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價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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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價交換
就在三人因大強子的離奇失蹤而驚怒交加，茫然之際，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那聲音蒼老，緩慢，帶著一種巖石摩擦般的沙啞質感，仿佛沈睡了億萬年後剛剛蘇醒，充滿了亙古的滄桑。
“唔...又有新的訪客...奉上了供品...說吧，汝等的願望...”
三人悚然一驚，猛地轉身，背靠背警惕地環視四周。陽光明媚，草木葳蕤，溪水潺潺，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卻找不到聲音的來源。仿佛整個山谷本身在低語。
“誰？！”敖溟厲聲喝道。
塗山嵐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保持冷靜，朗聲道：“前輩！我們並非為許願而來！我們是財神府仙官，為追查三位凡人富商在此地的遭遇而來！請現身一見！”
蒼老的聲音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財神府這個名號，隨後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響起：
“凡人富商？...哦，是那三個陽壽將盡，卻執迷於黃白之物的可憐蟲...他們的交易，已然完成。緣何追查？”
“交易完成？”錢錦捕捉到關鍵信息，顧不上害怕，急切地追問，“什麽交易？他們在這裏做了什麽？我們有個同伴不見了！是不是和你們有關？！”
蒼老的聲音似乎無視了錢錦後半句的質問，自顧自地說道，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漠然：
“他們奉上了自己當時所能攜帶的，最珍視的一切作為供品，向我祈求。”
“他們祈求了什麽？”塗山嵐立刻追問。
“求生。” 蒼老的聲音平淡地吐出兩個字，卻重若千鈞。
“求生？”敖溟一臉愕然，“他們不是來求財的嗎？怎麽會是求生？”這與王員外三人的哭訴和大強子的描述完全不符！
蒼老的聲音仿佛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嘆息，那嘆息中帶著一絲對人類覆雜性的不解：
“陽壽將盡之人...縱有金山銀海，又有何用？我讓他們看到了...三月之後，他們死於商隊劫匪之手的冰冷未來...死亡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們對財富的貪戀。他們跪伏在地，痛哭流涕，所求唯有活下去。”
山谷中的微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瞬。塗山嵐，敖溟，錢錦都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我取走了他們的供品，改寫了他們本來的結局，給他們補了壽數，讓他們在夢中，做完了祈願，醒來就離開了這裏。醒來後的他們，失去了錢財，卻得到了繼續活下去的權利...只是，人吶...”
蒼老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近乎嘲弄的悲憫，“在死亡的陰影下，他們只想活；一旦活了下來了，卻又開始執著於失去的錢財。真是...可悲的存在。”
錢錦聽完，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切！我就說嘛！咱們這趟啊，看來是白跑了！這三個貨，等於是花錢買了一條命！醒了之後，要麽是嚇傻了選擇性遺忘那段要命的記憶，要麽就是故意裝傻充楞，想把丟錢的黑鍋扣在大強子頭上，再訛財神府一筆！這算盤打得，比咱們府裏的玉算盤珠子還響！”
敖溟皺著眉，回想著在偏廳時三人那深入骨髓的恐懼模樣，遲疑道：“看他們三個當時嚇得魂不附體，冷汗直流的慫樣...倒不像是裝的。可能真被那嚇破了膽，那段記憶太過恐怖，被他們的大腦強行屏蔽或扭曲了，只記得傾家蕩產的結果，卻忘了自己是用錢換了命的事實。”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不過，無論記得與否，他們煽動民怨沖擊仙宮，誣告大強子，導致項目停擺，這都是實打實的罪過！”
塗山嵐緩緩點頭，認可了敖溟的分析。富商們的行為惡劣，但葬魂谷的真相總算水落石出，北路財神府和大強子的冤屈得以洗刷。
然而，她心中的大石並未放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虛空：“前輩，真相已明，我等感激。然，我等的同伴，那條金龍，方才還在谷中，此刻卻蹤跡全無。請前輩告知，它現在何處？請將它歸還我等！”
提到大強子，錢錦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眼睛瞪圓了：“對對對！大強子呢？！你們把它弄哪兒去了？！它可是我們的寶貝...呃，我是說，重要的同事！活蹦亂跳進來的，不能不明不白地沒了！”
蒼老的聲音再次陷入沈默，這次的時間更長。就在三人以為它不會再回應時，那聲音才帶著一絲困惑和某種...理所當然的語氣響起：
“金龍？...汝等是說...那條蘊含精純祥瑞之氣的小龍？”
“它，自然就是汝等奉上的貢品啊。”
“什麽？！”三人異口同聲地驚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貢品？！我們什麽時候奉上它做貢品了？！”敖溟又驚又怒，龍氣激蕩。
塗山嵐也臉色驟變：“前輩！我們從未有過此意！那金龍是我們的同伴，並非供奉之物！此乃天大的誤會！”
蒼老的聲音似乎不為所動，帶著一種古老法則般的固執：
“踏入此谷者，皆需遵循規則。等價交換乃此間鐵律。汝等雖非為許願而來，然入谷即視為開啟問詢，問詢亦需代價。”
“汝等三人，氣息駁雜，所攜之物...平平無奇。” 那聲音仿佛掃視過塗山嵐的法寶，敖溟的龍鱗，錢錦的零食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唯那條小龍...” 聲音陡然變得清晰，帶著一種發現稀世珍寶的讚嘆，“其血脈精純，祥瑞天成，其本身，便是無價之寶。以其為問詢之資，足矣，甚至...綽綽有餘。”
“它，便是汝等為尋求答案，自願奉上的，最珍貴之物。”
空氣仿佛凝固了。塗山嵐和敖溟目瞪口呆，完全沒想到這守護靈的邏輯如此樸實無華，且霸道！
“自願奉上？！我們根本不知道這規矩！”敖溟氣得龍角都隱約要冒出來。
“前輩！此乃強買強賣！”塗山嵐據理力爭，指尖青光流轉，已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請立刻釋放金龍！否則...”
“否則怎麽樣？你們還想動手？”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威壓，山谷中溫暖的空氣瞬間變得沈重粘稠，那些生機勃勃的花草仿佛都蒙上了一層灰影，那股清冽的藥香再次變得濃郁起來。
“莫要忘了，你們方才如何沈睡。在此地，規則由我而定。”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錢錦看著塗山嵐和敖溟緊繃的身體，又感受著山谷陡然升起的恐怖壓力，再看看周圍那些看似無害卻蘊含霸道力量的奇花異草。她的小腦袋瓜在巨額損失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硬拼？看嵐姐兒和熬命的反應，勝算渺茫，而且大強子還在對方手裏。講道理？這老古董認死理，等價交換是它的法則。那麽...就只能用魔法來打敗魔法了！
就在塗山嵐和敖溟即將被那無形的壓力逼得喘不過氣時，錢錦猛地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極其專業，極其誠懇，仿佛在財神府年終匯報上的表情，聲音清脆響亮，蓋過了緊張的氣氛：
“前輩！稍安勿躁！關於等價交換的原則，晚輩完全認同！此乃天地至理！”
她的話讓塗山嵐和敖溟都楞住了，連那無形的威壓都似乎頓了一頓。
錢錦語速飛快，條理清晰：“您看啊，首先，我們入谷問詢，您給出了關於那三個富商的詳細答案，信息完整，邏輯清晰，服務到位，這點我們非常滿意，這問詢費確實該付！”
蒼老的聲音沈默著，似乎在聽。
“其次，您認為我們同伴的價值足以支付這筆費用，甚至綽綽有餘，這眼光絕對精準！它確實是世間罕有的祥瑞金龍，潛力無窮，價值連城！”錢錦毫不吝嗇地誇讚著大強子的價值。
“但是！”她話鋒一轉，豎起一根手指，眼神變得無比認真，“前輩，‘等價交換’的核心在於‘等價’和‘雙方自願’，對吧？您看，您收取費用是基於您單方面的估價和規則，但我們作為‘支付方’，並未事先知曉價格，也未同意用大強子來支付！這流程上，是不是有點...瑕疵？”
山谷一片寂靜。塗山嵐和敖溟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錢錦在跟一個古老存在討價還價。
錢錦趁熱打鐵，語氣更加誠摯：“所以，為了維護‘等價交換’法則的公正性與神聖性，避免強買強賣這種有損您老人家聲譽的行為，晚輩鬥膽提出一個‘補充協議’方案！”
“您看這樣行不行：大強子呢，暫時還是留在您這兒，作為...嗯...‘服務押金’或者說‘價值憑證’。我們呢，立刻出谷，去把這次‘問詢’的真正受益人，那三個用錢買了命的富商，給您‘請’回來！讓他們親自，向您補上這次的費用！他們傾家蕩產得來的錢和寶貝，不都在您這兒嗎？那才是他們‘求生’願望的真正對價！我們只要拿回屬於我們同伴的那部分‘溢價’！這樣，三方都公平，法則也得以完美執行！您看如何？”
錢錦說完，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一臉“我完全是為您著想，為法則的純潔性考慮”的無辜表情。
塗山嵐和敖溟：“......” 這丫頭...在這種時候居然還能想到這麽...厚顏…不不，精妙的解決方案？！
山谷中的威壓，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那蒼老的聲音沈默了許久，久到三人都以為它被錢錦繞暈了或者氣跑了。
終於，那聲音再次響起，沙啞的語調裏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捉摸的...興味？
“伶牙俐齒...狡猾的小東西...”
“罷了...那三個凡人，惡心的恨，吾不想再見。若是再見那三人，供品吾寧願不要…至於這條小金龍，聒噪得很...速速帶走！”
話音未落，只見山谷中央那片最茂盛的花叢中，金光一閃！
“哎媽呀！憋死俺了！” 大強子那熟悉的，帶著濃重東北腔的嚎叫聲響起。只見它胖乎乎的金色身軀被幾根柔韌的發光藤蔓“吐”了出來，啪嘰一聲摔在柔軟的草地上，暈頭轉向地甩著腦袋，金鱗上沾著幾片草葉和晶瑩的露珠，看起來有點狼狽，但似乎並無大礙。
“大強子！”錢錦第一個撲了過去，這次倒不是摸鱗片，而是緊張地檢查它有沒有少塊鱗或者缺個角。
塗山嵐和敖溟也立刻圍了上去，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感到一陣荒謬和後怕。
“老妹兒！”大強子看清來人，委屈得小眼睛裏淚花直打轉，“可嚇死俺了！那老梆子說俺是什麽供品？俺這麽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龍，能當供品嗎？啊？！”
“好了好了，沒事了，是誤會。”塗山嵐溫聲安撫，同時警惕地感知著四周。山谷依舊寧靜祥和，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但那股無形的註視感已然消失。
蒼老的聲音沒有再響起，或者說，懶得再跟他們糾纏。
“走，先離開這裏！”塗山嵐當機立斷。這山谷太過詭異，不宜久留。
四人不敢耽擱，由塗山嵐開路，敖溟斷後，錢錦拉著還有點懵懂後怕的大強子，快速朝著來時的谷口方向退去。
直到重新踏入那濃稠的灰白霧氣，錢錦才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還好我反應快！” 她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大強子。
敖溟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你那是反應快？你那是財迷心竅！命都不要了！”
錢錦理直氣壯：“那怎麽了？談判也是一種能力！你看，效果多好！而且...”
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那逐漸被霧氣重新籠罩的谷口方向，清澈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小狐貍般的狡黠笑意：
“...而且，咱們也不算白跑一趟嘛。至少，咱們知道了那三個家夥的把柄，還替北路財神爺和大強子洗清了冤屈。更重要的是...”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引得塗山嵐和敖溟都看了過來。
“是不是該好好跟那三位大老板算一算賬了？他們害得咱們項目停擺，害得咱們餓著肚子跑這麽遠...這損失，總得有人買單吧？” 錢錦掰著手指頭，眼睛裏的金算盤珠又開始劈啪作響。
塗山嵐失笑搖頭，看著錢錦那副精打細算的模樣，心中也是一松。
敖溟則是一臉無語地看著錢錦，最終無奈地哼了一聲：“...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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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又有新的訪客...奉上了供品...說吧，汝等的願望...”
三人悚然一驚，猛地轉身，背靠背警惕地環視四周。陽光明媚，草木葳蕤，溪水潺潺，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卻找不到聲音的來源。仿佛整個山谷本身在低語。
“誰？！”敖溟厲聲喝道。
塗山嵐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保持冷靜，朗聲道：“前輩！我們並非為許願而來！我們是財神府仙官，為追查三位凡人富商在此地的遭遇而來！請現身一見！”
蒼老的聲音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財神府這個名號，隨後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響起：
“凡人富商？...哦，是那三個陽壽將盡，卻執迷於黃白之物的可憐蟲...他們的交易，已然完成。緣何追查？”
“交易完成？”錢錦捕捉到關鍵信息，顧不上害怕，急切地追問，“什麽交易？他們在這裏做了什麽？我們有個同伴不見了！是不是和你們有關？！”
蒼老的聲音似乎無視了錢錦後半句的質問，自顧自地說道，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漠然：
“他們奉上了自己當時所能攜帶的，最珍視的一切作為供品，向我祈求。”
“他們祈求了什麽？”塗山嵐立刻追問。
“求生。” 蒼老的聲音平淡地吐出兩個字，卻重若千鈞。
“求生？”敖溟一臉愕然，“他們不是來求財的嗎？怎麽會是求生？”這與王員外三人的哭訴和大強子的描述完全不符！
蒼老的聲音仿佛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嘆息，那嘆息中帶著一絲對人類覆雜性的不解：
“陽壽將盡之人...縱有金山銀海，又有何用？我讓他們看到了...三月之後，他們死於商隊劫匪之手的冰冷未來...死亡的恐懼瞬間吞噬了他們對財富的貪戀。他們跪伏在地，痛哭流涕，所求唯有活下去。”
山谷中的微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瞬。塗山嵐，敖溟，錢錦都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我取走了他們的供品，改寫了他們本來的結局，給他們補了壽數，讓他們在夢中，做完了祈願，醒來就離開了這裏。醒來後的他們，失去了錢財，卻得到了繼續活下去的權利...只是，人吶...”
蒼老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近乎嘲弄的悲憫，“在死亡的陰影下，他們只想活；一旦活了下來了，卻又開始執著於失去的錢財。真是...可悲的存在。”
錢錦聽完，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切！我就說嘛！咱們這趟啊，看來是白跑了！這三個貨，等於是花錢買了一條命！醒了之後，要麽是嚇傻了選擇性遺忘那段要命的記憶，要麽就是故意裝傻充楞，想把丟錢的黑鍋扣在大強子頭上，再訛財神府一筆！這算盤打得，比咱們府裏的玉算盤珠子還響！”
敖溟皺著眉，回想著在偏廳時三人那深入骨髓的恐懼模樣，遲疑道：“看他們三個當時嚇得魂不附體，冷汗直流的慫樣...倒不像是裝的。可能真被那嚇破了膽，那段記憶太過恐怖，被他們的大腦強行屏蔽或扭曲了，只記得傾家蕩產的結果，卻忘了自己是用錢換了命的事實。”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不過，無論記得與否，他們煽動民怨沖擊仙宮，誣告大強子，導致項目停擺，這都是實打實的罪過！”
塗山嵐緩緩點頭，認可了敖溟的分析。富商們的行為惡劣，但葬魂谷的真相總算水落石出，北路財神府和大強子的冤屈得以洗刷。
然而，她心中的大石並未放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虛空：“前輩，真相已明，我等感激。然，我等的同伴，那條金龍，方才還在谷中，此刻卻蹤跡全無。請前輩告知，它現在何處？請將它歸還我等！”
提到大強子，錢錦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眼睛瞪圓了：“對對對！大強子呢？！你們把它弄哪兒去了？！它可是我們的寶貝...呃，我是說，重要的同事！活蹦亂跳進來的，不能不明不白地沒了！”
蒼老的聲音再次陷入沈默，這次的時間更長。就在三人以為它不會再回應時，那聲音才帶著一絲困惑和某種...理所當然的語氣響起：
“金龍？...汝等是說...那條蘊含精純祥瑞之氣的小龍？”
“它，自然就是汝等奉上的貢品啊。”
“什麽？！”三人異口同聲地驚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貢品？！我們什麽時候奉上它做貢品了？！”敖溟又驚又怒，龍氣激蕩。
塗山嵐也臉色驟變：“前輩！我們從未有過此意！那金龍是我們的同伴，並非供奉之物！此乃天大的誤會！”
蒼老的聲音似乎不為所動，帶著一種古老法則般的固執：
“踏入此谷者，皆需遵循規則。等價交換乃此間鐵律。汝等雖非為許願而來，然入谷即視為開啟問詢，問詢亦需代價。”
“汝等三人，氣息駁雜，所攜之物...平平無奇。” 那聲音仿佛掃視過塗山嵐的法寶，敖溟的龍鱗，錢錦的零食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唯那條小龍...” 聲音陡然變得清晰，帶著一種發現稀世珍寶的讚嘆，“其血脈精純，祥瑞天成，其本身，便是無價之寶。以其為問詢之資，足矣，甚至...綽綽有餘。”
“它，便是汝等為尋求答案，自願奉上的，最珍貴之物。”
空氣仿佛凝固了。塗山嵐和敖溟目瞪口呆，完全沒想到這守護靈的邏輯如此樸實無華，且霸道！
“自願奉上？！我們根本不知道這規矩！”敖溟氣得龍角都隱約要冒出來。
“前輩！此乃強買強賣！”塗山嵐據理力爭，指尖青光流轉，已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請立刻釋放金龍！否則...”
“否則怎麽樣？你們還想動手？”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威壓，山谷中溫暖的空氣瞬間變得沈重粘稠，那些生機勃勃的花草仿佛都蒙上了一層灰影，那股清冽的藥香再次變得濃郁起來。
“莫要忘了，你們方才如何沈睡。在此地，規則由我而定。”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錢錦看著塗山嵐和敖溟緊繃的身體，又感受著山谷陡然升起的恐怖壓力，再看看周圍那些看似無害卻蘊含霸道力量的奇花異草。她的小腦袋瓜在巨額損失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硬拼？看嵐姐兒和熬命的反應，勝算渺茫，而且大強子還在對方手裏。講道理？這老古董認死理，等價交換是它的法則。那麽...就只能用魔法來打敗魔法了！
就在塗山嵐和敖溟即將被那無形的壓力逼得喘不過氣時，錢錦猛地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極其專業，極其誠懇，仿佛在財神府年終匯報上的表情，聲音清脆響亮，蓋過了緊張的氣氛：
“前輩！稍安勿躁！關於等價交換的原則，晚輩完全認同！此乃天地至理！”
她的話讓塗山嵐和敖溟都楞住了，連那無形的威壓都似乎頓了一頓。
錢錦語速飛快，條理清晰：“您看啊，首先，我們入谷問詢，您給出了關於那三個富商的詳細答案，信息完整，邏輯清晰，服務到位，這點我們非常滿意，這問詢費確實該付！”
蒼老的聲音沈默著，似乎在聽。
“其次，您認為我們同伴的價值足以支付這筆費用，甚至綽綽有餘，這眼光絕對精準！它確實是世間罕有的祥瑞金龍，潛力無窮，價值連城！”錢錦毫不吝嗇地誇讚著大強子的價值。
“但是！”她話鋒一轉，豎起一根手指，眼神變得無比認真，“前輩，‘等價交換’的核心在於‘等價’和‘雙方自願’，對吧？您看，您收取費用是基於您單方面的估價和規則，但我們作為‘支付方’，並未事先知曉價格，也未同意用大強子來支付！這流程上，是不是有點...瑕疵？”
山谷一片寂靜。塗山嵐和敖溟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錢錦在跟一個古老存在討價還價。
錢錦趁熱打鐵，語氣更加誠摯：“所以，為了維護‘等價交換’法則的公正性與神聖性，避免強買強賣這種有損您老人家聲譽的行為，晚輩鬥膽提出一個‘補充協議’方案！”
“您看這樣行不行：大強子呢，暫時還是留在您這兒，作為...嗯...‘服務押金’或者說‘價值憑證’。我們呢，立刻出谷，去把這次‘問詢’的真正受益人，那三個用錢買了命的富商，給您‘請’回來！讓他們親自，向您補上這次的費用！他們傾家蕩產得來的錢和寶貝，不都在您這兒嗎？那才是他們‘求生’願望的真正對價！我們只要拿回屬於我們同伴的那部分‘溢價’！這樣，三方都公平，法則也得以完美執行！您看如何？”
錢錦說完，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一臉“我完全是為您著想，為法則的純潔性考慮”的無辜表情。
塗山嵐和敖溟：“......” 這丫頭...在這種時候居然還能想到這麽...厚顏…不不，精妙的解決方案？！
山谷中的威壓，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那蒼老的聲音沈默了許久，久到三人都以為它被錢錦繞暈了或者氣跑了。
終於，那聲音再次響起，沙啞的語調裏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捉摸的...興味？
“伶牙俐齒...狡猾的小東西...”
“罷了...那三個凡人，惡心的恨，吾不想再見。若是再見那三人，供品吾寧願不要…至於這條小金龍，聒噪得很...速速帶走！”
話音未落，只見山谷中央那片最茂盛的花叢中，金光一閃！
“哎媽呀！憋死俺了！” 大強子那熟悉的，帶著濃重東北腔的嚎叫聲響起。只見它胖乎乎的金色身軀被幾根柔韌的發光藤蔓“吐”了出來，啪嘰一聲摔在柔軟的草地上，暈頭轉向地甩著腦袋，金鱗上沾著幾片草葉和晶瑩的露珠，看起來有點狼狽，但似乎並無大礙。
“大強子！”錢錦第一個撲了過去，這次倒不是摸鱗片，而是緊張地檢查它有沒有少塊鱗或者缺個角。
塗山嵐和敖溟也立刻圍了上去，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感到一陣荒謬和後怕。
“老妹兒！”大強子看清來人，委屈得小眼睛裏淚花直打轉，“可嚇死俺了！那老梆子說俺是什麽供品？俺這麽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龍，能當供品嗎？啊？！”
“好了好了，沒事了，是誤會。”塗山嵐溫聲安撫，同時警惕地感知著四周。山谷依舊寧靜祥和，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但那股無形的註視感已然消失。
蒼老的聲音沒有再響起，或者說，懶得再跟他們糾纏。
“走，先離開這裏！”塗山嵐當機立斷。這山谷太過詭異，不宜久留。
四人不敢耽擱，由塗山嵐開路，敖溟斷後，錢錦拉著還有點懵懂後怕的大強子，快速朝著來時的谷口方向退去。
直到重新踏入那濃稠的灰白霧氣，錢錦才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還好我反應快！” 她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大強子。
敖溟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你那是反應快？你那是財迷心竅！命都不要了！”
錢錦理直氣壯：“那怎麽了？談判也是一種能力！你看，效果多好！而且...”
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那逐漸被霧氣重新籠罩的谷口方向，清澈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小狐貍般的狡黠笑意：
“...而且，咱們也不算白跑一趟嘛。至少，咱們知道了那三個家夥的把柄，還替北路財神爺和大強子洗清了冤屈。更重要的是...”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引得塗山嵐和敖溟都看了過來。
“是不是該好好跟那三位大老板算一算賬了？他們害得咱們項目停擺，害得咱們餓著肚子跑這麽遠...這損失，總得有人買單吧？” 錢錦掰著手指頭，眼睛裏的金算盤珠又開始劈啪作響。
塗山嵐失笑搖頭，看著錢錦那副精打細算的模樣，心中也是一松。
敖溟則是一臉無語地看著錢錦，最終無奈地哼了一聲：“...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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