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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一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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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一日游

第二天早上跡部下樓到餐廳,花淺淺已經坐在桌旁等他了。一見他進來,立刻笑容滿面地揚起手:“嗨,早上好!”

“興奮得睡不著?”跡部說話時也帶了點笑意。“就因為本大爺要帶你外出?” 因為今天是周六,他不用上課,也沒有練習比賽,所以大發慈悲許諾帶她去逛街。

跡部對女孩充沛的精力感到有點詫異,因為要提早把今天的一部分工作處理完,昨晚他一直忙到深夜,而她也在書房呆到那個時候,說是下午睡飽了,一定要看完手裏的書才肯去睡。居然比他還早起?

花淺淺大力地點頭,白瓷般的皮膚泛著一層粉色的光:“當然了,能把跡部景吾拉來作免費導游的,全世界上也沒幾個人吧?”

“啊恩,你知道就好。” 對女孩帶著一份得意的嬌俏說出的話,跡部表現得極為受用。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抽哪門子風,聽她說既然來了就一定要去游東京,居然就心念一動問出了是否需要陪同的話;結果看見對方欣喜的表情後,他甚至沒能反駁她提出的“平民式”游樂法!

因為這個應承,他這周末的計劃需要全盤變更,今晚肯定也得開夜車。不過,跡部心裏暗想,看在他們這種奇特交情的份上,勉為其難地滿足她一次也不錯。至少這個女孩並不讓他感到厭煩,相處起來反而有一種好似理所當然的輕松。

那麽,不華麗就不華麗吧,按忍足的話說,也許會收獲特別的體會和感受——他那個無聊又文藝的好友時不時會站在精神的高度勸說他去“平民”一把,還曾帶他去過街邊的小店消費。雖然跡部看來這些行為無疑等於自尋麻煩,但並不是不能忍受的。

跡部在用早餐的時候,花淺淺在一邊興致勃勃地翻著東京旅游景點介紹。

東京一直是她想來又沒機會來的城市,原因之一是花家公司的經營重心在歐洲,每次所謂出國旅游其實都是他們談生意的時候順便捎帶她去玩一圈,其次是她的家人都不喜歡把旅游目標定在大城市,大概平素生活裏已經受夠了城市的烏煙瘴氣和快節奏,休假消遣時就更願意去一些山清水秀的地方。但是花淺淺對於東京的繁華還是很向往的,尤其是像涉谷新宿上野池袋秋葉原這些著名的市區。

反正她人都已經在這裏了,也就先不去想能不能回去的問題。花淺淺和二哥花照水聯系的時候說自己是到一個同學家住幾天,電話隨時都可以聯系到,不至於讓家人擔心。

怎麽說,這也是中國十一長假的最後一天呢。

快快樂樂地度過這一天再考慮其他的事吧。

不過,她有所擔心的是:“跡部,說實話你到底對東京熟不熟?聽說……有些貴族因為平時坐慣私家車,導致不會使用平民的交通工具,而且也只了解城市裏夠高檔的處所。但是我們事先說好了今天要去坐巴士和電車的哦。”跡部輕蔑地嗤了一聲:“本大爺才不會那麽不華麗。”他知道她那個停頓是什麽意思。

但花淺淺還是似信非信地看著他。

相機,錢包,攜帶電話,遮陽帽,應急藥品……一切都準備好,花淺淺監督跡部裝了一大把零錢硬幣。說到底,她還是不放心這位大少爺。

隨後由跡部家的超拉風加長轎車送到離車站不遠處,兩人的東京一日游便開始了。第一站是涉谷。

在車站裏,跡部果然非常熟練地使用觸摸面板式自動售票機買了票。京王井の頭線急行,3公裏以內一個人的基本費用才130日元。不愧是東京都內最便宜的交通工具啊。一直到上車花淺淺都保持著讚嘆的表情。

跡部面上神情淡淡:“給本大爺收起你那不華麗的表情。”她真的把他當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紈絝子弟看?他的確更喜歡有品位有人服務的生活,這是因為他生來註定享受這一切。但這不代表他就是個生活白癡,離開傭人什麽都幹不了。

像跡部這種出身上層社會的人,外面的人通常只看得到他們奢華張揚的生活,可是,且不說付出的代價,他們身上擔著的責任也絕對要比普通人重許多;就好比同樣一分鐘,在別人身上可能毫無建樹,而跡部景吾的一分鐘,說不定就已決定許多人的利益。時間在他這裏代表的就是數字驚人的財富,他不可能把它無休止地浪費在和這些平民一起坐電車擠地鐵這種沒效率的事情上。

花淺淺對身邊突然出現的低氣壓頗感奇怪:“我在感嘆你們國家很小所以交通很方便,哪裏不華麗了?”

跡部斜了她一眼:“方便的交通不是疆域狹小就能做到的。”

“但你也不能否認這是至關重要的因素。”花淺淺指出:“你剛剛很不高興,為什麽?”

跡部沒有馬上回答她的問題。

早上七點多的時間,電車上人很多,他們上來的時候只找到一個座。一身休閑裝的跡部站在花淺淺旁邊,一手握著吊環,一手插在褲袋裏,說話的時候垂著眉看她,顯得很親昵。裝備出行物品的包被花淺淺暫時從背上拿下了抱在懷裏。

這個包是她找天野管家要的。在跡部親自作出解釋之後天野管家對她的態度轉變不少,從敵意變成滿滿的好奇、驚嘆,外加歉疚——也不知道他聽到的版本到底是怎樣的。不過一想到自己居然曾被人當成妖怪看待,對方甚至采取了諸多“避邪除妖”的具體舉動(甚至聽說本來當晚的床上還會出現十字架、玉佛、和尚用的符咒之類的東西……真該慶幸誤會及早解除,她雖不是細皮嫩肉的豌豆公主,也是受不了這麽多硬邦邦的東西擱在身下的),花淺淺的心情就格外覆雜,每每看見如此可愛的天野管家時都不自覺眼角抽搐。

反觀天野,盡管仍然堅持自己的出發點是正確的,卻也因為搞了個大烏龍而有些尷尬,再加上花淺淺在跡部宅上下眾人眼中都已然是跡部少爺的親密女友,所以他對於這個神秘女生的感覺就更加微妙了。算不上格外殷勤、刻意討好,總之花淺淺一提出要求,他反射性地就執行得很徹底——參照她今日的服飾風格和色彩搭配,精心挑選了一個十分適合小女生外出時背的英倫風雙肩包——

當時未在場的跡部臨出門前一看到這個包就陷入了不可抑制的恍惚。雖然極少和女生出游,但良好的教養和禮貌常識明確地告訴他,男生幫女生背包是天經地義的事。可是——

就算是一身陽光男孩打扮華麗登場,跡部景吾+少女系雙肩包也絕對是驚悚的搭配。

他一邊在心底咒罵著天野一邊勉強地拿起那個包,明明一臉嫌惡,卻又固執地不說出來。花淺淺在旁邊憋著笑欣賞他變幻的表情,笑夠了,這才伸手接過來。

大約十分鐘,澀谷站就到了。

即便是白天,時間也還很早,但這個號稱日本最時尚最叛逆的城區就已經聚集了大批年輕人。因為是周六,中心大道上來來往往的大部分都是中學生年齡,有各種千奇百怪的潮流打扮,像無數只不安分的蝴蝶,從身邊游走而過時便可以感受到他們的活力和熱情。

花淺淺和跡部一人一頂同款式的遮陽帽,戴著大墨鏡,並肩走在據說是澀谷最熱鬧的中心街區。

這個世界的澀谷雖然沒有109服飾百貨,但像109辣妹那樣打扮的女生卻照樣滿街都是,街邊的大商場服飾店快餐店咖啡館酒吧俱樂部和娛樂中心也同樣多得讓人眼花,要一個一個逛完的話,腿估計得痙攣。所以花淺淺一早就決定了,把百貨商場和服飾專賣什麽的從計劃裏剔除,唯一不能錯過的是澀谷的小吃,比如說海膽啦活炒生魚片啦炸豬排啦裏脊燒啦還有各種日式糕點。她早餐特地只用了一點,就等著上街來大吃一頓,所以一看見不錯的店就興沖沖奔進去。掏錢的任務自然有跡部來做。

跡部一開始還會挑挑眉,到後來已經完全無奈,只是會在花淺淺一興奮吃過頭的時候提醒她:是不是該去下一家了?

有一家店的招牌是把飯裹在刀工獨特的豬肉裏做成的元祖肉卷飯團,澆了獨家醬汁調料燒烤,花淺淺一口氣吃了三個,正準備吃第四個的時候跡部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將碟子端了過來。

花淺淺嘴唇上還有沒抹去的醬汁,目光閃閃地看著他:“可是,真的很好吃啊。”

“就知道好吃,待會像昨天一樣撐死你。帶胃藥了嗎?”

花淺淺這時也感覺到後返勁的飽膩了,但一看到碟子裏那個充滿誘惑力的大肉卷又覺得不舍:“浪費掉?”

跡部皺眉看著那個栗色澆白色醬汁的肉卷,猶豫半天,朝她伸出手:“給本大爺拿一雙筷子來。”

從肉卷飯團店出來後,花淺淺又吃了好幾樣,肚子終於撐得一點都塞不下了。跡部似笑非笑地抱著手臂:“下面去哪家?”

“不去了……走,我們去散步,消化消化。”

毫不羞赧的臉色表明了一個事實,這實在是一個神經很粗壯的女生。沒人監督的時候,禮儀分數一定倒退為零。

“不華麗的女人。”

跡部笑了一聲,帶她往公園大道方向走去。

公園大道連接的是位於原宿附近的代代木公園,這一點兩邊的世界貌似是一樣的。因為明治神宮就在代代木和JR原宿站的中間,而傳說卦簽相當靈驗的明治神宮正是花淺淺出行計劃中重點標出的一環。所以公園大道也就成了他們的必經之路。

其實這裏的繁華度絲毫不下於中心街道,裝潢現代的購物中心鱗次櫛比,而且道旁還能看到一些業餘樂隊表演短曲,以及十分投入的cosplay玩家們。花淺淺看到一群死神的coser,非常興奮地告訴跡部“這部動漫我們那也有”,結果聲音太響亮,引來無數驚奇地回眸。

跡部黑著臉拽住她後領就往前走。

即便滿街都是花枝招展的年輕人,這一對也絲毫不掩其光芒。雖然用帽子和墨鏡擋去了大部分絕美的容貌,但他們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卻依然令人矚目。男孩身材挺拔,表情本是旁若無人的冷峻,那迷人的傲慢卻仿佛熾熱的火,讓許多女生都紅了臉,因此和他靠在一起的嬌小女孩獲得了更多關註——不僅有來自異性的驚艷,更有同性們欽羨甚至不乏嫉妒的註視。

想於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發現兩個身影並不容易,卻有很多視線都註意到舉止親密的他們,比如——

不遠處,忍足的表情先是驚訝,而後就慢慢地變成了若有所思的微笑。如果向日在他身邊,一定又會吐槽:噢,侑士,你的名字叫八卦!

不過此時在他身邊的不是妹妹頭的小貓,而是一個安靜得有些面無表情的漂亮女生。

“莉香?”深沈中透著無盡溫柔的聲音。

鳩山莉香擡起眼睫,綠寶石般的瞳仁閃閃發光。

忍足嘴邊含著一點招牌式的淺笑:“我看見跡部了,過去打個招呼,你要一起來嗎?”

和男友交往這一個月來,盡管倆人約會次數並不多,但對於忍足侑士這位學園大眾情人,鳩山已得到一個大致的印象圖解。

鳩山不喜歡思考別人的性格問題,一來是她從來沒有特別關註的對象,二來是覺得毫無益處所以堅決撇棄這種行為。但對忍足的印象形成,卻有點身不由己。這個男孩,侵略性太強,和他在一起,會不自覺地註意許多和他有關的事情。

而她發現,不管是從別的女生那裏所聽說、還是交往前自己根據想象勾勒出的忍足侑士,都和如今認識的這一位,有點不在同一水平上……

是的,他很溫柔,很體貼,很能瓦解人心……作為男友和情人,忍足是絕佳的選擇。

但是……他有一個非常……怎麽說呢,也不是特別,而是與他聲名在外的風流似乎不太搭的愛好。當然,他很內斂,也有掩飾,他的掩飾就是他的翩翩風度和超凡魅力。這成功轉移了絕大部分人的視線,讓他可以毫不費力地達成終極目的——那就是八卦。

可是她鳩山莉香,不是那絕大部分人中的一個。

鳩山讓忍足牽著自己往跡部在的方向走去。

你看,男生嘴角那種充滿算計的微笑,表明他已經在醞釀著怎麽從跡部和他身邊的女生嘴裏掏出想要的消息。此人是天才,心智一流,想要的東西往往手到擒來,導致他對待什麽都沒有太熱情的興趣,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態度,或許這正是他執著於八卦的真正原因?因為八卦是人的八卦,而人,恰恰是這世界上最覆雜最多變的存在,因為永遠也無法征服,忍足才能從中得到樂趣吧?

女孩心裏想著這些,其實有些想笑,面上卻一派平靜。

她覺得這是自己和忍足最相似的地方。雖然一個是天天笑意盈盈,一個是時刻面無表情,但殊途同歸,他們都不會把最真實的情緒暴露於表面,而是將一切都藏在心底。

忍足已經走到離跡部只有三四米的地方。跡部像是有所感應,側過頭來,一見是他,表情就有些不對。

於是忍足在心底默默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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