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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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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一朝天子一朝臣

橫海城外,小五兒正看著菜農們采摘晾曬辣椒,紅彤彤的鋪滿了曬場。當初發現辣椒的雇工已經成了辣椒園的管事,正蹲在小五兒身邊檢看辣椒的成色,邊看邊商量著提高產量的方法。

兩個婦人背著滿簍子的辣椒走了過來,聽見他們的話,邊往曬場上倒邊說道:“老天!這麽多辣椒還產量不高,又不能當飯吃,能賣的了嗎?”

管事笑道:“這還不夠呢,明年還要種的更多!”

小五兒也笑道:“是啊,美食城、食品作坊、川菜館子、還有外地的客商們,這都不夠分。”

一個攤曬辣椒的菜農打趣那婦人道:“咋不能當飯吃,你家漢子說你最愛吃麻婆豆腐,別人見了說是下飯的菜,你見了是剩飯的菜!光吃菜不吃飯了!”

眾人都笑,那婦人笑罵道:“你這挨千刀的又編排我!”

自從辣椒在橫海培育成功,小五兒便教了他們記憶中的毛血旺、麻婆豆腐、水煮魚、夫妻肺片等川菜,還改良了泡菜,這些菜式到了廚師們手裏立刻煥發出生機,這些美食也很快被傳到家家戶戶,變成口感層次不同的美味。

辣椒也很快被客商們接納追捧,很多人都早早下了訂單。

正在這時,小五兒忽然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扭頭看時,見邱淵騎著馬正在路邊揮手,他手後帶了一隊人,還有兩輛馬車,見這麽隆重知道是有要緊事,小五兒忙和管事們說了一聲,迎了過去。

邱淵說:“就是擴建城池的事,王爺讓咱們先在城外轉轉,看看地形,哪邊村稀人少,想擴建到哪個位置……”說著向後示意,“看到沒,堪輿師和營造師也都跟著來了,走吧!”

自從趙元僖將眾多作坊搬到橫海城以後,城裏就明顯見擁擠,那些進貨送貨的客商們自然也跟了過來,很多作坊裏的雇工跟過來後,見這邊生活的更好,很快就拖家帶口的搬了來。

建成美食城、□□、馬場後,隨著川菜的聲名遠揚、戲院的熱鬧非凡以及賽馬活動的風靡,橫海城吸引了眾多客商來買賣。隨著客商的流動,橫海城的聲名漸揚,又吸引了不少游客慕名而來,不知不覺間,橫海城已然成為一座聞名遐邇的旅游城市。

隨著人口的不斷增加,橫海城原有的規模漸漸難以承載這份繁華。城門外,新的建築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民居、客棧、商鋪錯落有致地排列著,形成了一片頗具規模的外城雛形。

橫海城附近的地都是鹽堿地,比較貧瘠,種地的收益遠不入建成房屋店鋪,因此,趙元僖打算擴建外城。

今天邱淵他們的任務便是考察地勢日後再作規劃。

他們這一群人又是騎馬又是坐車的,還拿著輿圖、工具、羅盤,指指點點,東瞧西看,不時寫寫畫畫,十分惹眼,路過的老百姓和附近地裏幹活的老農們都好奇的圍了過來。

此地的百姓多是跟著趙元僖遷移過來的,受了官府善待,因此並不怕官,還有好事的農人攙嘴接舌,主動講說這邊是韓家堡的坡,那邊是高家寨的溝,後邊是江家營的林。

人群越聚越多,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正在熱鬧中,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叫化子突然從人群中沖了出來,徑直朝著邱淵跑去。“龍躍!龍躍!真的是你啊!” 老叫化子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激動,一邊喊著邱淵的字,一邊伸出臟兮兮的手,試圖拉住邱淵的衣袖。

邱淵心中一驚,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正在辨認,老叫化子又哭道:“天可憐見,我受了多少苦才找到橫海來,總算老天垂憐,一來就遇見了你!”

小五兒正站在旁邊,也好奇地探頭打量,那老叫化子扭頭看見小五兒,又說:“蘭先生也在啊,二位救我,我是王繼恩啊!”

士兵們見有人歪纏邱淵,已然走了過來,將他推開。

聽到 “王繼恩” 三個字,小五兒立刻覺得後背一涼,皇城司總管、大特務頭子,監視朝臣百官、最善於玩弄人心使用權術的人!當年在京中時每見此人便如遇毒蛇,時時敬而遠之。

邸報上說他因謀逆被誅殺,怎麽又活了還跑到這裏來了?細看時果然見他頜下無須,雖然骯臟憔悴,輪廓未變,那模樣正是王繼恩!小五兒隨即明白王繼恩謀逆是為的誰,想到日後要和此人共事,立刻心生厭惡,似有一股陰冷之氣襲來。

急忙看向邱淵,見他的手已握住了劍柄,便知他已有殺意。此時王繼恩定為謀逆,誰接收了他就是亮明身份和朝廷作對,橫海要韜光養晦,自然要避嫌。

另外邱淵雖善謀,畢竟是文人出身,風骨猶在,想必對此人亦是不喜。

就在此時,邱淵忽然扭過頭來,盯著小五兒,似笑非笑地問道:“此人認得你,莫非你們有舊?”

小五兒若無其事地說:“橫海城誰不認識咱倆?這個人……”她端詳片刻:“我認不出來,在京中時我和王繼恩並無交往。他那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查的百官底兒掉,誰家吃的什麽飯菜都清楚,要是真的是他,正好幫王爺看著手下眾人。”

此時橫海城眾人正如鐵板一塊,合力扶持著趙元僖,只怕這個人來了會無事生非,挑撥離間。因此邱淵聽了此話,殺意更甚。

他朗聲說道:“王繼恩罪涉謀逆,已被誅殺,你是何人,竟敢冒充王繼恩在此誣攀,是何居心?!來人,把他抓起來,關入大牢!”

旁邊那熱心老農立刻說道:“看這樣子沒準兒是個瘋子!”百姓們聽了紛紛附合。

邱淵立刻借坡下驢:“將這個瘋子驅逐出界!”重重的看了親隨一眼,垂著的手迅速打了個手勢.

士兵們拖著老叫化子走了,邱淵一行人也各自上馬上車,繼續向前查看,圍觀的人都散了。

小五兒已猜到了王繼恩的下場,想起這個人總在皇權更替的時候翻雲覆雨,最後落個這樣的結局,不免有些唏噓。又回想往事,推測王繼恩和趙元僖、邱淵之間什麽時候有過交集……

忽見走在前面的邱淵勒住馬韁,側目看她,待她的馬趕上,兩人並排的時候,邱淵低聲道:“怎麽感覺被你擺了一道?”

“什麽?”小五兒問道,隨即醒悟,冷笑道:“你是說那人真的是他?回頭讓人尋回來便可,不要亂怪罪人。”

邱淵也冷笑道:“驅逐走了還去哪裏找?我哪裏知道真假?回去了別在王爺面前提起了,憑空給他增添煩惱。”

小五兒微微一笑,隨即應了。

兩人回到王府後,直奔書房,卻見趙元僖正沈著臉坐在桌後,邱淵忙問道:“王爺,發生了什麽事?”

趙元僖說:“他們開始清除異己了!”說著扔過來一份邸報,小五兒兩人忙打開細看。

新皇趙恒登基後,開始對朝廷進行大洗牌。那些曾意圖阻止他登基的人,紛紛受到了懲處。朝堂上反對他的官員們,無一幸免地被降職外放。曾經風光無限的他們,如今只能收拾行囊,遠赴偏遠之地任職,心中滿是無奈與不甘。

呂端因為在新皇登基過程中發揮了關鍵作用,被任命為宰相。他為人沈穩,謀略過人,在朝中素有威望。趙元僖曾和他共事過,對他頗為了解。新皇對他委以重任,恐怕日後正是北疆的敵手。

李沆、李至、寇準、向敏中等,因在趙恒為太子時便盡心輔佐,深受新皇信任,在這次朝堂變動中受到重用,各有升遷。

曹瑋,不知為何受到了新皇的青睞,如今改任渭州知州。渭州地處邊疆,戰略位置重要。相當於在西北邊塞插入了一顆釘子。

李皇後如今成了李太後,雖然身份尊貴,但手中已沒了實權。她被困在宮中,她的勢力逐漸瓦解。

而李繼隆,這位戰功赫赫的老帥,雖並未參與反對趙恒登基之事,卻也受到了牽連,明升暗降,他被調離了都部署的職位,回京任職,沒了軍隊。他雖和橫海並不一心,但完結守疆衛邊的心是一樣的。相當於自己這邊少了個助力。

接替李繼隆擔任都部署的,是新皇趙恒的潛邸舊人王繼忠。

尹繼倫已辭世,涿州也被趙恒潛邸舊人接管,其他軍州也都有大量人事改變,至此,整個北疆的軍事布局在新皇的安排下,悄然發生了改變。

趙元僖的核心勢力也受到了沖擊,何承矩改知澶州,楊延朗調去守遂城,保州的火器坊和軍餉調配權轉交保州知州。

小五兒倒吸一口冷氣。這些調動看似平常,實則針對性極強,幾乎將趙元僖多年經營的體系拆解得七零八落。

“好在大部分火器坊已秘密遷至橫海。延朗寫了信來,他覺得橫海防衛力量薄弱,只有邱淵的自衛隊和水師,守軍人數太少,臨行之前把手雷和出火神龍等威力巨大的火器令人送到了橫海。還有淩峰,去安南定邊了。”

小五兒聽說淩峰沒事,便也放心了。

忽然趙元僖擡頭冷笑著看向小五兒說道,“看到沒有,這就是你眼中良善的趙恒。”

小五兒覺得自己無辜中箭,忙小心轉移話題問道:“王爺那咱們該如何應對?”

“忍。”趙元僖吐出一個字,“繼續發展橫海,積累實力。朝中這些人現在雖是趙恒心腹,但朝堂之上,沒有永遠的敵人。”

趙元僖繼續說道:“小五兒,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是你也看到了,今日趙恒能削弱我兵權,明日就可能以謀反罪名取我性命。要想自保,唯有掌握足夠的力量。”語氣依然溫和卻不容置疑。

小五兒苦笑:“我只是不想看到又起紛爭生靈塗炭。”

“有時候短暫的流血是為了更長久的和平。”邱淵在一旁也說道,“若王爺登基,以他的才幹,必能開創比新皇更繁榮的盛世。”

小五兒不再爭辯。她知道在這個問題上,自己與他倆有著根本的分歧。她渴望和平,而他們更想做出一番事業。

看著他們堅定的神色,她突然想起了王繼恩被拖走時絕望的眼神,想起了邸報上的那些名字,不禁輕嘆:一朝天子一朝臣,在這權力更疊的時代,沒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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