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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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待她把氣喘勻以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們家對面是‘鬼屋’吧？”
他越過她看了對面一眼，說：“你怎麽知道？我就靠收門票賺點外塊。”
章柔手捂著胸口，擡頭翻了他一個白眼。
何未這時聞到了酒氣。不濃不淡，剛剛好掃過了他的鼻尖。
他立馬皺著眉頭問道：“你喝酒了？”
“喝啦！”她仰著臉充滿豪氣地嚷道。
“這才幾點？”何未手指著客廳地板上的陽光。
“你管幾點！想喝酒還要看時間嗎？”她說著便保持仰頭的姿勢，也不看路，大搖大擺擦過他身側，走進房中，自在得像是回自己家。
而他卻還立在門口，一動不動，也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幹嘛？”她說，“是想要當保安還是門神？”
他聽完轉過身來，直直盯著她，問道：“你和誰喝的？去哪裏喝的？”
“你管得著嗎？”她站在玄關低頭找拖鞋，卻沒找見之前那雙。於是東張西望著說道：“那什麽，我的鞋呢？”
何未拿她也沒有辦法，伸手拉開頂上的鞋櫃。章柔心想，原來是在上面，難怪找不著了。接著她又定睛一看，才發現櫃子其實是空的，裏面總共就只有雙拖鞋。
穿著那一雙舒適的拖鞋，走到客廳中間，先不是看見，而是聞見，一股覆雜又難聞的氣味。
低頭一看，茶幾上堆滿了一次性盒子，掃一眼就發現有泡面的，也有麻辣燙連鎖店的外賣……其間還穿插了零食袋子，有的空了，有的剩在裏面，薯片薯條撒了一桌。想起第一次來的時候，還暗暗讚許過他愛整潔，沒想到這麽快就打臉了。
在那堆塑料破爛兒之間，唯一不合群的東西，是一只幹凈的不銹鋼保溫桶。她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她的，已經洗幹凈了，比之前送雞湯的時候還亮，好像新的。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放在那裏。
“站著幹什麽？”何未在她的身後問道。
她說：“因為我不想被垃圾包圍。”
何未走到茶幾前面，伸手撿起幾個空盒子，轉身打開垃圾桶蓋子，才發現裏面已經滿了。他又把空盒子放回原位，尷尬地笑道：“受傷之前是太忙，沒時間，受傷之後是沒有體力。特殊時期，請你理解一下。”
章柔盯著垃圾堆說道：“你每天在家就吃這些？”
何未從地上撿了瓶可樂，擰開蓋子，已經沒有氣了。“頓頓”喝了兩口，才說：“有得吃就不錯了。餓起來哪裏還管得了別的。”
“你到底能不能靠點譜啊？”章柔氣急敗壞地嚷道，“二十歲的人了，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想照顧別人？”
“誰說我想要照顧別人了？”
“你……”
“就算我想，別人也沒有給我機會，我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我現在不想跟你扯別的。”章柔氣得渾身燥熱，索性把身上的大衣脫了。拿在手裏，又覺得扔哪兒都不合適。正在糾結之時，何未將其一把奪過來，走去臥室，把門一開，把大衣扔到了他的床上。
“放心，床是幹凈的，我已經很久沒睡過了。”他說著就走到沙發前面，一屁股坐下去，隨手撿起身邊的枕頭，抱在懷裏，然後便呆呆地把她望著。
“幹什麽？我臉上有東西啊？”章柔在臉上摸了一把。
“非要有東西才能看嗎？就不能想看就看？你做人怎麽這麽霸道？只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這是什麽話？”章柔氣沖沖地說道，“我怎麽就不準百姓點燈了？”
“你可以隨意到我家來，我卻連看看你都要被制止，這難道還不算嗎？”
“你這完全是強詞奪理！”章柔忍不住拔高了音調。
何未聽完擡起手來，原是想捂耳朵以示不滿，結果不小心碰到了淤青，他咧嘴齜了一下，額頭上瞬間起了層薄汗。
“餵！你……”章柔箭步沖到他面前。
“幹嘛？”何未故作鎮定地說道。
她又不敢動手，生怕沒輕重碰壞了哪裏。忍氣忍得肺都快炸了，也只能壓著火說：“醫生說過不要亂碰。我都記得住，你難道就不能上點心嗎？”
“那是住院的註意事項，現在人都已經出院了，還要去記得那些幹嘛？”何未說著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來一個座位，他伸手拍拍，意思是讓她坐到他身邊。
她卻假裝沒有看見。他說：“我仰著頭看你脖子不舒服。”
“那就還是有事。”她伸手抓過來兩個抱枕，一個塞到他背後靠著，一個扔地上給她當坐墊。
她坐在茶幾和沙發之間，看他需要仰視，而他只需要微微低頭。她說：“這下脖子沒事了吧？”
他說：“本來就沒事了，只有些外傷還沒有覆原，”
何未看著她紅紅的一張臉，外加含混不清的眼神，心裏的氣不打一處來了，又問一遍：“你到底跟誰喝的？”
“你煩不煩！跟我男友還不行嗎？”章柔沒好氣地嚷道。
何未也嚷：“那他人呢？你怎麽一個人跑這兒來了？醉醺醺的！路上出事了又算誰的！”
“算誰的都不會算你頭上！行了吧？搞得像我要訛你一樣！”章柔大口大口地喘氣，“還有，誰說我醉了！我只是喝高興了，稍微有點激動，好嗎？別動不動就說人家醉了，好像就你能喝似的！”
“你看看你，”何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看你現在是什麽鬼樣子。要不要去洗手間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還認不認得？”
章柔聽完翻了個白眼，心想：“那還用照嗎？我自己難道會不知道嗎？”喝酒喝到面紅耳赤，早上那一層淡妝也花了，馬尾在車上摩來摩去，已經松了塌了，一路又開著車窗吹風……到了這裏，基本上就已經接近於瘋子。
她擡手飛快地捋了捋劉海，瞪著何未，有一種虛張聲勢的浮誇。因為只要稍微留心，就會發現，她雖是在瞪，但眼神裏卻沒有絲毫恨意。而那藏在眼眶邊的溫柔，和那團化不開的憂愁，就連何未也不敢多看。生怕看了又會失控。於是他迅速把臉撇開了。
“幹嘛？”章柔輕蔑地笑了一聲，“我又不會吃人，怕什麽怕？”
“你要是真會吃人，那咱倆也算是勢均力敵，好歹能打個平手，我也不至於這麽怕了。”
“什麽什麽？”她感覺醉意又上頭了。他說的明明都是中文，湊一起卻搞不懂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沒什麽。”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我看你比我更需要休息。”
“我才不呢！”章柔猛地站起身來，一陣暈眩，眼前短暫一黑，險些沒有站穩。還好被何未伸手扶住了。
“你到底想要幹嘛？”何未愁眉不展地說道。
“我要……”章柔將四周掃視一圈，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說：“我要幫你過正常人的生活！把豬圈變回人住的地方！”
何未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已經到處找拖把去了。“還要至少三個超大號垃圾袋。”她邊走邊小聲自言自語。
何未在後面追了兩步，又停了下來。看著她搖搖晃晃的背影，可可愛愛，像一只剛學會走路的企鵝，於是心念一轉，不想再幹涉她的行動。心想，出出汗散散酒也是好的。
何未平時也很愛幹凈，在家一有空都會搞衛生，清潔工具買了全套，都堆在洗手間的角落。經何未提醒以後，章柔便直接沖進洗手間，在一堆清潔用品裏面，挑選了幾樣用得著的。然後一邊拿蓮蓬頭沖洗拖把，一邊環顧四周，發現這裏還算清爽，完全沒有打掃的必要。
洗完拖把後走了出去，兩只手都不空。經過廚房，順便瞄了一眼，倒是沒發現有什麽問題。因為他都沒開火煮飯，所以自然是一塵不染。
臥室沒睡過倒也整潔。
那麽總的來說，就只有客廳是他的老窩，也是最臟最混亂的一塊。
鎖定戰場以後，她便像一個沖鋒的士兵，東打一棒，西開一槍。一個在前面開疆辟土，一個自覺跟在身後，拿東西，遞東西，有時候還要幫著扔東西。兩個人配合得倒是很好。乍一眼看上去手忙腳亂，看久了其實也亂中有序，很有男女搭配的節奏。
正是進展順利的時候，章柔拖著地一個疏忽，腳下突然一滑，失去重心，整個人向後猛一仰倒，眼前天旋地轉。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還好她身後站著座靠山，不慌不忙地，只是單手一摟，就將她一把打撈起來。
“哎喲餵啊！”章柔嚇得大叫了一聲。
何未趁機打趣她道：“都這樣了還說自己沒醉呢？”
“我那是腳滑！”
他笑：“嗯，這倒沒錯，你這人確實挺‘狡猾’的。”
說完周遭氣溫都降了。
章柔笑了那也是冷笑，笑他不自量力。一個不善於說笑話的人，冷不丁擠出一句“諧音梗”，非但起不到搞笑的作用，反而還會讓氣氛變尷尬。
空氣凝結以後，他們的姿勢，仿佛固定在一個畫框裏，像一張探戈電影海報，浪漫中彌漫著暧昧的氣息。
此刻的何未來不及思考，索性俯身下去，伸長了脖子，逼近她的臉。她的呼吸打在他臉上，打在他沒有防備的的眉心，打得他鼻尖麻酥酥的，真恨不能……恨不能輕輕咬她一口，在她薄薄的肩膀上面，留下不輕不重的牙印……他想，也許只有這樣，才能消除他心底那一股，被她折磨的，又癢又灼熱的痛覺。
“你不累啊？”章柔見他遲遲不松手，終於沒好氣地說道。
何未這才從遐想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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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把氣喘勻以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們家對面是‘鬼屋’吧？”
他越過她看了對面一眼，說：“你怎麽知道？我就靠收門票賺點外塊。”
章柔手捂著胸口，擡頭翻了他一個白眼。
何未這時聞到了酒氣。不濃不淡，剛剛好掃過了他的鼻尖。
他立馬皺著眉頭問道：“你喝酒了？”
“喝啦！”她仰著臉充滿豪氣地嚷道。
“這才幾點？”何未手指著客廳地板上的陽光。
“你管幾點！想喝酒還要看時間嗎？”她說著便保持仰頭的姿勢，也不看路，大搖大擺擦過他身側，走進房中，自在得像是回自己家。
而他卻還立在門口，一動不動，也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幹嘛？”她說，“是想要當保安還是門神？”
他聽完轉過身來，直直盯著她，問道：“你和誰喝的？去哪裏喝的？”
“你管得著嗎？”她站在玄關低頭找拖鞋，卻沒找見之前那雙。於是東張西望著說道：“那什麽，我的鞋呢？”
何未拿她也沒有辦法，伸手拉開頂上的鞋櫃。章柔心想，原來是在上面，難怪找不著了。接著她又定睛一看，才發現櫃子其實是空的，裏面總共就只有雙拖鞋。
穿著那一雙舒適的拖鞋，走到客廳中間，先不是看見，而是聞見，一股覆雜又難聞的氣味。
低頭一看，茶幾上堆滿了一次性盒子，掃一眼就發現有泡面的，也有麻辣燙連鎖店的外賣……其間還穿插了零食袋子，有的空了，有的剩在裏面，薯片薯條撒了一桌。想起第一次來的時候，還暗暗讚許過他愛整潔，沒想到這麽快就打臉了。
在那堆塑料破爛兒之間，唯一不合群的東西，是一只幹凈的不銹鋼保溫桶。她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她的，已經洗幹凈了，比之前送雞湯的時候還亮，好像新的。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放在那裏。
“站著幹什麽？”何未在她的身後問道。
她說：“因為我不想被垃圾包圍。”
何未走到茶幾前面，伸手撿起幾個空盒子，轉身打開垃圾桶蓋子，才發現裏面已經滿了。他又把空盒子放回原位，尷尬地笑道：“受傷之前是太忙，沒時間，受傷之後是沒有體力。特殊時期，請你理解一下。”
章柔盯著垃圾堆說道：“你每天在家就吃這些？”
何未從地上撿了瓶可樂，擰開蓋子，已經沒有氣了。“頓頓”喝了兩口，才說：“有得吃就不錯了。餓起來哪裏還管得了別的。”
“你到底能不能靠點譜啊？”章柔氣急敗壞地嚷道，“二十歲的人了，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想照顧別人？”
“誰說我想要照顧別人了？”
“你……”
“就算我想，別人也沒有給我機會，我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我現在不想跟你扯別的。”章柔氣得渾身燥熱，索性把身上的大衣脫了。拿在手裏，又覺得扔哪兒都不合適。正在糾結之時，何未將其一把奪過來，走去臥室，把門一開，把大衣扔到了他的床上。
“放心，床是幹凈的，我已經很久沒睡過了。”他說著就走到沙發前面，一屁股坐下去，隨手撿起身邊的枕頭，抱在懷裏，然後便呆呆地把她望著。
“幹什麽？我臉上有東西啊？”章柔在臉上摸了一把。
“非要有東西才能看嗎？就不能想看就看？你做人怎麽這麽霸道？只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這是什麽話？”章柔氣沖沖地說道，“我怎麽就不準百姓點燈了？”
“你可以隨意到我家來，我卻連看看你都要被制止，這難道還不算嗎？”
“你這完全是強詞奪理！”章柔忍不住拔高了音調。
何未聽完擡起手來，原是想捂耳朵以示不滿，結果不小心碰到了淤青，他咧嘴齜了一下，額頭上瞬間起了層薄汗。
“餵！你……”章柔箭步沖到他面前。
“幹嘛？”何未故作鎮定地說道。
她又不敢動手，生怕沒輕重碰壞了哪裏。忍氣忍得肺都快炸了，也只能壓著火說：“醫生說過不要亂碰。我都記得住，你難道就不能上點心嗎？”
“那是住院的註意事項，現在人都已經出院了，還要去記得那些幹嘛？”何未說著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來一個座位，他伸手拍拍，意思是讓她坐到他身邊。
她卻假裝沒有看見。他說：“我仰著頭看你脖子不舒服。”
“那就還是有事。”她伸手抓過來兩個抱枕，一個塞到他背後靠著，一個扔地上給她當坐墊。
她坐在茶幾和沙發之間，看他需要仰視，而他只需要微微低頭。她說：“這下脖子沒事了吧？”
他說：“本來就沒事了，只有些外傷還沒有覆原，”
何未看著她紅紅的一張臉，外加含混不清的眼神，心裏的氣不打一處來了，又問一遍：“你到底跟誰喝的？”
“你煩不煩！跟我男友還不行嗎？”章柔沒好氣地嚷道。
何未也嚷：“那他人呢？你怎麽一個人跑這兒來了？醉醺醺的！路上出事了又算誰的！”
“算誰的都不會算你頭上！行了吧？搞得像我要訛你一樣！”章柔大口大口地喘氣，“還有，誰說我醉了！我只是喝高興了，稍微有點激動，好嗎？別動不動就說人家醉了，好像就你能喝似的！”
“你看看你，”何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看你現在是什麽鬼樣子。要不要去洗手間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還認不認得？”
章柔聽完翻了個白眼，心想：“那還用照嗎？我自己難道會不知道嗎？”喝酒喝到面紅耳赤，早上那一層淡妝也花了，馬尾在車上摩來摩去，已經松了塌了，一路又開著車窗吹風……到了這裏，基本上就已經接近於瘋子。
她擡手飛快地捋了捋劉海，瞪著何未，有一種虛張聲勢的浮誇。因為只要稍微留心，就會發現，她雖是在瞪，但眼神裏卻沒有絲毫恨意。而那藏在眼眶邊的溫柔，和那團化不開的憂愁，就連何未也不敢多看。生怕看了又會失控。於是他迅速把臉撇開了。
“幹嘛？”章柔輕蔑地笑了一聲，“我又不會吃人，怕什麽怕？”
“你要是真會吃人，那咱倆也算是勢均力敵，好歹能打個平手，我也不至於這麽怕了。”
“什麽什麽？”她感覺醉意又上頭了。他說的明明都是中文，湊一起卻搞不懂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沒什麽。”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我看你比我更需要休息。”
“我才不呢！”章柔猛地站起身來，一陣暈眩，眼前短暫一黑，險些沒有站穩。還好被何未伸手扶住了。
“你到底想要幹嘛？”何未愁眉不展地說道。
“我要……”章柔將四周掃視一圈，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說：“我要幫你過正常人的生活！把豬圈變回人住的地方！”
何未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已經到處找拖把去了。“還要至少三個超大號垃圾袋。”她邊走邊小聲自言自語。
何未在後面追了兩步，又停了下來。看著她搖搖晃晃的背影，可可愛愛，像一只剛學會走路的企鵝，於是心念一轉，不想再幹涉她的行動。心想，出出汗散散酒也是好的。
何未平時也很愛幹凈，在家一有空都會搞衛生，清潔工具買了全套，都堆在洗手間的角落。經何未提醒以後，章柔便直接沖進洗手間，在一堆清潔用品裏面，挑選了幾樣用得著的。然後一邊拿蓮蓬頭沖洗拖把，一邊環顧四周，發現這裏還算清爽，完全沒有打掃的必要。
洗完拖把後走了出去，兩只手都不空。經過廚房，順便瞄了一眼，倒是沒發現有什麽問題。因為他都沒開火煮飯，所以自然是一塵不染。
臥室沒睡過倒也整潔。
那麽總的來說，就只有客廳是他的老窩，也是最臟最混亂的一塊。
鎖定戰場以後，她便像一個沖鋒的士兵，東打一棒，西開一槍。一個在前面開疆辟土，一個自覺跟在身後，拿東西，遞東西，有時候還要幫著扔東西。兩個人配合得倒是很好。乍一眼看上去手忙腳亂，看久了其實也亂中有序，很有男女搭配的節奏。
正是進展順利的時候，章柔拖著地一個疏忽，腳下突然一滑，失去重心，整個人向後猛一仰倒，眼前天旋地轉。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還好她身後站著座靠山，不慌不忙地，只是單手一摟，就將她一把打撈起來。
“哎喲餵啊！”章柔嚇得大叫了一聲。
何未趁機打趣她道：“都這樣了還說自己沒醉呢？”
“我那是腳滑！”
他笑：“嗯，這倒沒錯，你這人確實挺‘狡猾’的。”
說完周遭氣溫都降了。
章柔笑了那也是冷笑，笑他不自量力。一個不善於說笑話的人，冷不丁擠出一句“諧音梗”，非但起不到搞笑的作用，反而還會讓氣氛變尷尬。
空氣凝結以後，他們的姿勢，仿佛固定在一個畫框裏，像一張探戈電影海報，浪漫中彌漫著暧昧的氣息。
此刻的何未來不及思考，索性俯身下去，伸長了脖子，逼近她的臉。她的呼吸打在他臉上，打在他沒有防備的的眉心，打得他鼻尖麻酥酥的，真恨不能……恨不能輕輕咬她一口，在她薄薄的肩膀上面，留下不輕不重的牙印……他想，也許只有這樣，才能消除他心底那一股，被她折磨的，又癢又灼熱的痛覺。
“你不累啊？”章柔見他遲遲不松手，終於沒好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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