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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行的迎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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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行的迎新宴

塗山嵐正欲轉身離開,讓錢錦稍作安頓,錢錦卻微微張開了口,眼神裏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她正想問問這位溫柔的師姐,那聽起來就很熱鬧的迎新晚宴:

如果自己不去參加的話,能不能把那份餐食折現?

就算半價也行?

每人餐標多少靈石?

萬一吃不夠本兒,剩下的仙釀靈果能不能打包帶走?

“嵐姐兒,那個晚宴……” 錢錦的話剛開了個頭。

“師姐!師姐!不好了!出大事兒了!”

一個焦急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瞬間打斷了錢錦的話頭兒。

只見敖溟捂著依舊微腫的臉頰,風風火火地沖到了廂房門口,額角帶著薄汗,神情是少有的慌張。

塗山嵐眉頭一蹙,溫婉的氣質瞬間轉為幹練:“敖溟?慌什麽?慢慢說,出什麽事了?”

敖溟喘了口氣,語速飛快:“是…是大強子!他出事兒了!出大事兒了!”

錢錦好奇地眨眨眼,大強子?辰組最後一位成員?就是嵐姐兒剛才提到的那位?

“他不是被派去北方負責那個‘北境商路繁榮祈願’的大項目了嗎?” 塗山嵐追問,心知能讓敖溟急成這樣,事情絕對不小。

“對!就是那個項目!” 敖溟一拍大腿,臉上又是焦急又是懊惱,“結果捅了大簍子了!聽說他經手處理的那幾個富商的祈願,非但沒應驗,反而……反而那幾個富商全破產了!家底都賠光了!現在人家聯合起來,帶著家丁夥計,把北路財神爺的行宮給圍了個水洩不通!哭天搶地,要討個說法,讓北路財神爺賠償損失!大強子……大強子也被他們扣下關起來了!說是不給個交代就……就……”

敖溟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凡間富商或許不敢真對仙人如何,但這等聚眾圍堵仙宮的行為,本身就已是大不敬,更說明事態嚴重,民怨沸騰。

塗山嵐的臉色沈了下來:“具體情況呢?可有詳細上報?”

“太突然了!” 敖溟搖頭,“消息是北路財神那邊緊急傳過來的,詳情還不清楚。善財童子大人已經知曉,他讓我們辰組即刻啟程,前往北路財神行宮,協助處理此事。務必安撫凡人,查清緣由!”

任務緊急,刻不容緩。

塗山嵐立刻做出決斷:“明白了。敖溟,你速去準備最快的雲舟,我們馬上出發!錢師妹,” 她轉向錢錦,語帶歉意,“實在對不住,迎新宴看來要推遲了。你先隨我們去一趟北路財神處,熟悉一下組內事務的同時,也算是一次歷練。”

錢錦乖巧點頭:“嵐姐兒放心,我明白,正事要緊。” 她動作麻利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儲物袋,確認身份玉牌和幾樣簡單的隨身物品都在。

三人很快登上了敖溟準備好的小型雲舟。

這舟比押送月老供奉的那艘小了許多,但速度極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北方天際疾馳而去。窗外瑰麗的雲海飛速倒退,仙山瓊閣轉瞬即逝。

然而,舟艙內的氣氛卻有些沈悶。

塗山嵐坐在舟首,秀眉微蹙,顯然在思索大強子那邊可能的情況以及應對之策。

敖溟則有些煩躁地踱著步,時不時摸摸自己的臉頰。

只有錢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流雲,小臉卻一點點垮了下來。

她微微嘆了口氣,肩膀也耷拉下去,整個人透著一股肉眼可見的頹喪氣息。

這反常的安靜引起了塗山嵐的註意。她轉過頭,關切地問:“錢師妹?可是方才雲舟加速太快,有些不舒服?”

錢錦搖搖頭,沒精打采地嘟囔:“不是……”

一旁的敖溟瞥了她一眼,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語氣,嗤笑一聲:“師姐,她哪兒是不舒服啊!她這是心疼她那頓沒吃上的迎新宴呢!”

他學著錢錦的語氣,誇張地捏著嗓子,“哎呀,嵐姐兒~這沒吃成的晚宴,那飯錢能給折現嗎?”

錢錦被戳中心事,幽怨地看了敖溟一眼,也沒反駁,只是把下巴擱在窗沿上,眼神放空,又長長地,極其惆悵地嘆了口氣:“唉……我總覺得……我好像失去了什麽……”

那語氣,要多哀怨有多哀怨。

敖溟被她這副模樣徹底逗樂了,也暫時忘了自己的煩心事,抱著胳膊,用他那獨特的,帶著龍族優越感的腔調教訓道:“嘖嘖嘖,錢錦,我說你可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財迷!眼睛就盯著那三瓜倆棗的飯錢!咱們修仙問道之人,要那些人間的金銀靈石有何大用?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真不明白你這般執迷於黃白之物,當初入府考核時,那品性測試一關是怎麽蒙混過關的?該不會是走了什麽後門吧?”

“敖溟!” 塗山嵐輕斥一聲,示意他不要亂說。

她看向錢錦,語氣平和卻帶著維護,“錢師妹的品性測試,非但不是蒙混過關,而且是實打實的滿分。那問心鏡乃是上古流傳下來的神器,能照見本心,明辨真偽,絕無作假的可能。”

“滿分?!” 敖溟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指著錢錦,一臉你開什麽玩笑的表情,“就她?!師姐,你看看她這樣子!為了點飯錢都能頹成這樣!這哪裏像品性高潔,超然物外的樣子?這問心鏡是不是年久失修了?”

他說完也覺得有點強詞奪理,畢竟他聽說錢錦之前在的那個宗門,據說窮的連個正經道場都沒有,名氣更是沒有,幾乎是修仙界小透明一般的存在。

這麽個宗門,哪兒來的什麽後門可走啊?弄不好錢錦的宗門,連個正經的大門都沒有……

再說了,問心鏡的權威毋庸置疑。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反正……反正她這樣實在是不像啊!”

錢錦原本頹唐的小臉,在聽完敖溟的絮絮叨叨後,慢慢擡了起來。那雙清澈的眼睛裏,剛才的失落被一種奇異的,帶著點危險的光芒取代。

她也沒有反駁,只是慢條斯理地轉了轉自己的手腕,纖細的手指捏了捏指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她的目光從窗外翻滾的雲海移開,緩緩掃過敖溟那張的臉,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微妙,甚至帶著點邪氣的弧度,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詢:

“哎呀……說起來,這條雲路看著挺僻靜的哈?也不知道……有沒有那種不長眼的,想打劫落單雲舟的蠢賊……可以讓我活動活動筋骨,練練手啊?”

她的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期待。但聽在敖溟耳朵裏,不亞於一道驚雷!

“你……你你你!!!” 敖溟嚇得一個激靈,蹭地往後跳了一大步,後背直接撞在雲舟艙壁上,指著錢錦的手指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塗山嵐看著瞬間從炸毛小猛龍變成受驚小鵪鶉的敖溟,再看看旁邊一臉邪笑的錢錦,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這位新師妹,用最平靜的語氣說最嚇人的話的本事,真是……獨步三界。

“好了,都別鬧了。” 塗山嵐出聲制止了這場單方面的恐嚇,“前方就是北路財神行宮的範圍了。收拾心情,準備應對正事。錢師妹,” 她特意看向錢錦,眼神帶著安撫和提醒,“待會兒跟緊我,多看,少說。”

“是。” 錢錦乖巧應聲,瞬間恢覆了人畜無害的溫順模樣,仿佛剛才那個煞星從未出現過。

她甚至還對著敖溟,甜甜地笑了笑,露出一排細白整齊的貝齒,乖巧得能掐出水來。

敖溟心有餘悸地貼著艙壁,小心翼翼地挪到塗山嵐身邊,再也不敢靠近錢錦半步。

雲舟開始減速下降,高度逐漸降低。透過雕花的舷窗,下方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簾。

只見一座巍峨的冰雪宮殿,如同巨大的寒玉雕琢而成,矗立在連綿起伏的皚皚雪山之巔,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冷光。

這本該是清冷孤高,仙氣縹緲的所在。

然而此刻,宮殿那宏偉的,由千年玄冰鑄就的廣場和長長的階梯上,卻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數百名穿著綾羅綢緞,此刻卻滿面愁容甚至憤怒的凡人富商,帶著更多家丁,夥計,護衛模樣的人,將整個行宮入口圍堵得水洩不通。他們高舉著各式各樣的牌子,布幡,上面用朱砂或濃墨寫著觸目驚心的大字:

“財神無道,坑害信眾!”

“還我血汗錢!”

“嚴懲瀆職仙官,賠償我等損失!”

人群激憤,聲浪透過厚厚的雲舟隔音法陣都能隱約感受到那股沸騰的怨氣。

哭嚎聲,叫罵聲,捶打宮門和冰柱的砰砰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喧囂洪流。

不少人情緒激動,揮舞著農具,棍棒,甚至有人試圖用身體去撞擊那閃耀著防禦符文的巨大宮門,場面一片混亂。

宮殿上空,原本純凈的冰雪靈氣似乎都染上了一層灰蒙蒙的怨怒之氣,凝重得幾乎化不開。

“我的天……” 敖溟扒著窗沿往下看,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才被錢錦嚇到的窘迫瞬間被眼前的景象沖淡,臉上只剩下震驚,“這……這也太誇張了吧!大強子到底幹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兒?”

塗山嵐的臉色也變得極為凝重,秀眉緊鎖:“情況比想象的更糟。看來這些凡人損失極其慘重,怨氣沖天。直接降落恐怕會刺激他們。”

她立刻對敖溟下令,“敖溟,操控雲舟,繞到行宮後方的停雲坪降落,我們從側門進去,先找到北路財神大人了解詳情。”

“明白!” 敖溟立刻跑向舟首操控法陣。

錢錦也收起了玩笑和頹唐的心思,小臉緊繃,專註地觀察著下方混亂的人群。

雲舟劃過一道弧線,繞過沸騰的人群,朝著冰雪宮殿後方那片相對平靜,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停雲坪悄然落去。

辰組三人的心情,也如同這北境的寒風,驟然變得凜冽起來。

看來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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