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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界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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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界少女

“小景——”

忍足的嗓音向來被稱作“十八禁”,這一聲呼喚可謂飽含多樣深情,叫人聽了頭皮發麻。跡部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只恨這裏不是冰帝網球場,不能立即把此人削到吐血三升。

“忍足侑士。看來本大爺近來是待你太仁慈了。”帶點警示性意味的話,慢條斯理地說出來更有一番迫力。

“哪裏,殿下的威勢即便是用仁慈表達也無法動搖喲~~”

“是不是覺得上次嘗的教訓還不夠?啊恩?”

“別,我已經深刻反思。”

“別以為說點漂亮話本大爺就會放過你。沒事跑過來做什麽?”跡部早摘下墨鏡,目露“兇”光,對這個無聊的家夥沒有好臉色:還不給本大爺痛快的帶著女友走人!非留在這裏惹本大爺發怒?

“太無情了,我們可是親密無間的好友哦~難得在街上碰見難道還要假裝不認識?那豈不太讓人傷心。”似真似假地說著,忍足溫軟的笑容中流露出頗為哀怨的情緒:“沒想到會在澀谷巧遇呢,明明以前怎麽邀請你都拒絕……”

跡部懶得采他,扶著臉頰的淚痣,冷哼,“呿,你的那點小心思瞞得過本大爺?”

“怎麽會,所以我才一直臣服於小景呀。”

“再叫本大爺那個名字,下周一開始訓練翻倍。”

跡部是嫌澀谷街頭太鬧得慌。反正采購的工作跡部家自有專人負責,而人太多的地方大少爺一向敬謝不敏,更何況是澀谷這種魚龍混雜的去處。

所以忍足的驚訝確實情有可原——

哇哦,跡部陪女孩子在澀谷逛街。

那個高傲得不可一世、對女生基本只有“不華麗的母貓”和“還算華麗的母貓”兩種評價的、對試圖靠近的追求者一律不留情面地打擊、仿佛不知憐香惜玉為何物的、跡部景吾?難道說陽光太亮,眼鏡被照得反光,導致自己眼花了嗎?剛才的那一幕,是女孩停下來整理頭發,旁邊的男孩幫她拿著墨鏡和帽子——啊,沒錯,他們戴著的遮陽帽是同一個款式的……

——可以一百萬分地肯定,如果有人把這個新聞帶到冰帝,一定會掀起一場史無前例的驚天風暴。

忍足不禁對跡部和這位女生的關系充滿興味——兩家是世交?或者親戚?還是說,倆人是在交往中?若果真是後者,只能證明一件事:跡部的保密工作做得這叫一個到位啊——以無孔不入著稱的後援團怕是至今蒙在鼓裏,而哪怕是朝夕相處的網球部成員也都個個毫無察覺——總不能說是他們太不關心自己的部長吧?

不過很遺憾啊跡部,忍足習慣性推了推鏡架,笑得溫恭又邪氣,你難道不知越是回避越能激起我的興趣?我可不會因為一點小小的阻攔就放棄喲~~

狼這種生物,天生擁有敏銳的觀察力——鍥而不舍的耐性——以及泛濫的好奇心。花淺淺對忍足的來意其實也已心知肚明,但誰說好奇的只有他一個人呢?她今天的計劃裏並不包括認識第二位網球王子,尤其還是與跡部私交甚篤的這一位。這純屬意外收獲。

而跡部和忍足的對話,花淺淺從頭到尾聽下來,好幾次忍不住需要借拉帽檐的動作來調整表情。

這這這、這讓人如何能忽略那其中若有似無的暧昧?那是語言根本無法表達的情愫暗藏……是恩寵與臣服的羈絆……於是當欲念以王者的威儀和傲嬌的誘惑共同迷蒙住深藍發色下那雙桃花眼……噗……最要命是忍足誘惑力滿點的聲線,跡部啊我想歪了怎麽辦?

不過回想起上回、某人在她那邊無意撞見一張“AT”圖時的怒氣,花淺淺立馬很理智地拉住了想象的韁繩。可是嘴角的笑怎麽也藏不住。一旁跡部沒發現,但站在對面的忍足和鳩山卻看得很清楚。

忍足心裏更添一分好奇:她笑什麽呢?

如果說身邊的女友像一株清靜如霜而暗香浮動的綠萼梅,這個女孩則像一朵柔嫩的粉色菡萏,晶瑩靈動,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帶著甜蜜的笑意。嗯,這容貌氣質,即便是在盛產美女的冰帝也能算得上佼佼者了,忍足對好友華麗的眼光表示高度讚賞。

只是沒辦法呀,主動打探別人不是紳士所為,更何況自己女友還在身邊,只好循序漸進地來嘍。

“忘了介紹,這是一年級的鳩山莉香,我們正在交往。”

“跡部前輩好。”鳩山行禮。

跡部嗯了一聲,他其實認識這個鳩山,她母親是在任最高檢察廳總檢察長,為人正直剛毅,在政界很有威信。而鳩山莉香本人,也比忍足的前幾任女友看上去順眼得多,屬於沈穩實幹型的人。不過此前跡部就覺得有些奇怪,以她的性格,怎麽會看上花名遠揚的忍足呢?想到這他不由又瞥了一眼忍足,難道此人的魅力真是所向披靡?

忍足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用眼神詢問:怎麽了?

跡部沒理他,利落地調轉視線。

“她是花淺淺,中國人。”

咦?這就沒了?

忍足和花淺淺同時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一個是懊惱,一個在暗笑。早該想到呀,跡部的美學就是我行我素,才不會管別人的想法……

“你們好。”向二人打招呼。

又是一番你來我往的介紹。因為鳩山莉香的“莉香”,讀音“Rika”可以寫成不同漢字,所以花淺淺還特地求證了一遍。

氣氛友好極了。

可沒有得到想要結果的忍足心有不甘,於是越發彬彬有禮:“Hana小姐是從中國來日本來旅游嗎?”

花淺淺搖搖頭:“其實我這次主要是來見網友的,旅游倒是其次。”

此話一出,忍足心裏猶如攪起巨浪,她說的網友是跡部吧?跡部居然交了女性網友?而且發展到見面階段!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這個消息比跡部不聲不響地交了個女朋友還要令人震驚——那個華麗的驕傲的人,原來靈魂如此寂寞?

忍足深深地感傷了。

熟讀n本純愛系小說的他,很快開始發散聯想:表面上風光無限的世家子弟,實際上有一顆孤獨疲憊的心靈,每夜都在仿徨無靠中獨自痛苦……一天機緣巧合地在網上遇見了遠在另一個國度的女孩,她的才華和思想,都深深地觸動了他……他們一起探討人生真相剖析世界哲學,一起舔舐傷口,內心得到前所未有的寧靜和慰藉……慢慢的他開始覺得每晚在網上和她聊天是最幸福的事情……忍足自己停下來了。

太扯了。實在太扯了。這種事發生在誰身上也好,絕不會和跡部景吾有關——他認識的那個人,是會把孤獨當成享受,把仿徨視為考驗,接受一切挑戰,然後毫不留情擊垮所有敵人,無時無刻不在力圖超越自我,是立於萬人之上的君王,哪有那些美國時間去痛苦?

然而,即便如此篤定,忍足還是把求證的目光投向了跡部。

就在這時,一段急促的音樂縱聲響起,不知從哪裏鉆出來,蹦蹦跳跳地擠進了他們之間。

是在場四人都很熟悉的旋律。膾炙人口的《康康舞曲》,輕歌劇《地獄中的奧菲歐》序曲末尾處的加洛普。當然如果讓花淺淺來解說,她還會加上一句,這是“菠菜進行曲”呀。

歡樂的音律圍繞身邊輕快跳動,繽紛且奔放,而在連沙粒和塵土都在旋轉跳舞的澀谷街頭聽到它,更是讓人有一種從心裏升騰起的躁動。

但是,是從哪裏傳出來的呢?

花淺淺疑惑地一歪頭,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麽似的。

另外三個人都出現了短暫的沈默,任由熱鬧的音樂繼續散擲飛濺。

鳩山無語半晌,終於決定出聲提醒她:“你的包。”

跡部一臉鄙視地幫把她背後的包拿下來:“笨蛋,是誰說拿這個作鈴聲有穿透力的。”

花淺淺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穿透力是夠了,可惜她的註意力有點不在狀態!

“呀,是二哥。”

一看到屏幕上的號碼,她就在心裏叫了一聲糟糕。

果然,花照水上來第一句話就沒給她蒙混過關的機會:“淺淺,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回答,你現在在哪裏?我要具體位置!”

在哪裏?她正走在東京澀谷公園大道的人行道上,前面不足百米處有一家施華洛世奇,瑪莎百貨的高樓剛剛經過……可是她敢打包票,如果這麽說的話,花照水絕對有那個行動力立刻飛去日本確證。

那麽,告訴他自己不小心跑到了另一個世界,目前尚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去?

得了吧……她寧願回去之後被大罵一場,也不想讓幾個哥哥現在就在那邊開始幹著急。

“……”花淺淺頭疼地看向跡部,男孩挑眉回應:怎麽了?

用嘴形告訴他:我哥哥……

可跡部也無計可施啊。

忍足饒有趣味地觀察這兩人的互動。說他們之間沒問題?鬼才會信。

“淺淺?說話。”

“哥,你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了?”花淺淺打算以迂回求緩進。

花照水頓了一下,說:“你打過來的號,不是國內的吧。”

啊、也是呢,號碼的不同太明顯了。說到底,現在才發現的二哥是個笨蛋……

“我,我這同學是個交流生,我不是說手機忘在公寓了嘛,就拿他的電話打的。”

“交流生?小丫頭,我警告你喲,六橋中學有沒有交流生,一查就知道。”

真是敏銳啊……花淺淺趕緊彌補:“不是六橋的,只是一個日本學生,很巧認識的朋友。哎呀,二哥,我能跑到哪去呀,就在外面玩幾天,等我回去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現在先放過我,好不好?因為在電話裏說不清楚啦!求求你啦二哥好二哥親親二哥~~”

撒嬌的奧義就是怎麽粘怎麽來。這一招已經被證明了無數次,那是相當管用的。

“……你那個朋友,男的還是女的?”

“是、女生啦!”

“真的是女生?淺淺,你是肯定不會騙二哥的吧。”

“當然……她就在我旁邊呢現在,你不信問她!”

說完,花淺淺掩住話筒,用飛快的語速拜托鳩山莉香。在一旁的忍足聽得很明白,於是純愛小說的力量又開始發揮作用:難道Hana是瞞著家裏偷偷和跡部交往?莫非是家世之別,讓女孩的家人不讚同這段感情……可是愛的力量沖破一切……又因為不敢對家裏人說明真相,所以才讓莉香幫忙圓謊……等等喲,豈不成她和跡部住一塊了?

……同居?

這個念頭一出爐,瞄著跡部的眼神就變成了滿滿的揶揄。

有鳩山莉香友情演出,總算讓花照水暫時安了心。花淺淺又跟二哥膩歪了幾句,小雞啄米地點頭保證一保證二,那邊終於說要去開會,這才收了線。

長籲一口氣,正對鳩山致以萬分感謝,忍足微笑著插進來一句:“果然Hana小姐之前說‘網友’什麽的,是在說笑吧?”

“被你發現了?”花淺淺也笑,眨眨眼:“其實我是從異世界來的哦,怕說出來你們也不相信,所以才編個可信度高的借口呀。”

忍足眼角直抽,這個女孩子還真能說笑。

跡部在旁邊受不了地笑起來,伸手拍了拍花淺淺的頭:“你哥怎麽說?”

“嗯,就是問我到底在哪裏,我繞過去沒明說。不過其實確信我沒事他也就放心了。”不然這閃爍其詞漏洞百出的解釋,早就被當場拆穿。同時還得慶幸,幸好是二哥打來,否則若是在大哥的高壓下,壓根不用逼問,她就會一五一十地全部供出來。

“異世界,也像我們這裏一樣,用電話聯系?”

忍足詫異無比地看著女友。總是一本正經的莉香居然會——

花淺淺和跡部也都有些吃驚地看著她。

“我相信你說的話。”鳩山眉毛都沒抖一下。

“哦。”呆呆地點頭。

“遇到麻煩了?”

“算是……吧。”花淺淺還有點木,她實在沒想到有人能如此平靜快速地接受這種荒謬的說辭。

“走吧。”

鳩山示意她跟上,自己走在前面。

“莉香?去哪?”忍足突然被她拉著往前,疑惑地問。

“就在前面不遠的一家店。”

跡部和花淺淺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大約走了兩三百米,穿過一條由兩棟高樓相夾形成的小巷道,鳩山停下腳步,幾個人跟著轉頭,同時看見了一間矮小的店,比那種一人經營的小料理亭還要更小些,裝潢粗簡,門可羅雀,褪了色的紅燈籠環繞著落寞的氣息,和外面那些時尚精致的、閃爍著金錢之光的店面簡直就是貧窮村婦和華貴名媛的區別。

“萬事屋?”花淺淺張大嘴。

門前的簾幕上寫著這樣的招牌字樣。

旁邊還有小字——

【無事莫擾  有求必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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