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7 荊棘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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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7 荊棘鳥
睜開眼之前，比光更早感受到的是被固定的脖子和插入喉間的異物。
陳澈的手指動了動，下意識要伸手去摸，手腕剛擡起就被按了回去。
“醒了？”沈成璋輕聲問了句，“還沒拆線，先別說話。”
對上他視線的時候，陳澈的眼睛亮了一下，灰敗的臉色瞬間恢覆了些神采。
沈成璋不太熟練地把他上半身扶起來，遞給他一個本子，“想說什麽就寫這裏吧。”
脖頸間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陳澈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氧氣面罩被一片白霧蒙住。他接過本子和筆，恢覆清醒之後才感受到自己當時下手有多狠。
沈成璋見他楞住，也不催促，自顧自地說起來，“傷口不用擔心，再有半周就能拆線了，醫生說不會影響到後面使用嗓子。”
陳澈眨了下眼睛，擡手寫道：要留疤了。
“恢覆期處理得好不會留下很深的疤痕，就算有以後也可以再做皮膚處理，不用擔心這個。”沈成璋耐心地說，探手為他撥開了眼前的頭發，“等拆線後還要再觀察幾天，等穩定下來我就安排你轉院回深市。”
陳澈：又麻煩你了。
沈成璋看著他的字跡頓了一下，只當沒有看到，自然地轉向其他話題。
“那件事你不用擔心，消息已經壓下來了。具體的過程我也和你的經紀人談過了，你的助理能力有限，面對突發事件的處理能力也很差勁，公司會安排其他人來帶你。如果你需要的話，我也可以給你介紹幾個不錯的經紀人負責你之後的行程規劃。”
陳澈：小崔在哪？
“他已經回深市了，具體怎麽處理我不清楚。”沈成璋說，“那個節目的導演和騷擾你的人，我會出手幫你。說到底你還是我的人，對你動手就是對我動手。你如果對處理方式有什麽想法，也可以告訴我，我會盡全力做到。”
陳澈放下筆，意思很明確，他沒有什麽要說的了。
“……大概情況就是這樣。”沈成璋看出他的落寞，卻也沒有更好的安慰方式了，“我這幾天都會來，有什麽想知道的都可以問我。傷口不要碰水，還想唱歌的話，就不要用嗓子了。”
面罩和固定器卡著陳澈的脖子，他沒法點頭，只能看著沈成璋眨眼睛。
一下、兩下，眨著眨著熱意就湧上了眼眶。
沈成璋起身的動作頓住了，看著他眼角滑落的水珠，一時間竟忘了怎麽動作。
半晌，只能木木地伸手拭去，“別哭，不會有事的。”
陳澈任由他動作，睫毛被沾濕成了一片陰影，連眼前人的臉也看不清了。
“別怕，陳澈，聽我說。”
“你什麽都沒有做錯，是我……是我說錯了話，你很好，你很聰明也很勇敢，是我見過最特別的人。”
“等你醒來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是我話說得太重也太絕對了，你喜歡我不是壞事，我應該向你鄭重地道個歉。”
沈成璋收回了手，半俯下身，陳澈的眼裏倒映著他的模樣。
“但是，我還是想提醒你，人不是一成不變的。你喜歡我，或許是因為我有能力為你擺平一切，又或許是因為我更理解你，或者是別的什麽你覺得我們恰巧相合的部分。可是那只是我願意讓你看見的，你還年輕，談情說愛不該是你生活的全部。”
“我知道這些話現在說並不合適，也不是你願意聽到的。抱歉，我不是一個合適的戀愛對象。”
“現在的我已經沒有精力和時間再去和什麽人建立親密關系，從頭培養一段感情對我來說很累，我們沒可能的。把錯誤推到你一個人的身上是我不對，當時我……太不冷靜了，說的話也太極端，對不起。”
“如果你願意的話，等你好起來，這段關系何去何從由你決定，在那之前我會替你把一切都處理好的。”
陳澈很少見沈成璋說這麽多話，他也很少在這麽近的距離觀察沈成璋，什麽都不做、只是觀察。
他看起來很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球四周也有血絲。
陳澈看了一會兒，擡手解開了面罩，在沈成璋不解的目光中，在他的眼皮上落下一吻，接著拿起床頭的紙筆，寫下一行字遞給他。
沈成璋接過，看清那行內容的一瞬間，心中巨震。
“別可憐我。”
夜幕落下，沈成璋收到了徐願的電話。
徐願的效率很高，回到徐家之後沒費什麽力氣就找到了他想要的線索，現下證據已經收集的差不多了，就等著走司法程序了。
“陳澈怎麽樣了？”
電話一接通，沈成璋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就出現在面前，徐願本要出口的話拐了個彎成了關心。
“已經醒了，就等拆完線之後辦轉院了。”沈成璋說著，忽然嘆了口氣，“我好像做錯事了。”
“怎麽說？”徐願問。
“今天他一醒過來，發現床邊的是我，本來整個人病懨懨的一下子就打起精神來了。他身上都是管子，我剛把他扶起來，他就要伸手來牽我，發現自己的手太冷，一下子就撤開了。”沈成璋看著窗外，雨珠劃過玻璃窗，“他那副樣子，讓人很心疼。”
徐願“啊”了一聲，想到陳澈的身世，“他確實挺可憐的。”
“我沒可憐他。”沈成璋說，“只是想到他讓人欺負，要和那些不幹不凈的東西周旋，我……有點心疼。”
徐願看著手裏拿的他二叔的口供，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才說，“不過他還挺聰明的，知道自己討不到好也沒想著去捅別人。如果姓徐的出事了，那他後半輩子也算是毀了。”
沈成璋沈默了一下，說：“你查清楚了沒有，除了那個姓徐的，還有沒有其他參與的。”
“我倒是知道一點別的消息啊……”尹棠聲忽然開了口。
因為這事尹棠聲也出了力，再說他家還有個防沈成璋跟防賊似的官柯盯著，兩人語音是掛在群裏的，尹棠聲默默聽著，聽見這一問才接茬。
“官柯說他們仨有個群，陳澈前幾天突然在群裏說喜歡你，但是卓銘一直潑他冷水，我當時和官柯還在鬧……反正他倆就對這事兒不太看好吧，再之後就聯系不上陳澈了，我估計這也有一部分原因。”
尹棠聲說，“官柯現在覺得自己當時沒攔住，卓銘說話又太絕了，兩人早上還打電話吵來著……”
“這仨……”徐願皺了下眉頭，也不知道作何評價了。
說幼稚吧，他們確實年紀都不大，出道最久的官柯也才和尹棠聲一樣大。
“你和官柯現在又是什麽情況？”沈成璋也有些無語，事情忙過最麻煩的一段了，他才想起來那天在機場碰見這兩人不像是偶遇。
“噢……”尹棠聲沈默了一下，在瞞著兩人和拉兩人墊背之間選擇了後者，“我本來準備騙他去國外結婚。”
“什麽？！”徐願端著杯子震驚得破了音，剛入口的水都來不及完全咽下，一邊咳一邊罵道，“你瘋了吧？”
沈成璋也說，“尹棠聲，別胡鬧。”
“我沒胡鬧，我想清楚了，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這就夠了。”尹棠聲說。
“你問過他的意願了嗎？”徐願問。
“不知道，有什麽誤會之後再說就好了。”尹棠聲說，“反正以後的時間還長。”
“騙來的東西留不住的。”沈成璋說，“你自己也知道，那不會長久。”
“無所謂，本來也沒有什麽是永遠的，一刻有一刻的幸福。”尹棠聲說。
沈成璋把尹棠聲的話想了很久，直到站在陳澈的病房門口。
他不認同尹棠聲的做法，但對他的想法倒是很支持。人生苦短及時行樂，誰沒有想過把什麽片刻的幸福永遠保留下來呢？只是時移世易，留下來的很難保持原樣不變，而當時感受到的那份快樂也沒法不被消磨。
陳澈，對他來說就是那樣片刻的幸福。
能留下來最好，但他沒法保證陳澈不會變，就像他保證不了自己不會變那樣。
所以他才會一再強調，不要試圖在他身上找長久的可能。
他保證不了的。
推開病房門的前一秒，沈成璋做了個深呼吸，難得有些緊張。陳澈是那樣一個脆弱的人，他會輕易的被言語傷到，那今天要和他說的東西就得平和一些，不能刺激到他。
做好心理準備之後，沈成璋推開了房門，嘴角剛揚起的弧度在看見空蕩蕩病床的那一刻落了下來。被子上還有餘溫，人顯然剛剛離開不久。
沈成璋在病房內轉了一圈，目光鎖定了緊閉著的衛生間大門。
他擡手輕叩門，“陳澈，你在裏面嗎？”
極輕的吸氣聲傳來，明明隔著門板很難被發現的呼吸聲，卻被沈成璋捕捉到了。
“陳澈！開門！”
裏面的人知道他發現了自己，手上的動作更堅決了。
塑料殼落地的聲音傳入沈成璋耳中，他不再猶豫，直接擡腳踹開了門鎖。
猩紅的液體沿著胳膊緩緩滴落，陳澈捏著紗布僵在了原地。
沈成璋面色一沈，“你在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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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澈的手指動了動，下意識要伸手去摸，手腕剛擡起就被按了回去。
“醒了？”沈成璋輕聲問了句，“還沒拆線，先別說話。”
對上他視線的時候，陳澈的眼睛亮了一下，灰敗的臉色瞬間恢覆了些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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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頸間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陳澈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氧氣面罩被一片白霧蒙住。他接過本子和筆，恢覆清醒之後才感受到自己當時下手有多狠。
沈成璋見他楞住，也不催促，自顧自地說起來，“傷口不用擔心，再有半周就能拆線了，醫生說不會影響到後面使用嗓子。”
陳澈眨了下眼睛，擡手寫道：要留疤了。
“恢覆期處理得好不會留下很深的疤痕，就算有以後也可以再做皮膚處理，不用擔心這個。”沈成璋耐心地說，探手為他撥開了眼前的頭發，“等拆線後還要再觀察幾天，等穩定下來我就安排你轉院回深市。”
陳澈：又麻煩你了。
沈成璋看著他的字跡頓了一下，只當沒有看到，自然地轉向其他話題。
“那件事你不用擔心，消息已經壓下來了。具體的過程我也和你的經紀人談過了，你的助理能力有限，面對突發事件的處理能力也很差勁，公司會安排其他人來帶你。如果你需要的話，我也可以給你介紹幾個不錯的經紀人負責你之後的行程規劃。”
陳澈：小崔在哪？
“他已經回深市了，具體怎麽處理我不清楚。”沈成璋說，“那個節目的導演和騷擾你的人，我會出手幫你。說到底你還是我的人，對你動手就是對我動手。你如果對處理方式有什麽想法，也可以告訴我，我會盡全力做到。”
陳澈放下筆，意思很明確，他沒有什麽要說的了。
“……大概情況就是這樣。”沈成璋看出他的落寞，卻也沒有更好的安慰方式了，“我這幾天都會來，有什麽想知道的都可以問我。傷口不要碰水，還想唱歌的話，就不要用嗓子了。”
面罩和固定器卡著陳澈的脖子，他沒法點頭，只能看著沈成璋眨眼睛。
一下、兩下，眨著眨著熱意就湧上了眼眶。
沈成璋起身的動作頓住了，看著他眼角滑落的水珠，一時間竟忘了怎麽動作。
半晌，只能木木地伸手拭去，“別哭，不會有事的。”
陳澈任由他動作，睫毛被沾濕成了一片陰影，連眼前人的臉也看不清了。
“別怕，陳澈，聽我說。”
“你什麽都沒有做錯，是我……是我說錯了話，你很好，你很聰明也很勇敢，是我見過最特別的人。”
“等你醒來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是我話說得太重也太絕對了，你喜歡我不是壞事，我應該向你鄭重地道個歉。”
沈成璋收回了手，半俯下身，陳澈的眼裏倒映著他的模樣。
“但是，我還是想提醒你，人不是一成不變的。你喜歡我，或許是因為我有能力為你擺平一切，又或許是因為我更理解你，或者是別的什麽你覺得我們恰巧相合的部分。可是那只是我願意讓你看見的，你還年輕，談情說愛不該是你生活的全部。”
“我知道這些話現在說並不合適，也不是你願意聽到的。抱歉，我不是一個合適的戀愛對象。”
“現在的我已經沒有精力和時間再去和什麽人建立親密關系，從頭培養一段感情對我來說很累，我們沒可能的。把錯誤推到你一個人的身上是我不對，當時我……太不冷靜了，說的話也太極端，對不起。”
“如果你願意的話，等你好起來，這段關系何去何從由你決定，在那之前我會替你把一切都處理好的。”
陳澈很少見沈成璋說這麽多話，他也很少在這麽近的距離觀察沈成璋，什麽都不做、只是觀察。
他看起來很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球四周也有血絲。
陳澈看了一會兒，擡手解開了面罩，在沈成璋不解的目光中，在他的眼皮上落下一吻，接著拿起床頭的紙筆，寫下一行字遞給他。
沈成璋接過，看清那行內容的一瞬間，心中巨震。
“別可憐我。”
夜幕落下，沈成璋收到了徐願的電話。
徐願的效率很高，回到徐家之後沒費什麽力氣就找到了他想要的線索，現下證據已經收集的差不多了，就等著走司法程序了。
“陳澈怎麽樣了？”
電話一接通，沈成璋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就出現在面前，徐願本要出口的話拐了個彎成了關心。
“已經醒了，就等拆完線之後辦轉院了。”沈成璋說著，忽然嘆了口氣，“我好像做錯事了。”
“怎麽說？”徐願問。
“今天他一醒過來，發現床邊的是我，本來整個人病懨懨的一下子就打起精神來了。他身上都是管子，我剛把他扶起來，他就要伸手來牽我，發現自己的手太冷，一下子就撤開了。”沈成璋看著窗外，雨珠劃過玻璃窗，“他那副樣子，讓人很心疼。”
徐願“啊”了一聲，想到陳澈的身世，“他確實挺可憐的。”
“我沒可憐他。”沈成璋說，“只是想到他讓人欺負，要和那些不幹不凈的東西周旋，我……有點心疼。”
徐願看著手裏拿的他二叔的口供，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才說，“不過他還挺聰明的，知道自己討不到好也沒想著去捅別人。如果姓徐的出事了，那他後半輩子也算是毀了。”
沈成璋沈默了一下，說：“你查清楚了沒有，除了那個姓徐的，還有沒有其他參與的。”
“我倒是知道一點別的消息啊……”尹棠聲忽然開了口。
因為這事尹棠聲也出了力，再說他家還有個防沈成璋跟防賊似的官柯盯著，兩人語音是掛在群裏的，尹棠聲默默聽著，聽見這一問才接茬。
“官柯說他們仨有個群，陳澈前幾天突然在群裏說喜歡你，但是卓銘一直潑他冷水，我當時和官柯還在鬧……反正他倆就對這事兒不太看好吧，再之後就聯系不上陳澈了，我估計這也有一部分原因。”
尹棠聲說，“官柯現在覺得自己當時沒攔住，卓銘說話又太絕了，兩人早上還打電話吵來著……”
“這仨……”徐願皺了下眉頭，也不知道作何評價了。
說幼稚吧，他們確實年紀都不大，出道最久的官柯也才和尹棠聲一樣大。
“你和官柯現在又是什麽情況？”沈成璋也有些無語，事情忙過最麻煩的一段了，他才想起來那天在機場碰見這兩人不像是偶遇。
“噢……”尹棠聲沈默了一下，在瞞著兩人和拉兩人墊背之間選擇了後者，“我本來準備騙他去國外結婚。”
“什麽？！”徐願端著杯子震驚得破了音，剛入口的水都來不及完全咽下，一邊咳一邊罵道，“你瘋了吧？”
沈成璋也說，“尹棠聲，別胡鬧。”
“我沒胡鬧，我想清楚了，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這就夠了。”尹棠聲說。
“你問過他的意願了嗎？”徐願問。
“不知道，有什麽誤會之後再說就好了。”尹棠聲說，“反正以後的時間還長。”
“騙來的東西留不住的。”沈成璋說，“你自己也知道，那不會長久。”
“無所謂，本來也沒有什麽是永遠的，一刻有一刻的幸福。”尹棠聲說。
沈成璋把尹棠聲的話想了很久，直到站在陳澈的病房門口。
他不認同尹棠聲的做法，但對他的想法倒是很支持。人生苦短及時行樂，誰沒有想過把什麽片刻的幸福永遠保留下來呢？只是時移世易，留下來的很難保持原樣不變，而當時感受到的那份快樂也沒法不被消磨。
陳澈，對他來說就是那樣片刻的幸福。
能留下來最好，但他沒法保證陳澈不會變，就像他保證不了自己不會變那樣。
所以他才會一再強調，不要試圖在他身上找長久的可能。
他保證不了的。
推開病房門的前一秒，沈成璋做了個深呼吸，難得有些緊張。陳澈是那樣一個脆弱的人，他會輕易的被言語傷到，那今天要和他說的東西就得平和一些，不能刺激到他。
做好心理準備之後，沈成璋推開了房門，嘴角剛揚起的弧度在看見空蕩蕩病床的那一刻落了下來。被子上還有餘溫，人顯然剛剛離開不久。
沈成璋在病房內轉了一圈，目光鎖定了緊閉著的衛生間大門。
他擡手輕叩門，“陳澈，你在裏面嗎？”
極輕的吸氣聲傳來，明明隔著門板很難被發現的呼吸聲，卻被沈成璋捕捉到了。
“陳澈！開門！”
裏面的人知道他發現了自己，手上的動作更堅決了。
塑料殼落地的聲音傳入沈成璋耳中，他不再猶豫，直接擡腳踹開了門鎖。
猩紅的液體沿著胳膊緩緩滴落，陳澈捏著紗布僵在了原地。
沈成璋面色一沈，“你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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