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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30.他不想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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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30.他不想聽了。

遲諭感覺到有很多人在看自己,他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一雙剔透的琥珀眸子盯著身前那個Alpha的臉看,再三確認自己沒找錯人。

身側有一道太過灼熱的目光,遲諭抽出餘光偷偷瞟著看了看,果然是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叫蘇橈的Alpha,那個和他的一見鐘情對象接吻的Alpha。

他果然沒找錯人,遲諭暗暗給自己點頭,更加確認。

眼前一直勾著唇笑的Alpha像是也有些驚訝,黑亮的眸子往omega身上忍不住地上下看,不過倒也沒拒絕,只是慢緩緩地輕柔著問他:“你想做些什麽呢?”

這樣的語氣讓遲諭怔了一下,這樣的Alpha倒是和當時在籃球場上揚著些許痞氣的Alpha頗為不同,但他也只疑慮了一瞬就沒再多想。

畢竟人都是多變的嘛,可能是因為現在人多,所以Alpha才這麽溫柔地對他說話。

遲諭老老實實蜷著手心回答,他真的有些難以遮掩的緊張,連刻意平緩的聲音都發顫:“我想和你拍一張照片,然後我們去那邊單獨說一會兒話好嗎?”

眼前的Alpha挑了下眉,眉眼間笑意很濃,兩人對視著,遲諭霎時感覺對方的目光好像有些不可說的興致和兩分嬉笑間的欲言又止,不過這時候omega已經什麽都顧不了了,他被Alpha的一個笑晃了眼,。

然後聽見了Alpha答應他的話語。

遲諭在原地站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連忙拿出自己的手機想讓旁人幫忙拍張照片,但是Alpha卻先開了口,把自己的手機捏在指尖往旁邊一遞,淡然開口道:“蘇橈,過來幫我和這位同學拍張照片。”

遲諭先是一怔,繼而才慢半拍地眼睜睜看著那個視線不善的假裝笑著的Alpha向他們走來,用指節分明隱隱藏著青筋的手拿走了手機。

他和Alpha並肩站著,對面舉著攝像頭的人是身邊人的疑似伴侶,意識到自己的境地後,omega霎時汗毛林立,他感覺自己像被冰塊圍著,讓他不知道手腳身處何地該如何放置了。

怎麽,怎麽可以讓那個Alpha幫忙拍照片啊……!

萬一,萬一誤會了怎麽辦!等會要再找那個Alpha解釋一下嗎……?!

他可一點要插足別人感情的想法都沒有啊……

遲諭此時本就有些木訥的腦袋更僵了,半晌都說不出話,只知道下意識地對著鏡頭淺淺地笑。

照片就在他思緒恍惚間拍完,Alpha把手機拿回來,看了看又收回去,對遲諭說:“走吧,我們去聊兩句,然後加個聯系方式我把照片傳給你。”

還能有聯系方式……?

真、真的可以這樣嗎……!

遲諭更恍惚了,感覺腳底下是雲頭頂上是冰,走路走不安穩,又害怕被冰砸頭,身後好像還架著一臺激光炮,他搖搖腦袋趕忙把這些想法趕出去,乖乖看著Alpha點點頭答應下來:“好的。”

兩人走到角落處,遲諭抿了抿幹澀的唇,將要開口卻看見就在上方的樓梯拐角,那個叫蘇橈的桃花眼Alpha不知道何時從他們的身後走到了上方,就這麽緊緊地盯著這個角落,雖然應該是聽不見的,但被這麽一盯,遲諭又心慌了一秒。

omega索性深吸一口氣,不去看眼前Alpha的神色,也盡量忽略頭頂上的視線,悶著頭認真輸出,一句話接一句話,不給人插話的機會。

“你好,或許你現在已經不記得我了,但我一直都記得你,一直都想見你……”

“我還記得我們在籃球場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坐在那棵樹下面,我一睡醒就看見你,一雙黑色的眸子很亮,很……帥!我一下就記住了你。”

他短暫地停滯了一秒,又咬咬牙繼續說:“第二次見面我只來得及問了你的班級,到現在都不知道你的名字,這麽久沒見了,我想你也應該不記得我了,我說這些也不是想給你帶來什麽困擾……”

“我也知道你已經有……”

氣息不足,遲諭頓了兩秒又深吸一口氣,他想這次一口氣把心中打好的稿子全部說完,剛要啟唇,下頜倏然一痛。

眼前像是認真聽著的Alpha卻驟然捏了捏他的下巴,又按了按他的唇角,把他將要脫口的話深深卡在喉嚨裏。

唇上的觸感好特殊,壓在唇角處的指尖碰到的皮膚都泛起酥麻感,遲諭倏然失去了行動的能力,紅潤透亮的唇張了張又顫著閉上,他的視線更不敢往上看了。

這是……什麽意思?

恍然間,他聽見頭頂的Alpha輕輕笑了兩聲,然後低下頭,用那雙有些銳利的深黑雙眸彎眼看向他:“小朋友,我可從來不接觸籃球這種又臟又累的運動。”

遲諭心中一驚,猛猛往後撤了一步,撇開Alpha捏在他下巴上的手,眼睛輕微睜大了去看仍然帶著一臉笑意的Alpha。

Alpha的手被甩開也不惱,他噙著笑接著說完自己的話:“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樓思知修長漂亮的食指指向自己的左眼眼角處,笑意盈盈道:“我這裏,可沒有那顆小痣哦。”

在眼前漂亮的小朋友還在怔楞的時候,Alpha勾唇把事情全部解釋明白:“我和你想要見的那個人是雙胞胎,長相一模一樣,除了他眼角的那顆痣。”

“我是他哥。”

樓思知直起腰,松松垮垮地站著看向遲諭,風吹過,寬松的校服緊貼著他的身體,凸顯出勁瘦的腰腹,他揶揄道:“很多人想向我表白結果找到他那裏去,你還是第一個想向他表白跑到我面前來的。”

腦袋裏又只剩下轟鳴了,一如那日在教室裏看見兩個Alpha接吻一樣。

遲諭還算得上是個隨遇而安情緒穩定的人,但先是誤會自己喜歡的人是AA戀,再是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想告白,結果搞錯了對象,和他哥表白了,再淡然的人此時也有些崩潰了。

他又想落荒而逃了。

道歉的話已經咕噥著說了數次,但離開的腳步還沒邁出去,就被Alpha拉著胳膊攔住了。

omega這次是真的不敢去看Alpha的臉色了,他撇著頭,連忙半彎著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認錯人了,打擾你了。”

樓思知見omega不走了在原地站定了才松開手,重新拿出自己的手機,一邊滑動屏幕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沒關系啊,我原諒你。”

說到一半他又笑起來,舉起手中的二維碼朝向遲諭,“掃一下吧,小朋友。”

遲諭看了一眼二維碼,又看了一眼眼前站著的Alpha,張了幾次嘴才出聲道:“那個,我認錯人了,還需要加嗎?”

樓思知皺了下好看的眉,連帶著眼尾也變得像是不耐似的下壓:“你不願意?”

omega還沒回答,他就威脅似的靠近了遲諭半步,隔著一拳的距離湊在omega耳邊,裝作惡狠狠地說道:“你不加,我現在就把這件事告訴他。”

他是誰,不言而喻。

遲諭下一秒就拿出手機掃了碼,手機彈出好友申請的界面,他把自己的名字打上去,給好友的備註卻三五秒按不下鍵盤。

樓思知瞥見了,淡淡道:“樓思知,思想的思,知識的知。”

他看見omega慢吞吞地按下三個字母,卻在姓氏那裏停了半天,Alpha又笑,這次笑得更開心,他現在是真覺得眼前站著的這個omega雖然看起來很聰明,但做事總是給他一種懵懂的可愛感覺。

也有點像二楞子,合著連他弟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就這麽急沖沖地來表白啊。

聽他剛剛那段小作文,大概也是誤會他和蘇橈的關系了,即使知道成功率幾乎沒有也願意來表白心意嗎?

如果今天站在這兒的是樓灼,樓思知想,那成功率應該至少要過半吧?

他的眼光從來不會錯的。

幫他一下也無可厚非吧。

樓思知想著,停了笑輕聲說:“樓房的樓,我弟叫樓灼,灼燒的灼。”

他說:“你來得不巧,他一周前就出國了,沒來參加畢業典禮。”

遲諭低著頭把備註打完,聽見這句話指尖頓了一秒,又低低點頭回答道:“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

他加完聯系方式又收回手機,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樓思知,謹慎發問道:“你不會告訴他了吧?不會告訴其他人了吧?”

樓思知轉了轉手中的手機,故意說道:“不一定啊,萬一哪天我聊天聊開心了可能就說出去了呢?”

“你……”遲諭急了,趕忙說,“你別告訴他好不好,求你了。”

樓思知歪歪頭,“為什麽?幫你表白一下不好嗎?”

“有點……”遲諭嘟囔半天,才擠出來下半句,“有點丟臉。”

表白弄錯了表白對象什麽的,聽起來未免也太不真誠了些。

讓別人幫忙表白更是太草率了,這種事還是當面說比較好,他不想在樓灼那裏留一個可以隨便說喜歡的這麽一個形象。

他算得上一個相信命運,相信緣分的人,此時因為各種誤會沒成功,可能就是不合適吧,一輩子那麽長,還會再見的。

至少,他這次知道了那個人的名字,甚至還認識了他很親密的家人!

慢慢來吧,一步步來吧,總會有機會的,總會有結果的。

那時的遲諭這樣想。

即使他沒把真正的原因告訴樓思知,但樓思知見過的人太多,遲諭心裏想的什麽他看一眼就能猜的八九不離十,此時倒也沒戳穿,只是故意拖長尾音像是調笑著說:“臉皮真薄啊,小朋友。”

遲諭被說得臉又一紅,他們兄弟兩個,怎麽一點都不一樣的!

“你能別喊我這個稱呼了嗎?”遲諭說著,“我叫遲諭,我剛剛已經告訴過你了,而且我和你是一屆的。”

“哦。”樓思知滿不在意的答應了一聲,詭辯道:“你都喜歡我弟了,以後成了一家人你也得叫我哥,我喊你一聲小朋友怎麽了?”

遲諭覺得有些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只安靜了幾秒後,就雙手捏著自己的手機小聲“哦”了一聲。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頭頂突然傳來另一個聲音。

“小水。”

聽到這聲音,剛剛還一臉調笑的樓思知瞬間就皺起眉,嘴角壓下來,揚著眼尾藏著怒意地往上看,利落有力地警告似的甩過去一聲:“閉嘴。”

語氣很僵,是剛剛面對遲諭時從未有過的聲調。

蘇橈站在離兩人四個臺階的地方,站得筆直,一雙眸子在黑框眼鏡底下看不清神色,omega只能看清那人瘦削的下顎,即使距離有些遠,蘇橈明顯不善的視線還是讓遲諭不由得感覺到一股寒意。

終於有機會說再見,omega趕忙抱緊手機,快速對兩人揮揮手,嘴裏說著再見就從角落裏匆匆跑開,一步一步往操場外走。

只留下兩個Alpha站在原地,一高一低地互相看著。

樓思知就這麽站在原地仰著頭去看蘇橈,見蘇橈久久不說話,原先就煩躁的臉色更是染上不耐,等omega走遠了聽不見了他才沈聲開口:“你什麽意思?”

“你剛剛叫我什麽?你配叫我這個名字?”

三連問直沖人而去,蘇橈此時才收了自己那副模樣,攥了攥拳,像是慌了神地快步走上前,剛要湊過來,下一秒又被樓思知一巴掌扇開。

“滾。”面色冷冽的Alpha怒目而視,語氣沈沈。

“什麽都幹不好的蠢狗。”

*

遲諭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石東隅接到他的電話後就打車來了別墅外,別墅裏他不是戶主進不去,只能站在門口等,遲諭把打著哈欠的beta接了進去。

omega把自己房間的東西整理在兩個箱子裏,只需要不到半個小時,這間房間就又空了,他住過的痕跡很容易就被抹去。

石東隅把他收好的箱子放在電梯裏,他今天早起打了一天游戲,現在困得不行,眼睛都是半睜開的,對遲諭說:“我先把這兩個箱子拿回車上啦,你收好了給我打個電話我再上來和你一起搬。”

遲諭回頭對好友點點頭,轉身繼續找房間裏他帶來的東西。

嚴謹點說,這個別墅的很多東西都是他置辦的,比如餐桌的桌布,落地窗的橙色窗簾,客廳裏擺著的四五個花瓶和很多小物件,花瓶裏的花甚至還是三天前買的,現在花枯了,不太好看地擺在那。

但是桌布、窗簾這些他拿走也未免顯得太小氣,想了一會兒,他還是只把一個小花瓶裏的枯萎的花拿出來丟進廚房的垃圾桶,把花瓶裏的水倒幹凈了洗幹凈了放在桌上。

omega再檢查了一遍工作間裏的東西全部都拿走了,把別墅裏多餘的燈關掉,只開了門口的一盞,才靠坐在沙發扶手上,他現在應該給石東隅發消息的。

但,遲諭從口袋裏拿出那張照片,他低垂著眉眼,指腹在磨砂感的照片上來回撫摸了下。

他想起離開前樓思知笑著對他說的:“就聽我的唄,當蓄意報覆也行,怎麽只許讓他心裏有白月光不讓你有朱砂痣啊,放心吧,他要是找我這兒來,我肯定幫你把謊圓的好好的。”

“放心吧,”樓思知靠在門框上看他,對他眨眨眼,又揚揚手機,“如果你想加強效果,就在背後再寫點句子,例子發你手機上了。”

在遲諭離開前,Alpha又突然開口道:“即使你極力否認我,我還是想說,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斷,或許一切都有誤會。”

遲諭只頓了一下腳,便離開了。

什麽都有可能有誤會,但樓灼說得那些話不可能是假的。

他就是,表裏如一的,不會喜歡他。

遲諭起身想找一支筆,工作間是有筆的,但現在箱子被他封了口,再拿出來有些麻煩,他目光掃過,落在Alpha的書房裏。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樓灼不在的時候進到Alpha的書房,他在桌面上找了找,沒有見著鋼筆就拉開底下的抽屜。

鋼筆骨碌碌地滾出來,遲諭剛想拿起,一個小瓶子也緊跟其後地滾出來。

他將要觸碰到鋼筆的手一頓,把視線放到那個小瓶子上,他不需片刻便意識到,這是他曾經送樓灼的那瓶,樓灼當時收下了,然後扔在了書櫃的抽屜裏。

他甚至不願意把它放到自己的房間裏,即使這瓶信息素提取液,某種意義上算得上是樓灼的救命稻草。

遲諭勾唇笑了笑,也對,現在正主回來了,這瓶提取液更沒用了,以後說不定都不會待在這兒了,可能等樓灼和謝槐在一起了,他再想起來這棟別墅整理東西的時候,會皺著眉幹脆利落地把它丟入垃圾桶。

他把抽屜再往外抽了抽,果然意料之中的,看見了塞在裏面些的戒指盒。

他送給樓灼的一切,都被放在公事公辦的書房內,甚至不值得樓灼把它們帶回到自己的私人房間。

omega沈默了一會兒,斂起自己的神色,沒去碰剩下的兩件東西,只拿起鋼筆往照片背面寫了一行字。

把筆放回去的時候,遲諭註視了那枚戒指盒很久,空空蕩蕩的右手攥緊,像是要把指尖刻入掌心。

他微微顫著手,把戒指盒從抽屜裏拿出來,指節輕動,打開了戒指盒,屬於Alpha的那一枚果然放在盒內,他拿起那枚戒指,看了一會兒,又把盒子放下,右手使勁把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取下來,一並放入戒指盒裏,左手中指的皮膚因為拖拽戒指時摩擦用力,此時微微向外發著紅。

他並沒有把戒指盒帶走,仍然把它留在了書房的抽屜裏。

那兩枚戒指,他送給了樓灼,就不會再拿回來。

至於樓灼之後怎麽處置,丟了還是別的,都跟他無關了。

他馬上就要和A市的所有,跟過去的所有無關了。

本想只留一張照片的遲諭突然有些後悔,他把自己封好的箱子打開,把自己的筆記本拿出來,連接上樓灼書房的打印機,又打印出來幾張照片。

還把原先用來裝小物件的木盒騰出來,把幾張照片安安穩穩地放在裏面鎖上。

omega上樓,他沒打算把這東西藏著,一推開門便幹脆地把盒子擺在他房間最顯眼的床頭櫃上。

像是怕樓灼不發現。

他霎時覺得樓思知有句話說得很對。

——“只讓他心裏有白月光不讓你有朱砂痣啊。”

只準樓灼說些刺人的話,不準他留下些冷情的東西嗎?

他既然已經說出了自己有喜歡的人很像樓灼的謊言,樓思知又很願意為他去圓這個謊,那他就繼續把這個謊裝下去好了。

他真的有些想知道,樓灼發現一個omega把他當成他雙胞胎哥哥的替身的時候,表情如何,心情又如何。

會比他那天還傷心嗎?

也可能不會傷心,只是會暴怒,只會想這個omega竟然真的不喜歡他,他樓灼竟然真的去當了替身。

但無所謂,哪種都可以。

這算樓思知口中所說的蓄意報覆嗎?

他不知道,也許算吧,在他看來不過是敵損一千自損八百的爛招。

或許樓灼根本就不會推開他房間的門。

遲諭關上自己房間的門,把箱子重新封上口,整理好了,準備發消息給石東隅,可以準備來電梯口接行李了。

打字間,他聽見門口傳來輕響。

是石東隅等不急了上來找他了?

遲諭停下打字的指尖,在沙發旁的半片黑暗裏,擡眼往門口看去。

眼睛擡到一半,他才意識到,他並沒有給石東隅別墅的密碼,更不用說指紋和面容,這扇門石東隅是打不開的。

能打開這個門的只有一個人。

遲諭指尖一抖,只打了前半截的消息發了出去,但他已經無暇去顧及這些了。

Alpha進來了。

Alpha獨自一人佇立在門口,在那盞暗暗的燈下,他的身形竟有些搖晃,像是因為失力而站不動,在昏暗的光下,他的神情不明。

但他剛一進門,遲諭便聞到了,聞到了樓灼劇烈的信息素。

從一進門就開始散發的信息素,也可能不止是進門後。

得益於前幾天剛幫樓灼度過了易感期,現在Alpha的信息素對他來說並不算陌生,雖說有些濃烈,但對他而言也還算能夠忍受,並不會收到任何影響。

拋卻一切主觀,樓灼算得上一個禮貌的Alpha,他並不會在任何公眾場合散發自己的信息素,何況是明知他沒有搬走,他甚至給樓灼發了今天會到別墅搬東西的短信,樓灼清清白白地知道,此時此刻,在這棟別墅裏,可能會有一個omega在。

清醒的樓灼是不會散開自己的信息素的,更徹底的,清醒的樓灼根本就不會再來這棟別墅。

此時會來的,只有可能是不清醒的樓灼,是被什麽東西控制了的樓灼。

比如信息素,比如腺體病狀。

遲諭覺得此時的情況有些不對,他在暗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想靠沈默逃過去,等知曉了Alpha的具體情況後他再做出行動。

但他怎麽可能可以逃過去,異常狀態下的Alpha,通常都是有著目的的到來,就如那日反常的找到他的辦公室一樣。

不需要任何指引,只靠他們的腺體就夠。

仍然佇立在門口的Alpha已經看見他了,遲諭很確定。

被眸子盯住的那刻,遲諭呼吸一滯,他幹脆往旁邊走了兩步,把客廳的燈重新拍開,回眼時,才發現一直站立在門口的Alpha眼尾很紅,深黑的眼眸混沌,像一片被暴風攪亂了的大海,一副意識已然不多的模樣,這樣的樓灼,遲諭只見過一次。

那一次,是樓灼爆發了病癥。

想到那夜,遲諭急促呼吸了兩聲,開口:“……你回來幹什麽?”

他記得爆發病癥的Alpha雖然失去了大部分意識,但行為還是合理化的,只要給他足夠的信息素,Alpha並不會對他做什麽,只會跟著他的身後,像咬住骨頭後便不願離開飼養員的大狗。

Alpha很沈默,在房間內他只能聽見不斷起伏的呼吸聲。

遲諭躊躇片刻,還是釋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比起讓樓灼來湊近他的腺體逼迫信息素的釋放,此時的他更願意舍信息素保自己,反正他給樓灼提供信息素也不是一兩次了,多一次少一次都一樣。

但這次可能是不一樣的。

釋放出信息素的剎那,遲諭看見原本待在門口的Alpha霎時上前。

男人身高腿長,不過三兩步就走到了他的面前,遲諭還沒反應過來,右手的手腕便被Alpha強力地捉住。

他下意識地掙紮,下一秒寬大的掌心就禁錮著他的後背,他被強迫性地壓入Alpha的懷中。

遲諭睜大眼睛,“你……”

一聲痛呼還沒溢出牙關,他的後頸驟然刺痛,男人的犬牙狠狠地,不帶任何預兆的,不給他任何準備地,刺入了他的腺體,往最虛弱的器官裏不斷地註入著自己的沖擊力極強的信息素。

遲諭只剩下的一只手用力推著Alpha的胸膛,他第一次覺得樓灼如此可怖,像是只被信息素控制的動物,不帶任何對他的情欲,存在的只有全然的索取。

他看不見Alpha的眸子,看不見任何他的表情,能感受到的,只有疼痛。

一口咬完,Alpha松開牙口,細細舔舐著omega的後頸,低聲呢喃著:“雪茶……”

頃刻,遲諭的淚已經落下來,因為疼痛,因為痛苦,空氣裏飄著的雪茶味漸漸散了,因為信息素的主人抑制住了它的釋放。

他變得吝嗇。

Alpha低啞的聲音還在繼續,他聽見樓灼在他耳邊說——

“……謝槐 。”

遲諭終是閉上了眼睛,雙臂抵著Alpha的胸膛,他抵抗著,又被束縛著,被迫接受著。

他聽不清了,他不想聽了。

他不想再見到身前的這個人了。

【作者有話說】

超長章,分割了好久都覺得不合適,幹脆一起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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