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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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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屋頂全部鋪上稻草, 柴房便算蓋好了。

已經入了冬,因著陸蘆懷了身孕,多有不便, 再過一個月又是年節, 家家戶戶都要忙著冬儲。

因此,幾家人沒讓他們請客吃飯,而是一起給他們放了串鞭炮慶祝, 等著明年再來喝娃娃的滿月酒。

柴房蓋好, 通風了兩日, 沈應將之前山上砍的幹柴堆放進去,又給雞鴨和小鵝重新編了個籠子,墊上柔軟暖和的稻草。

小水塘邊的草棚仍留著,沈應沒拆,方便下雨時雞鴨躲雨,收拾完柴房,他又把院子打掃了一遍。

等一切收拾完,他們也開始為貓冬做準備。

前幾日做的豆豉發酵好了, 陸蘆揭開捂在上面的舊棉被,把麻布袋子裏的豆豉倒出來,鋪在竹篩子裏曬幹。

這兩日天晴, 正好可以曬豆豉, 曬幹的豆豉放進木盆,加入鹽巴、薑末、花椒和辣子面攪拌均勻,最後盛進壇子裏封好。

水豆豉不需要曬幹, 直接加上剁椒、鹽巴和薑末拌在一起便能吃。

除了做豆豉, 陸蘆還做了酸白菜。

菜地裏的白菜都成熟了, 陸蘆摘了一簍回去, 剝掉泛黃的菜葉,將整顆白菜在鍋裏焯一遍水,放入大缸,撒上粗鹽,叫沈應找了塊光滑幹凈的石頭壓在上面。

等壓緊實後,再在缸裏倒入清水,等待白菜在鹽水中慢慢發酵。

大缸是沈應去找老陶匠買的,柴房蓋好後,他們又添置了一些東西,另外還買了一個石磨和石臼。

眼看年節將近,天也越來越冷,兩人每日都在忙碌中度過。

再次見到沈穗,已是一個月後。

早晨的草葉凝著寒霜,開門的剎那,一股冷風立時撲面而來,從嘴裏呼出的熱氣很快便化作一團白霧。

出門之前,沈應給陸蘆圍上貉子毛做的圍頸。

陸蘆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身上穿著厚厚的棉衣,走路很是不便,在沈應的攙扶下才坐上了騾車。

江松去了山裏冬獵,沈應想著照顧懷孕的夫郎,家裏又有各種雜事要忙,便沒有同他一起上山。

逢上鄉集,為了買肉做臘腸,兩人今日一早便出了門。

怕顛著車上的陸蘆,路上沈應沒有趕得太急,等他們到鄉集時,石壩上已經來了不少人,和他們一樣,都是去買肉的。

其中屬趙屠戶的肉攤最熱鬧。

村子裏不是每戶人家都養了豬,沒養豬的人家要買肉,便只有去鄉集上的肉攤。

自沈家那日後,趙屠戶和沈穗的事沒多久便在附近幾個村子傳開了,大家都說趙屠戶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因此都來照顧他的生意。

肉攤前,趙屠戶和趙母在案板上剁著肉,沈穗在一旁收著銀錢。

因著快要過年,年底賣肉太忙,他們的婚事因此推到了年後,和江槐梁安一樣,等到明年春天再辦席面。

還沒走近,沈穗便一眼看見了人群外的他們,主動打著招呼:“大哥,嫂夫郎。”

見沈穗身上穿的是件嶄新的棉衣,陸蘆不禁眉眼含笑,和沈應牽著手走過去。

趙屠戶也看到了他們,跟著沈穗喊道:“大哥,嫂夫郎,你們來買什麽?”

沈應道:“買塊肉回去做臘腸。”

趙屠揚起手裏的刀,直接給他剁了一大塊後腿肉,“這塊夠不夠?”

沈應點頭:“夠了。”

他說著拿出錢袋付錢,趙屠戶卻是擺了下手,沒接過去,“不用給,你盡管拿著就是。”

沈應道:“這怎麽行。”

趙母在旁邊看著,直接把肉穿上草繩拿給他,笑著說道:“沒事,拿著吧,都是一家人。”

攤子前還有不少人排隊等著買肉,沈應怕再三推拒耽擱他們做生意,這才把遞來的肉收下了。

肉攤旁,陸蘆把裝在包袱裏的冬衣拿給沈穗,說道:“這是青荷嫂子給你做的,你回去試試,看合不合身。”

他說著又問了句:“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沈穗往趙家母子看了一眼,微抿著唇角道:“他和他阿娘都對我很好。”

不僅給她做新衣裳,還每天都給她肉吃,這換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趙母年輕時一直想生個姑娘,可惜家裏的漢子去得早,只生了趙屠戶一個小子。

自從沈穗去了趙家,趙母便待她和親閨女一樣。

見沈穗的臉上多了點肉,額頭上的擦痕也沒了,陸蘆又拉著她的手看了看,看到手背上的紅痕也已消了大半,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沈穗知道他在看自己手上的燙傷,說道:“我每晚都抹了嫂夫郎給的羊脂膏,已經好多了。”

陸蘆彎了下唇道:“那就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一個字都沒提到沈家,眼瞧著買肉的人越來越多,沒聊兩句,沈穗便接著去肉攤前幫忙。

趙屠戶擡眼掃了下陸蘆的方向,知道她好不容易見上一面,一邊剁著肉,一邊對她道:“這兒忙得過來,你去吧。”

沈穗道:“沒事,已經聊完了。”

來逛鄉集的都是附近村子的人,大多也都和趙屠戶認識,一個漢子買完肉,看了眼他身旁的沈穗,笑著問他:“什麽時候喝你們的喜酒?”

另一個漢子也跟著道:“對啊,到時候可別忘了說,我可等著呢。”

趙屠戶笑了笑,看著他們回道:“等過完年節就請你們喝,到那時你們可一定要來。”

那漢子應道:“放心吧,一定來。”

沈穗聽著他們說的話,低下頭去,臉色微微一紅。

買好肉,陸蘆和沈應在鄉集逛了逛,又買了些別的東西。

柳樹下的賣蛋大娘自之前的事後,再也沒有來過,變成了一個上了年紀的阿婆,擺了個攤子賣竹編的火籠。

陸蘆站在攤子前看著,天冷了,每回坐著繡會兒針線,便被凍得雙手發僵,手指壓根用不上力。

沈應知道他想買,說道:“挑一個吧,回去給你烤火。”

陸蘆點點頭。

他們正挑著,這時,從石橋村來的兩個夫郎從後面走過,見陸蘆和沈家那個獵戶來逛鄉集,不由多看了一眼。

褐衣夫郎掃了眼正在挑竹火籠的陸蘆,故意和同行的夫郎說道:“對了,葦哥兒的事你聽說了沒?”

另一個夫郎接過話:“你說的是那宋生落榜的事?”

“對,就是這事,葦哥兒成日念著他家漢子考秀才,結果這秀才沒考上,竟還把腿給摔瘸了。”

“宋生落榜的事我倒是聽說了,他摔瘸了腿又是怎麽回事?”

“嗐,還能怎麽回事,還不都是因為葦哥兒。”褐衣夫郎道:“葦哥兒聽說宋生沒考上秀才,大吵了一架,氣得宋生去喝悶酒,酒後走夜路,不小心摔進了溝裏,還是村裏人撈上來的。”

“原來是這樣,那宋家現在怎麽樣?葦哥兒不是都快臨盆了?”

聽他們聊到宋家,沈應緊緊牽著陸蘆的手,待他挑完,付了錢道:“我們回去吧。”

陸蘆嗯了聲,沒去聽身後二人的閑聊。

宋家的事他前幾日便聽杜青荷說過了,杜青荷娘家便是清河村的,前些日子她回娘家拿肉,回來便跟他們說了這事。

杜青荷還說,在得知宋生摔瘸了腿後,陸葦受了刺激,當場便流血早產了。

宋家也好,陸家也罷,這些早已與他無關,此刻的陸蘆只想和沈應快點回去做臘腸。

他們去得早,回到家,還沒到晌午,沈應讓陸蘆去歇著,他來切肉。

他先把後腿肉洗幹凈,切成條狀,放在木盆裏,等全部切好,再在肉裏加入鹽巴花椒醬油等調料,攪拌均勻放在一旁腌著。

做臘腸用的是豬小腸,已經提前洗好了,切完肉,沈應又去屋後砍了根細竹,削成一個灌腸用的小竹筒。

待沈應備好了肉,陸蘆也上前去幫忙,沈應拿著小竹筒套上腸衣,在末端打了個結,把腌好的肉條灌進腸衣裏。

陸蘆則拿著棉線,將灌好的臘腸一根根紮起來,沈應沒讓他碰,他便在旁邊打打下手。

捆紮好還不算完,還要在灌滿肉的腸衣上用針放一放氣,讓臘腸更飽滿緊實,這樣等煮熟切的時候才不會輕易裂開。

知道沈應能吃辣,陸蘆還在裏面加了些辣子面,做成幾根辣味的臘腸。

想著到時候也送些給林春蘭和周氏嘗嘗,這回蓋柴房多虧了她們來幫忙。

灌好的臘腸放在木盆裏,忙完已是正午,用過午食,沈應又去山上撿回一些柏樹枝,將臘腸搭在竹竿上,在竈屋裏熏烤著。

怕柴火煙熏著陸蘆,沈應沒讓他靠近竈屋。

正好這時江槐來找他做針線,陸蘆便和江槐一起待在屋子裏。

江槐還帶來了半籃雞蛋,自從知道陸蘆有了身孕,林春蘭便時不時叫江槐送雞蛋過來。

兩人一邊烤著火,一邊做著針線活。

竹火籠的陶缽裏盛著火炭,用熱灰埋著,江槐伸手在上面烤了烤,說道:“這是今日買的?”

陸蘆縫著衣裳,點了下頭:“嗯,和你沈應哥一塊兒挑的。”

“真暖和。”江槐烤了一會兒,又坐回桌前,拿起繡繃給陸蘆看,他繡的是肚兜,才繡了一半,“嫂夫郎你看,這個花樣好不好看?”

知道江槐是繡給他肚裏娃娃的,陸蘆只看了一眼,便笑著說道:“你繡的都好看。”

江槐也笑了笑,隨後視線下滑,看向他微隆的小腹,“只是不知道是小子還是哥兒。”

他說著,又去問陸蘆,“嫂夫郎,你喜歡小子還是哥兒?”

陸蘆想都沒想便道:“你沈應哥說他都喜歡。”

江槐道:“那你呢?”

陸蘆有些羞澀地垂下眼簾:“我跟他一樣。”

只要是他和沈應的娃娃,不管小子哥兒,他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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