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忍無可忍

須臾間，書房內的氣氛凝固了。

澹臺衍和南凜皆是一楞，而後兩人迅速反應過來。

南凜的佩劍驟然出鞘，寒刃映著窗欞漏進的月光，將臨元笙蜷縮在青磚地上的影子劈成兩半。

而澹臺衍則目光如刀似的緊緊盯著臨元笙。

臨元笙疼得呲牙咧嘴，心裏暗叫不好，這下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僅沒偷聽到什麽朝中機密，反而還暴露了自己。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裝下去。

他一邊揉著摔疼的地方，一邊自言自語：“嗚嗚嗚，好疼，疼死我了……”

澹臺衍濃眉緊蹙，問道：“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臨元笙心中“咯噔”一下。

算了，豁出去了!

臨元笙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說道：“我……我求著府裏的下人帶我來的……”

澹臺衍冷冷地質問：“哪個下人”

臨元笙回答：“不知道。我看不見，平日裏見人都只能靠聽聲音辨別，哪兒能知道他長什麽樣啊。”

澹臺衍並不打算輕易放過他，繼續追問道：“那個下人哪兒去了”

“不曉得。可能是發現您來，所以跑了。”

“他跑什麽”

“不懂啊。可能是心虛吧。”

澹臺衍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再次逼問道：“那你求著他帶你來本王這書房做什麽”

“找東西。”

“找什麽” 澹臺衍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語氣愈發淩厲。

大有臨元笙不給出一個合理的答案就絕不罷休的架勢。

“艷本!”

這回答一出，書房內瞬間死寂。

澹臺衍和南凜皆是一怔，顯然沒料到這個癡傻瞎子會說出如此驚人之語。

這艷本可不是什麽正經東西……

“你一個瞎子，怎麽看得懂艷本”話一出口，澹臺衍便皺眉，心中暗自後悔，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戳到了臨元笙的痛處。

然而，臨元笙卻絲毫不在意，反而咧著嘴，笑嘻嘻地說道：“我可以讓那些下人讀給我聽呀!我的耳朵可好著呢!”

“那你找艷本做甚？”澹臺衍又瞇起眼追問。

“當然是為了學習怎麽行夫妻之事啦!”臨元笙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學習行夫妻之事

這傻子沒事吧

“你好端端的，緣何要學習行夫妻之事的法子” 澹臺衍眉頭皺得更緊。

“今天在朝堂上，皇帝伯伯不是問了我們之間有沒有夫妻之實嗎我雖然眼睛不好，但是我能聽出來，你回答的時候，語氣好像很沮喪的樣子!”

“所以我知道，你肯定是因為昨天我們成親的時候沒有行夫妻之事，所以才感到失落的!”

臨元笙一邊說著，一邊還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澹臺衍聽了這話，嘴角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起來。

誰告訴他自己那是失落了!

分明是因為狗皇帝的算計而氣憤不已!

這傻子的腦回路，還真是厲害。

“那你爬這麽高，躲到房梁上又是為何還有，你是怎麽做到爬這麽高的” 澹臺衍強忍著心中的怒火，繼續質問。

“我怕你看到我突然出現在這裏，會生氣。所以就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至於我為什麽能爬這麽高，可能是天賦吧!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還沒有瞎的時候，我就已經學會爬樹了，然後爬樹摘果子吃。”

“所以就算我現在就算眼睛不好，但爬個房梁也不在話下。”臨元笙撓了撓頭。

“所以你來本王書房，僅僅就是要找艷本” 澹臺衍再次問道，眼中的狐疑並未完全消散。

“那是當然!之前在自家府裏的時候，我就偷聽到下人們在談論艷本裏的東西!聽得我老激動了!”臨元笙一邊說，一邊還興奮地搓了手。

“而且，他們還說……”

他突然壓低聲音，“說裏頭的姿勢可多了！什麽‘魚水之歡’‘鸞鳳和鳴’……”

澹臺衍嘴角抽搐得愈發厲害，心中不禁感慨：丞相府家的下人，平日裏都這麽粗俗不堪嗎？

竟在府中談論這種不堪入耳的東西。

臨元笙似乎沒有察覺到澹臺衍的異樣，又接著說道：“怎麽不說話了你是不是又失落了沒關系沒關系，你若是實在想做夫妻之事的話，我可以做上面那個!”

“你放心，我有的是力氣!”

說完，他還露出一個自以為安撫的笑容。

澹臺衍的臉瞬間黑如鍋底，再也無法忍受臨元笙這一番荒唐言論。

一聲暴喝響起：“滾！”

臨元笙聽聞，非但沒有立刻起身離開，反而像是沒聽明白一般，竟真的在地上打起滾來。

今天才換上的嶄新衣服，在青磚地面上這麽一滾，瞬間沾滿了灰塵汙漬，原本鮮亮的色澤變得汙濁不堪。

澹臺衍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往上冒了幾分。

他真的受不了這個傻子了。

他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個傻子閹割了。

“南凜！”澹臺衍咬牙切齒地喊道。

“屬下在！”南凜收回劍，抱拳回應道。

“把他給本王拖出去！拖到西廂房裏面去！別讓他在這兒礙了本王的眼！”

“是！”南凜應了一聲。

他上前，俯下身，跟抓小雞仔似的牢牢地抓住臨元笙的手臂，猛地一提，便將臨元笙整個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臨元笙還在那兒掙紮著，雙手撲騰著：“哎呀，你不是讓我滾嗎，我還沒滾夠呢……”

南凜皺了皺眉頭，一臉嫌棄，卻也不敢有絲毫懈怠，半拖半拽地將臨元笙往書房外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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