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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洛霞城的榮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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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洛霞城的榮光(四)

然而盧米亞的動作終究是慢了一步。

杖尾還沒接觸到盧米亞的皮膚,他就松開手,魔杖墜落到地上滾動到一邊。

盧米亞疲憊地閉上了眼眸,他的意識遠去了。

他的身體飄了起來,雙手平舉低垂著頭,好像被釘在十字架的聖人那樣。

灰色的霧氣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煙霧帶,時不時閃爍著紅色的光。

那些紅光就好像透過霧氣窺探著的陰冷之物的眼睛,未知也令人恐懼。

霧氣同時在盧米亞背後凝聚,變成了一團巨大的灰影。

灰影撐到了天花板,它是類人的形態,但腦袋很小,四肢纖細到和針一樣,身體則鼓得像個球。

【BOSS名】:盧米亞(霧之魔物)

【BOSS描述】:傳說深淵的那端有一片霧之海,霧海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孕育出幾枚深淵結晶,獻祭血肉後,結晶能夠孕育出血魔。

霧之魔物狀態下,宿體對物理以及元素魔法免疫。

通過系統的幫助看到這段描述後,洛白和沈帝表情凝重。

很顯然,作為容器的城主盧米亞與霧之海建立起了聯系,那些猩紅色的光點,就是正在孕育中的血魔核心!

系統:【叮!任務“洛霞城的榮光”變更為‘阻止城主破壞洛霞城’。

任務描述:洛霞城主與深淵魔物有了聯系,為了洛霞城的榮光,請玩家阻止深淵魔物降臨。】

看到任務描述,洛白又擡眸註視著被灰霧挾持著的盧米亞。

洛霞城的後續任務令洛白感到意外,作為洛霞城主的盧米亞,曾經的光輝主教,竟然……會成為血魔結晶產生的容器。

城主盧米亞此刻猶如受難聖者被架在半空中,雙目緊閉,灰霧將他纏繞,霧氣中,宛若猩紅色寶石的眼睛此刻正一閃一閃的。

嘩啦啦的一聲,霧氣翻湧間,寶石一塊一塊抖落。

數不清的血魔,就在灰霧流動間產生。

霧氣散開,地面上亡者的軀體化作血水,血水向寶石聚集,凝聚成了一只只新生的血魔。

血池咕嚕咕嚕冒起了泡泡,很快,血水變換了形態成為血人。

它們一開始是沒有五官沒有四肢的,只是一攤血液,不過在吸收了更多的人類身體後,它們長出類似人類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又長出了鼻子和嘴巴。

變幻出了五官的血魔,扯開嘴角發出桀桀桀的笑聲。

“美味的肉體,真美味。”

血魔伸出血色的舌頭,舔了一下嘴角。

它們的身體扭轉180度,後仰註視著昏迷中的城主盧米亞。

“媽媽,我們會為您帶回食物的。”

血魔們又轉回身體,它們盯著洛白和沈帝,血液滴落到地上,腥臭的血腥味將整個空間填滿,令人毛骨悚然。

“血、肉。新鮮的血肉。”

“想吃。”

“不能吃,要獻給媽媽。”

……

沈帝沒有任何猶豫,他的左手手掌已經按向大劍劍鋒,掌心鮮血直流。

特性技能——毀滅形態。

黑色的火焰在他身邊燃起,毀滅的氣息彌漫。

沈帝將大劍向著血魔群扔出。

血魔們嘻嘻哈哈的,一點都不緊張。

它們血魔免疫一切物理攻擊,這大劍也是物理攻擊,攻擊不到它們。

然而,當覆蓋著黑色火焰的劍,將它們通過血肉轉換成的身體,硬生生地砍成兩半時;當被大劍與黑火斬斷的身體組織好像死去了那樣,再也無法愈合重組時,血魔們慌了。

血魔楞住:“為什麽……會被攻擊到?”

黑色的大劍已經在血魔中旋轉了一圈回到沈帝手中,沈帝單手執著大劍,黑焰之下,他就如同修羅那般,令血魔恐懼。

毀滅形態的沈帝能夠將一切毀滅,作為魔物的血魔,自然也在能夠被毀滅的對象之列。

沈帝的語氣平靜,帶著游刃有餘的篤定:“聽說你們的結晶很難被摧毀。”

說著,沈帝便被黑色的火焰簇擁著,沖入血魔群中。

新鮮的血肉對於血魔來說是難得的美味,然而被黑焰包圍著的沈帝,卻令血魔們感到恐懼。

覆蓋著黑色火焰的大劍抵在了血魔的核心晶石上,黑火已經開始將堅不可摧的結晶熔化。

血魔發出慘叫:“啊!”

核心碎裂。

“不過如此。”

沈帝反手握著大劍,斬向下一個目標。

在血魔湧現的第一時間,洛白也及時揮動輝月魔杖。

技能——召喚骷髏!

死亡的氣息蔓延,紅色的火焰骷髏憑空出現,手拿魔法杖的魔法系骷髏緊隨其後,壓陣的,是藍瞳銀發的禁咒冰法師。

血魔免疫物理攻擊,所以這個時候魔法系骷髏就有了用武之地。

回憶起第一次碰到血魔時,洛白身邊還沒有一只魔法系骷髏,但現在,洛白已經擁有八十多位能造成魔法傷害的骷髏。

洛白的骷髏大軍,已經變得更加強大。

骷髏們一出現,火焰與冰雪相交織,紅與藍的冰火華麗技能特效將整個地下空間襯得絢麗奪目。

這只血魔被凍住了,那只血魔被燃燒了,又一只血魔被切片了……

血魔的哀嚎聲逐漸變形,從罵罵咧咧的‘你這個該死的魔法師!’到後來沙啞的慘叫聲‘啊!’。

它們的身體在這樣的攻勢下,逐漸變得不完整。

血魔咬牙切齒!

它們不可能就這樣被擊敗。

血魔耍了一個心眼,它奄奄一息地倒在骷髏中唯一擁有血肉的冰法師邊上。

冰法師沒有管他。

血魔於是變成碩大的血色毯子,將冰法師一口吞了進去。

血魔想,它終於嘗到新鮮的血肉了,吸收完後,它馬上就能變得強大。

然而吃著吃著,血魔忽然一臉難色。

“嘔!難吃難吃難吃。”

它張開嘴巴,吐出了一堆白骨頭。

骨頭組成了骷髏骨架,繼而又凝聚出實體,禁咒冰法師冰藍色的眼眸沒有一點溫度。

血魔驚訝到全身的血色翻湧:“你怎麽……不是人?”

冰法師表情冷若冰霜,他蒼白的手輕輕地搭上了血魔的身體。

技能——冰殺!

血魔一寸一寸地被凍結,它來不及留下任何遺言,全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

冰法師打了一個響指。

‘哢’的一聲,冰雕碎裂。

血魔當場變成了碎裂的固體,意識還在,但一動也動不了。

“醜陋的魔物,不配接近吾主。”

冰法師繼續淡定地揮動魔杖。

技能——暴風雪!

戰場就這樣被分為了三塊,黑色的火焰是沈帝的主戰場,火焰骷髏占據一角,而藍色的冰雪則在絕美中帶上了無盡殺意。

搞定了數量龐大的血魔,洛白的目光看向被灰霧籠罩著的城主盧米亞。

他像是睡過去了那樣,全然不知道現場正發生著什麽事。

當前的任務描述是阻止城主破壞洛霞城,並不是擊殺洛霞城主。

所以當務之急,是將盧米亞喚醒。

洛白沒有猶豫。

技能——亡靈幽魂陣!

伴隨著灰黑色的魔法陣,戴著兜帽的亡靈們再次出現,它們將盧米亞以及灰霧圈在裏面。

HP-8199!

有效攻擊。

看來霧之魔物雖然能免疫元素魔法,卻並不防禦亡靈系魔法。

亡靈們一個個走向盧米亞,它們在盧米亞耳邊說道。

“盧米亞……城主。”

“主教……醒一醒。”

“盧米亞,我們需要你,醒來。”

……

失去意識的盧米亞,眉頭動了動。

洛白拿出光輝教義,開始宣讀,其平靜的聲音與從容的姿態,與周圍紛飛的戰火格格不入。

他的聲音就好像一股清泉,透過了一層層迷霧,直達底層。

盧米亞的眉頭,又動了一下。

霧氣發覺了洛白的意圖,它霧氣瘋狂湧動,似乎狂嵐將至,幾個呼吸間,一顆又一顆深淵結晶掉落。

結晶變成了更多的血魔,又填滿了這個空間。

霧之魔物在生氣。

它不希望盧米亞醒來。

洛白:“血魔確實克制大部分有實體的生靈,但是可惜,你的對手是我。”

說著,一個個幽藍色的火焰晃動,邊陲戰士骷髏經由召喚出現。

魔鎧骷髏率領著50位邊陲骷髏小隊,‘嗒’的一聲後腳跟並攏,整齊劃一地向著洛白行古老的光輝禮。

骷髏們聲音嘹亮:“王!”

洛白:“它們準備攻下洛霞城,配合法師骷髏,解決它們。”

聽到光輝國的洛霞城正在被攻擊,邊陲戰士骷髏們一個個靈魂之火燃燒得更加明亮。

藍火盛大,將它們整具骷髏包裹。

它們起身,死亡的氣息彌漫,襯得它們的氣息更加可怕。

系統:【叮!您的骷髏情緒產生巨大波動,進入‘守護之怒’狀態,全屬性+25%,且產生強大的氣勢,令敵方戰意削減。】

邊陲骷髏一雙雙冒著藍光的眼睛死死盯著血魔:“殺無赦!”

血魔們只是與邊陲骷髏的眼神對上,它們的身體就忽然軟了下來。

這些骷髏是什麽鬼東西啊……

可怕可怕。

逃……快逃!

血魔們反射性地後退,但它們已經被埋下了恐懼的種子,逃無可逃。

洛白看了一眼邊陲骷髏的戰況,就放下心來。

進化到3級的骷髏攻擊附帶死亡的氣息,有概率令敵方恐懼,更別說邊陲骷髏的‘守護之怒’狀態,更是如虎添翼。

血魔沒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洛白使用漂浮術,漂到了被束縛在半空的城主盧米亞的身前。

他伸手,觸碰了城主盧米亞冰涼的臉龐。

“醒過來,盧米亞。你說要贖罪的,不醒來要怎麽贖罪。”

盧米亞的表情掙紮。

洛白的聲音平靜。

“雖然你並不是他,但你哪怕失去了意識,都保護著你的身後容器。我想,你一定很在意真正的盧米亞吧!”

說著,洛白看向角落處,擺放著盧米亞身體的容器周圍形成了一條真空帶,那裏沒有掉落一塊深淵結晶。

城主盧米亞將後方,將盧米亞所在地方保護得很好,沒有讓它染上一點汙穢。

“你知道威廉嗎?一只很大的狗狗,盧米亞平時會和它玩游戲,給它扔飛盤。”

“你知道伊格利特大教堂嗎?盧米亞曾經在大教堂留下了一幅自畫像,春光浪漫,而他笑得很快樂。”

“他說……他還想見一見春天。”

……

亡靈們和洛白一起努力喚醒城主盧米亞的意識。

盧米亞眼球轉動的動作越來越大。

灰色的霧氣變得狂暴,它變成觸手,變成利刃,變成毒霧,追逐著洛白。

它要將洛白摁死。

但觸手被冰凍,利刃被影盾抵擋,毒霧也因為凈化光環,對洛白造成不了任何傷害。

洛白就這樣靜靜地飄浮在空中,任霧之魔物如何掙紮,都無法傷到他分毫。

洛白再一次貼近盧米亞:“你該醒了,盧米亞,不要讓他想守護的洛霞城,最後毀在你的手中。”

被封入迷霧中的城主盧米亞,忽然看到了一束光芒,光芒中,他好像看到了一位穿著主教服裝的人,正在霧色中等著他。

對方一襲銀發,表情冷淡,一身光輝的氣息令周圍安寧。

那是主教盧米亞,也是真正的盧米亞。

主教盧米亞:“你該走了。”

城主盧米亞聲音苦澀:“我走,又能走去哪裏呢?”

他坐下抱起了自己的膝蓋:“我只是一個贗品,一個容器,我所擁有的一切,外貌、名聲、能力、喝彩,全都來源於你。

我是小偷,是替代品。

你替我出去吧!我把一切都還給你。”

主教盧米亞搖了搖頭:“我不會占據任何一個人的身體和人生。自從你擁有自我意識開始,感覺到了喜怒哀樂開始,你就已經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了。”

城主盧米亞驟然擡頭。

主教盧米亞抱了抱對方:“你不是被制作出來的工具和容器,你是獨立的人,你可以擁有自己的人生。”

城主盧米亞的眼眶紅了。

主教盧米亞溫柔道:“出去吧!洛霞城的人,還需要著你。”

說著,他擡手,一道光照射下,驅散了濃霧。

城主盧米亞看了一眼光,繼而又註視著主教盧米亞。

他想,他和盧米亞確實是不同的,他比不上盧米亞一分一毫。

但他又想,如果能為盧米亞做些什麽,那也不枉費他偷來的一個月的時光吧!

洛霞城很好,這裏的居民們也很好。

他喜歡這裏。

城主盧米亞站了起來。

遲疑片刻後,他開口:“我可以,要一個擁抱嗎?”

主教盧米亞張開雙臂擁抱了他。

城主盧米亞露出一個微笑,他的心情,是溫暖的:“謝謝。”

他轉身,走向光明指引的方向。

他是作為物品、工具、容器被制作出來的,但他也有自己選擇人生的權利。

*

洛霞城的地下室,城主盧米亞掙紮著睜開了眼。

他好像溺水者那樣,全身冰涼,身體也很沈重都動不了,但他確實從迷霧中醒來。

洛白點頭:“歡迎醒來。”

洛白的一句話驅散了無形的枷鎖,盧米亞的眸光聚焦,銀色的雙眸中倒映著洛白的臉龐。

出現在他眼前的洛白,就好像是一束明亮的天光,溫柔地擁抱了他。

明明對方只是一位亡靈法師,卻同樣令城主盧米亞感到溫暖。

城主盧米亞向下看,他看到自己碎裂的身體,以及從傷口處滲出的霧氣。

他嚴厲道:“回去。”

灰色的霧之魔物開始劇烈震動,因為城主盧米亞醒來,它不得不回去。

只是無論它再怎麽掙紮,也無法改變它要退場了的這個事實。

霧之魔物很不甘,但它別無他法。

它化作一席陰冷的風,鉆入了盧米亞碎裂的身體中。

離開時還壞心眼地重重撞了盧米亞的身體幾下,撞得盧米亞的身體裂痕更大了,這才罵罵咧咧地退場。

沒有了霧氣的支撐,被控制在半空中的盧米亞,即將要掉下去。

洛白眼疾手快,抓住了城主盧米亞的手臂。

他再用漂浮技能,使得兩人穩穩地降到地面上。

這一幕,曾經在伊格利特大教堂外,洛白也對盧米亞這麽做過。

那個時候為了從教會騎士的包圍中撤離,洛白花了些力氣,才把盧米亞拉了出來,現在的情況,好像和那個時候也差不多。

剩下的血魔被沈帝和骷髏戰隊們消滅得差不多了,大大小小的深淵結晶散落在地上,被一只只勤奮的小骨手收起,傳遞到洛白的面前。

無往不勝的血魔遇到克制它們的骷髏以及沈帝,也算是它們倒黴。

威廉也走了出來,它的目光註視著盧米亞,好像在思索著什麽。

大概是屬性相克的關系,骨手每一只都繞著城主盧米亞走,顯然它們一點也不想和這個滿身死對頭氣息的人靠近。

盧米亞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亡靈生物。

他並不覺得它們可怕,反而,這群穿著小衣服的骨手在他看來很可愛。

城主盧米亞:“它們都是你的召喚物嗎?”

洛白回答道:“是的。骨手雖然是等級比較低的召喚物,不過它們在平時幫了我很多忙。”

“看出來,它們很能幹。”

城主盧米亞嘴角勾了一下,他的身上多了一股人氣。

他剛想說什麽,忽然,掉落在地的城主權杖發出了劇烈的光芒。

一道射線從寶石權杖的頂部射出,直擊城主盧米亞的額心。

盧米亞沒有反應過來,洛白和沈帝也沒有反應過來。

“汪!”

伴隨著一聲狗叫聲,威廉撲到城主盧米亞身前,寶石射線穿透了威廉的身體。

‘哢嚓’一聲,寶石碎裂,威廉也重重地摔在地上,鮮血直流。

而盧米亞被威廉保護著,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盧米亞有些慌張,他趕緊給威廉使用治療術。

白色的光芒下,治療術治愈了威廉的身體,然而……卻無法給予威廉生機。

威廉太老了,它撐著一口氣活到現在,而剛剛那一次攻擊,將威廉僅剩的生命力打散了。

威廉,活不久了。

城主盧米亞並不是第一次直面死亡,只是這是第一次有生命為了保護他而死亡。

他的心口酸酸的,疼疼的,好像什麽東西卡在那裏。

“威廉……你不該救我的,我不是他,我不是……”

威廉黑色的豆豆眼只是註視著城主盧米亞,發出地底的嗚咽聲:“汪嗚……”

盧米亞的城主權杖竟然會攻擊他,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但一想到這個權杖是國王給盧米亞的,而國王又把盧米亞當成容器,權杖會自行進攻,好像也不怎麽意外了。

洛白剛想要安慰兩句,卻見威廉的身上,飄出一個年邁的人類靈魂。

對方穿著光輝大主教的衣服,看向盧米亞的表情十分憂傷。

洛白眨了一下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而年老的主教也感受到了洛白的視線,他轉頭看向洛白:“你看得見我,是嗎?”

洛白點了點頭。

“那我還算幸運的。”

年老的主教釋然一笑,在離開前還能遇到看得見他的人,真是撞大運了。

洛白回憶著老奶奶的話語,他猜測道:“你是盧米亞的……教父?”

老主教點頭:“是的,我是他的教父。我是個不合格的教父。”

他的聲音中透著哀傷:“我看著他從小豆丁慢慢變成可靠的大人,成為光輝國的教會之光,成為最優秀的主教。

盧米亞出落得出色,我把他當兒子養,我為他感到自豪。但最後也是我……把盧米亞推向了深淵。”

年老的大主教回憶起了過去:“國王越過了光輝教皇讓我們準備幾具屍體,他以國王之名命令我,以伊格利特教堂教徒的生命威脅我,我不得不妥協。

那晚盧米亞發現了我正在殺人,我告訴了他這是國王的命令,盧米亞主動攔過了活。我看著盧米亞痛苦地處決信徒,看著他顫抖著嘴唇念誦著光輝教義,為虔誠的信徒送行,又看著他半夜自我懲罰。

盧米亞很痛苦,我也是。

第二次,我不願意再傳達這個命令,我想做出反抗。但結果你看到了,我不僅被殺死了,還被邪惡的煉金術融合在威廉的身體裏。

國王會失落的煉金術,還是禁忌的人體煉金,這很令人意外吧?但事實就是如此。

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是一條狗,有時候又覺得自己是個人,認知模糊,渾渾噩噩間,是威廉強大的意志力令我能保持清醒,不然……我就在被融合進威廉身體裏的那一天,瘋了。”

老主教的聲音蒼老,他的視線落在奄奄一息的威廉身上。

威廉呼吸微弱地倒在地上,目光已經變得有些混沌了,它看著城主盧米亞背後的器皿,發出悲哀的嗚咽聲。

老主教:“威廉它很喜歡盧米亞。它滿心滿眼地在洛霞城等著盧米亞再來給他飛飛盤,它艱難地挨過了冬日,春日之初,盧米亞出現了,但……這個出現的城主盧米亞並不是它在等的盧米亞。

它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也想,所以我們一起在城中一直嗅啊嗅,終於嗅到了點蛛絲馬跡。

它找到了盧米亞,我也見到了,但……這或許是最後一面了。”

說著說著,年老的大主教痛苦得佝僂著身體,他的腹部被紮穿了一個大洞,正在持續流血。

“我對不起盧米亞,他是那麽善良,那麽好的一個孩子,卻淪為了國王的工具。

如果可以的話,有機會的話,我想和他說一聲,我愛他。爸爸,很愛很愛盧米亞。”

他一生都沒有對盧米亞說過一句‘爸爸愛你’,他後悔了,只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洛白聽著年老主教的闡述,他的視線越過老主教的靈魂,落在了城主盧米亞身上。

盧米亞已經擡著頭,銀色的眸光彌漫上了一層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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