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德米特裏·尼古拉耶維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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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的德米特裏·尼古拉耶維奇
即使社交圈再狹隘，也總會有些客人前來拜訪西裏爾的，比如年輕的姑娘喬治亞·斯威尼。她哥哥菲尼克斯一聽說西裏爾從樓上墜下受了傷，就將此前的仇怨一筆勾銷了，還對報紙上的報道嗤之以鼻，痛斥拍攝血案現場的記者毫無良心可言。當妹妹提出想去探望，他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去吧，喬治亞，這次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等他養好了傷，我就請他來喝些黑啤酒。”
可喬治亞對西裏爾的愛好一無所知，也對病房裏的規矩沒底，只好憑著自己對西裏爾的了解，把家裏看過的舊報紙帶來交給西裏爾。
西裏爾生出了一些潦草的胡子，頭發也變長了些。黑發足以蓋住脖頸，偶爾也會狼狽地遮擋視線。配上那雙憂郁而疲憊的眼睛，看起來倒有了幾分法國人的樣子。或許是因為眼睛受傷，這雙“渾然不覺就把某人迷得神魂顛倒（如雅各布所言）”的眼睛視力下降了。這跟營養不良也有關系，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好起來。這倒是沒有太影響生活的，只是他有時候不得不瞇著眼睛看東西而已。
當看到這位年輕的醫學高材生現在不得不瞇著眼睛費力看清字時，伊裏奇·格裏格列夫好心向他提出了建議：“或許，您該考慮配副眼鏡了。”
“……我知道了。”
顏色本就算不上明亮的眼睛越發疏離。聽聞此話，德米特裏忽然明白，這下西裏爾真的是永遠要和外科醫生的工作訣別了，或許別人真是不該向西裏爾揭穿這個真相。
他只跟西裏爾生活了三年，對對方的全部了解也就僅限於此。可他那善良的哥哥實在好懂，實在是過分好懂了。於是他越沈默，德米特裏就越想流淚。
最後他終於捂著自己的嘴，靠著墻角崩潰地滑到最底下。現在他只想無聲無息但隨心所欲地哭一場。或許眼淚並不符合世人的期待吧……但現在，誰在乎呢！
西裏爾迷茫無措地看著他。
“你怎麽了，為什麽要哭呢。”
“對不起，西裏爾，真的很對不起……你現在很疼吧，可我幫不上你的忙，沒法讓你好受些，甚至還是得向你索取、索取……”
“原來只是為了這個，”西裏爾沈默許久，還是將傷痕累累的手藏到了自己身後。“我還以為你是被我現在的樣子給嚇壞了。”
當天下午，德米特裏跑去了二手商店，以一副不容抗拒的嚴厲姿態強迫店主約翰尼雇傭自己。
約翰尼被他搞得哭笑不得：“可是我又不需要你這麽小的店員！”
“可是你賣假貨，不是嗎。”德米特裏頗為耐心地說道。“你賣給我哥哥的手風琴也是假的。”
他倒是個富有教養的孩子，在提出要求之前，還會習慣性說一聲“勞駕”呢。
“你發現了？那又怎樣——你說去唄。三年了，他自己都看不出來！”約翰尼滑稽地叼著煙，粗魯地沖他吹胡子瞪眼。“何況我也沒打算給你們退錢。我賣假貨……哼，我還以為這是人盡皆知的呢！”
好吧，米佳還沒有應付過這種理直氣壯的男人，在他身邊占不到什麽便宜，但那沒關系的，其實他多少也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用那雙顏色像香檳酒的一般的柔美的杏眼平靜地看著美國人。
很快，美國人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雙唇顫抖著，中間夾著的煙也掉到了地上。德米特裏松了口氣，用看起來沒什麽力氣的雙手握緊了手裏沈重的勃朗寧手.槍。
“你猜猜看，這把槍的保險是開了還是沒開？”
如果這恰好就是傳說中打傷過上尉、後來又打傷了小混混的那把沒有手動保險的仿造勃朗寧手.槍，那它的威名真可謂聞名遐邇。更別提這還是個時不時發生械鬥的混亂社區，鬼知道這家店挨人持槍搶劫了多少次，店主早就被槍指出了心理陰影。他屋裏倒是有防身用的雙.筒.獵.槍，但那又能怎麽樣呢——！上帝啊，他總不能真的用那個東西指著一個10歲左右、耐心逼他給自己打工機會的小“劫匪”（那可是如假包換的兒童），甚至給對方來上一槍吧？除非他嫌外面的空氣太新鮮，想被抓去監獄換換口味……
算了，看在誠實的好醫生西裏爾·席林的份上！如果是那家夥急需用錢，誰會不放心把錢借給他呢！最終約翰尼還是聽天由命地投降，把裝錢的抽屜拉開了。
德米特裏嚴肅地指正他：“我只是讓你給我提供工作，不是讓你立刻發薪水。再說，我又不是劫匪。”
“拿著吧……唉，這是預支給你的！”
約翰尼數都不數，懊惱地把一把鈔票塞進了他的懷裏。
回去的路上，德米特裏嘆了口氣，將槍械小心翼翼地藏進衣服裏。他很怕剛才那一幕被人看見，或者更糟一些，害得這把槍被人沒收了。他可不想讓哥哥因此被人亂說閑話。
至於子彈有沒有上膛，那顯然是有的。約翰尼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他，以至於直到現在槍支正被貼身放著，裏面也還是有上膛的子彈……畢竟，他可不是那種虛張聲勢的人。
到了晚上，德米特裏把塞滿美元的信封（那是約翰尼“預支給他的薪水”）交給了西裏爾。他的哥哥傻眼了。”
“這是我賺來給你配眼鏡用的，”德米特裏關切地說道。“為什麽你要這樣看著我呢，西裏爾，是錢不夠嗎？沒關系，我會替你再賺些回來……順帶一提，我還給你買了些吃的，你要來些換換口味嗎。”
“嗯？！”西裏爾過了很久，才從震驚與困惑中蘇醒過來。“好吧，等我去配人生中第一副眼鏡的時候，就用你賺來的錢……總之，謝謝你？”
只不過，倘若西裏爾知道這錢是米佳拿槍指出來的，恐怕只會更崩潰讓他趕緊還回去……好吧，西裏爾的確很好懂，但德米特裏卻沒有讀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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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社交圈再狹隘，也總會有些客人前來拜訪西裏爾的，比如年輕的姑娘喬治亞·斯威尼。她哥哥菲尼克斯一聽說西裏爾從樓上墜下受了傷，就將此前的仇怨一筆勾銷了，還對報紙上的報道嗤之以鼻，痛斥拍攝血案現場的記者毫無良心可言。當妹妹提出想去探望，他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去吧，喬治亞，這次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等他養好了傷，我就請他來喝些黑啤酒。”
可喬治亞對西裏爾的愛好一無所知，也對病房裏的規矩沒底，只好憑著自己對西裏爾的了解，把家裏看過的舊報紙帶來交給西裏爾。
西裏爾生出了一些潦草的胡子，頭發也變長了些。黑發足以蓋住脖頸，偶爾也會狼狽地遮擋視線。配上那雙憂郁而疲憊的眼睛，看起來倒有了幾分法國人的樣子。或許是因為眼睛受傷，這雙“渾然不覺就把某人迷得神魂顛倒（如雅各布所言）”的眼睛視力下降了。這跟營養不良也有關系，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好起來。這倒是沒有太影響生活的，只是他有時候不得不瞇著眼睛看東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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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顏色本就算不上明亮的眼睛越發疏離。聽聞此話，德米特裏忽然明白，這下西裏爾真的是永遠要和外科醫生的工作訣別了，或許別人真是不該向西裏爾揭穿這個真相。
他只跟西裏爾生活了三年，對對方的全部了解也就僅限於此。可他那善良的哥哥實在好懂，實在是過分好懂了。於是他越沈默，德米特裏就越想流淚。
最後他終於捂著自己的嘴，靠著墻角崩潰地滑到最底下。現在他只想無聲無息但隨心所欲地哭一場。或許眼淚並不符合世人的期待吧……但現在，誰在乎呢！
西裏爾迷茫無措地看著他。
“你怎麽了，為什麽要哭呢。”
“對不起，西裏爾，真的很對不起……你現在很疼吧，可我幫不上你的忙，沒法讓你好受些，甚至還是得向你索取、索取……”
“原來只是為了這個，”西裏爾沈默許久，還是將傷痕累累的手藏到了自己身後。“我還以為你是被我現在的樣子給嚇壞了。”
當天下午，德米特裏跑去了二手商店，以一副不容抗拒的嚴厲姿態強迫店主約翰尼雇傭自己。
約翰尼被他搞得哭笑不得：“可是我又不需要你這麽小的店員！”
“可是你賣假貨，不是嗎。”德米特裏頗為耐心地說道。“你賣給我哥哥的手風琴也是假的。”
他倒是個富有教養的孩子，在提出要求之前，還會習慣性說一聲“勞駕”呢。
“你發現了？那又怎樣——你說去唄。三年了，他自己都看不出來！”約翰尼滑稽地叼著煙，粗魯地沖他吹胡子瞪眼。“何況我也沒打算給你們退錢。我賣假貨……哼，我還以為這是人盡皆知的呢！”
好吧，米佳還沒有應付過這種理直氣壯的男人，在他身邊占不到什麽便宜，但那沒關系的，其實他多少也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用那雙顏色像香檳酒的一般的柔美的杏眼平靜地看著美國人。
很快，美國人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雙唇顫抖著，中間夾著的煙也掉到了地上。德米特裏松了口氣，用看起來沒什麽力氣的雙手握緊了手裏沈重的勃朗寧手.槍。
“你猜猜看，這把槍的保險是開了還是沒開？”
如果這恰好就是傳說中打傷過上尉、後來又打傷了小混混的那把沒有手動保險的仿造勃朗寧手.槍，那它的威名真可謂聞名遐邇。更別提這還是個時不時發生械鬥的混亂社區，鬼知道這家店挨人持槍搶劫了多少次，店主早就被槍指出了心理陰影。他屋裏倒是有防身用的雙.筒.獵.槍，但那又能怎麽樣呢——！上帝啊，他總不能真的用那個東西指著一個10歲左右、耐心逼他給自己打工機會的小“劫匪”（那可是如假包換的兒童），甚至給對方來上一槍吧？除非他嫌外面的空氣太新鮮，想被抓去監獄換換口味……
算了，看在誠實的好醫生西裏爾·席林的份上！如果是那家夥急需用錢，誰會不放心把錢借給他呢！最終約翰尼還是聽天由命地投降，把裝錢的抽屜拉開了。
德米特裏嚴肅地指正他：“我只是讓你給我提供工作，不是讓你立刻發薪水。再說，我又不是劫匪。”
“拿著吧……唉，這是預支給你的！”
約翰尼數都不數，懊惱地把一把鈔票塞進了他的懷裏。
回去的路上，德米特裏嘆了口氣，將槍械小心翼翼地藏進衣服裏。他很怕剛才那一幕被人看見，或者更糟一些，害得這把槍被人沒收了。他可不想讓哥哥因此被人亂說閑話。
至於子彈有沒有上膛，那顯然是有的。約翰尼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他，以至於直到現在槍支正被貼身放著，裏面也還是有上膛的子彈……畢竟，他可不是那種虛張聲勢的人。
到了晚上，德米特裏把塞滿美元的信封（那是約翰尼“預支給他的薪水”）交給了西裏爾。他的哥哥傻眼了。”
“這是我賺來給你配眼鏡用的，”德米特裏關切地說道。“為什麽你要這樣看著我呢，西裏爾，是錢不夠嗎？沒關系，我會替你再賺些回來……順帶一提，我還給你買了些吃的，你要來些換換口味嗎。”
“嗯？！”西裏爾過了很久，才從震驚與困惑中蘇醒過來。“好吧，等我去配人生中第一副眼鏡的時候，就用你賺來的錢……總之，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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