔去了亂葬崗。

小吏當時被嚇得不清,雖說沒有親眼所見,但是所有人都是這樣傳的,他也覺得那探花郎不該,本來是一門很好的親事,自己攪黃了不說,還將命給搭進去了。

此後,告示宣稱探花郎進京任職的路上被盜匪所傷,找到的時候已經斷氣,沒人再提這件事。

想到這,小吏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

誰知喬侍郎一臉優越,並不在意小吏方才所擔憂地那個問題,他笑道:“我覺得啊,那蘇姑娘定然是不會管他的,你瞧瞧她哪裏有那個閑工夫去管這個小子,如果有的話還能讓這小子來做什麽皇城司的員外郎?”

說著他提了提自己拴在肚子上的腰帶,接著說道:“這員外郎難道是個什麽好差事嗎,無非也就是抄錄一下檔案什麽的,跟著一起打打雜辦辦小案子意思一下就得了,更何況這婚事一開始也不是談的他淩燁燁,而是靖安侯府那個庶子,誰知道庶子搖身一變成了公主的駙馬,齊王不就給自己的女兒找了個能隨意拿捏的男人,而這淩燁燁呢自小不受侯爺的待見,母親又橫死,自己一個人住在侯府旁邊的院子裏,這不就是剛剛好的正緣嗎!”

“也是啊,據說這蘇姑娘打了一匹猞猁獸給淩小郎君,但好像也止步於此了,兩人定了親便去了青雲觀,回了皇城這蘇檀還不是流連千姬閣,我猜啊,她一定沒有正眼瞧過這淩小郎君。”

兩人說得一大堆,蘇檀都聽煩了,無非就是說淩燁燁靠著她們齊王府上位或是不受待見什麽的,翻來覆去就想著怎麽擠兌人家,絲毫看不見人家的好。

這比話本子可是無趣太多,她淺淺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朝著齊王府的方向跳去。

皇城司散值的時間會比其他地方要晚上一些,等到散值的時候眾人都想著要如何放松放松,還有人想著去千姬閣喝上兩杯,聽說千姬閣近日來了好幾個新的美嬌娘,說著一群人便笑著出了皇城司的大門。

門口站著一個著實明艷的女子,淺紫色的長裙,身上繡有小朵的淡粉色梔子花,頭發隨意的挽起了一個松松的發髻,斜插著一朵淡紫色簪花,顯得幾分隨意卻不失典雅,略施粉黛,朱唇不點及紅。

仔細一看,女子的腰間還有一條淺紫色的長鞭。

女子一臉無所事事地靠在一輛馬車旁,馬車的邊上還有一只高大的駿馬,她笑著伸手摸著那匹駿馬,好像在同駿馬說些什麽,時不時地擡頭看向皇城司的大門。

來往的這些官吏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她幾眼,女子貌美,卻有些不羈,尋常女子家不可能是這番裝扮,這身打扮出行的整個皇城估計也只有那一個了。

“這誰啊?誰家小娘子竟然會出現在皇城司的大門?”新來的一個小吏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問道。

“你呀,這不羈的裝束整個皇城也就只有齊王府的小娘子能駕馭了,畢竟其他的小娘子都不敢,而她什麽都敢,我勸你啊還是珍惜生命,遠離她吧。”

“她就是蘇檀蘇姑娘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她原來這麽好看的嗎?”

“好看倒是好看,可你有幾條命可以消受啊,我勸你啊把心思放到肚子裏,哥哥帶你去千姬閣看美嬌娘!”

“她不會是特意來等淩小郎君散值的吧?”

“那不然呢,人家都定親了,還是得到了聖上和皇後的見證的,哪還輪得到你啊!人家淩小郎君再怎麽不濟好歹是靖安侯府的世子,那可是有爵位在身的,你就一個小吏,可別想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

說著,他攬著那人的肩膀就朝著千姬閣的方向走去。

來來往往的這些官吏無一不小聲蛐蛐兩句,有時候耳朵太靈也不是什麽好事,就這些話蘇檀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摸著駿馬的手沒有停下,眼神卻隨意地朝著大門那邊掃了幾眼,看著那些官吏不同的眼神,她扭頭對著自己的駿馬輕聲說道:

“你聽,越是沒本事的人可越喜歡背後議論人。”

話音剛落,喬侍郎和那個小吏有說有笑的走了出來,蘇檀頓了頓扭頭看向他們,隨即眼神落在了他們身後的淩燁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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