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5

關燈
005

蘇檀剛反應過來,門外湍急的腳步聲打亂了她想要逗趣翠玉的想法。

齊王一手握著佛珠,一手提著自己的衣角,“檀兒啊,檀兒······”

蘇檀拿起眼前的葡萄淡然地剝著皮,等著齊王來找她訴苦,不一會兒齊王就踏進了蘇檀的房間,將房中的侍女都給叫了下去。

他一屁股坐在蘇檀的面前,“檀兒啊,你可聽見爹爹叫你呢!”

蘇檀將手裏剝好的葡萄送進嘴裏,緊接著去拿下一顆,齊王一把抓住她的手,“檀兒啊,是爹爹對不住你,可莫要生爹爹的氣了,那魏澤洋咱不要也罷。”

“哈哈哈,”蘇檀突然看向齊王笑起來,拿起一顆葡萄還未剝皮就往齊王嘴裏塞去,“爹爹,那魏澤洋女兒可沒看上,人嘛總是想要往高處走的,那就祝他得償所願啦!”

“我就知道,我的檀兒啊是斷不會看上那魏澤洋的。”齊王一臉笑意地嚼著嘴裏的葡萄,哪怕是沒有剝皮,他也心生歡喜,“檀兒啊,趕明兒爹爹再給你介紹一個更好的,只要不進宮,咱檀兒想嫁給誰就嫁給誰!”

“真的嗎?”

蘇檀睜大個眼睛看著齊王,將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太自信地說道:“真的....吧....”

腦子裏轉過念頭,他嚇得從凳子上蹦了起來,手指著正在剝皮的蘇檀抖了抖,“檀兒,你···你你,莫非??”

蘇檀將剝好的葡萄扭頭放進齊王指著她的那只手裏,“爹爹快嘗嘗檀兒剝的葡萄,可甜?”

齊王的手瞬間不抖了,拿著葡萄往嘴裏送著,咀嚼著說道:“甜,真甜!”一下子反應過來的他又坐在了蘇檀跟前,“檀兒,你莫不是已有心儀之人?”

蘇檀笑了笑,“哪有,爹爹,女兒只是在想既然宮裏那位不想要女兒嫁個什麽高門大戶,那索性就嫁給侯府那個結巴世子,您覺著呢!”

齊王思考了片刻,神色從最開始的震驚到覺得蘇檀說得好似有理,看得蘇檀笑得不行,掩著面笑著說道:“爹爹,你不覺著那個世子是個有趣的人嗎?”

“這門親事,爹爹同意了,淩燁燁她生母的母親和你祖母曾經可是很要好的,若不是因為那一檔子事,恐怕你和淩燁燁都會指腹為婚,現下這淩燁燁已然是個結巴,若是得了咱王府的關照,也算是全了她母親對他的愛戴之心了。”

他頓了頓,拉起蘇檀的手一本正經地說著:

“更何況,宮中那位本就有所忌憚,這才搶先將那魏澤洋定了去,只是檀兒啊,這會不會過於委屈你了?”

“沒事,爹爹,檀兒不委屈,大不了讓他入贅好啦!”

*

蘇檀的喜好可謂是眾多,最喜愛的無非就是去街上聽些話本子,說書先生說的有趣的故事。

雖然整日都是鎮妖司今兒個又抓了幾只妖,昨兒個什麽妖又犯了什麽事,對她來講那可就是下酒菜啊!

坐在如意樓最靠裏的桌前,她嗑著瓜子喝著茶,靜靜地聽著說書先生在臺上大聲說著:

話說前些日子,有一只蛇妖霍亂人間。

這只蛇妖啊,可不簡單,專剖人心······

“啊!這麽嚇人啊!”

“這蛇妖膽子也太大了吧,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是啊!是啊!”

堂下的人一片嘩然。

此蛇妖原是青雲山腳下的一條小青蛇,修煉一百年化作人形,偶然間捕獵的時候不慎掉進獵人的陷阱裏,差點死去。

就在這時,一男子將她給救了出來,背著她到自己所在的小茅屋裏給她診治。

剛化形的小蛇妖還不懂什麽情愛,只知道這男子救了她,那便要報恩,男子每日上山砍柴,蛇妖就會每日上山捉些野味。

日子久了,也就漸生情愫,男子將懵懂的蛇妖娶為妻,當即發誓一生一世一雙人。

不巧的是,一日男子上山砍柴時,受道士指引,看見了自己那正化形的妻子追著野兔跑著。

這道士便給了這男子一符紙,望男子將符紙兌於水中給妻子喝下,祝他捉拿此妖。

男子起先不願,自己的妻子並未害過人,可是道士卻說,既是妖那便該死!

傍晚時分,蛇妖做好了晚餐高興地與男子一同用膳,男子為她甄酒,蛇妖滿是開心,笑著說上了一句,“相公,等下跟你說個好消息。”

話音剛落,蛇妖便暈了過去。

“啪!”

說書先生手起醒木落,堂下的人正聽得入迷,被這聲響給拉回了原地。

“各位看官,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無論堂下看客如何抱怨,說書先生只是一味地抱著手邊的那盞茶喝著,隨即站起身來給各位看客行了禮便笑著退下了。

這如意樓裏的每一場表演,都是有著時間安排的,說書先生每日每場的時辰都控制在半個時辰左右。

蘇檀拿起手邊的茶杯喝上一口,笑著說道:“這蛇妖,也是不易。”

翠玉有些迷糊,輕聲問道:“小姐,奴婢不懂,不是蛇妖剖心嗎?為何蛇妖還成不易了呢?”

“你呀,要真這麽迷糊本小姐以後還怎麽敢給你找夫婿,若是被欺負了怎麽辦?”

“哎呀,小姐,奴婢不找夫婿,奴婢就一輩子伺候您!”她蹲在蘇檀的身邊撒著嬌,蘇檀朝著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若是你早些看開,或許我還能留你一命。

茶水飲盡,蘇檀從袖口掏出一兩銀子放在桌上,準備起身離開。

剛站起來,眼前站了一個不知道誰家的丫鬟,蘇檀四下望了望,整個三樓外間就只她一人,說不是沖著她來的,恐怕她自己也不信。

“姑娘,我家小姐有請。”丫鬟微微行禮,指著三樓裏間廂房的位置。

翠玉附在蘇檀耳畔輕聲說道:“小姐.....”

“無妨。”蘇檀應聲,“帶路吧。”

此人雖說穿著不張揚,但是身上的布料都不是平常市井丫鬟所用,哪怕是王爺府中也不見得會用上這麽好的料子。

她倒是想看看,這個人想要玩兒什麽花樣。

丫鬟輕輕推開雅間的門,朝著裏面喚了一聲,“小姐,蘇姑娘到了。”

“讓她進來吧。”

溫柔的女聲從裏面傳來,蘇檀朝著丫鬟點點頭,隨即進了屋,翠玉則被丫鬟攔在了屋外,“小姐說了,只見蘇姑娘一人。”

翠玉雖說生氣但也不好說什麽,畢竟在外人的面前不能讓自家小姐失了顏面,更何況這偌大的如意樓,難道還有人要害小姐不成。

若是有人要害小姐,那她必然將眼前這個小丫鬟狠狠鉗制住。

她雙手抱胸靠在一旁,死死地盯著站在門邊的丫鬟。

房間裏面。

蘇檀走進去左右看了看,並未看見人,她坐在桌前拿起已經倒好的酒杯一口飲盡,輕聲對著床邊的屏風喚著:

“怎麽,叫我來卻不露面,這是怕生嗎?”

話音剛落,珠簾被掀動,從屏風後面走出一個病弱美人,她拿著團扇淺淺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一扭一扭地走到蘇檀的跟前坐下。

“蘇姐姐這話說的,我這怎麽能叫怕生呢,分明是許久不見姐姐,想念得緊!”

說罷她別開團扇,將團扇輕輕放在了蘇檀的下頜上,左邊看看右邊看看,最後哼笑一聲,“姐姐你這氣色,怎的愈發不好了?”

“我可沒那閑工夫聽你掰扯,皇後為何改了性子要讓你嫁魏澤洋?”

“說來也怪,母後本就是想要侯府世子,但好像世子不日就會給魏澤洋,這才讓母後改了心意,可我聽說這魏澤洋是個狠角色,不知道······”

蘇檀倒上一杯酒放在縉雲的面前,擡眸看向她,“怎麽,公主這個位置坐久了,還真當自己是公主了?”

縉雲臉色忽然變得有些難堪,下一秒又恢覆如初,“姐姐說什麽呢!”

“行了,既然是魏澤洋那就將錯就錯了,魏府的秘密說不準就套在魏澤洋手裏了,對了告訴你個好消息,你的前任未婚夫,現在是我的了。”

縉雲一臉震驚地望向蘇檀,據她所知這淩燁燁是皇城中出了名的結巴,說他是啞巴都不為過,皇後本就不願給那個快要瀕死的人找一個這樣的夫婿,偏偏皇帝認為他只是一時的結巴,兩人還為此吵過好幾次。

現下蘇檀卻說她會嫁給淩燁燁,這消息要是傳遍了皇城,蘇檀豈不是要名聲盡毀。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機會。

蘇檀見縉雲還未飲下那杯酒,她站起身來走到縉雲的身後,手掌輕輕搭在縉雲的肩上,使得縉雲冷不丁地抖了一下。

縉雲顫抖地拿起酒杯一飲而下,笑著說道:“姐姐這是做什麽,嚇到妹妹了!”她放下酒杯,又道:“姐姐,縉雲有些好奇,姐姐怎會瞧上那淩燁燁。”

蘇檀並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只是輕輕俯身靠在她的耳畔,溫柔的聲音貫穿著她整個耳脈,“這還得問問你那好母後呀,縉——雲——”

縉雲二字尤其重。

說完她站起身來走向門邊,雙手放在門上準備拉開之時,她頓了頓說道:“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該有的心思不要有,否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