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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疼就對了,舒服是留給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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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疼就對了,舒服是留給死人的

屋子裏。

臨元笙終於收回按在澹臺衍肩後的手。

他往後退了半步,胸口起伏不定,額角沁出的薄汗順著下頜線滑落,混著急促的喘息道:“怎麽樣?”

“毒素……有沒有緩解些?”

“我這套‘鎖陽點穴手’,厲害吧?”

方才他趁著澹臺衍被情毒攪得心神不寧,硬是掙脫鉗制,憑著盲眼時對穴位的精準記憶,先在自己幾處大穴上連點數下,壓下那股翻湧的燥熱,緊接著便摸索著給澹臺衍施針似的點穴排毒。

只是對方體溫燙得驚人,肌肉都繃得發緊。

他不得不加重力道才能找準穴位,累得幾乎脫力。

澹臺衍擡手揉了揉被按得發麻的肩頸。

那股灼燒般的燥熱果然退了大半。

只是渾身骨頭像是被鈍器敲過,又酸又脹。

他賭氣似的道:“厲害是厲害,就是力道有些大,像是要把本王往死裏整。”

方才臨元笙那指尖戳在穴位上的力道,簡直像要把他皮肉都戳穿。

尤其最後那下按在天突穴上,他差點以為自己要當場背過氣去。

臨元笙撇了撇嘴:“力道大才管用。這解毒的穴,就得下狠手才能逼出毒素。對了,你剛才有沒有感覺到疼”

“當然了!”澹臺衍道,“差點沒給本王疼死。”

臨元笙回應:“疼就對了,舒服是留給死人的。”

澹臺衍:“……”

臨元笙又補充:“你現在覺得疼,總比待會兒被情毒燒得神志不清強。”

他說著還揚了揚下巴,雖目不能視,但那副“你不懂行別瞎說”的模樣卻十分鮮活。

澹臺衍:“……”

他竟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空氣裏那甜膩的香氣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兩人身上淡淡的藥味與汗味。

兩人正沈默間,房門“砰”一聲被撞開,冷風裹挾著兩名侍衛慌張的身影闖了進來。

那兩人顯然是急得忘了規矩,進來時還踉蹌了一下,其中一人腰間的佩刀撞到門框,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王、王爺!”為首的侍衛單膝跪地,聲音發顫,“屬、屬下有要事稟報!”

澹臺衍見他們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語氣頓時沈了下來:“何事如此慌張?連規矩都忘了?”

另一名侍衛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接話:“回、回王爺,方才……方才屬下二人在門外值守,瞥見一個人影在房外鬼鬼祟祟地徘徊,形跡十分可疑!”

“哦?”澹臺衍挑眉,目光掃過兩人。

一個人影在房外鬼鬼祟祟的徘徊

定然是方才放毒煙之人還未離開。

“那為何不拿下?”

“屬、屬下無能!”先開口的侍衛叩首,“那人輕功極好,屬下追了幾步,竟讓她跑了……是屬下失職,請王爺降罪!”

澹臺衍的目光冷了幾分,剛要說話,卻聽另一名侍衛急忙補充:“但、但屬下看清楚了她的臉!那、那張臉……”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可怖的事,聲音抖得更厲害:“分明是前些日子西跨院那場大火裏,已經、已經被燒死的那個丫鬟,小翠啊!”

“小翠?”澹臺衍眸色一凝。

放毒煙之人,竟然是小翠

前些日子,南凜偷偷寄來的信件裏,曾寫到,小翠並沒有死。

還未查清真相,這小翠,便自主送上門來了!

還跟著他們跟了這麽遠,跟到這客棧裏來了

就為了……給他們下情毒

澹臺衍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更令他驚訝的是。

小翠竟然還會輕功

他起初只當小翠是被幕後設局者臨時收買,為了某些利益才甘願效力。

可如今回想種種蛛絲馬跡。

才恍惚發覺,這一切絕非偶然。

如此看來,事情恐怕遠比他想的覆雜。

小翠,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府裏那個不起眼的小丫鬟,而是設局之人早早安插在他身邊的一枚棋子,是潛伏的奸細。

當真細思極恐。

當然。

覺得細思極恐的不僅有澹臺衍。

還有臨元笙。

他顯然沒想到,小翠,竟然又出現了!

片刻後。

澹臺衍指尖在袖中悄然收緊,眸底翻湧的驚濤駭浪終於沈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盯著那兩名仍在瑟瑟發抖的侍衛,道:“此事,到此為止。”

“你們二人,誰也不許向外透露半個字。”他頓了頓,“尤其不能讓府裏其他人知道‘小翠’出現的事,更不能提及方才的追逐與猜測。”

侍衛們一楞,不明白王爺為何要壓下此事,但見他神色凝重,便知其中定有深意,忙不疊點頭:“是,屬下明白!”

“明白就好。”澹臺衍道,“那‘小翠’既敢現身,必有後續動作。你們只需裝作毫不知情,照舊值守,切不可打草驚蛇。”

他要看看,這枚潛伏許久的棋子,到底想在他面前布下怎樣的局。

“至於追查的事……”澹臺衍話鋒一轉,語氣冷了幾分,“本王自會安排,你們只需守好自己的本分,莫要再出紕漏。”

“是!屬下遵命!”兩名侍衛如蒙大赦,再次叩首後,便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關門時特意放輕了動作,再沒發出半分聲響。

……

夜色更深。

客棧裏的燭火已燃到盡頭,只餘下幾縷殘光在窗紙上明明滅滅。

臨元笙終於開始給澹臺衍治腿。

他先是摸索著從行囊裏取出個油布包,將耳朵湊近桌面,憑聲音辨清藥瓶與瓷碗的位置,倒出些琥珀色的藥膏在掌心,雙手交疊著慢慢揉搓。

“把褲腿卷起來。”臨元笙道。

澹臺衍依言照做,布料摩擦的聲響成了臨元笙的坐標。

他循著動靜探過手去,指尖先輕輕落在對方膝蓋上方,隨即緩緩下移,像丈量土地般一寸寸按壓。

“這裏疼嗎?”他拇指按在膝彎外側一個凸起的骨點上,力道不輕不重。

澹臺衍悶哼一聲:“嗯。”

臨元笙便記住這個位置,將掌心溫熱的藥膏敷上去,用指腹以畫圈的方式揉按。

藥膏漸漸化開,帶著草藥的溫熱滲入肌理。

澹臺衍感覺到,那股常年盤踞在腿骨裏的寒意,正被一點點驅散。

驀地,他垂下眸子,看著眼前之人。

燭火的餘燼忽明忽暗,將臨元笙的側臉切割出柔和的光影。

眼前之人,眼上蒙著白綾,鼻梁挺直,唇線清淺。

明明是男子的輪廓,卻因那份專註時的沈靜,透著種難以言喻的昳麗,竟讓人一時模糊了雌雄界限。

澹臺衍望著他近在咫尺的模樣,看著他指尖沾著藥膏,小心翼翼地在自己腿上輾轉按壓,連額角滲出的細汗都顧不得擦的模樣。

心臟,似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不重,卻震得澹臺衍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曾拼命忽略那份異樣的悸動,只當是對同類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情感。

而此刻看著燈下這張臉,所有的自欺欺人都轟然崩塌。

他不得不承認。

自己對臨元笙,動了別樣的感情。

不是一時興起的好奇,不是逢場作戲的試探。

是想把這人牢牢攥在手心,是見不得他離開自己視線半分的執拗。

暖意漸漸漫到心口,澹臺衍喉結動了動,看著臨元笙專註的模樣,幾乎是脫口而出:“臨元笙。”

臨元笙的動作頓了頓,疑惑道:“嗯?怎麽了?”

澹臺衍忽然問:“你會離開本王嗎?”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楞住了。

他沒想到自己竟會問出這樣直白又帶著點倉皇的話。

可他控制不住,心底那點怕失去的恐慌,像潮水般湧上來,逼得他必須聽到一個答案。

臨元笙噤了聲。

他似乎沒料到澹臺衍會問這個,手指一僵,指尖還停留在澹臺衍的小腿上。

半晌沒說話。

澹臺衍的心跳卻越來越快,甚至有些不敢呼吸。

他第一次如此害怕一個人的回答,怕從那雙唇裏聽到“會”,怕這人終有一天會循著自己的路離開,獨留他只身一人,連這點溫暖的藥香都留不住。

他想,若是臨元笙點頭,他大概……是會不顧一切把人留下的。

可他更怕,這份偏執會嚇跑眼前人。

——

小劇場:

澹臺衍正坐在書房裏批奏折。

突然,臨元笙顛顛跑進來,沖正批奏折的澹臺衍眨眼睛:“夫君,我下面,你吃不吃?”

澹臺衍筆尖一頓,墨點染黑奏折。

這傻子,在說什麽虎狼之詞!

他擡眼,眸色沈沈掃過去,喉結動了動:“放肆。”

“啊?”臨元笙沒聽出不對,轉身端來個粗瓷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晃悠著,“剛下的,加了蔥花,快嘗嘗!”

澹臺衍盯著那碗面,突然意識到是自己想歪了。

尷尬之情溢上心頭。

他的耳尖悄然泛紅,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字:“……放下。”

臨元笙喜滋滋遞過筷子:“趁熱吃呀,涼了就坨了!”

澹臺衍接過筷子的手有點僵,低頭吃面時,耳根紅得能滴出血。

但剛吃一口。

他就把面吐出來了。

好難吃……

“臨元笙!”澹臺衍質問,“這面為何如此難吃!”

臨元笙笑嘻嘻地回應:“因為,你沒有加作者大大主頁的粉絲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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