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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新廠,招新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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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新廠,招新工

淩晨時分,黃妙蘭就交代了林建軍到碼頭幹活時順道告訴林向黨,讓他跟載魚的同志將車開到新工地。

隨後又交代了林銀花,喊她日後別去洗魚膠,讓她早上在工場守著,不然幫工多了,容易起爭執,在同志們起誤會時,能夠調解一二。

黃妙蘭還問林銀花能不能應付得來,她表示可以,前幾天看她在院子裏安排工作,又在拌嘴的嬸子中間做和事老,她學著她做事就成。

聽到林銀花這樣說,她也不再擔憂,她相信自家女兒的腦子和處事能力不差,至少目前沒看出來蠢。

她走出院子,看著過來載貨物的三輪車裝這些貨物,明顯是硬塞進去,要是明天加上魚冊定是裝不下的,看來還是要找輛小貨車來運送才成。

到時候小貨車負責運送到批發市場,三輪車就負責送貨上門,國營飯店那邊也定了點魚丸,今天喊三輪車送魚飯過去時,再帶上魚冊過去給看看,國營飯店那邊覺得可以,也是一單固定生意。

她照例吩咐了開三輪車的同志要小心點開,隨後便騎著二八大杠在後面,等自行車行駛到小巷子時。

陳焌和往日一般,在看到黃妙蘭的那一刻,俊俏臉龐展開喜色,大長腿一邁就往她身側湊過來,笑著問道:“黃同志,昨日的提議,你考慮得如何?”

黃妙蘭擰眉,睨了陳焌一眼,他還真是賊心不改,哪有當老師的,總是嬉皮笑臉的,一點都不嚴肅,這幸虧是淩晨時間,沒有學生瞧見,要是大白天的,學生們可得背地裏議論他了。

為此,黃妙蘭嘆了口氣,破天荒地提醒他,“你正經點,莫讓看到的同志笑話了去。”

“這有啥?我開學就得在課堂上嚴肅得累垮,私下裏還不許我說兩句無傷大雅的玩笑話,那我可不要活了。”陳焌撇撇嘴,其實想告訴黃妙蘭,他只在她面前不正勁,就連在他親大哥面前都很嚴肅的,只是他不敢說出來。

黃妙蘭無奈地笑了笑,瞪著二八大杠繼續朝前時,心裏在想,等到下一個臺風,她或許會想要坐上他的摩托車吧。

黃妙蘭到了批發市場,將所有預定的魚飯和魚丸都交給來提貨的同志,隨後將魚冊拿出來,是她提前煮過熟的,也就煮了幾十個,帶過來給進貨的同志們瞧瞧,要是有滿意的,也能當場預定。

她現在,是只做預定批發的生意,沒有帶多餘的過來零售批發,能賣出這樣多預定的魚飯,她很滿足了,也不想太勞累,最後總覺得缺覺,困得很。

她才將魚冊端出來,同志們紛紛圍了上來,她本想分牙簽的,誰知都等不及,直接用手拿起就嘗起來。

她看了看情況,默默地將牙簽收了回去,帶回家還能用來著。

黃妙蘭擔憂的看著同志們的反應,不想同志們都齊齊稱好,還告訴她,以後也不用特意再帶新做的過來了,要是準備做新的,就提前說一聲,同志們直接預定了,都相信她做得好,大家夥最近在她這裏批發魚飯類的,都賣得很好。

還有的同志算是二道販子,自此在她這裏進貨回自個鎮上市場賣,那都不愁沒人來進貨,最近的銷量可是越來越多了。

黃妙蘭點點頭,雖然同志們這樣說,但下次她還是會帶過來,不然怕哪次就不合口味,那不是害了信任她的同志們了?

她提前告知同志們,這魚冊是簡單做的,有預定明天的會加香菇碎和蝦幹碎來作為輔料,能夠添加豐富口感,會更好吃。

同志們都連連點頭,默契地排隊,陳俊記到最後,她拿著本子一算,魚冊竟提前預定了兩百五十斤的數量,昨天的魚丸達到了三百斤,魚飯和魷魚飯更是高達六百斤七十八斤的斤數。

黃妙蘭心裏很是高興,果然她當時賣魚飯的決定是對的,不然這會還不知道在哪家魚飯工廠,當個擺魚飯的幫工,整整一天的工錢最多就三塊錢,那還是得在早上六點做到晚上十點,才能拿到手的。

她還在仔細核對斤數,陳焌就默默地收拾東西,等她回過神來,接過他遞過來的二八大杠,不慎對上他那算含著柔意的漆黑眼眸時,她怔楞了一下,心裏莫名發慌,心臟“咚咚咚”的跳了起來。

她迅速移開眼,修長的手指緊緊攥住車把,不知為何,近日總不敢再和他對視,每每視線相對,她的理智便會淪陷一分,實在是越來越無法控制那顆想要接近他的心,就連腳步也總在不經意間挪向他的身旁。

她沈了口氣,騎著二八大杠就回程,陳焌也照例跟在她的身側回到鎮上。

黃妙蘭這次沒有回院子裏,而是直接去新工場,原以為幫工的同志們會分散亂坐,不想林銀花竟能分區規劃同志們的座位,每種工序都分出一個區域出來,看著挺好的,她也準備這樣安排。

不想,自家大女兒管理起工場有模有樣的,要是日後她能大學讀相關的專業,那就好了。

黃妙蘭看著工場還沒有找幫工,隨即在帆布包裏掏出早準備好的大紅紙,再拿出毛筆沾上墨水,大紅紙上寫下娟秀的大體。

招工啟示。

本作坊現急請幫工同志,男同志八位,女同志七位,不固定幫工的同志,工錢可周結算或者月結,工錢面談,有意找頭家面談。

黃妙蘭寫好招工內容,便拿了漿糊貼在門口的大鐵板上,本想著找張塑料高凳子坐下歇息,林銀花就走到她旁邊,“媽,我瞧您沒地方落腳休息,所以給你理位置出來,就像是老師們辦公桌那樣,您過去瞧瞧合不合意。”

黃妙蘭有些驚訝,剛來時還沒看到門口角落邊有擺桌椅,這會才看到在角落裏,重新擺了張小課桌和一張塑料靠背椅,往上一坐,頗有頭家那味道了。

黃妙蘭很滿意林銀花的安排,不想她安排工作能力強,就連細枝末節的事情也能提前處理好,實在是招人疼,不像林建軍和林建民那兩楞頭青,整天進門除了“媽媽媽”的喊,別的事情眼力勁極低。

黃妙蘭坐到橘紅色靠背椅子上,林銀花也搬了張塑料高凳坐到她的旁邊,隨後提起熱水壺往桌面上的碗倒了溫水,“媽,先喝碗水,我早上煮好了南瓜粥存在保溫桶裏邊,還買了鹵豆腐和醬瓜。

交代銀愛差不多到時間就給提過來,估摸著時候,她就會過來了。”

黃妙蘭再一次滿意林銀花的細心,還是生閨女好,家裏這倆閨女多會疼親媽。

黃妙蘭心裏還在感嘆,就見到林建軍和林建民打鬧著跑了進來,快二十歲的青年一點成熟的模樣都沒,實在是每日吵得她腦袋疼,到底何時開學,就等著這倆貨讀了高三就出去讀大學,就算是考不上也要送出去讀職高讀中專,就是不要在她眼前邊晃邊喊媽。

“媽,媽!”林建軍跳到黃妙蘭的面前,笑嘻嘻地喊她,隨後伸出手給她捏肩膀,“媽,我來嘞,我來給您捏捏肩膀!”

“媽,二哥老打我,你看給我打得都烏青了。”林建民扶著手提著保溫桶走到黃妙蘭面前,將保溫桶放到桌面上,一臉憤怒地當著林建軍的面告狀。

黃妙蘭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隨即擡手狠狠拍了林建軍捏肩膀的手背,“你咋老欺負他,他就晚你那麽一小會出生。”

她教訓完林建軍,隨後睨了林建民一眼,“他打你,你就狠狠揍回去,打壞了我幫你出藥費!”

黃妙蘭說著不想再理會,這邊抿著嘴笑的林銀花已經給她舀好了粥,將筷子遞給她。

她三碗南瓜粥剛下肚,就有位五十多歲的男同志進來,說是看到門口貼著的招工紙,他先前一直幹的打雜活,想著問問看招不招打雜。

黃妙蘭是需要打雜工的,工作比擺魚飯的要辛苦些,工資也是按照月結,工錢每月月底發,最初每月工資是九十塊錢,要是幹得好,那會給他漲工錢。

聽到工資的男同志心裏樂開了花,想他之前在隔壁鎮一家小作坊幹了將近五年,工資升到最高也就八十塊錢,就這頭家給他發工錢時總說是待遇好。

可這家才來就每月工資九十塊錢,日後還能漲,他就累點苦點也忍了。

只是頭家是女同志,不知說話算不算數?

男同志心裏是想在這幹的,可目前遇見的頭家都是男同志,他猶豫了會,還是問出了口,“老板娘,您說話可算數,要不請頭家來給我個確定的答覆,要真給我九十塊錢,我就留下幫工。”

黃妙蘭聽到男同志的話,隨即坐正,笑著回答他,“我就是頭家,作坊裏所有事情都由我拿主意,這裏也沒有男頭家。”

男同志神色一驚,隨即在心裏佩服起黃妙蘭,不想她年紀輕輕就開了家小作坊,找的幫工也多,於是便立馬表示要在這裏工作。

就是他住隔壁鎮,頭家得每日管他早中飯,別的工地也是管飯的,不然他沒地吃飯,也幹不久,但要是管飯,他定好好做事情。

經過男同志的提議,黃妙蘭才知道原來這種是要管飯的,之前是招的鄰居嬸子擺魚飯,大家夥到飯點就回家吃飯再過來幫工,她之前在那家擺魚飯的也是到點了就回家,還真沒想過管飯這件事情。

黃妙蘭當即就答應了下來,然後就給男同志介紹起他的工作氛圍,小作坊的打雜,就是魚載過來了幫忙把魚扛到殺魚的同志面前,誰需要東西了就得送過去,還得負責清潔衛生等等事宜。

男同志畢竟是固定幹打雜的,當下就開始幹活,黃妙蘭看著他幹活很利索,也就放心回到辦公桌那裏了。

她坐下後就陸陸續續地進來同志問工作的事情,裏面還有夫妻一起過來問工作的,不到兩個小時就招到所需要的人數。

她想著,既然開口管飯,這邊工廠的門口恰好有煮飯的大竈臺,那還是要找可靠的人來煮飯才成。

想了一圈,還是覺得弟媳在家裏也沒什麽事情做,不如喊她來這邊做飯,一天兩頓飯的工錢,每個月就給她七十塊的工錢,也是管飯的,工錢算是高的了吧?

黃妙蘭想定,便騎著二八大杠找上門去,正打好腳撐想進去說話,就看到弟媳麥春芳,她手裏拿著灰色的確良外套給黃保華,神色不滿的和他說話,“喊你家大哥閨女去看攤子,就喊你去做苦力活,工錢雖不少,可總比別人家的差。”

“你亂胡咧咧啥呢?”黃保華聽到自家媳婦在抱怨,氣得瞪大雙眼看她,“要不是我二姐喊我去幫工,每個月哪裏來得一百八十塊錢工資,沒這工資哪裏能存錢給家裏倆小子讀高中大學?”

“可你大哥家閨女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不過一會時間就能回家,就你還得使老勁幹活,我在家裏也沒啥事,她也想不到這裏來,分明當我是外人。”麥春芳就算被黃保華罵,也還是不願意住嘴。

“你這姿娘真是,少說幾句!”黃保華很容易滿足,要不是自家二姐照顧,他還得狠心丟下妻子在家裏,放棄家裏的菜地出去找活幹,現在在她那裏幫工,工錢高不說,還能照看菜地留在家裏。

他已經很感激,畢竟之前她受苦受難那會,他也只能送點菜過去給她,她回報的已經很多了。

麥春芳見黃保華轉過身去,不滿地瞪了他後背一眼,可轉身間就看到黃妙蘭神色如常的站在家門口。

她有些尷尬的拉了拉黃保華的袖子,黃保華也知道黃妙蘭在門外站著,瞪了麥春芳一眼,便邁出門檻和黃妙蘭說話,“二姐,我正要過去工地那裏。”

“嗯。”黃妙蘭點了點頭,剛才麥春芳的話她全聽到了,可她不想計較太過,麥春芳雖然嘴碎但心底還是善良的,上一世她受苦受難時,小弟送菜什麽的她也沒有過閑話,現在說那些抱怨的話,不過是想自己也能賺點錢來補貼家用,這才急著在黃保華面前念叨。

她壓住心裏那絲異樣情緒,笑著擡手招呼麥春芳,“春芳,我想喊你去工場做飯去,你願意不?”

麥春芳本來還在尷尬,聽到黃妙蘭的話立馬沖到她的面前,高興地拉起她的手,激動的回答,“行!做飯我在行!”

麥春芳高興過後變得支支吾吾的,黃妙蘭看出她的想法,隨即笑著說,“煮早午餐,每月七十塊錢,要是還煮晚餐的話,工錢還會再加,買菜的活就由你操辦,我給你買菜錢。”

黃妙蘭知道麥春芳愛貪點小便宜,不過膽子也沒那麽大,給麥春芳錢買菜買米的,只要貪得不太過分,她也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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