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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青空主城任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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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青空主城任務(二)

蘭迪亞斯騎著全副武裝的夜駭馬,回到洛白身邊。

金色的長發在日光的照射下散發著璀璨華光,襯得騎士的氣息神聖寧靜。

一位冒險者鼓起勇氣開口:“光輝騎士你小心,他是亡靈法師,你不要被他騙了!”

在冒險者的眼中,金發藍眸的騎士一身寧靜的氣質,肯定是經過正統教會培養出的光輝騎士。

教會出身的光輝騎士又怎麽能與亡靈法師為伍呢?

蘭迪亞斯轉身,一雙藍眸波瀾不驚,嘴角向下抿。

下一刻,他的身體變成了亡靈身軀,散發著絕望的死寂。

見狀,冒險者面色慘白,全都抖得和篩子一樣。

竟然是死……死亡騎士!

他們青空,是捅了亡靈法師的窩了嗎?

“不得無禮。”

蘭迪亞斯身體力行地警告了冒險者閉嘴。

他虔誠地立於洛白的身側,散發冷漠的氣息。

不過這份冷漠在看向洛白時,化作了融化的日光。

蘭迪亞斯關心道:“使用了死亡聖樹後,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洛白搖了搖頭:“沒有,我很好,死亡聖樹替我分擔了不少負擔。不過死亡聖樹進入了冷卻期,一周後才能召喚。”

死亡聖樹召喚死靈以及轉換骷髏的能力無疑是強大的,洛白對於其一周的冷卻期並不意外。

洛白讓死亡聖樹回亡者空間。

死亡聖樹發出‘嘻嘻’的親昵笑聲。

巨大的骨樹與上萬的骸骨瞬間消失不見,就好像剛剛骷髏軍隊匍匐在地的一幕是做夢一般。

如果不是地面上還殘留著部分,沒有骨頭和眼睛的魔物屍骨,冒險者真的會認為前面的經歷是一場夢。

系統:【叮!玩家完美完成守城任務,獎勵史詩裝備圖紙——不屈重甲套裝(Lv50)。】

不屈重甲套裝:【沈重的盔甲守護著我們的身軀與靈魂。戰不屈,人不滅。

裝備技能:不屈。生命值越低,傷害與防禦加成越高。‘不屈’狀態結束後,會進入虛弱狀態。】

洛白看了眼裝備技能,這個技能還算不錯,適合拼死一搏的時候用。

青空城明明獲得了勝利,但被趕鴨子上架的冒險者們沒有一點喜悅之情,反而警覺地看著洛白。

洛白壓了壓帽檐,並不欲多說話。

氛圍一片沈默。

也就在現場陷入僵持之際,整齊的行軍聲響起。

隨著揮舞著青色旗幟,騎著馬穿戴著盔甲的軍隊的出現,軍容整肅地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冒險者們臉上露出了笑容。

“是領主,艾伯特領主回來了!我們有救了!”

“好威風的軍隊啊!”

“領主終於回來了,太好了!”

……

冒險者們喜極而泣,一掃剛才的害怕與僵硬。

而在重甲部隊的中央,一位穿著領主服裝的人坐在黑色戰馬上。

他大概30多歲,氣質意外的文弱,與青空地區人豪放的做派不同。不過也大概是因為其懷柔政策,將硬朗的高原戰士們,收服得服服帖帖。

他就是艾伯特,最後一任青空地區領主。

艾伯特環顧四周,發現魔物竟然全都被消滅了,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們這是把魔物全殲了?這也太厲害了吧!”

冒險者嘴快:“是那邊的亡……”

話說到一半,冒險者就感覺到有什麽冷冷的硬硬的東西,戳著他的小腿。

骨骨骨、骨手!!

他冷汗直流。

“哎喲……我的腿!”

其他冒險者補充道:“是那邊的亡語魔法師幫助我們,用魔物的屍體讓它們自相殘殺,我們才能獲勝的。”

“對對對!就是亡語魔法師。”

亡語魔法師,用魔法語言控制屍體作戰,引起屍爆的魔法師的稱呼。

比起亡靈法師,亡語魔法師的地位在人類中要好不少,他們通常在各大殯儀館火葬場任職。也因為其控制的屍體數量有限,並不受到太大的重視。

艾伯特思索片刻,便點點頭。

他看向洛白的目光十分友善:“你好,亡語魔法師,謝謝你幫助了青空主城。”

艾伯特繼而高聲道:“也謝謝各位冒險者,拯救了青空。

今晚我將在主城設宴,大家務必前來狂歡。青空的明日離不開你們,我為你們感到驕傲和自豪。

青空,不朽!”

重甲戰士們:“青空,不朽!”

艾伯特的話語似乎有魔力一般,話音剛落,現場的氛圍就被點燃了。

冒險者們也一掃疲憊,眼神崇敬地看向艾伯特。

重甲騎兵走在前方,他們在地上鋪上了紅毯,而青空城中的居民出來為冒險者們撒花瓣,一切都好像歡迎英雄那般歡迎著冒險者們。

冒險者們此刻也覺得,自己就是青空城的英雄。

洛白與騎士跟在冒險者隊伍後面,不過他的身邊,卻忽然多了一個聲音。

“艾伯特長大了啊!”

洛白走路身形微微一頓,隨即恢覆正常。

他向身側望去,就見一位穿著華麗領主服裝,滿臉病容的人,飄在他的身邊。

原來是有亡靈正在說話。

洛白搭話道:“你認識艾伯特?”

帥大叔亡靈驚訝:“你看得見我?”

洛白點頭。

帥大叔亡靈:“你好,我是上一任的青空領主盧西恩,也是艾伯特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

我本來已經失去意識了,但剛剛巨大的骨樹喚醒了我的意識。

我沒有什麽執念,只是想看一看青空主城現在變成什麽樣了,艾伯特生活得好不好,這樣就夠了。”

洛白:“青空剛剛經歷了深淵魔物入侵,雖然贏了,但……這次入侵並不尋常。”

盧西恩喃喃:“深淵魔物?深淵魔物怎麽會入侵青空主城?青空主城的地勢與峽谷裂縫並不接壤,這不應該啊……”

“等下艾伯特應該會舉辦晚宴,或許能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洛白又想起了什麽。

“對了,你們青空主城很有錢嗎?可以用金子造房子的那種。”

盧西恩訝異:“怎麽可能?我們青空雖然財政不是赤字,但也僅僅是略有結餘,遠遠不到能夠用金子造房子的程度。”

盧西恩沒有再繼續問,洛白也沒有再說話。

但他們都心知肚明,青空主城或許有問題。

盧西恩望著大戰過後的青空城,兩邊的居民區已經全都被毀壞,透露著一股荒蕪破敗的氣息,與他印象中的青空全然不同。

他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青空主城,似乎變了。

*

時間很快來到晚宴時間,上好的魚肉擺放在青空的中央廣場上,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艾伯特說完致辭後,便與冒險者們一起狂歡,他看起來沒有一點領主的架子。

“艾伯特領主我敬你,我以前覺得你就是個裝貨,今天一接觸,你就是這個。”

冒險者比了一個大拇指,醉醺醺地喝下了一杯酒。

艾伯特將自己眼神中的嫌棄掩飾得很好。

他抿了一口酒,與冒險者碰杯:“祝你玩得愉快。”

酒杯碰撞聲中,冒險者中唯一的牧師鼓足了勇氣,他向洛白搭話。

小牧師看起來很年輕,臉上的稚氣尚未褪去,他看向洛白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到你剛剛用光輝主教的技能了,你是主教嗎?”

洛白搖搖頭:“我不是主教,不過我認識盧米亞主教。”

聽到盧米亞的名字,小牧師眼神一亮。

“你竟然認識教會之光!他現在怎樣了?自從他成為洛霞主城領主後,就沒有他的消息了。

我一直都很崇拜他,想要成為像他一樣的主教。”

洛白垂眸。

提到盧米亞……按照現在這個時間點,當時的教會之光盧米亞已經死了,他被制作成了無數容納深淵的容器,囚在了洛霞主城府邸中。

洛白:“我見到盧米亞的時候,他還是大教堂的主教。”

牧師的眼眸暗了暗,他聽懂了言下之意。

“這樣啊……我明白了。

我是被教會接濟長大的,從小我就決定,長大後要成為教會的主教,幫助其他迷失在旅途中的人,找到未來。

我不覺得自己會成為什麽救世主,但我也想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現在……烏布裏瑞斯大主教失聯,洛霞地區的主教們失蹤,青空地區各個地方都有人員失蹤的報道。雖然上面人正努力捂耳朵,但我不傻。”

說著,小牧師看向洛白的眼神藏著悲傷。

“你明明是光輝教會的人,卻被迫成了亡靈法師,連光輝騎士都成了死亡騎士,一定是發生了你不能接受的事吧?”

洛白沈默不語。

小牧師說完,他看向優雅笑著的艾伯特領主:“領主其實也許並不是我們看到的那樣,是不是?”

洛白沒有點頭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手碰了碰牧師手中的酒杯,勸著小牧師:“少喝點酒。”

小牧師將酒液全部倒了。

他隨即揚起一個笑容:“這次能幫到青空城,我其實很高興。

真希望烏雲快些散去啊……”

狂歡一直持續到了午夜,歡鬧的喧囂之下,整個青空主城都籠罩在愉悅的氛圍中。

洛白與蘭迪亞斯,在盧西恩的指導下,趁著守衛換班的間隙,潛入了城主府。

亡靈盧西恩開口道,語氣並不輕松:“沒想到艾伯特至今都沿用著,我那個時候的守衛排班。”

蘭迪亞斯:“這個不是一個好習慣。”

盧西恩自嘲一笑:“是啊……”

盧西恩在前方開路,蘭迪亞斯當場變為亡靈身軀潛入,洛白使用【閃現】技能穿墻。

盧西恩的視線不免在蘭迪亞斯身上多停留了幾分鐘。

沒想到,這位看起來非常光輝騎士的人,竟然是死亡騎士。

盧西恩對亡靈種族是有一點偏見的,畢竟在人們印象中,亡靈種族是邪惡的代名詞。

但……盧西恩現在自己都是亡靈,他沒有什麽資格評價別人。

一進入青空領主府,與外墻的破敗古老完全不同,領主府內部完全就是金燦燦的模樣。

墻面上鋪了一層金粉,吊頂燈是用金子打造的,就連扶梯、桌椅的邊緣也都鑲嵌著金子。一眼望過去,特別有暴發戶的氣質。

上一任青空領主盧西恩楞在原地。

他們青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錢了?

洛白開玩笑道:“你們青空,是我見過最有錢的領主了。這裏的裝修……給我一種錢多到花不完的感覺。”

蘭迪亞斯接話道:“我聽過的傳言中,青空領主艾伯特是一位非常勤儉持家的人,他出生平民但與前領主從小一起生活,受前領主的栽培。

上一任領主死亡後,艾伯特自然而然地就成了青空主城的領主。在他的執政下,青空地區的人都能吃飽穿暖,也因此艾伯特非常受到平民玩家的喜愛。”

洛白垂眸片刻:“我感覺……人們也許可能都被騙了。畢竟我不認為一位勤儉持家的領主,會將自己的家裝飾成這樣。”

蘭迪亞斯無奈:“或許。”

說完,兩人都看向盧西恩。

帥大叔表情頹然,他也沒有想到,他離開後,青空府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我……我不知道。

艾伯特是我看著長大的,也可以說是我帶大的。他正直善良有抱負,是我看中的青空城主繼承人。但為什麽最後會變成這樣?”

蘭迪亞斯:“據傳言,你是病故的,是真的嗎?”

盧西恩點點頭:“是的。年輕的時候帶病圍堵深淵落下了病根,一場寒潮與大雪使得我長病不起。

我本來還想在艾伯特的生日上,宣布他繼任青空城主的事,但是我沒有等到那一天。

雖然最後確實是艾伯特繼任了領主之位,但……在我離開之後,艾伯特似乎變了。”

誰也無法想到,小時候跟在盧西恩身後叫著‘哥哥哥哥’的可愛小豆丁,成為領主後就將領主府弄成如此鋪張浪費的模樣。

盧西恩苦笑。

他怎麽就被發現艾伯特的野心呢?

洛白:“我們上去看看吧!你帶路,盧西恩。”

*

大概是對自己領地的絕對自信,領主府中的守衛安排並不嚴密。

在盧西恩的帶領下,洛白三人一路暢通地探索了所有的房間。

一樓的室內裝飾並不算誇張,木制的床、廚、櫃三件套搭配深色的魔獸皮毛地毯,如此裝配十分常見。

然而到了二樓,房間裝飾明顯華麗了不止一個檔次。

售價昂貴的淺色獸皮用作地毯從樓梯口鋪滿了地面,樸實無華的家具全都用重工雕刻,墻上間隔著砌入了金磚。

洛白伸手敲了敲金色的磚塊,發出了悶音。

是實心的。

洛白語氣冷冷的:“我覺得艾伯特領主大概率私吞了不少錢。”

蘭迪亞斯讚同道:“確實,也不知道他從哪裏得到了這麽多金子。”

盧西恩想說些什麽,但最終只是發出了幾聲嘆氣。

事實勝於雄辯,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洛白這次打開書房的門。

書房的正中心掛著一幅畫,畫面中是年輕的烏布裏瑞斯大主教、守山人烏利爾、已故的前任領主盧西恩以及現任領主艾伯特。

畫中的4人互相勾肩搭背,臉上笑容燦爛,看起來感情很好。

畫的一邊題字——致我們永遠的友誼。

盧西恩望著這幅畫,表情十分懷念。

“這大概是我剛剛繼任領主的時候,雇傭畫師畫的。

我們家和烏布裏瑞斯一家從小就關系很好,一直在一起玩。而艾伯特是我家中老管家的兒子,他從小就長得可愛,一直被我們認作弟弟。老管家死去後,我也一直以兄長的身份,代為管教艾伯特。”

洛白和蘭迪亞斯靜靜聽著盧西恩的闡述。

“我不想給艾伯特壓力,所以從來沒有說過想要他成為青空領主。我希望小艾伯特能夠擁有快樂的,無憂無慮的童年……”

說著,盧西恩伸手想要觸碰畫面中艾伯特的臉龐,然而他的手卻穿透了畫面。

盧西恩苦澀。

他已經死了。

盧西恩轉移話題:“烏布裏瑞斯和烏利爾怎麽樣?我剛剛在進城的隊伍中好像沒有看到他們倆。有他們在的話,艾伯特應該不至於做出不利於青空主城的事。”

洛白與蘭迪亞斯互相望了一眼。

蘭迪亞斯開口道:“烏布裏瑞斯大主教前往聖所集會後再無消息,烏利爾讓我們給他向艾伯特送信請求支援。”

蘭迪亞斯將信件展示給盧西恩看。

“深淵活動異常,烏利爾請求增援。”

盧西恩正色:“那必須得增援!峽谷失守的話,整個光輝國都會有危險。”

洛白走到辦公臺前,書桌上堆積著不少信件,信件都已經被打開。

洛白拿起信件查看,瞳孔微微睜大。

“咦,這似乎是烏利爾寫給艾伯特的信件。”

蘭迪亞斯湊近,盧西恩也確認了筆跡。

“這確實是烏利爾的筆跡。”

洛白:“信件上說,峽谷形勢危急,希望艾伯特增派支援。原來烏利爾早就和艾伯特說過這事了。”

聞言,蘭迪亞斯查看了其他幾封擺放在桌子上的信件,也都是烏利爾請求支援的信。

信全都被打開了,說明艾伯特領主看過,但……

“根據烏利爾的反饋,他似乎直到現在都沒能等到支援。”

回想起那堆積在埋骨場的士兵骸骨們,洛白皺眉:“為什麽?”

蘭迪亞斯:“如果讓艾伯特回答的話,他或許會說,是因為青空地區的兵力不夠,因此沒有派兵增援烏利爾。”

所以問題又回到了原點。

青空地區的戰士們,都去哪裏了?

兩人將信件放到一邊,繼續探索著。

洛白打開艾伯特的抽屜,抽屜中堆積著不少東西,亂哄哄的。

看得出來,艾伯特不是一個愛幹凈的領主。

洛白在一堆雜物中,翻找出了一張被燒毀的照片。

照片中露出的完整人影無疑是艾伯特,而站在他左右兩邊的人卻被燒掉了。

隱約能看到右側的人肩膀上華麗的寶石,而左側的人露出了白色的服裝,棕色的頭發,以及垂落在耳側的銀鏈。

有點眼熟……

同時,蘭迪亞斯也找到了賬本。

賬本中一開始青空地區的財政情況並不太好,每年只有一點結餘,但艾伯特上任後,忽然就富裕了起來。

艾伯特備註道:

【感謝國王的贈予】

【感謝國王的贈予】

【感謝偉大的神秘給予的財富】

……

很明顯,艾伯特通過國王以及神秘的贈予,過上了奢靡的生活。

蘭迪亞斯重重合上了賬本。

他們光輝國王,可不是個什麽好東西。

他詢問盧西恩:“你們青空和國王的關系很好嗎?”

盧西恩沈默地搖搖頭:“就一般的君臣關系。除了有一屆的領主和國王關系還不錯,我們與國王之間,關系非常一般。”

蘭迪亞斯的手鎧緊握,發出哢啦哢啦的聲音。

光輝國的國王早就為了青春與健康不擇手段,而艾伯特竟然與國王關系密切……

他有一個推測,但他不希望那是真的。

洛白搭上了蘭迪亞斯的肩膀,安寧的氣息通過契約傳遞給了騎士。

洛白:“不要難過蘭迪亞斯,我和你一起直面過去。”

騎士緊握的手逐漸放松了下來,他長嘆一口氣:“我明白,我只是為了直到最後一刻,都信仰著光輝的人而感到惋惜。”

有人仍然在堅持,他們無比相信著光輝,從未懷疑過。

只是……他們所信仰的光輝,早就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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