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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禁足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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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禁足橫海

趙元僖得知援軍到了,頓時大喜,見援軍沒有追擊遼軍,讓他們安然撤走了,雖然心內不解,還是興奮地率領眾人去迎接援軍。

原來是李繼隆率領定州部署軍趕了過來,他旁邊還有個小太監,趙元僖瞥見,心中暗喜:“旨意隨著援軍一起到了。”

眾人進了中軍大營,那小太監果然走到中央站定,取出聖旨說道:“許王趙元僖接旨。”

眾人跪下,只聽那小太監念道:“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身為皇子,本應恪守臣禮,輔弼朝廷,豈可私自調兵,冒險出戰,雖奪涿州,然此舉實屬僭越,朕心甚怒!

……茲責令爾即刻禁足於橫海城,無朕親筆聖旨,不得擅離半步!爾當閉門思過,深省己身!

其餘將士,雖從二皇子之命,然奮勇殺敵,功不可沒。著兵部詳查功績,按功行賞,各歸駐地,不得延誤。欽此。”

趙元僖頓時楞住,這和他想的不一樣啊,不僅無功還把他給禁足了,心中氣苦失望,如墜冰窖,卻不能露出分毫不滿,努力壓制著情緒,不禁渾身顫抖,跪在地上一時起不了身。

北疆眾人見狀暗自心驚,邱淵忙跪爬過去在旁相攙,又對李繼隆和小太監說:“殿下連著幾個日夜沒有休息,定是累病了,此時見了援兵心勁一松,再也支持不住了。”和楊延朗硬攙著趙元僖勉強起身接了旨。

尹繼倫接管了涿州城,換下了保州順安軍。

蕭撻凜見宋軍城頭換了旗幟,知道功敗垂成,扼腕嘆息,見天色轉陰,想到快進入雨季了,騎兵機動優勢也即將失去,只好拔營撤兵回幽州城了。

見遼軍退兵了,李繼隆命人率領步兵回定州,他親自帶著靜塞軍送二皇子回橫海。

楊延朗帶著順安軍回了保州,趙元僖身邊只還有為數不多的幾十個人,邱淵、小五兒、魯成英衛隊等,自從出了涿州後二皇子神情萎靡淡漠,李繼隆表情冷峻,氣氛壓抑,小五兒等人也都沈默不語。

到了容城附近,忽見村寨大門口的路邊出來了很多百姓,拿著瓜果酒茶,喜笑顏開地迎上來,有蜀地口音,也有本地口音,叫嚷著歡迎殿下得勝歸來。

原來北疆百姓已經聽說二皇子又搶了個城池,有更多的荒地可以開墾了,如今看見二皇子的大旗,後面跟著威風凜凜的一隊騎兵,槍甲分明,旌旗飄揚,都說是二皇子打贏了仗回來了,一個個眉開眼笑地夾道歡迎,送茶敬酒。

小五兒扭頭看看李繼隆,見他還板著一張老帥臉,並沒有搭話的意思,再看這邊,趙元僖和邱淵等人對視會意,臉色明顯緩和了許多,邱淵催馬上前向眾鄉老道謝致意,趙元僖也揮手示意。

自此一路上不斷有夾道歡迎的百姓,趙元僖均揮手示意,有了幾分凱旋的光景。

到了橫海城,遠遠便聽見鼓聲隆隆,看見彩旗飄飄,走到跟前見是玉簟和宋大商人等城中鄉紳領著無數百姓迎在城門口,趙元僖頓時心情大好。

李繼隆也不進城,寒暄幾句,領著靜塞軍揚長而去。

回到王府,只見酒宴已經備好,又見府裏打理的井井有條,趙元僖十分滿意,當即便封玉簟為玉夫人。玉簟對二皇子崇拜有加,又敬又愛,才不管什麽禁足不禁足,見他平安回來,發自內心的高興,每天眉開眼笑,感染的二皇子也開朗了許多。

他又和邱淵、小五兒等人私下揣測聖意,小五兒覺得皇上是不想讓他身處險地,禁足也帶了幾分保護他的意思。邱淵也認為皇上對他只是斥責而沒有治罪,說明皇上並沒有真的怪罪他,順從皇上的安排,做的好的話,以後聖意改變也是有可能的。

於是二皇子便暫時放下心結,決定沈下心來在橫海城內繼續自己的事業,又命人將湖心島的錢財產業轉移過來一部分,火器坊則整體搬了過來。

橫海的火器坊早已經修好,就在港口僻靜處,緊挨著陸雙允的水師衛隊,既便於保護,又方便從港口進材料,諸事便宜,沈平等人一齊搬走了。

黃二郎是火器坊的主管,自然也要搬走,他見小院裏突然空蕩蕩的,想著玉簟身在王府很少出來,錦書雖然跟著作坊也來了北疆,但已成家又有作坊裏的事要管,自然也沒什麽時間過來,小五兒這邊實在冷清。他便自己做主找了一個管家娘子和四個大小不一的丫頭,拿著契據領著人去找小五兒,讓給她們起名字。

小五兒拿起契據看時,見第一張上寫著:立契人閑月娟,年二十九歲……這還是第一次知道有姓閑的,擡頭一看,見站在前面的婦人模樣敦厚溫和,便問道:“閑氏?”

那婦人忙屈身行禮,口中稱是。

小五兒笑了笑,讓眾人不必改姓,四個丫頭從大到小依次叫作春花、秋月、夏風、冬雪。

因為當年沒有聽從邱淵的勸告,把韓采薇假冒的啞女帶進了湖心島,造成了三百多人的傷亡,自己也身陷險境,小五兒自此引以為戒。見了邱淵,便將家裏添了新人的事告訴了他,托他查一下這些人的底細。

邱淵不僅是二皇子的第一謀士,還負責北疆的諜報和橫海港的護衛事宜,因此邱淵應了,很快一一查訪,並沒有什麽不妥。

因他看見王府裏也有了新面孔,問得是玉夫人安排的,也安排人一一去查訪了,又告訴玉簟,為二皇子安全計,若有人進府需要先向他報備審查。

玉簟一一應了,但從對方面帶微笑煞有介事的樣子裏隱隱察覺出一絲倨傲和不滿來。

自從做了趙元僖的侍妾後,玉簟便按著皇室禮儀沒再出去做工,每日守在王府裏,她如今正和趙元僖好的蜜裏調油,閑來無事,便去書房裏陪他,幫他端茶倒水,磨墨洗筆,也說說笑笑。

趙元僖也很少去衙門,大部分事務都是和邱淵商量好後,由邱淵去安排處理的,邱淵的院子和王府有角門相通,他一向在王府自由走動,有兩次走到書房門口,聽見女子說笑聲,又退回來,尋了人去稟報,覺得十分不便,且不成體統,便建議二皇子將王府分出內外來,另外找幾個使女陪著後宅女眷。

二皇子采納了他的建議,玉簟的天地便又縮小了許多。她想起在書房幾次都是遇到有人通報邱淵求見,便猜到是他在搗鬼,又想起他一板正經微笑的樣子來,無端嫌惡了兩分,玉簟心中藏不住事兒,又去找小五兒,向她哭訴。

小五兒並不善於處理人際關系,想了想,不免以自己為例,把九皇子舊事和湖心島舊事拿出來說了一遍,好言勸道:“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規矩。我自己是苦寒出身,又是極不願受束縛的性子,所以平日裏也不要求你和錦書如何。但是王府不一樣,行的是皇家禮儀和規矩,有些規矩不是為了做樣子,是吃了虧有了教訓才提出的,雖然咱們不知道制定這些規矩的原由,最好不要去觸碰,你先看看別人怎麽做的,是不是也都守著一定的規矩。

早點接受那邊的規矩也好,現在王府裏只有你一個女子,關系單純,以後王妃來了,規矩更多,你要是自在慣了突然猛地收起性子,恐怕會弄出病來,豈不受罪難過?”

玉簟聽了點頭稱是,怏怏回府,每天守著那一方天空,身邊的使女是邱淵安排的,她看見了便增添兩分不痛快,時日一長,人也清減了幾分。

趙元僖見了,便有點不忍,他原本就是喜歡玉簟直率開朗的性子,享受玉簟熱情洋溢的崇拜和愛慕,沒想讓她變成個木頭人,見她如此,忽然想起湖心島眾多作坊也都搬過來了,便派了兩個護衛跟著,讓她去作坊裏轉轉看看。

玉簟去了作坊裏,立刻如魚得水,她並不拿架子,和眾人一起幹活兒說笑,如今眾人對她的喜愛裏還含了兩分恭敬,說話有人捧場,自然做什麽事也都順利,日暮時分紅光滿面的回了王府,又對二皇子大講特講坊裏眾人是怎麽誇殿下英明神武的,趙元僖聽了也很高興。

自此玉簟經常出去,因為她每次出門都要知會魯成英派護衛跟隨,邱淵很快就知道了這事,覺得不成體統,便去找小五兒,希望她能勸勸玉簟。

小五兒不想卷進這個事裏,況且該說的她也說過了,便推諉玩笑道:“如今她是玉夫人了,不再是我丫頭了,我怎麽管得了她?你是橫海城的大管家,你怎麽不管?要不你去跟殿下說呀!”

這話不知怎麽傳到了玉簟耳朵裏,她暗怪小五兒不替她說話,殿下提出來的難道還有錯?再琢磨這話便有點兒酸意。後來再見到小五兒的時候便不如以前親近,隨著眾人一起稱她蘭先生,說話間也極是客氣。

小五兒立刻察覺到了玉簟的疏遠,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不動聲色的應付過去,回到家裏不免喟嘆幾聲:人和人之間的緣份真如流雲,風一吹就散了。

邱淵為了限制玉簟外出,安排魯成英對護衛們輪番訓練測試或分出一隊護衛沿王府外圍巡視,玉簟外出的時候,要麽找不到魯成英,要麽找到魯成英了當值護衛人手不夠,每次都得等著,等的玉簟興致缺缺了才能出了門。

玉簟認定是邱淵和魯成英從中做梗,不免胖唇撅嘴冷言諷刺,兩邊漸生嫌隙,只是誰都沒去向二皇子說過。

天氣悶熱,早上起來就一身汗,二皇子吃不進飯去,忽然思念在湖心島喝過的荷葉粥,想起新作坊那邊也有片荷塘,對玉簟說讓她再去作坊的時候順路采幾片鮮嫩荷葉,玉簟忙應了,當下便收拾了要出府。

去找魯成英,果然說現在沒有人手,派人去裏面要人,竟然說要等到巳時,玉簟心下大怒,沿著主路一直走到能看到書房的地方才站住腳。

二皇子伏案工作一會兒,起身走動,從窗子裏遠遠看見玉簟站在廊下用帕子扇著風,心下不解,便走過去詢問,玉簟笑嘻嘻地將二人告了一狀,二皇子將邱淵魯成英二人喝罵一頓,邱淵雖然辯解,但刁難人的印象已經先入為主,再說什麽也沒用。

二皇子給了玉簟一塊隨意出入王府的令牌,又專門調拔給她兩個護衛。玉簟自知也不能每天都去作坊裏,便趁機向趙元僖請求,要了個作坊裏合的來小姐妹紅豆到身邊。

紅豆機靈潑辣,又知道她的脾性喜好,有時候她自己也拿著令牌出去走動辦事,玉簟果然不再像以前那樣郁悶。

作坊眾人都知道玉簟愛熱鬧,每逢有什麽活動慶典,便來邀請她,漸漸也有商人來走門路,她在外面也有了羽翼,一時玉夫人風頭無兩。

玉夫人有了自己的小勢力,倒尋趁起邱淵魯成英二人來,邱淵老謀深算,見玉夫人有了張狂的意思,便坐等她馬失前蹄,因此並不放在心上。魯成英性格直爽,不慣這些,倒有些厭煩。

有些人私下想結交趙元僖,見他寵愛侍妾,又見玉夫人也只不過是中上之姿,便想拿這個巧宗,尋了美女要獻給趙元僖。

進府的人都要先經過邱淵這道關口,他自然一律婉拒。

這天二皇子派人來召小五兒去看海外新收集的種子,小五兒到了門口,正和魯成英說話,邱淵送客出來,那客人是個大海商,和橫海眾人都熟識,見到小五兒便作揖道:“蘭先生有禮,邱先生只收了我的種子,把這兩個弱女子趕了出來,可憐見的,要不你收到府裏吧。”他身後的兩個女子跟著蹲身行禮。

小五兒還了禮,笑道:“曲員外玩笑了。”

忽聽見魯成英喃喃說:“這人好面熟,像誰啊這是?”小五兒順著他目光看去,見右側那女子美艷出眾,儀態優雅,果然那眉眼似曾相識,那女子也打量著他們二人,她眼神快速閃動的時候,流露出一種犀利的精明,類似於煞氣……

小五兒立刻想起來,張王妃!這人長的有點像當年差點用毒酒害死趙元僖的張王妃。回頭見魯成英還在眨巴著眼神色迷惘的思索,便提點道:“我身邊只需要梳頭洗衣的丫頭,這樣的佳人豈不唐突?”魯成英聽見“梳頭”二字頓時一臉的晃然大悟,張開嘴像是要感嘆。

那邊曲海商已經笑道:“此話當真?我回去就讓她們學學梳頭的手藝去!”

小五兒忙道:“玩笑玩笑,我家剛添了幾個丫頭。”

曲海商讓兩個女子上了馬車,他又向邱淵三人作揖告別才上了後邊一輛馬車走了。

魯成英立刻對小五兒道:“這人長的真像張王妃!”

邱淵問道:“誰?”

魯成英道:“殿下原來的側妃啊,就是害殿下來這裏的那個張王妃,當年極受殿下寵愛……”

邱淵望著還未走遠的馬車沈思片刻,忽然揚聲叫道:“曲員外稍等!”

小五兒猜到了他想做什麽,冷笑著低聲說道:“龍躍你可別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啊,玉簟只是個直爽潑辣的普通丫頭,這個女子可是專門學過揣測人心的,恐怕你將來控制不住!”

邱淵也不理她,見曲員外從馬車裏探出頭來,便大聲道:“讓她們好好學學綰發的手藝啊!”

曲員外見有了轉機,意外之喜,一疊聲應著,就要下車,邱淵忙揮揮手讓他們走了。見小五兒還在冷冷地看著自己,若無其事地含笑說道:“殿下在等你,一大包各色種子,還有各種盆栽花草,快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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