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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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受完黃主任自認為很輕的敲打之後，章柔虛弱地回到辦公室，又坐回辦公桌前，對面的張芳老師不在，應該上課去了。
沒有了可以說話的對象，她便呈現出放空狀態，魂不守舍，目光發直，對著桌上那一摞練習冊。練習冊旁邊，有一張課代表留下的紙條。過了一會兒，她才伸手拿起紙條，見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張詩曼一人沒交作業。”
學生來上學不交作業，或許在別的班還算常見，但對於他們“火箭班”來說，卻絕對是“百年未見之大事件”。剛受完黃主任批評的章柔，腦子裏每根弦都繃得正緊。她認為，無論因為什麽，不按時交作業都是不對，都可能發展為歪風邪氣。
於是她自己都還未覆原，就請人把張詩曼叫來了辦公室。
張詩曼站在章柔面前，維持著她平時慣有的冷靜，表情波瀾不驚，淡漠的眼神裏，有種“我知道你要辦我，但我一點也不怕”的輕蔑。
章柔喝口水定了定神，然後借用了黃主任的句子，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找你來嗎？”
張詩曼比她答得有種，說：“知道。因為我沒交英語作業。”
“那你能說說是為什麽嗎？”章柔盡量沈著地看著她，“你一直都是很勤奮的孩子，自主學習能力很強，平時的作業只有多做，從沒有少做或是不做。所以我想，你不交作業，一定是有什麽特別的原因。”
張詩曼說：“沒什麽特別原因，只是那些題太過簡單，我都會了，覺得沒必要再浪費時間。”
“可那是作業，是你放學回家的任務，你必須按時完成。你說你會了，誰知道你會了？你得要寫出來交給我認證，而不是直接交一張白卷。”章柔越說語氣越重，“就像考試一樣，你要證明你都會了，那你就寫滿正確答案，得一個漂亮的滿分回去，而不是交白卷，得零分，聽明白了嗎？”
她聽完竟然笑著說道：“反正又不是重要的考試，得零分又不會少一塊肉。”
面對如此挑釁的語氣，章柔在急火攻心的同時，也不禁回想起來，上次在樓梯間無意中聽來的，那些針對她的話語。是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人與人之間，哪有無緣無故的針對。
想通了這裏，章柔反而輕松了不少。她說：“張詩曼同學，不管你心裏是怎麽想的，你都必須完成作業，因為這是你的任務。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這道理這麽簡單，我想你應該不會不懂。”
“我只能說，盡量。”
“盡量？”
張詩曼幹脆連裝也不裝了，揚起下巴，一副要沖破束縛的樣子，說道：“既然話已說到這裏，章老師，我其實也有一些話想說。”
“你說。”
“不知道老師有沒有想過，你在向學校，向家長，證明你自己的同時，也是在拿我們一班學生的命運，去賭博，去冒險。”張詩曼的聲音有些顫抖，“你是第一次當班主任，你是在摸著石頭過河，你跌倒了還可以再爬起來，你未來還會有很多個高二，你可以不停修正，那我們呢？我們拼死學習，追到了年級前三十五名，不是為了給誰當賭註，我們只想要最優的資源。我們都知道，一個老師，能不能帶好學生，不是由她的學歷決定的。你以前在二中學習多好，你是從哪個大學畢業，對我們來說，其實一點也不重要。我們想要的，是一個有經驗的老師。”
終於有人開第一槍了。章柔在心裏這樣想著。結合之前在樓梯間裏，聽到的她們三人的議論，她已經了解了，並且掌握了，她們對她的全部看法。作為一名老師，內心在天崩地裂之餘，也要死踩住理智的底線。於是她盡量平靜地說道：“好，你的意見我接收到了。”
張詩曼卻沒有退讓的意思，繼續不依不饒地說道：“那你預備怎麽解決呢？”
她說：“那是我要面對的問題，跟你沒有關系，你只需做好學生的本分。”
張詩曼握著拳憤憤地說道：“怎麽沒關系呢？我們不想當成實驗品啊！”
“沒有誰把你們當實驗品，請你說話註意分寸。”章柔終於不耐煩了，語氣也變得不由分說。
“章老師生氣了嗎？”張詩曼裝作委屈的樣子。
章柔厲聲說道：“你不尊重你學生的身份，硬要說自己是‘實驗品’，OK，那是你的事，我無權幹涉，但你卻不能不尊重我。至少在渝城二中的範圍內，我還是你的班主任老師。”
“不尊重能怎樣？難不成你又要叫你的小男友，在校外攔截恐嚇我嗎？”
“什……什麽？”章柔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只覺得耳邊一陣轟鳴。猛然起身，天旋地轉，要手扶著桌沿才能站穩。
張詩曼見到她這個反應，嘴角一動，牽扯了眼尾，然後終於當著她的面，發自內心地，露出了開學來第一個笑容。
就在這時，下課鈴響了，章柔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張詩曼站姿依然鎮定，也保持著意味深長的微笑，看著章柔，似在充滿挑釁地問她：“你還要繼續問下去嗎？我倒是敢說，但你敢聽嗎？”
辦公室的門開開合合，放進一陣陣喧嘩的人聲。老師們陸陸續續地回來，學生也跟著漸漸變多。辦公室愈發人多口雜，章柔已察覺到自己的被動。於是坐回了辦公桌前，對張詩曼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先回去上課。”
張詩曼聽完冷笑一聲，隨即心高氣傲地說道：“章老師再見。”
結果她轉身還沒走幾步，章柔又淡淡補了一句：“回去把作業寫好了交上來，最遲今天晚飯之前。”
就在這時，張芳來了，看見張詩曼臉色不對，趕緊一把攬住她肩膀，閑聊般說道：“剛剛看你不在教室，還以為你請假沒有來呢。”說完她瞄了一眼章柔。
張詩曼說：“是章老師非要叫我來的。可能是覺得我數學太好，耽誤一節課也沒事吧。”
“行了行了，快抓緊時間，”張芳輕輕拍了拍她，“上節課講了新知識點，你沒聽到，快去找同學借筆記抄，不懂就來問我。”
張詩曼聽她這樣講了，雖然還不甘心，卻也只好先點頭作罷。
送走了這只燙手的山芋，張芳走到章柔身邊，見她正擡手按著太陽穴，臉色蒼白，滿眼病懨懨的神情，便俯下身去小聲說道：“她剛剛是不是找你麻煩了？”
章柔機械地搖了搖頭，說：“沒，只是有點分歧，這孩子脾氣倔，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那可不！高一剛進來就是這樣，仗著自己成績好，爹媽又都是外科大夫，在學校簡直是目中無人。”張芳義憤填膺地說道，“所以，你聽我的，她的話都別往心裏去，她對誰都這樣，沒有要針對你的意思。”
“好的，謝謝。”
“謝啥啊，大家一個辦公室坐著，又都帶1班2班，可以說是親上加親了。”張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邊整理堆積如山的作業，邊又說道：“其實啊，幹咱們這行，凡事都得往好了想。就說這個張詩曼吧，性格雖然是擰巴了一點，但至少踏實努力，遵守紀律，在學習上不會讓老師操心。要我說啊，這就夠了。既然上面只認成績，我們還操心別的幹嘛呢？不是自找沒趣嗎？”
在張芳的滔滔不絕之下，章柔只顧點頭，偶爾聽進一句，也不做思考，左耳進右耳出就是了。
晚上下班以後，章柔從教室轉一圈出來，一個人悠悠走出教學樓，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突然間靜得出奇。那種感覺，如果化作嗅覺，就好像一夜臺風過境，第二天清晨，走出家門，呼吸的第一口幹凈的空氣。
出了校門，她竟也不急著往家裏趕了。雖然還沒有想好要去哪兒，卻還是毅然決然地轉身，大步往公寓的反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肚子餓了，才想起來，今天唯一吃過的東西，還是早上從包裏翻出的，兩塊快要過期的餅幹。她想，既然本來就沒有目的地，不如先去飽餐一頓。剛好前面就有家商場，而商場裏又正好有“麥當勞”。
進到“麥當勞”的店裏，買了一堆香香的炸雞，一份麥辣雞腿堡，一份中薯，和一杯中杯的多冰可樂，她知道她肯定是吃不完的，可每一樣又實在難以割舍。每次吃這些“洋快餐”的時候，她向來貪心，眼大肚皮小，最後總落得個浪費的罪名。
選好了角落的一個位子，周圍都沒有人，安靜又不會引人註意，方便她不顧形象地大吃。剛啃完一整根油炸大雞腿，手也沒擦，就抓起了濕漉漉的紙杯。一口冰可樂送進嘴裏，只覺內心一陣舒爽，耳邊是汽水冒泡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徹底吃嗨了，眼底的陰雲徹底散去，並開始一波一波地放光。無論是黃主任輕輕的敲打，還是張詩曼重重的質疑，都融進一個長長的嗝裏，放出去也就見鬼去了。
當她提著個打包的漢堡，走出店門口時，心裏的氣已經全放光了。所以不再七上八下，也沒有晃來晃去的不安。她的心現在又靜又小，像一粒外殼堅硬的核桃。
逆著風走到公寓樓下，正要伸手推門，有人從身後拍了拍她。
回頭一看，她便驚呼：“是你？”
那人笑道：“對呀，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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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完黃主任自認為很輕的敲打之後，章柔虛弱地回到辦公室，又坐回辦公桌前，對面的張芳老師不在，應該上課去了。
沒有了可以說話的對象，她便呈現出放空狀態，魂不守舍，目光發直，對著桌上那一摞練習冊。練習冊旁邊，有一張課代表留下的紙條。過了一會兒，她才伸手拿起紙條，見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張詩曼一人沒交作業。”
學生來上學不交作業，或許在別的班還算常見，但對於他們“火箭班”來說，卻絕對是“百年未見之大事件”。剛受完黃主任批評的章柔，腦子裏每根弦都繃得正緊。她認為，無論因為什麽，不按時交作業都是不對，都可能發展為歪風邪氣。
於是她自己都還未覆原，就請人把張詩曼叫來了辦公室。
張詩曼站在章柔面前，維持著她平時慣有的冷靜，表情波瀾不驚，淡漠的眼神裏，有種“我知道你要辦我，但我一點也不怕”的輕蔑。
章柔喝口水定了定神，然後借用了黃主任的句子，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找你來嗎？”
張詩曼比她答得有種，說：“知道。因為我沒交英語作業。”
“那你能說說是為什麽嗎？”章柔盡量沈著地看著她，“你一直都是很勤奮的孩子，自主學習能力很強，平時的作業只有多做，從沒有少做或是不做。所以我想，你不交作業，一定是有什麽特別的原因。”
張詩曼說：“沒什麽特別原因，只是那些題太過簡單，我都會了，覺得沒必要再浪費時間。”
“可那是作業，是你放學回家的任務，你必須按時完成。你說你會了，誰知道你會了？你得要寫出來交給我認證，而不是直接交一張白卷。”章柔越說語氣越重，“就像考試一樣，你要證明你都會了，那你就寫滿正確答案，得一個漂亮的滿分回去，而不是交白卷，得零分，聽明白了嗎？”
她聽完竟然笑著說道：“反正又不是重要的考試，得零分又不會少一塊肉。”
面對如此挑釁的語氣，章柔在急火攻心的同時，也不禁回想起來，上次在樓梯間無意中聽來的，那些針對她的話語。是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人與人之間，哪有無緣無故的針對。
想通了這裏，章柔反而輕松了不少。她說：“張詩曼同學，不管你心裏是怎麽想的，你都必須完成作業，因為這是你的任務。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這道理這麽簡單，我想你應該不會不懂。”
“我只能說，盡量。”
“盡量？”
張詩曼幹脆連裝也不裝了，揚起下巴，一副要沖破束縛的樣子，說道：“既然話已說到這裏，章老師，我其實也有一些話想說。”
“你說。”
“不知道老師有沒有想過，你在向學校，向家長，證明你自己的同時，也是在拿我們一班學生的命運，去賭博，去冒險。”張詩曼的聲音有些顫抖，“你是第一次當班主任，你是在摸著石頭過河，你跌倒了還可以再爬起來，你未來還會有很多個高二，你可以不停修正，那我們呢？我們拼死學習，追到了年級前三十五名，不是為了給誰當賭註，我們只想要最優的資源。我們都知道，一個老師，能不能帶好學生，不是由她的學歷決定的。你以前在二中學習多好，你是從哪個大學畢業，對我們來說，其實一點也不重要。我們想要的，是一個有經驗的老師。”
終於有人開第一槍了。章柔在心裏這樣想著。結合之前在樓梯間裏，聽到的她們三人的議論，她已經了解了，並且掌握了，她們對她的全部看法。作為一名老師，內心在天崩地裂之餘，也要死踩住理智的底線。於是她盡量平靜地說道：“好，你的意見我接收到了。”
張詩曼卻沒有退讓的意思，繼續不依不饒地說道：“那你預備怎麽解決呢？”
她說：“那是我要面對的問題，跟你沒有關系，你只需做好學生的本分。”
張詩曼握著拳憤憤地說道：“怎麽沒關系呢？我們不想當成實驗品啊！”
“沒有誰把你們當實驗品，請你說話註意分寸。”章柔終於不耐煩了，語氣也變得不由分說。
“章老師生氣了嗎？”張詩曼裝作委屈的樣子。
章柔厲聲說道：“你不尊重你學生的身份，硬要說自己是‘實驗品’，OK，那是你的事，我無權幹涉，但你卻不能不尊重我。至少在渝城二中的範圍內，我還是你的班主任老師。”
“不尊重能怎樣？難不成你又要叫你的小男友，在校外攔截恐嚇我嗎？”
“什……什麽？”章柔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只覺得耳邊一陣轟鳴。猛然起身，天旋地轉，要手扶著桌沿才能站穩。
張詩曼見到她這個反應，嘴角一動，牽扯了眼尾，然後終於當著她的面，發自內心地，露出了開學來第一個笑容。
就在這時，下課鈴響了，章柔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張詩曼站姿依然鎮定，也保持著意味深長的微笑，看著章柔，似在充滿挑釁地問她：“你還要繼續問下去嗎？我倒是敢說，但你敢聽嗎？”
辦公室的門開開合合，放進一陣陣喧嘩的人聲。老師們陸陸續續地回來，學生也跟著漸漸變多。辦公室愈發人多口雜，章柔已察覺到自己的被動。於是坐回了辦公桌前，對張詩曼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先回去上課。”
張詩曼聽完冷笑一聲，隨即心高氣傲地說道：“章老師再見。”
結果她轉身還沒走幾步，章柔又淡淡補了一句：“回去把作業寫好了交上來，最遲今天晚飯之前。”
就在這時，張芳來了，看見張詩曼臉色不對，趕緊一把攬住她肩膀，閑聊般說道：“剛剛看你不在教室，還以為你請假沒有來呢。”說完她瞄了一眼章柔。
張詩曼說：“是章老師非要叫我來的。可能是覺得我數學太好，耽誤一節課也沒事吧。”
“行了行了，快抓緊時間，”張芳輕輕拍了拍她，“上節課講了新知識點，你沒聽到，快去找同學借筆記抄，不懂就來問我。”
張詩曼聽她這樣講了，雖然還不甘心，卻也只好先點頭作罷。
送走了這只燙手的山芋，張芳走到章柔身邊，見她正擡手按著太陽穴，臉色蒼白，滿眼病懨懨的神情，便俯下身去小聲說道：“她剛剛是不是找你麻煩了？”
章柔機械地搖了搖頭，說：“沒，只是有點分歧，這孩子脾氣倔，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那可不！高一剛進來就是這樣，仗著自己成績好，爹媽又都是外科大夫，在學校簡直是目中無人。”張芳義憤填膺地說道，“所以，你聽我的，她的話都別往心裏去，她對誰都這樣，沒有要針對你的意思。”
“好的，謝謝。”
“謝啥啊，大家一個辦公室坐著，又都帶1班2班，可以說是親上加親了。”張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邊整理堆積如山的作業，邊又說道：“其實啊，幹咱們這行，凡事都得往好了想。就說這個張詩曼吧，性格雖然是擰巴了一點，但至少踏實努力，遵守紀律，在學習上不會讓老師操心。要我說啊，這就夠了。既然上面只認成績，我們還操心別的幹嘛呢？不是自找沒趣嗎？”
在張芳的滔滔不絕之下，章柔只顧點頭，偶爾聽進一句，也不做思考，左耳進右耳出就是了。
晚上下班以後，章柔從教室轉一圈出來，一個人悠悠走出教學樓，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突然間靜得出奇。那種感覺，如果化作嗅覺，就好像一夜臺風過境，第二天清晨，走出家門，呼吸的第一口幹凈的空氣。
出了校門，她竟也不急著往家裏趕了。雖然還沒有想好要去哪兒，卻還是毅然決然地轉身，大步往公寓的反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肚子餓了，才想起來，今天唯一吃過的東西，還是早上從包裏翻出的，兩塊快要過期的餅幹。她想，既然本來就沒有目的地，不如先去飽餐一頓。剛好前面就有家商場，而商場裏又正好有“麥當勞”。
進到“麥當勞”的店裏，買了一堆香香的炸雞，一份麥辣雞腿堡，一份中薯，和一杯中杯的多冰可樂，她知道她肯定是吃不完的，可每一樣又實在難以割舍。每次吃這些“洋快餐”的時候，她向來貪心，眼大肚皮小，最後總落得個浪費的罪名。
選好了角落的一個位子，周圍都沒有人，安靜又不會引人註意，方便她不顧形象地大吃。剛啃完一整根油炸大雞腿，手也沒擦，就抓起了濕漉漉的紙杯。一口冰可樂送進嘴裏，只覺內心一陣舒爽，耳邊是汽水冒泡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徹底吃嗨了，眼底的陰雲徹底散去，並開始一波一波地放光。無論是黃主任輕輕的敲打，還是張詩曼重重的質疑，都融進一個長長的嗝裏，放出去也就見鬼去了。
當她提著個打包的漢堡，走出店門口時，心裏的氣已經全放光了。所以不再七上八下，也沒有晃來晃去的不安。她的心現在又靜又小，像一粒外殼堅硬的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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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一看，她便驚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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