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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班門弄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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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班門弄斧

翌日辰時,西廂房內雕花窗欞透進幾縷碎金。

臨元笙歪著腦袋趴在檀木桌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眼睛雖蒙著雪白綢巾,卻精準地對著門口方向。

“主子,您可是餓了?”小翠站在門口,脆生生地問道。

小翠是澹臺衍安排來照顧臨元笙的丫鬟,她生得十分可愛,小巧的瓜子臉,櫻桃小嘴,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靈動有神,模樣十分討喜。

臨元笙沒有回應,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昨日在書房的驚險遭遇,讓他心有餘悸。

自那以後,澹臺衍明顯對他有了防備,在書房前加派了好幾個巡邏侍衛。

臨元笙心裏清楚,憑借自己的本事,雖然能設法溜出這西廂房,但想要再次潛入書房,卻是難如登天。

昨天在澹臺衍書房裏發現的那幾瓶藥,還沒來得及拿到手呢。

思來想去,他只能出門去買藥了。

但臨元笙深知,澹臺衍生性多疑,若是自己貿然出門,定會引起對方的懷疑,所以只能尋找機會偷偷溜出去。

“嗯,是餓了,你去給我拿點吃的來。”臨元笙故意裝出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吩咐道。

“好嘞,主子!”小翠應了一聲,小跑著離開了房間。

臨元笙心中一喜,正準備趁機溜走,可還沒等他起身,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下一秒,小翠已經端著一盤點心出現在門口。

速度快得驚人。

臨元笙驚了:我天!

速度這麽快

這特麽是古代蘇炳添嗎

臨元笙只能再找借口支開這丫鬟。

“你拿的什麽吃的?”

“回主子,一盤點心。”

“這點東西還不夠塞牙縫兒呢,給我多拿些!”

小翠沒有絲毫猶豫,又一陣風似的跑開了。沒過多久,她端著一盤新鮮的水果匆匆返回。

速度依舊快得驚人。

“還不夠!”

“不夠!”

“還是不夠!”

就這樣,隨著一次次的往返,桌上的食物越堆越高,像一座小山似的。

小翠跑得氣喘籲籲,小臉上滿是汗水,腳步也明顯慢了下來。

自家王妃怎麽這麽能吃?

臨元笙接連說了好幾次“不夠”,終於,在小翠再次轉身離開的間隙,他迅速起身走出房門,飛身而起,利落地跳到房梁上。

緊接著,他幾個騰挪,便消失在了屋頂的瓦片之間,順利地離開了攝政王府。

沒錯,他是有點功夫在身上的。

當小翠端著一盤香氣四溢的白切雞匆匆返回時,屋內早已沒了臨元笙的蹤影。

她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食盒險些掉落:“王妃不見了!”

……

日頭漸高,街市上吆喝聲此起彼伏。

臨元笙混在人流中,忽覺臉上的白綾被汗浸濕,黏膩得難受。

他指尖觸上白綾,暗自思忖著:原主因眼盲常年足不出戶,整個京城應該無人識得這張臉,所以自己現在把白綾摘下來也沒什麽事兒。

於是,他指尖微動,將白綾扯下,露出一雙攝人心魄的眸子。

穿過兩條青石巷,“濟世堂”的牌匾映入眼簾。

臨元笙擡腳跨過高門檻,藥香裹挾著艾草的氣息撲面而來。

櫃臺後,白發蒼蒼的老藥師扶了扶玳瑁眼鏡,問道:“公子可是抓藥?”

“勞駕,配幾副治腿疾的方子。”臨元笙指尖叩了叩櫃臺,“要能斷根的。”

老藥師聞言,從泛黃的醫案中抽出一張紙,撚著山羊胡慢悠悠道:“那便用獨活寄生湯加減,再添些活血化瘀的乳香、沒藥......”

說話間,已利落地抓了幾味藥材,擱在秤盤上稱量。

臨元笙盯著老藥師的動作,蹙起眉頭。

那藥師抓的分明是尋常調理之藥,僅僅能緩解疼痛,卻無法根治陳年舊疾。

他忽而輕笑一聲,探手從藥櫃上取下黃芪:“這味藥該用蜜炙的才對。”

不等對方反應,又接連取了骨碎補、牛膝,動作行雲流水:“再者,若想除根,怎能少了這味透骨草?”

老藥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公子懂醫?”

臨元笙將抓妥的藥材推過去,謙虛道:“略知一二。煩請按此方再抓五副,煎藥時記得武火煮沸,文火慢煨兩個時辰。”

老藥師剛要應聲,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一陣風卷著藥香與淡淡的血腥味湧入。

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公子扶著門框,蒼白的指節幾乎透明,身旁侍衛趕忙伸手攙扶。

“溫公子!”老藥師神色驟變,快步繞過櫃臺,“您這身子怎的愈發......”

溫卿白,兵部尚書之子,天資聰穎卻體弱多病,常年藥不離身。

其妹溫莫離同樣體質孱弱。

兄妹二人雖才貌出眾,卻因疾病纏身,難以像常人般肆意行動。

臨元笙目光微凝,盯著溫卿白泛青的唇色和浮腫的眼瞼,看了許久。

他本不想多管閑事,但出於醫者仁心,於是開口:“這是風寒入肺,久咳傷了肺絡。”

溫卿白聽到這話,立即將目光挪到臨元笙身上。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少年不過十七八歲年紀,卻面容姣好,穿著華麗。

這份奢華行頭,若非世家公子,便是豪商子弟。

可他在京城混跡多年,自認對權貴子弟的樣貌了如指掌,卻實在想不起,哪家有這樣一位生面孔的少年。

而且這少年這般年輕,居然還略懂醫理!

溫卿白啞聲道:“閣下既看出病癥,可有良方?”

臨元笙從藥櫃上取下一味紫蘇,又拈起幾片薄荷葉,動作利落:“紫蘇散寒,薄荷宣肺,再配三錢川貝磨粉沖服。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溫卿白染血的帕子,“若想斷根,需得用金線重樓。”

此言一出,老藥師倒吸一口冷氣。

他突然懷疑眼前這個少年是在班門弄斧。

“那金線重樓是極寒之藥,溫公子本就體虛,怎麽能用這種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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