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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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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

聞箏怔楞在原地,眼神帶著疑惑看向慕清:“你今天說的話好奇怪。”

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慕清神色暗淡一瞬,轉而恢覆正常,“有嗎?我只是不想剛替師傅收徒,又要替師妹收屍。”

說完,他沈聲道:“晚上帶我一起。”

師傅走後,聞箏是他唯一的寄托,哪怕拼盡一切,他也要保護好聞箏。

聞箏下意識想拒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一個人就算打得過也不一定逃得了,有慕清幫忙,能多一線生機。

“帶你可以,但你先別出手,等我叫你時再動手。”聞箏道。

這種情況下,能保住一個是一個。

“好。”慕清答應的很幹脆,沒有一點不情願。

聞箏懷疑的多看了他兩眼,在他一成不變的冷漠臉上看不出任何想法後作罷。

兩人一路安靜無聲,在樹影下安靜坐著,等著千聖宮少宮主出來。

宴席上。

各大宗門走的七七八八,剩下一些小宗門不敢得罪少宮主,強撐著扯出笑恭維單無修。

“少宮主真是年少有為。”

“是啊是啊,整個修仙界裏,我還沒見識過少宮主這樣的天才。”

“百年一遇,哦不,萬年難遇。”

“……”

恭維的話說了一籮筐,單無修拿著酒杯樂呵呵的望著恭維的幾人,眼底滿是輕視。

這樣的話他不知道聽了多少遍,這些人翻來覆去的說,不覺得厭倦嗎?

反正他是厭倦極了。

“行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各位慢慢享用。”單無修隨意擲下酒杯,一聲脆響讓眾人的酒醒了一大半。

碎裂的酒杯像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這群人臉上,讓他們臉上最後一點笑容都消失了。

一堆不善的眼神盯著他,單無修當然能察覺到,對於他而言,這群人的喜惡他才不關心。

都是一群螻蟻。

唯一讓他煩心的聞箏還沒找到,今晚得叫人點上鮫霧香,讓他睡個好覺。

單無修一邊想著,一邊朝著自己的洞府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盡頭,聞箏才從樹後走出來,目光沈沈的望著離去的背影。

“現在動手不是個好時機。”慕清出聲提醒。

聞箏點頭:“我知道,找個人少的地方動手。”

慕清頷首,兩人對視一眼,悄悄跟在單無修的身後。

百枯峰上。

馮瑰換上一身暗色衣裳,取下所有的首飾,拿面巾將自己的臉遮的嚴嚴實實。

“差不多得了,你遮的再嚴實,是個人都知道是你。”雲和躺在榻上,一口一口啃著桌上的靈果。

來了千聖宮就是這點好,靈果一年四季少不了,外面不知道多少宗門求而不得的靈果在千聖都變成了普通水果。

馮瑰懶得搭理躺著吃東西的某人,認真拿面巾遮住自己:“捉賊拿臟,只要臉不被看見,他們能奈我何。”

目前她的實力在千聖宮裏能排得上前三,單風雨這些年練功出了岔子,不能隨意出手,其餘人她根本不放在眼裏。

“好好好,我就喜歡你霸氣的性格,為你喝彩。”雲和嘴上說著,人還躺在榻上一動不動。

馮瑰和他合作過很多次,早就清楚他這狗一樣的性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正當她轉身去拿兵器架上的長刀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師傅,姝墨有事稟報。”

一個身形高挑的女子推門進來,年歲不大,一雙眼睛死氣沈沈,看不見一點生機。

“來了。”馮瑰拿刀的動作沒停,“說吧,又發生了什麽大事?”

姝墨丟失自己的靈根後,表面上在沈寂,實際上私底下幫她做了不少事。為保安全,兩人平日裏幾乎不見面。

這次姝墨主動找上門來多半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李茹月死了。”

“還有,聽說聞箏回來了。”

兩條消息讓馮瑰的動作頓住,面露驚疑:“消息保真?”

姝墨拿出得到的消息交給她,“李茹月去妖族拿秘寶時,妖族大亂,她意外隕落,至於後面那件事,我也是聽吳巖說的。”

換而言之,消息不一定保真。

“李茹月死了真是可惜。”馮瑰惋惜道,語氣裏還帶著一點解氣。

李茹月能有現在的實力,全靠外力,她身上融合的那些靈根和特殊根骨,沒一樣是她的。

也就是忠心這一點上做得很好,不然怎麽能被單風雨“洗髓”那麽多次。

“不過聞箏不是死了嗎?”馮瑰問道,當初聞箏死的時候大家有目共睹,絕對斷氣了。

一個早已死去的人怎麽可能死而覆生?

馮瑰懷疑有人冒用聞箏的名字來千聖宮找事,“聞箏的事情先調查,如果真是假的,直接殺了。”

冒充一個死人,真是該死!

“是。”姝墨說完後,轉身離開。

馮瑰拿著刀,心中湧起殺意,“今晚,單無修得死。”

平靜的語氣配上她手裏那把閃著寒光的刀,雲和不得不坐起身問道:“你真想好了?今晚殺單無修?”

殺了單無修勢必會驚動單風雨,沒有完全的脫身之法,他不建議馮瑰這樣做。

“今晚是最合適的時機。”馮瑰打開門,“單無修那個蠢貨今晚上得罪不少人,出事很正常。”

而且她上次襲擊單風雨時,隱約感覺到單風雨和單無修之間有某種契約聯系,她想試試殺了單無修,能不能重創單風雨。

雲和無奈搖頭嘆氣:“你不會又想我幫你打掩護?”

“變聰明了。”

聲音在空氣中消失,留下雲和楞在原地喃喃自語:“我的名聲遲早要被你敗光。”

僻靜小路上。

單無修喝的那幾杯酒發揮了作用,他現在感覺腦袋暈暈乎乎的,腳步踩在地上輕飄飄,像是踩在厚褥子上。

眼前的路在他面前變幻,他一時分不清方向,差點跌進路邊的草叢裏。

“吳巖,來接我。”單無修靠在一旁的石頭上,拿出傳訊玉簡叫人。

自從聞箏死後,父親給他換了劍骨後,他的脾氣愈發暴躁,以前還有幾個能說話的朋友,換劍骨後,所有的朋友都懼怕他選擇了遠離。

也不知是什麽原因,他總覺得父親突如其來的好帶著點別的意味,他說不出。

腦子昏昏沈沈,單無修不想想太多,躺在石頭上開始睡覺。

聞箏和慕清追過來時,看見的就是躺在石頭上睡死的人。

“要動手嗎?”聞箏手裏拿著短刀,一時猶豫起來。

倘若對方現在清醒,聞箏能毫不猶豫的下手,但對方此時昏睡,手無縛雞之力,如同案板上待宰的魚,現在下手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慕清也怔住,看向聞箏問道:“若你不願意動手,我們現在就離開。”

耗下去容易被人發現。

聞箏拿著短刀的手舉起又放下,遲疑許久後嘆氣道:“算了,我還有第二套方案。”

大不了換一個。

既然決定換方案,聞箏撤下臉上礙事的面紗,露出自己姣好的容顏。

先前吃下去起疹子的丹藥藥效已經過了,她的臉恢覆如初,在月色的照映下,半邊臉上都帶著一層樹影。

單無修迷迷糊糊醒來時,看見的就是聞箏沒了一半臉站在她面前,加上面無表情的模樣,讓他想起不太好的事情。

“啊!!鬼啊!!!”

單無修嚇得後退兩步,一張桀驁不馴的臉上滿是驚恐,雙手在面前胡亂揮舞。

“你不要過來,不是我害的你!”

“是父親,對,是父親非要取你的劍骨才讓人誣陷你的。”

“不是我殺的你,不是!!”

他驚叫著,一頭撞在石頭上,徹底昏死過去,睡過去前,他瞥見聞箏的臉色好像陰沈了不少。

在他暈過去後,四周再次恢覆安靜,只剩鳥雀在樹林深處的啼叫聲。

良久的沈默後,慕清開口問道:“你,還好嗎?”

單無修瞎喊時,他聽的一清二楚,隱約知道了一些東西,包括了聞箏丟失的劍骨。

“好,好得不得了。”聞箏幾乎是笑著說出這句話。

一直以來,她苦尋真相,一是想知道自己是誰,二是覆仇。

沒想到今天晚上全知道了。雖然之前心裏也有猜測,可她一直不敢肯定下來,現在倒是確定了。

“別用第二套方案了,讓他把劍骨還回來就行。”

聞箏面上一片祥和,手中短刀的刀柄幾乎要被捏斷。

慕清嘆了口氣,從她手裏拿過短刀:“我來吧,你不知道劍骨的位置。”

他伸手拽短刀沒拽動,聞箏臉上笑容不變,細看卻帶著一絲瘋狂。

慕清默默松開手,後退一步:“需要我來指出位置嗎?”

聞箏點點頭,手中的短刀在單無修的背後來回比劃著,像是在思考如何宰了這條暈死的魚。

今天她一定要宰了這條魚。

得到慕清的指導後,聞箏拿著短刀準備動手,刀刃割開衣服時,一道刀氣襲來。

聞箏下意識給自己貼了張屏障符,慕清則手快的拉過她的手躲到一邊。

“誰?”慕清低聲喝道。

一襲黑衣,臉被黑色面巾遮的嚴嚴實實的人出現在二人面前。

“在千聖宮對他們的少宮主下手,你們膽子挺大。”

黑衣人望著想要動手的兩人,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後停在聞箏身上,隨後瞳孔放大。

“你是誰?”

黑衣人的刀指著聞箏,下垂的眉眼能看出此時的心情不太好。

慕清忙把人護在身後,拿出劍來對峙,“問別人姓名前,最好先報上自己的姓名。”

聞箏躲在慕清身後,手裏捏著符篆不時側頭看向那人。

黑衣人沈默兩秒後摘下面巾,沈聲喊道:“聞箏,還不滾過來。”

理直氣壯的語氣讓兩人都楞了一下,聞箏一頭霧水的探出頭指著自己:“你喊我?”

黑衣人冷笑一聲:“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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