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王子離開後的世界(二)

關燈
王子離開後的世界(二)

“女朋友什麽的……

……只能看不能吃……”

“……”

“牽牽摸摸小手就好像犯罪吻一下臉頰就渾身僵硬,如果想再進一步,我覺得自己可能會被送進少管所哦……”

“餵餵餵……”真是越說越離譜。

“所以說我才對發育沒完全的中學女生才沒興趣啊,而且幹癟得就跟木乃伊沒兩樣,摸起來怎麽可能會有手感?啊啊我果然還是喜歡波濤洶湧的大姐姐們~~~~”

用手作出一個鼓包的弧線形。

花淺淺手裏的面包包裝袋揉成一團直線出擊,正好打中他的額頭:“這種感嘆對著她們發去啊鹹濕男!”

關洛嘻嘻地笑:“當然淺淺你是中學女生裏的例外啦~~”據他目測,這位那裏不是C就是D呢而且她個子還不是很高所以顯得更加……

“關洛你眼睛往哪看呢你這發黴欠揍的混蛋!!”

“對不起對不啊喲耶疼!表打了啊淺淺我錯了嘶嘶嘶嘶……”

“¥%@#@!!”(雜音,可忽略……)

把人暴打了一頓出氣的花淺淺重新優雅地坐下來,然後聽見悶悶的一句——

“真想讓那些誇你漂亮的人都看看你這個樣子……”

“嘿!這句話我想原樣奉還呢。”

“你、你這個花瓶!”

“啊是啊是啊我就是花瓶花瓶就是我怎麽樣啊?”滿不在乎地一邊白眼一邊不加標點地說道。

“不怎麽樣……”關洛洩氣:“我詛咒最先說你是花瓶的那個人一輩子都被對象劈腿……”

花淺淺無語。那跟他完全沒有關系好不好?用得著這麽惡毒嗎?她都只是詛咒過始作俑者一不小心錢包掉廁所裏而已……

“昨天你沒來學校不知道,我和謝思琪在辦公室狹路相逢……”

“怎麽?”花淺淺立刻來了十二分興趣:“難道她又卷土重來對你……嗯嗯?”

關洛悲憤地控訴:“你好開心。”

“不不不,你看我痛苦的眼神!所以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嗳,那都是花瓶惹的禍……”

謝思琪和關洛都是從六橋初中直升上高中的,這也就是說,此二人認識已有三年,在這三年中,有大半時間謝思琪都在倒追關洛,而且風雨無阻愈挫愈勇,聲勢浩大轟轟烈烈;等到上了高中,或許是因為女生增多帶來的危機感,謝的攻勢來得更加毫不羞澀……讓關洛實在疲於應付,於是終於某一天……

對於第一次和關洛的交談,花淺淺至今記憶深刻。

那是開學後不久的一個傍晚,她一走出圖書館,就看見那個被全級女生炒的火熱的“理想交往對象”頭號種子選手,在漫天夕陽中揚起手來沖自己喊了一聲:“嗨~”

好意外。

不過說實話,單就背景來說,那真是個不錯的邂逅呢。

可是接下來又發生了什麽?

——雖然很冒昧,不過我還是想確認一下,花同學目前有喜歡的人嗎?

被問到這個問題的花淺淺面上不動聲色,而心裏已如翻江倒海。

[莫非這是要表白?面前此人優秀堪稱天才,長相也是我喜歡的清俊動人,最難為可貴的是在盛譽之下還能保持冷靜,小小年紀就看起來沈穩優雅,是個人都會喜歡……但怎麽辦我沒有想跟他“發展一段”的打算啊如果他要向我表白那就麻煩大了(小花同學的自戀再次得以證明)……]

花淺淺一邊搖頭一邊緊鑼密鼓地醞釀著怎麽拒絕人家——

[“我家那嚴厲的爸爸和三個兇悍的哥哥不允許我早戀”——用這個借口怎麽樣?]

——那麽你也不喜歡我?

——啊?

[好奇怪,哪有人這麽問的?]

——看來是不喜歡,啊太好了,和我想的一樣。

——耶?

[太好了?]

後來花淺淺每每回想到這裏都不由羞愧欲死,她覺得自己當時的樣子一定是傻到家,只不過沒有如預期被人表白而已,就驚訝成那個樣子,實在是有失莊重、全無儀態、辜負了父輩和兄長的期望……

——是這樣,我可不可以請你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他的眼神那麽誠摯充滿希冀,拒絕的話似乎會顯得太沒人性……]

——這個……可能會讓你覺得很無禮,但是我發誓真的沒有冒犯你的意思——請你,假裝和我交往可以嗎?

…………

直到現在花淺淺還很想吐他的槽,拜托,“假扮女友”什麽的,在小言裏寫到爛也就罷了,那都是早八百年前就過氣的戲碼了,你居然還在現實生活中付諸實踐,未免太狗血了吧!

不過……自己居然也答應了……啊那一定是被雷得一時失去了正常判斷……

實際上花淺淺並沒有立刻點頭,而是關洛隨後許之以“輔導數理化”的報酬,讓她怦然心動(小花同學其實一直對數理化的成績耿耿於懷),頭腦一熱就應允了對方的請求。

於是在進入高中後的第二個月,花淺淺收獲了一個像漫畫男主一樣才貌雙全的“男朋友”。

她一度以為這是穩賺不賠的交易:不僅有美男可以欣賞,還有年級第一名屈尊為自己輔導功課,相反她只要做做樣子,適時出現在他旁邊就可以;六橋的女生們大多都沒有謝思琪那樣的魄力和行動力,屬於有賊心沒賊膽一類,過過嘴癮通常就粉滿足,所以即便罵她一花瓶配不上關洛的言論鋪天蓋地,也不見幾個真正的挑釁者出現……

假扮關洛的女友也真的很簡單,午餐後兩個人一起去圖書館看書的行動路線和她原本的習慣完全一致,不需要作出任何改變。而關洛果然如傳聞中的完美,他即便不笑的時候眼裏也有輕漾的液態光華,說話的聲音宛如演奏頌神曲的提琴,一舉一動都賞心悅目。花淺淺一邊享受視聽大餐,一邊在他的幫助下和從來對之束手無策的數理化“交朋友”……

這樣的日子過得實在太舒心太愜意,花淺淺不陶然都不行了。

然而緊接著的某個午後,就發生了一件令她震驚的事件——

那天花淺淺在圖書館樓上的幾層轉了一大圈找了幾本厚重蒙塵的畫冊,重新回到一樓座位時,關洛已經趴在桌上睡著,睡容既清純又可愛……花淺淺無意識地多看了幾眼,突然發現他手下壓著的一本色彩艷麗的雜志……呃,那是什麽?

湊近去看的視野裏,全是白花花的肉……

用關洛後來經常做的一個動作演示,是兩手一起劃出葫蘆形的、凹凸起伏的圓滿弧線……

[靜音]

所以……該說……不愧是……這個年紀的男生……麽。

於是被發現小秘密的關洛很懊惱,很無奈,很糾結,末了,他決定破罐子破摔。

於是自那以後,關洛在花淺淺面前來了一個徹底轉變,據他自己所說,這才是本性出演。

於是他和她的關系詭異地發生了巨大進展……對花淺淺而言,關洛就像是走下神壇,從此不再有此前的距離感;而在關洛看來,他終於可以不用掩飾秉性,可以肆無忌憚,可以隨心所欲……

此時關洛在聲情並茂地講述昨天悲慘的遭遇——和謝思琪狹路相逢也就算了,他明明是為表友善對她禮節性地笑了笑,卻被神經質的女生當成了嘲諷,當即炸了毛,轉身操起辦公桌上一個花瓶:“你不就喜歡花瓶嗎?我給你花瓶!給你花瓶!給你花瓶!”

“噗!”花淺淺捂住嘴,“肖老師桌上那個口徑十厘米的粉紅色玻璃瓶?昨天是什麽花?”

“什麽花都沒有,可是有水……”

“真悲劇,瓶子你接住了?”

“不然呢?”

“一流的運動反射神經這點倒是名不虛傳。”

“那女的真是瘋了,她還想沖上來揍我。”

“嘩,於是你那纖弱的身板,還好嗎?”

“不許小看男人啊!”

“嗯哼,因愛生恨~~我該表示同情,還是該慶幸她的目標從來都只瞄準你?”這話怎麽說都像是在幸災樂禍。“或者要說一聲抱歉,‘啊我被人叫做花瓶真是對不住呢’,這樣的?”

“……你不要再笑就行了。”

“啊~我好想吃愛心便當啊~~隨便誰做的都可以啊~~”哀哀拖長的尾音。

餵……話題怎麽又繞回來了……

“你要是真想吃的話,去號召一聲,明天就可以看到成堆的‘愛心’送到你面前。或許我還能分一杯羹。”

關洛還真瞇著眼想象了一下,然後對手裏翻得亂糟糟的飯盒更是完全喪失興趣,合起來扔到一邊去了。

“真他娘娘的郁悶。”

你看,這個號稱溫文爾雅舉止典雅的男生,其實臟話說的跟他的英語一樣溜。

“我再去便利店買個面包算了,你先去圖書館找個座吧。”

花淺淺麻利地把垃圾收集起來交給他,右手擺出一個OK的手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