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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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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暗流湧動

金碧輝煌的禦書房內,大宋皇帝趙光義正坐在寬大的龍椅上,手裏把玩著二皇子趙元僖送來的奏折。

他已經反覆讀了好幾遍了,但想起上面那些關切的話語,還是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元僖這孩子倒是有心了,不虧我千方百計地想挽救他的性命。”

趙光義感覺心內十分熨帖,一聲

輕嘆又像低笑在空曠的禦書房內響起。處理完堆積如山的朝政事務後,趙光義心中對趙元僖的那份欣慰仍未消散,因此忍不住將奏折又拿起來看了兩遍。

早朝的時候處理完朝中大事,他忍不住又將此事向朝堂上的群臣講了出來。

“諸位愛卿,朕昨日收到元僖的奏折,橫海城抓住了幾個遼國細作,當地老百姓協助抓捕的,實乃民心所向!新年將至,元僖再三叮囑朕註意安全,朕心甚慰啊。細作無孔不入,其危害不可輕視,諸卿也要註意防範。” 趙光義的聲音明顯帶著幾分愉悅。

眾大臣們一聽,立刻心領神會,紛紛上前湊趣。

“二皇子向來仁孝,對陛下的關心那是發自肺腑,此等孝心,實乃我大宋之福啊。” 一位大臣滿臉堆笑地說道。

“是啊,陛下,二皇子如此賢德,當予以嘉獎才是。” 又一位大臣附和道。

朝堂之上,一時間讚揚之聲此起彼伏。

這時,有個大臣眼珠子一轉,上前一步說道:“陛下,此次二皇子能順利抓捕細作,既然有諸多百姓的協助。依臣之見,朝廷不妨也獎勵那些協助官府的百姓,如此一來,既能彰顯陛下對百姓的恩澤,又能激勵更多百姓為朝廷效力,往後各地官府肅清奸細諜報之事,也能更加順利。”

眾大臣紛紛點頭稱是。趙光義聽後,略作思索,覺得此言有理,便開口道:“準奏。傳朕旨意,自本年起,但凡有協助官府的百姓,朝廷一律給予獎勵。各地官府務必加大力度,肅清奸細諜報,不得懈怠。”

“遵旨!” 群臣齊聲應道。

新年無事,在一片祥和的氛圍中,春節平安地過去了。

其他州郡自然也有細作,很快西疆的一個縣傳來奏報,說縣裏有兩個牧民在去年夏天抓住了一個遼國探子,現請求朝廷給予獎勵,並附上了卷宗。

新年期間趙光義過得很悠閑,國泰民安,歌舞升平,而且趙元僖奏折的餘溫尚在。

見這案子來的是時候,一時興起,準予獎勵後,把卷宗留下來打算細看。這天處理完政務後,閑來無事,便隨手翻看起這份卷宗。看著看著,他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原來,探子的口供中提到,因去年夏州府州兩地兵馬有異動故來打探消息。趙光義心中一驚,趕忙看向日期,這一看,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 “川” 字。

因為西疆異動的時間,和趙元僖攻占涿州的時間大致相同。他又急忙翻開地圖,仔細地研究起來。一番思索之後,他心中有了一個驚人的推測:這夏州府州兩地,極有可能是在暗中協助趙元僖。而趙元僖的真正意圖,恐怕是想發動宋遼大戰。

“元僖啊元僖,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私自調動重軍!” 趙光義怒不可遏,他是知道趙元僖想襲擊幽州的,卻沒想到他想把局部沖突升級成兩國大戰。

他把手中的卷宗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經過兩次北伐,他早就明白兩國勢力均衡,倘若未經充分準備便發動大戰,極有可能會給大宋帶來難以估計的危害。

盛怒之下,趙光義立刻提起筆,給趙元僖寫了一封措辭嚴厲的書信,把趙元僖狠狠地罵了一頓,責令他老老實實呆在自己的府邸,不得再有任何異動。

罵完趙元僖,趙光義心中的怒火仍未平息。

他又想到,如此重大的軍事異動,遍布全國各地的皇城司竟然沒有及時上報,難道王繼恩這老狗也和他有勾搭?又回想起當年王繼恩這廝在自己繼位時的所作所為,不禁心中大寒。於是他立刻派人傳王繼恩過來回話。

“王繼恩,朕且問你,去年夏州府州兩地兵馬異動,為何皇城司沒有上報?你在替誰隱瞞?嗯?你想幹什麽?” 趙光義目光如炬,緊緊盯著王繼恩,厲聲問道。

王繼恩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道:“官家贖罪,老奴斷不敢有任何欺瞞,小的們報上來的消息,無不篩選匯總,恐怕是老奴愚鈍,未曾發現端倪,老奴罪該萬死。但決不敢有所欺瞞,還請官家詳查。”

趙光義見他模樣不像做偽,冷笑兩聲,立刻派小太監去翻舊奏折。

半個時辰過去,小太監回來了,手裏拿著三份密奏,都有批閱和日期。

按著密奏的日期看,第一份奏折裏果然提到了府州大軍出動,抗遼演武。因去年府州軍曾成功擊退遼軍的攻擊,這的確也說的過去;第二份奏折就是說的趙元僖攻下了涿州,以及周邊動態;第三份密奏日期隔開了幾天,提到了夏州軍收到線報說李繼遷要逃往遼境,大軍圍剿未果。淩峰一直在率軍圍剿李繼遷,因此當時連他也並未多加註意。

果然,這兩條信息被混雜在眾多奏折之中,很容易被忽略,自己當時也沒留神。

想到這裏,趙光義斜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王繼恩:“你怎麽分析情報的?這麽明顯的動向竟然甄別不出來?還混雜在雞毛蒜皮的小事裏!”

王繼恩再次磕頭如搗蒜,痛哭流涕再三請罪。

趙光義冷哼一聲,說:“哼,此事暫且饒過你。日後皇城司務必多加用心,莫要再有諸如此類之事發生,退下吧。”

王繼恩連忙磕頭謝恩,他跪了一個多小時腿都僵了,無法起身,兩個小太監把他架了出去。

趙光義臉上依然陰雲密布,他心底裏非常明白,趙元僖甘願冒這麽大風險做這種大逆不道之事,只有一個原因,就是趙元僖還心系皇位,想立不世之功奪回太子之位。

他不禁擔憂趙元僖的性命還能否再僥幸延續,又焦慮太子趙恒能否順利登上皇位。

怒火和憂慮卻交織在一起,趙光義無法入睡,一夜輾轉反側。早上起床時,他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他只覺得氣血上湧,眼前一黑,身子一歪,便暈了過去。

大臣們得知皇上病倒的消息後,便各自去處理自己衙門的公務。幾天過去,見皇上還沒上朝,眾人不免擔心,議論紛紛,只好請德高望重的老臣去探望問安。

參知政事呂端是這幾年趙光義最信任的重臣之一,自然要去探望趙光義。

趙光義見了他,拉著他的手說道:“呂愛卿啊,朕此次病倒,方覺世事無常。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湧動,朝中之事就托付給你了,望你能輔佐太子,保我大宋江山穩固。”

呂端心中一熱,忙跪下說道:“陛下放心,臣定當竭盡全力輔佐太子,不負陛下所托。”

趙光義忙讓他起身,推心置腹地說:“你和元僖曾共過事,對他多有扶持,可惜他被小人所誤,不能接位,想必也是他命止如此。如今把太子托付給你,太子性情良善,日後還望卿更加用心。”

呂端聽了這話心中頓時一凜,忙又跪下,鄭重奏道:“老臣必唯聖命是從,伏乞垂鑒。”

趙光義這才欣慰地點點頭,示意他起身。

樞密使曹彬也來探望皇上,當他看到臥病在床的皇上一副衰老病弱的樣子時,大為吃驚。皇上比他還要年輕幾歲,他一直覺得皇上還在壯年,想起當年他們並肩作戰意氣風發的樣子,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兩人說起皇上得病的原因,趙光義強撐著坐起身來,將那本卷宗給他看了,又說了趙元僖攻打涿州的日期,隨後指向輿圖。

“這豈不是要全線進攻?”曹彬是帶兵老將,一眼便看明白了,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來:他心中知道樞密院沒有任何全局開戰的準備,糧草民夫全沒安排。

如果真的全線開戰突然強征,必會危害百姓,輕則怨聲載道,重則導致民變甚至財政崩潰。而盲目開戰,一旦糧草不繼,軍隊極易發生嘩變,甚至兵變,說嚴重點亡國滅種都有可能。

趙光義說:“可恨淩峰和折家也不知輕重,竟然聽他調遣。所幸我當時便讓他禁足橫海城了。否則這麽不知天高地厚,怎麽得了?”

曹彬忙勸慰道:“二皇子輔政多年又英勇多計,定是有自己的考量,這幾年確實也攻下了幾個城池,皇上不必過慮,好好將養身體。”

趙光義憂心忡忡地說道:“唉,此事畢竟僥幸阻止了。曹愛卿,朕如今最擔心的,便是太子趙恒。他生性仁厚,軍事上又無人可以依靠。朕百年之後,若遼人來犯,再起戰火,可如何是好啊?每每想起這些,我心中便如油煎火烤,哪裏還有心思將養。”

曹彬聽了,知道皇上憂慮的不只是遼兵,還有皇家內部的爭鬥,只是不能明說而已。

沈思了一會兒,他說道:“陛下,臣舉薦一人,或許能輔佐太子。此人便是臣的幼子曹瑋,他自幼熟讀兵書,弓馬嫻熟,一直在邊關守軍任職,且為人忠誠可靠,定能為太子在軍事上出謀劃策。而且我的其他子侄也定會報效太子殿下,陛下請放心。”

趙光義聽後,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曹愛卿與聯有過命之交,且知兵識人,所薦之人,朕自然信得過。此事就拜托曹愛卿去安排了。”

曹彬連忙應下,見皇上心神暫定,便勸他好生調養,告退出宮去了。

沒幾天呂端升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曹瑋調任內殿崇班。

趙光義病中思前慮後,想到淩峰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戰績頗豐,在軍中也很有影響力,不忍就此放棄,還是想讓他輔佐太子。於是,他又下旨召淩峰入朝,打算好好敲打敲打他,讓他專心輔佐太子。

此時,大宋邊境又傳來急報,安南發生了內亂,局勢動蕩不安。大量難民為了躲避戰亂,紛紛湧到宋地。這些難民的到來,給邊境地區造成了極大的紛擾。

地方官員無奈之下,只得奏請朝廷援助。但此時趙光義病重,無法理政,這份奏折也只好暫時被壓了下來。

此時朝堂之外,各方勢力也已開始暗流湧動。

李昌齡、胡旦等人暗中串聯,他們認為八皇子趙元儼生性豁達,且頗具威望,若能擁立他繼位,日後定能發揚光大。實際他們是想趁八皇子年幼登基,好聽從他們掌控朝堂政事。這幾個人開始四處拉攏大臣,為趙元儼造勢。

還有很多大臣想擁立二皇子趙元僖。他們大多是趙元僖的舊交部屬,深知趙元僖的能力,認為他若能登上皇位,定能帶領大宋走向繁榮,此中頗有一些人以家國正義自許,他們懷著悲壯的心情和使命感也在暗中活動,也試圖壯大自己的勢力。

還有人覺得趙元佐是長子,往年還有過戰功,且待人寬厚,有君王之相……

一時間,朝中大臣們人心惶惶,不知該如何抉擇。各方勢力互相試探,朝堂上的氣氛變得愈發緊張起來。

而躺在病床上的趙光義,雖然對這些細節還渾然不知,他卻根據以往的經驗判斷出風暴欲來,晝夜為大宋的未來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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