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青空主城任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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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青空主城任務（三）
洛白三人探查完青空領主府出來，都心事重重的。
外面，狂歡的喧鬧聲已經趨於安寧，醉酒的冒險者們正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
一離開領主府，空氣中開始便飄散出紅色的光點。
洛白習慣性擡手。
技能——凈化光環！
白色的光環接觸到紅色後，它們瞬間變成了一道道黑煙。
這是……怨邪草的氣息！
生物吸入後能夠產生幻覺，在曾經的教堂鎮以及聖所中，怨邪草都給光輝國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沒想到，洛白這次在青空也遇到了‘老朋友’。
見冒險者們都已經陷入幻境熟睡，艾伯特領主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唱著小曲進入自己的府邸，在柔軟地毯上跳著舞，顯然心情很不錯。
艾伯特想，終於不用和這群粗鄙的冒險者們待在一起了。
跳完舞，艾伯特來到一樓的後花園。
他跳入了井水口，進入了秘密通道。
洛白與蘭迪亞斯、盧西恩緊隨其後。
很快，三人跟著艾伯特來到了一間密室。
密室空曠，淺金色的煉金回路畫滿了整個空間，令這個房間看起來神秘又危險。
密室中央擺放著一顆碩大的深淵結晶，它正散發著灰色的霧氣以及猩紅的光。
結晶周圍散落著幾具人類骸骨，它們穿著青空戰士的盔甲。
艾伯特語氣惋惜：“可惜不能讓冒險者們都死在魔獸潮中，深淵只喜歡活著的禮物。
不過也無所謂，反正那些冒險者最終都是要被制作成深淵的養分。”
艾伯特上前撫摸著深淵結晶。
深淵結晶散發著一呼一吸的光芒，紅色的能量被吸收入艾伯特的體內，改造著他的身軀。
他露出了沈醉的表情，眸光同時泛著猩紅。
“真是令人著迷的能量啊……再多一些再多一些！
深淵能給予我力量與權利。
我的信仰，唯有深淵。”
意識到艾伯特正在使用能量強化自身，洛白和蘭迪亞斯不再隱藏自己。
洛白擡手。
暗色的密室內忽然泛起了一陣光，神聖而聖潔的。
這是凈化光環的光芒。
艾伯特忽然警覺：“誰！”
戴著寬大帽子的洛白與一身銀白色鎧甲的蘭迪亞斯，出現在密室中。
艾伯特認出了洛白，臉上瞬間掛上了淺淺的笑意：“是你們啊～兩位青空主城的大功臣，不知道你們深夜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艾伯特的態度平靜，絲毫沒有因為被洛白跟蹤到密室而惱羞成怒，他非常淡定。
洛白從背包中拿出烏利爾的信件。
“我們在大峽谷遇到了烏利爾，他讓我們把這封信交給你。”
“烏利爾？”
聽到這個名字，艾伯特的笑容變深：“我都已經好久沒有看到烏利爾的消息了，他最近過得還好嗎？”
洛白：“他探查到了峽谷中深淵活動變得頻繁，希望領主你能派兵增援。”
說著，洛白話鋒一轉。
“不過看來……青空地區的兵力似乎嚴重不足。”
艾伯特露出為難的表情。
“不是我不想派兵增援，而是我們青空地區的兵力，都被國王借走了。”
艾伯特的說辭與蘭迪亞斯推測的一樣。
洛白皺眉：“國王？”
艾伯特：“是的。滄瀾發生了大海嘯，整個地區毀於一旦。國王征集了兵力想要重建滄瀾，因此將青空的戰士調走了八成。
我也很想支援烏利爾，但我力不從心。就連青空主城，都需要像你們這樣的冒險者來幫忙……抱歉。”
艾伯特的話語很真誠，表情也很真誠。
如果不是洛白事先看到了他書桌上多封烏利爾的信件，以及用金子裝修的青空領主府，洛白或許真的會相信艾伯特。
蘭迪亞斯詢問：“國王把戰士們調去了哪裏？”
艾伯特看了一眼蘭迪亞斯的裝扮，友好問候道：“光輝騎士，很榮幸見到你。”
蘭迪亞斯並沒有給予回應。
艾伯特笑笑，並不在意騎士的態度。
“國王正在羅賽練兵場歇腳，被調任的戰士們需要在練兵場進行統一的訓練後，才能為國王所用。
如果你們願意加入國王的話，我可以為你們引薦。”
系統：【叮！任務‘國王是誰？’內容更新。
你從艾伯特口中得到了國王的信息，他正在青空地區的羅賽練兵場，請前往該地，尋找光輝國國王的真實】
聽到系統提示聲，洛白查看了任務描述，原來是他身上的另一個任務更新了線索。
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艾伯特說著說著，便走到洛白身前。
“對了，我似乎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亡語魔法師。我有這個榮幸，知道你的名字嗎？”
洛白並沒有回答。
艾伯特忽然伸手，他將手放到洛白的肩膀上。
他嘴角的弧度變大，眸光中微微泛著猩紅。
“我想，身為光輝國人，你們都會願意為國王奉上一切的。”
話音剛落，艾伯特腳下影子驟然變成了深淵之影。
深淵的氣息彌漫，灰色的霧氣閃爍著紅色光！
深淵之影驟然伸出多根觸手，快速向洛白襲去。
洛白還未使用【閃現】技能，蘭迪亞斯銀白色的長槍先一步到達。
冷色的槍光銳利無比，動作間輕松斬斷了揮舞的灰霧觸手。
被截斷的觸手蛄蛹兩下掉落在地上，然而它們並沒有死去，在灰霧的幫助下，觸手很快又恢覆如初。
艾伯特的眼白變成了黑色，而眼瞳猩紅。
他的身上布滿了黑色的紋身，灰霧化作的翅膀與雲霧，將他包裹在內。
艾伯特此刻雖然依然長著一張人類的臉孔，但他的身上已經沒有一點人類的氣息。
“還真是礙眼的騎士，你們都乖乖變成深淵的養分不好嗎？”
【魔物名】：深淵代理人艾伯特（領主，Lv50）
【魔物描述】：作為人類的艾伯特與深淵簽訂的契約，他為深淵提供人類的身軀，深淵給予他力量。
作為深淵代理人，艾伯特免疫物理傷害，並且能夠召喚深淵魔物為自己作戰。
顯然，艾伯特已經完全拋棄了光輝國，墮入深淵了。
青空主城領主竟然背叛了光輝，投入深淵的懷抱，這令曾經的騎士王蘭迪亞斯十分不理解，也因此感到憤怒。
蘭迪亞斯眸光銳利：“烏利爾給你發了無數封請求支援的信，你是故意視若無睹的。”
艾伯特聳聳肩：“我巴不得烏利爾死，就算兵力足夠，我也不可能派兵過去。”
說話間，他身後的灰霧抖落了一塊一塊深淵結晶。
深淵結晶吸收了霧氣，變成深淵守衛。
深淵守衛：【以灰霧為能量凝聚出的護衛兵，不擊碎結晶，它們哪怕被殺死無數次都不會死亡。
它們免疫所有的物理傷害】
免疫物理傷害這一點，對大部分近戰職業來說是致命的，但是蘭迪亞斯並不覺得棘手。
他將銀白色的長槍插入地面。
裝備技能——聖心驚雷槍！
劈裏啪啦的雷聲下，白雷如蜘蛛網一般纏繞在深淵守衛的身上。
HP-4129
HP-4100
……
雷光將它們電得瞬間癱成了一攤灰霧水。
但在下一刻，變成液體的深淵守衛們借助深淵的力量，再次凝聚出身形。
蘭迪亞斯：“為什麽要這麽做？
明明你與烏利爾幾人從小是摯友，為什麽你要背叛光輝，背叛他們？”
“摯友？哈哈哈哈！摯友？？”
艾伯特狂笑道：“我算什麽摯友？我就是個可憐的跟班，對照組！”
艾伯特的聲音充滿了恨意：“盧西恩貴族出身，他在幾大貴族的支持下成了青空領主。烏布裏瑞斯和烏利爾教會出身，他們從小就被認定為主教以及主將的繼承人。
他們出生後什麽都有，財富，權利，關系，什麽都不缺。
他們生來就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萬眾矚目的，而從小與他們在一起的我，什麽都沒有。
我的父母都是家仆，我就是個管家的孩子，我註定只能成為跟班，狗腿。
憑什麽？憑什麽我不如他們！”
說著，艾伯特憤怒，他身後的灰霧翅膀扇動，淩厲的風席卷密室。
密室的空間不大，並沒有其他地方躲藏或者逃離。
這個時候，洛白扔出了道具【無風領域界石】。
瞬間，透明的結界升起，風停了。
在該空間內飛行禁止！
艾伯特不得已站在地上，他表情狠狠。
身後的灰霧化作雙刀，霧氣繚繞間，他將進攻目標對準了洛白！
光輝騎士難搞，你一個小小的魔法師，他還搞不定嗎？
‘叮’的一聲，長槍與灰霧雙刀相接。
蘭迪亞斯手執長槍，擋在洛白面前。
“你倒是忠心，可你一個光輝騎士，不守護國王和光輝，反而待在這麽個魔法師身邊，你是不是早已背叛了你的信仰？”
艾伯特諷刺道。
蘭迪亞斯藍眸冷漠，他長槍一橫。
技能——橫掃！
蘭迪亞斯：“我的信仰，唯有他。”
艾伯特表達出不屑：“信仰，狗屁不通的玩意兒！”
洛白開口道，語氣平靜：“那你呢？你現在的信仰是什麽？是深淵？是國王？還是……你根本沒有信仰？”
艾伯特的身軀顫了顫：“住嘴！”
洛白勾著嘴角。
戴著巨大魔法師帽子，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只露出優渥下巴曲線的洛白，展現著一種過分寧靜的死寂與神秘。
洛白句句誅心。
“盧西恩不在了，你失去了親人。
烏布裏瑞斯的死亡，你失去了家人。
烏利爾的離開，你失去了朋友。
你現在什麽都沒有了，艾伯特。深淵給予了你力量，卻也奪走了你的愛，你的家，你的家鄉。”
洛白最後宣布道：“你其實一無所有，艾伯特。”
洛白的聲音好像一盆冷水，澆灌在艾伯特的身上。
“閉嘴，你閉嘴！”
艾伯特色厲內荏，他的氣息已經亂了。
“明明是我，奪取了原本屬於他們的一切！
我在迷茫之際，遇到了薩爾主教，他邀請我加入深淵獲得更強大的力量，我同意了。
我用深淵的力量毒死了盧西恩，成了青空領主。
我讓烏布裏瑞斯放松警惕，方便薩爾主教下手。
烏利爾請求支援我視而不見，我恨不得把那些信撕碎。
現在，他們都死了，只剩下我了！
我得到了力量，權利，掌聲，我什麽都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明是張狂的笑聲，但艾伯特的眼角好像流下了幾滴眼淚。
轉瞬即逝。
艾伯特確實發現了，他的身邊已經一無所有。
但他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他只能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
艾伯特正色道：“現在……就讓你們一起成為深淵的養料吧！”
他背後的灰霧翅膀張開，灰色中夾雜著不祥的猩紅色，好像昆蟲翅膀那般，綺麗的色澤下透著詭異。
翅膀抖落間，深淵結晶掉落了一地，頃刻間，又是上百個深淵守衛瞬間成形。
“我承認你們很強，但……在深淵面前，你們沒有勝算。
深淵，才是光輝國變強的唯一出路！”
自從成為深淵代理人後，艾伯特便擁有了強大的能力。
現在的艾伯特，連青空第一勇士烏利爾都不會是他的對手，更別說他還能無限召喚深淵守衛。
他不認為自己會輸。
面對數量眾多的深淵守衛，洛白內心不起波瀾。
與深淵魔物交戰了多次，洛白早就知道了這群家夥的弱點。
物理免疫，血肉重生的能力看起來很強。
但……不巧的是，洛白的能力正好克制對方。
“恐怕不能如你所願了。深淵魔物確實不弱，但……也僅限於此。”
說著，洛白翻動魔法書。
技能——亡靈幽魂陣！
冰冷的氣息瞬間將整個密室填滿，伴隨著黑紫色的魔法陣，一個個披盔戴甲的亡靈，從地面中伸出了它們半透明的手。
它們一句話不多說，掄起拳頭向著深淵守衛就是幹。
‘嗵’的一聲，亡靈正中面中。
‘哢’的一聲，深淵守衛的四肢被折斷。
深淵守衛被盔甲亡靈們的左勾拳右勾拳打蒙了。
對方每一拳都是重擊，每一拳都將它們的盔甲擊碎，將它們的深淵結晶碾碎。
微笑亡靈笑嘻嘻地將深淵守衛的嘴巴撕裂。
鐵血亡靈雙手碰拳，接著像錘著肉塊一樣，錘著深淵守衛。
強大的深淵守衛們竟然在瞬息間，毀了一大半。
亡靈們高喊道：
“為了守護青空。”
“為了青空！”
亡靈幽魂陣召喚出的亡靈，視場地而定。
很顯然，在青空主城被召喚出的亡靈，都是曾經死於青空的戰士們。
艾伯特的表情驚訝：“這是什麽？這些是什麽？”
不說這些冒著死氣的鬼魂，似乎完全克制深淵守衛。
艾伯特甚至在亡靈中見到了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經因為信任他而被變成深淵養料的人，竟然又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亡靈表情木訥：
“艾伯特領主，為什麽要殺我們？”
“我做錯了什麽？”
“艾伯特領主，你該死。”
……
這是曾經對艾伯特領主一片赤誠的戰士們，他們以為自己追隨了一位善良正直的領主，可惜的是……在他們毫無防備之際，這群戰士們最終被艾伯特殺死。
艾伯特的手指發抖。
這怎麽可能？
幻覺，一定都是幻覺！
艾伯特下意識地否認。
只是下一刻，一道令艾伯特十分熟悉的聲音響起。
“艾伯特，我對你很失望。”
艾伯特的眼瞳發抖。
他轉身向後望去，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亡靈，浮現在他身前。
“盧……盧西恩？”
盧西恩，上一任青空地區領主，也是曾經艾伯特的家人。
跟著洛白來到密室的盧西恩一言不發。
他看到了登堂入室的深淵結晶，看到了艾伯特變成了深淵魔物，他也看到了青空戰士的亡靈，正控訴著艾伯特的罪行。
盧西恩眼眸的光，熄滅了。
他似乎……教導出了一個混世大魔王。
一切，都是他的錯。
盧西恩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艾伯特，你背叛了我們，背叛了光輝。”
艾伯特難以相信，他親手弄死的盧西恩竟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對不起盧西恩，不過很快，惡意占據了上風。
“是又怎麽樣？現在的青空領主是我，是我！
盧西恩你也沒想到，你最後會死在我的手中吧？”
盧西恩看著艾伯特如此猙獰兇狠的模樣，輕輕嘆氣著。
他比艾伯特大15歲，他看著艾伯特長大的，親手教導艾伯特成年。
他沒有想到，小時候那麽乖巧的艾伯特，竟然背叛了光輝，轉投深淵的懷抱。
是他，沒有教導好艾伯特。
盧西恩飄到艾伯特身前，他做出擁抱艾伯特的姿勢。
他沒有責怪艾伯特，語氣十分溫柔。
“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了解艾伯特的想法，所以艾伯特才會做出這樣的事。都是我的不對。
艾伯特可以原諒我嗎？”
艾伯特訝異。
盧西恩出生高貴，從不輕易道歉。每次他和盧西恩之間出現矛盾，幾乎都是他先低頭。
艾伯特想過無數次盧西恩率先向他道歉的一幕，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對方會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道歉。
要是早點就好。
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艾伯特遲疑了片刻。
盧西恩抓住了這個空隙，亡靈的半透明手掌硬生生穿透了艾伯特的心臟。
他將艾伯特的心臟握在手中，隨後，沒有猶豫地捏碎它。
HP-311981！
艾伯特瞳孔驟然收縮，他大口大口吐著鮮血。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盧西恩：“你騙我。”
盧西恩搖搖頭：“我沒有騙你。
我對你說對不起，是因為我確實做錯了。
所以，你的錯誤由我來終結。”
“你騙我，你騙我！！！”
灰霧驟然抖動，它們瞬間都被吸入了艾伯特的身體內。
艾伯特身為人類的皮膚開始溶解，變成了灰色的霧氣，他不再有實體。
他的背後深淵灰霧似乎是翅膀，又好像是觸手，又或者利齒，散發著詭異猩紅的光。
這是深淵形態的艾伯特！
他已經沒有一點點人類的外表，顯然已經完完全全成了深淵魔物。
艾伯特的眼瞳全黑，半張臉的皮膚脫落，皮膚下方飄散著灰霧。
他嘶吼道：“所有人，都去死！”
灰霧逐漸凝聚成了一個個能量球。
每一個球體都蘊含著巨大的能量，它們每一個都能夠炸毀半個青空城！
見狀，亡靈盧西恩看向洛白無奈地搖搖頭。
“對不起，我無法終結他。”
盧西恩的表情有些難過。
他怎麽也沒想到，他從小看著長大的艾伯特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而此刻身軀已經被深淵侵蝕的艾伯特，顯然已經無法再恢覆人了。
洛白向著盧西恩搖搖頭：“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交給我們吧！”
說著，洛白看向騎士：“蘭迪亞斯。”
金發藍眸的騎士毫無畏懼地站到暴風的正中心。
靈活的手腕旋動著長槍，散發冷銳的光。
騎士將長槍插入地板內，藍色的眼眸中凝聚著誓約的印記。
剎那間，一座巨大的墳墓自地底升起，槍、墓碑與彎月的印記刻印其上。
一只只骷髏腦袋探出，以墓碑為原點，將蘭迪亞斯與艾伯特圈了起來。
藍色的魂火點燃，死亡的氣息將整個空間填滿。
技能——不死騎士聖約！
這是蘭迪亞斯升級到60級後獲得的領域技能，在領域之內，蘭迪亞斯說了算。
蘭迪亞斯的周圍縈繞著死亡之風，英俊的臉龐在死氣的襯托下，多了一份陰冷與薄涼。
騎士開口：“聖約規定：不敬畏亡靈之主者，死。”
聖約制定完成！
在蘭迪亞斯的領域內，無法履行聖約者的結局，唯有死亡。
深淵形態的艾伯特還在驚訝，光輝騎士的氣質怎麽忽然間變得那麽冰冷。
而在蘭迪亞斯說出聖約內容之後，空間內出現了無數只骷髏以及幽靈的手。
它們接連湧向艾伯特，一個個搭在艾伯特身上，撕扯著艾伯特身上的灰霧，奪取它的能量。
艾伯特感覺到自己的能量正在流逝：“這又是什麽？！”
艾伯特嘗試制造深淵守衛，然而深淵結晶剛剛凝聚，就被領域內的亡靈手們奪取了能量。
他想要攻擊蘭迪亞斯，然而他無法凝聚灰霧，也就無法使用能量。
怎麽可能？
深淵形態怎麽可能會輸？他怎麽可能會輸？
這不可能？
艾伯特背後的深淵灰霧越來越稀少。
他狼狽地半蹲在地上。
冰冷的亡靈手們順勢爬上了他的身軀，汲取著他的能量，他的血肉，他的一切，好像強盜一樣，什麽都不留下。
艾伯特的下半截身體已經消散了，只剩上半截身體。
死氣侵蝕間，艾伯特開始發抖。
艾伯特清楚地感覺到，他好像快死了。
他看著‘光輝騎士’，不對，應該稱呼他為死亡騎士才對。
墓碑，骷髏，亡靈……那麽明顯的特征，他剛剛怎麽就沒發現呢？
這位全身散發著光輝氣息的騎士，是死亡騎士。
那麽與死亡騎士組隊的，就是亡靈法師咯！
他被騙了。
艾伯特自嘲笑道：“你們都騙我了。”
說著，他狠狠地看向亡靈盧西恩：“就和你一樣，你們全都騙我了。”
盧西恩：“我騙你什麽了？艾伯特。”
艾伯特幾乎聲嘶力竭地吼道：“你說過會培養我的，你說過會把你的一切都給我的。
但你自己成為領主後，就占著那個領主位置不想下來。你從來沒有承諾過我，要給我領主之位。
你從小就騙了我！”
盧西恩沈默。
片刻後，盧西恩開口：“你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殺了我嗎？所以才……信仰深淵嗎？”
艾伯特：“對，就是因為這樣。你死了我才有可能成為領主，沒有人支持我，我就向深淵尋求幫助。
我有錯嗎？我只是想獲得更多的權利而已，你說，我有錯嗎？”
盧西恩的表情忽然變得很難過。
“其實……我已經寫好推薦信了，艾伯特，上面只有你一個名字。我想趁著你20歲的生日，給你一個驚喜。
但……那天你灌了我酒，然後我就昏迷了。”
艾伯特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盧西恩從懷中拿出推薦信。
上面寫著：
【尊敬的國王：
……我推薦我的好友，我視為親兄弟、繼承人的艾伯特，成為下一任青空主城領主……】
“我沒有必要騙你，艾伯特。
我答應過你的事，從來沒有忘記。我只是想讓你快快樂樂長大，所以沒有和你說成為領主的事。
如果知道你執著於此，我會早一些告訴你的。”
艾伯特望著推薦信，笑得比哭地還難看。
“竟然是真的……是真的。
那我做了那麽多事，殺了那麽多人都是為了什麽？我都是為了什麽？”
他為了青空領主之位殺了盧西恩。
而盧西恩在他決定殺了對方的那日，寫下了領主推薦信。
他們永遠錯過了。
艾伯特肩膀以下的部分已經消失了，他黑色的眼白，在一聲聲哭泣中，也退成了正常的白色。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盧西恩，看著這位從小將他拉扯大的可靠的人。
盧西恩的身形並不算高大，小時候為了保護他摔斷過腿，因此成年後沒能長高。
不僅如此，盧西恩還有些跛腳。
艾伯特忽然回憶起了曾經，他無憂無慮跟在盧西恩身後的日子。
陽光明媚，笑容燦爛。
但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他因為嫉妒和不甘，親手殺死了愛著他的家人們。
艾伯特動了動嘴巴，但他沒法發聲了。
盧西恩依然溫和道：“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是我沒有發現艾伯特的訴求。
睡吧，艾伯特。
你很累了，睡吧！”
艾伯特死死盯著盧西恩，直到身軀完全消散都沒有閉上眼睛。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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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狂歡的喧鬧聲已經趨於安寧，醉酒的冒險者們正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
一離開領主府，空氣中開始便飄散出紅色的光點。
洛白習慣性擡手。
技能——凈化光環！
白色的光環接觸到紅色後，它們瞬間變成了一道道黑煙。
這是……怨邪草的氣息！
生物吸入後能夠產生幻覺，在曾經的教堂鎮以及聖所中，怨邪草都給光輝國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沒想到，洛白這次在青空也遇到了‘老朋友’。
見冒險者們都已經陷入幻境熟睡，艾伯特領主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唱著小曲進入自己的府邸，在柔軟地毯上跳著舞，顯然心情很不錯。
艾伯特想，終於不用和這群粗鄙的冒險者們待在一起了。
跳完舞，艾伯特來到一樓的後花園。
他跳入了井水口，進入了秘密通道。
洛白與蘭迪亞斯、盧西恩緊隨其後。
很快，三人跟著艾伯特來到了一間密室。
密室空曠，淺金色的煉金回路畫滿了整個空間，令這個房間看起來神秘又危險。
密室中央擺放著一顆碩大的深淵結晶，它正散發著灰色的霧氣以及猩紅的光。
結晶周圍散落著幾具人類骸骨，它們穿著青空戰士的盔甲。
艾伯特語氣惋惜：“可惜不能讓冒險者們都死在魔獸潮中，深淵只喜歡活著的禮物。
不過也無所謂，反正那些冒險者最終都是要被制作成深淵的養分。”
艾伯特上前撫摸著深淵結晶。
深淵結晶散發著一呼一吸的光芒，紅色的能量被吸收入艾伯特的體內，改造著他的身軀。
他露出了沈醉的表情，眸光同時泛著猩紅。
“真是令人著迷的能量啊……再多一些再多一些！
深淵能給予我力量與權利。
我的信仰，唯有深淵。”
意識到艾伯特正在使用能量強化自身，洛白和蘭迪亞斯不再隱藏自己。
洛白擡手。
暗色的密室內忽然泛起了一陣光，神聖而聖潔的。
這是凈化光環的光芒。
艾伯特忽然警覺：“誰！”
戴著寬大帽子的洛白與一身銀白色鎧甲的蘭迪亞斯，出現在密室中。
艾伯特認出了洛白，臉上瞬間掛上了淺淺的笑意：“是你們啊～兩位青空主城的大功臣，不知道你們深夜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艾伯特的態度平靜，絲毫沒有因為被洛白跟蹤到密室而惱羞成怒，他非常淡定。
洛白從背包中拿出烏利爾的信件。
“我們在大峽谷遇到了烏利爾，他讓我們把這封信交給你。”
“烏利爾？”
聽到這個名字，艾伯特的笑容變深：“我都已經好久沒有看到烏利爾的消息了，他最近過得還好嗎？”
洛白：“他探查到了峽谷中深淵活動變得頻繁，希望領主你能派兵增援。”
說著，洛白話鋒一轉。
“不過看來……青空地區的兵力似乎嚴重不足。”
艾伯特露出為難的表情。
“不是我不想派兵增援，而是我們青空地區的兵力，都被國王借走了。”
艾伯特的說辭與蘭迪亞斯推測的一樣。
洛白皺眉：“國王？”
艾伯特：“是的。滄瀾發生了大海嘯，整個地區毀於一旦。國王征集了兵力想要重建滄瀾，因此將青空的戰士調走了八成。
我也很想支援烏利爾，但我力不從心。就連青空主城，都需要像你們這樣的冒險者來幫忙……抱歉。”
艾伯特的話語很真誠，表情也很真誠。
如果不是洛白事先看到了他書桌上多封烏利爾的信件，以及用金子裝修的青空領主府，洛白或許真的會相信艾伯特。
蘭迪亞斯詢問：“國王把戰士們調去了哪裏？”
艾伯特看了一眼蘭迪亞斯的裝扮，友好問候道：“光輝騎士，很榮幸見到你。”
蘭迪亞斯並沒有給予回應。
艾伯特笑笑，並不在意騎士的態度。
“國王正在羅賽練兵場歇腳，被調任的戰士們需要在練兵場進行統一的訓練後，才能為國王所用。
如果你們願意加入國王的話，我可以為你們引薦。”
系統：【叮！任務‘國王是誰？’內容更新。
你從艾伯特口中得到了國王的信息，他正在青空地區的羅賽練兵場，請前往該地，尋找光輝國國王的真實】
聽到系統提示聲，洛白查看了任務描述，原來是他身上的另一個任務更新了線索。
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艾伯特說著說著，便走到洛白身前。
“對了，我似乎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亡語魔法師。我有這個榮幸，知道你的名字嗎？”
洛白並沒有回答。
艾伯特忽然伸手，他將手放到洛白的肩膀上。
他嘴角的弧度變大，眸光中微微泛著猩紅。
“我想，身為光輝國人，你們都會願意為國王奉上一切的。”
話音剛落，艾伯特腳下影子驟然變成了深淵之影。
深淵的氣息彌漫，灰色的霧氣閃爍著紅色光！
深淵之影驟然伸出多根觸手，快速向洛白襲去。
洛白還未使用【閃現】技能，蘭迪亞斯銀白色的長槍先一步到達。
冷色的槍光銳利無比，動作間輕松斬斷了揮舞的灰霧觸手。
被截斷的觸手蛄蛹兩下掉落在地上，然而它們並沒有死去，在灰霧的幫助下，觸手很快又恢覆如初。
艾伯特的眼白變成了黑色，而眼瞳猩紅。
他的身上布滿了黑色的紋身，灰霧化作的翅膀與雲霧，將他包裹在內。
艾伯特此刻雖然依然長著一張人類的臉孔，但他的身上已經沒有一點人類的氣息。
“還真是礙眼的騎士，你們都乖乖變成深淵的養分不好嗎？”
【魔物名】：深淵代理人艾伯特（領主，Lv50）
【魔物描述】：作為人類的艾伯特與深淵簽訂的契約，他為深淵提供人類的身軀，深淵給予他力量。
作為深淵代理人，艾伯特免疫物理傷害，並且能夠召喚深淵魔物為自己作戰。
顯然，艾伯特已經完全拋棄了光輝國，墮入深淵了。
青空主城領主竟然背叛了光輝，投入深淵的懷抱，這令曾經的騎士王蘭迪亞斯十分不理解，也因此感到憤怒。
蘭迪亞斯眸光銳利：“烏利爾給你發了無數封請求支援的信，你是故意視若無睹的。”
艾伯特聳聳肩：“我巴不得烏利爾死，就算兵力足夠，我也不可能派兵過去。”
說話間，他身後的灰霧抖落了一塊一塊深淵結晶。
深淵結晶吸收了霧氣，變成深淵守衛。
深淵守衛：【以灰霧為能量凝聚出的護衛兵，不擊碎結晶，它們哪怕被殺死無數次都不會死亡。
它們免疫所有的物理傷害】
免疫物理傷害這一點，對大部分近戰職業來說是致命的，但是蘭迪亞斯並不覺得棘手。
他將銀白色的長槍插入地面。
裝備技能——聖心驚雷槍！
劈裏啪啦的雷聲下，白雷如蜘蛛網一般纏繞在深淵守衛的身上。
HP-4129
HP-4100
……
雷光將它們電得瞬間癱成了一攤灰霧水。
但在下一刻，變成液體的深淵守衛們借助深淵的力量，再次凝聚出身形。
蘭迪亞斯：“為什麽要這麽做？
明明你與烏利爾幾人從小是摯友，為什麽你要背叛光輝，背叛他們？”
“摯友？哈哈哈哈！摯友？？”
艾伯特狂笑道：“我算什麽摯友？我就是個可憐的跟班，對照組！”
艾伯特的聲音充滿了恨意：“盧西恩貴族出身，他在幾大貴族的支持下成了青空領主。烏布裏瑞斯和烏利爾教會出身，他們從小就被認定為主教以及主將的繼承人。
他們出生後什麽都有，財富，權利，關系，什麽都不缺。
他們生來就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萬眾矚目的，而從小與他們在一起的我，什麽都沒有。
我的父母都是家仆，我就是個管家的孩子，我註定只能成為跟班，狗腿。
憑什麽？憑什麽我不如他們！”
說著，艾伯特憤怒，他身後的灰霧翅膀扇動，淩厲的風席卷密室。
密室的空間不大，並沒有其他地方躲藏或者逃離。
這個時候，洛白扔出了道具【無風領域界石】。
瞬間，透明的結界升起，風停了。
在該空間內飛行禁止！
艾伯特不得已站在地上，他表情狠狠。
身後的灰霧化作雙刀，霧氣繚繞間，他將進攻目標對準了洛白！
光輝騎士難搞，你一個小小的魔法師，他還搞不定嗎？
‘叮’的一聲，長槍與灰霧雙刀相接。
蘭迪亞斯手執長槍，擋在洛白面前。
“你倒是忠心，可你一個光輝騎士，不守護國王和光輝，反而待在這麽個魔法師身邊，你是不是早已背叛了你的信仰？”
艾伯特諷刺道。
蘭迪亞斯藍眸冷漠，他長槍一橫。
技能——橫掃！
蘭迪亞斯：“我的信仰，唯有他。”
艾伯特表達出不屑：“信仰，狗屁不通的玩意兒！”
洛白開口道，語氣平靜：“那你呢？你現在的信仰是什麽？是深淵？是國王？還是……你根本沒有信仰？”
艾伯特的身軀顫了顫：“住嘴！”
洛白勾著嘴角。
戴著巨大魔法師帽子，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只露出優渥下巴曲線的洛白，展現著一種過分寧靜的死寂與神秘。
洛白句句誅心。
“盧西恩不在了，你失去了親人。
烏布裏瑞斯的死亡，你失去了家人。
烏利爾的離開，你失去了朋友。
你現在什麽都沒有了，艾伯特。深淵給予了你力量，卻也奪走了你的愛，你的家，你的家鄉。”
洛白最後宣布道：“你其實一無所有，艾伯特。”
洛白的聲音好像一盆冷水，澆灌在艾伯特的身上。
“閉嘴，你閉嘴！”
艾伯特色厲內荏，他的氣息已經亂了。
“明明是我，奪取了原本屬於他們的一切！
我在迷茫之際，遇到了薩爾主教，他邀請我加入深淵獲得更強大的力量，我同意了。
我用深淵的力量毒死了盧西恩，成了青空領主。
我讓烏布裏瑞斯放松警惕，方便薩爾主教下手。
烏利爾請求支援我視而不見，我恨不得把那些信撕碎。
現在，他們都死了，只剩下我了！
我得到了力量，權利，掌聲，我什麽都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明是張狂的笑聲，但艾伯特的眼角好像流下了幾滴眼淚。
轉瞬即逝。
艾伯特確實發現了，他的身邊已經一無所有。
但他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他只能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
艾伯特正色道：“現在……就讓你們一起成為深淵的養料吧！”
他背後的灰霧翅膀張開，灰色中夾雜著不祥的猩紅色，好像昆蟲翅膀那般，綺麗的色澤下透著詭異。
翅膀抖落間，深淵結晶掉落了一地，頃刻間，又是上百個深淵守衛瞬間成形。
“我承認你們很強，但……在深淵面前，你們沒有勝算。
深淵，才是光輝國變強的唯一出路！”
自從成為深淵代理人後，艾伯特便擁有了強大的能力。
現在的艾伯特，連青空第一勇士烏利爾都不會是他的對手，更別說他還能無限召喚深淵守衛。
他不認為自己會輸。
面對數量眾多的深淵守衛，洛白內心不起波瀾。
與深淵魔物交戰了多次，洛白早就知道了這群家夥的弱點。
物理免疫，血肉重生的能力看起來很強。
但……不巧的是，洛白的能力正好克制對方。
“恐怕不能如你所願了。深淵魔物確實不弱，但……也僅限於此。”
說著，洛白翻動魔法書。
技能——亡靈幽魂陣！
冰冷的氣息瞬間將整個密室填滿，伴隨著黑紫色的魔法陣，一個個披盔戴甲的亡靈，從地面中伸出了它們半透明的手。
它們一句話不多說，掄起拳頭向著深淵守衛就是幹。
‘嗵’的一聲，亡靈正中面中。
‘哢’的一聲，深淵守衛的四肢被折斷。
深淵守衛被盔甲亡靈們的左勾拳右勾拳打蒙了。
對方每一拳都是重擊，每一拳都將它們的盔甲擊碎，將它們的深淵結晶碾碎。
微笑亡靈笑嘻嘻地將深淵守衛的嘴巴撕裂。
鐵血亡靈雙手碰拳，接著像錘著肉塊一樣，錘著深淵守衛。
強大的深淵守衛們竟然在瞬息間，毀了一大半。
亡靈們高喊道：
“為了守護青空。”
“為了青空！”
亡靈幽魂陣召喚出的亡靈，視場地而定。
很顯然，在青空主城被召喚出的亡靈，都是曾經死於青空的戰士們。
艾伯特的表情驚訝：“這是什麽？這些是什麽？”
不說這些冒著死氣的鬼魂，似乎完全克制深淵守衛。
艾伯特甚至在亡靈中見到了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經因為信任他而被變成深淵養料的人，竟然又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亡靈表情木訥：
“艾伯特領主，為什麽要殺我們？”
“我做錯了什麽？”
“艾伯特領主，你該死。”
……
這是曾經對艾伯特領主一片赤誠的戰士們，他們以為自己追隨了一位善良正直的領主，可惜的是……在他們毫無防備之際，這群戰士們最終被艾伯特殺死。
艾伯特的手指發抖。
這怎麽可能？
幻覺，一定都是幻覺！
艾伯特下意識地否認。
只是下一刻，一道令艾伯特十分熟悉的聲音響起。
“艾伯特，我對你很失望。”
艾伯特的眼瞳發抖。
他轉身向後望去，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亡靈，浮現在他身前。
“盧……盧西恩？”
盧西恩，上一任青空地區領主，也是曾經艾伯特的家人。
跟著洛白來到密室的盧西恩一言不發。
他看到了登堂入室的深淵結晶，看到了艾伯特變成了深淵魔物，他也看到了青空戰士的亡靈，正控訴著艾伯特的罪行。
盧西恩眼眸的光，熄滅了。
他似乎……教導出了一個混世大魔王。
一切，都是他的錯。
盧西恩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艾伯特，你背叛了我們，背叛了光輝。”
艾伯特難以相信，他親手弄死的盧西恩竟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對不起盧西恩，不過很快，惡意占據了上風。
“是又怎麽樣？現在的青空領主是我，是我！
盧西恩你也沒想到，你最後會死在我的手中吧？”
盧西恩看著艾伯特如此猙獰兇狠的模樣，輕輕嘆氣著。
他比艾伯特大15歲，他看著艾伯特長大的，親手教導艾伯特成年。
他沒有想到，小時候那麽乖巧的艾伯特，竟然背叛了光輝，轉投深淵的懷抱。
是他，沒有教導好艾伯特。
盧西恩飄到艾伯特身前，他做出擁抱艾伯特的姿勢。
他沒有責怪艾伯特，語氣十分溫柔。
“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了解艾伯特的想法，所以艾伯特才會做出這樣的事。都是我的不對。
艾伯特可以原諒我嗎？”
艾伯特訝異。
盧西恩出生高貴，從不輕易道歉。每次他和盧西恩之間出現矛盾，幾乎都是他先低頭。
艾伯特想過無數次盧西恩率先向他道歉的一幕，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對方會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道歉。
要是早點就好。
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艾伯特遲疑了片刻。
盧西恩抓住了這個空隙，亡靈的半透明手掌硬生生穿透了艾伯特的心臟。
他將艾伯特的心臟握在手中，隨後，沒有猶豫地捏碎它。
HP-311981！
艾伯特瞳孔驟然收縮，他大口大口吐著鮮血。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盧西恩：“你騙我。”
盧西恩搖搖頭：“我沒有騙你。
我對你說對不起，是因為我確實做錯了。
所以，你的錯誤由我來終結。”
“你騙我，你騙我！！！”
灰霧驟然抖動，它們瞬間都被吸入了艾伯特的身體內。
艾伯特身為人類的皮膚開始溶解，變成了灰色的霧氣，他不再有實體。
他的背後深淵灰霧似乎是翅膀，又好像是觸手，又或者利齒，散發著詭異猩紅的光。
這是深淵形態的艾伯特！
他已經沒有一點點人類的外表，顯然已經完完全全成了深淵魔物。
艾伯特的眼瞳全黑，半張臉的皮膚脫落，皮膚下方飄散著灰霧。
他嘶吼道：“所有人，都去死！”
灰霧逐漸凝聚成了一個個能量球。
每一個球體都蘊含著巨大的能量，它們每一個都能夠炸毀半個青空城！
見狀，亡靈盧西恩看向洛白無奈地搖搖頭。
“對不起，我無法終結他。”
盧西恩的表情有些難過。
他怎麽也沒想到，他從小看著長大的艾伯特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而此刻身軀已經被深淵侵蝕的艾伯特，顯然已經無法再恢覆人了。
洛白向著盧西恩搖搖頭：“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交給我們吧！”
說著，洛白看向騎士：“蘭迪亞斯。”
金發藍眸的騎士毫無畏懼地站到暴風的正中心。
靈活的手腕旋動著長槍，散發冷銳的光。
騎士將長槍插入地板內，藍色的眼眸中凝聚著誓約的印記。
剎那間，一座巨大的墳墓自地底升起，槍、墓碑與彎月的印記刻印其上。
一只只骷髏腦袋探出，以墓碑為原點，將蘭迪亞斯與艾伯特圈了起來。
藍色的魂火點燃，死亡的氣息將整個空間填滿。
技能——不死騎士聖約！
這是蘭迪亞斯升級到60級後獲得的領域技能，在領域之內，蘭迪亞斯說了算。
蘭迪亞斯的周圍縈繞著死亡之風，英俊的臉龐在死氣的襯托下，多了一份陰冷與薄涼。
騎士開口：“聖約規定：不敬畏亡靈之主者，死。”
聖約制定完成！
在蘭迪亞斯的領域內，無法履行聖約者的結局，唯有死亡。
深淵形態的艾伯特還在驚訝，光輝騎士的氣質怎麽忽然間變得那麽冰冷。
而在蘭迪亞斯說出聖約內容之後，空間內出現了無數只骷髏以及幽靈的手。
它們接連湧向艾伯特，一個個搭在艾伯特身上，撕扯著艾伯特身上的灰霧，奪取它的能量。
艾伯特感覺到自己的能量正在流逝：“這又是什麽？！”
艾伯特嘗試制造深淵守衛，然而深淵結晶剛剛凝聚，就被領域內的亡靈手們奪取了能量。
他想要攻擊蘭迪亞斯，然而他無法凝聚灰霧，也就無法使用能量。
怎麽可能？
深淵形態怎麽可能會輸？他怎麽可能會輸？
這不可能？
艾伯特背後的深淵灰霧越來越稀少。
他狼狽地半蹲在地上。
冰冷的亡靈手們順勢爬上了他的身軀，汲取著他的能量，他的血肉，他的一切，好像強盜一樣，什麽都不留下。
艾伯特的下半截身體已經消散了，只剩上半截身體。
死氣侵蝕間，艾伯特開始發抖。
艾伯特清楚地感覺到，他好像快死了。
他看著‘光輝騎士’，不對，應該稱呼他為死亡騎士才對。
墓碑，骷髏，亡靈……那麽明顯的特征，他剛剛怎麽就沒發現呢？
這位全身散發著光輝氣息的騎士，是死亡騎士。
那麽與死亡騎士組隊的，就是亡靈法師咯！
他被騙了。
艾伯特自嘲笑道：“你們都騙我了。”
說著，他狠狠地看向亡靈盧西恩：“就和你一樣，你們全都騙我了。”
盧西恩：“我騙你什麽了？艾伯特。”
艾伯特幾乎聲嘶力竭地吼道：“你說過會培養我的，你說過會把你的一切都給我的。
但你自己成為領主後，就占著那個領主位置不想下來。你從來沒有承諾過我，要給我領主之位。
你從小就騙了我！”
盧西恩沈默。
片刻後，盧西恩開口：“你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殺了我嗎？所以才……信仰深淵嗎？”
艾伯特：“對，就是因為這樣。你死了我才有可能成為領主，沒有人支持我，我就向深淵尋求幫助。
我有錯嗎？我只是想獲得更多的權利而已，你說，我有錯嗎？”
盧西恩的表情忽然變得很難過。
“其實……我已經寫好推薦信了，艾伯特，上面只有你一個名字。我想趁著你20歲的生日，給你一個驚喜。
但……那天你灌了我酒，然後我就昏迷了。”
艾伯特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盧西恩從懷中拿出推薦信。
上面寫著：
【尊敬的國王：
……我推薦我的好友，我視為親兄弟、繼承人的艾伯特，成為下一任青空主城領主……】
“我沒有必要騙你，艾伯特。
我答應過你的事，從來沒有忘記。我只是想讓你快快樂樂長大，所以沒有和你說成為領主的事。
如果知道你執著於此，我會早一些告訴你的。”
艾伯特望著推薦信，笑得比哭地還難看。
“竟然是真的……是真的。
那我做了那麽多事，殺了那麽多人都是為了什麽？我都是為了什麽？”
他為了青空領主之位殺了盧西恩。
而盧西恩在他決定殺了對方的那日，寫下了領主推薦信。
他們永遠錯過了。
艾伯特肩膀以下的部分已經消失了，他黑色的眼白，在一聲聲哭泣中，也退成了正常的白色。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盧西恩，看著這位從小將他拉扯大的可靠的人。
盧西恩的身形並不算高大，小時候為了保護他摔斷過腿，因此成年後沒能長高。
不僅如此，盧西恩還有些跛腳。
艾伯特忽然回憶起了曾經，他無憂無慮跟在盧西恩身後的日子。
陽光明媚，笑容燦爛。
但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他因為嫉妒和不甘，親手殺死了愛著他的家人們。
艾伯特動了動嘴巴，但他沒法發聲了。
盧西恩依然溫和道：“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是我沒有發現艾伯特的訴求。
睡吧，艾伯特。
你很累了，睡吧！”
艾伯特死死盯著盧西恩，直到身軀完全消散都沒有閉上眼睛。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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