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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7.遲諭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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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7.遲諭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兔子。

樓灼的工作繁雜,風塵仆仆的Alpha常常天黑透了才回來,遲諭在治療方案實行的前幾天沒有什麽工作,白天會出門買些東西,下午吃完阿姨做的飯就待在工作室裏一下午,又或是把自己買的東西在別墅裏擺起來。

半周之後性冷淡風的別墅裏也有了一些有顏色的東西,比如紫藍色的花瓶,或是在客廳裏新裝上的橙色的漸變窗簾,在空蕩蕩櫃子上擺滿的各類擺件。

樓灼對遲諭在別墅裏添東西的行為稱得上縱容,畢竟少一件東西多一件東西對他而言沒什麽區別,幹擾不到他的生活。

遲諭往別墅裏買了很多東西,大多是不同於黑白灰的顏色,但這天他抱著一支小巧花瓶回別墅的時候,站在鞋櫃旁,莫名覺得客廳和中午出門時有些不一樣。

走進了才發現是在沙發下低矮的茶幾下鋪了一整塊灰色的毛絨地毯,範圍很大,一直從茶幾的中心蔓延,遍布了大半個客廳,把沙發全部包圍在裏。

他把花瓶擺到餐桌上,恰好遇到做完飯的阿姨從廚房出來,兩人短暫地問好。

遲諭又往隔門後的沙發看了一眼,垂著眼問阿姨:“下午有人來了嗎?”

阿姨往餐桌上擺著菜,聽見了便忙不疊地回答:“有的有的,下午您出去了先生派人過來送了地毯,收拾了好一陣呢。”

遲諭點點頭,和前幾天一樣一個人坐在桌上把飯吃完了。

飯後,遲諭回工作室裏把昨天剩下的收尾畫完,整理完自己的設計稿,恰時收到了意料之內的短信通知。

他抿抿唇又松開,唇色是從蒼白中溢出氣色的漂亮的殷紅色,碎晶似的眸子沾著情不自禁的喜色。

夜深時候樓灼剛好到了家,遲諭端著水杯從工作室出來,對樓灼軟著聲問好,然後接完水,沒有回工作室,而是直接進了樓灼的書房。

每晚樓灼回來後還有一兩個小時會在書房處理事務,這幾日遲諭和樓灼商量後,幹脆把治療地點定在了書房裏,樓灼處理工作,他就在旁邊看書或者看看手機回消息。

樓灼回來的時間不長,書房裏遲諭白天又從不會踏足,在一兩個小時內分布高濃度的信息素對腺體的壓力很大,但遲諭並沒有多提這件事情,只是毫不收斂地釋放自己的信息素,盡自己所能的提高書房內的雪茶味濃度。

這樣高強度地釋放信息素對omega的腺體來說算不上輕松,遲諭坐在躺椅上碰了碰自己的後頸,那一小塊地方已經開始微微腫脹起來,摸上去時有些隱隱約約的刺痛感。

遲諭碰了下就放下手,見樓灼邊整理著袖口邊進來,坐起身問他下午來送地毯的事情。

“怎麽突然買了那麽一大塊地毯?”

樓灼腳步一頓,繼而神色正常地坐在轉椅上,沒回頭,開著電腦回答遲諭:“我不建議坐在大理石地板上工作。”

“……!”遲諭微微睜大眼睛,有些淺淺的訝異,怔楞半瞬但面上不顯,“所以是買給我讓我在客廳工作用的?”

樓灼背對著遲諭,常年平靜如波寡淡的眸子在omega看不到的地方閃過兩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搖搖頭,淡聲說道:“我有的時候也會在客廳工作。”

遲諭長睫輕顫,“……嗯,好的。”omega乖巧應答。

他彎著眼接受樓灼的說辭,點點頭後接著看手裏厚的像磚頭一樣的書,樓灼的書架上擺著的大多是外國名著,這幾天他挑了一本自己沒看過的每天晚上斷斷續續的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畫圖的時間太長,長篇冗雜的英文單詞在此時竟有些催眠,困倦不可抑制地湧上來。

遲諭看著看著,眼皮耷拉下來,眼尾困倦似的下垂著,就在書房裏的鍵盤敲擊聲和沈穩交談聲中睡著。

Alpha在視頻會議的中途休息時餘光向後撇了撇,躺椅上的人沒了動作,書蓋在胸口,鴉羽般的睫毛有規律地隨平穩的呼吸擺動,面容安定地睡著了。

樓灼喝了一口水,玻璃杯被男人輕輕放下,他按開手機往工作群裏發著消息,宣布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其他的,明天上班後早會時再進行匯報。

群裏的員工不知道老板為何今天突然如此好心,只掩蓋著自己的欣喜規規矩矩回覆著消息。

樓灼收起手機,在電腦桌面上鮮少地毫無目的地晃了晃鼠標,最終找到了一項能夠不動用鍵盤的審閱工作。

等睡得安穩的omega醒來的時候,睡前的鍵盤聲和話語聲都消失了,只有靜音鼠標在工作。

長睫抖動,遲諭慢緩緩地睜眼,腦袋暈暈,眸中一片迷茫,下意識地擡眼望向一個方向,只見不遠處Alpha還坐在轉椅上還在看電腦屏幕上的郵件,心又安下來。

頸後的腺體在睡夢中自發性地降低了信息素釋放的速率,遲諭摸了摸它,又重新恢覆了信息素的釋放。

不知何時,在他觸摸腺體的時候,連靜音鼠標的微小聲響都消失了。

一時間書房裏只有遲諭起身時輕微的摩擦聲,胸口的書砸下來,落在他的腿上,說不上疼,但難免發出聲音。

腿上蓋著毯子,書本順著毯子繼續下滑,遲諭著急地伸手,又只堪堪捏住書頁的一角,書本落下時嘩啦啦的翻頁聲在幾番失敗的阻攔後還是出現在了書房裏。

砰。

書砸在了地上。

書頁的木質觸感還在指尖,遲諭沒拿住書,慌亂擡眼時看見Alpha已經轉過身,從椅子上起身,然後在遲諭的視線追隨裏蹲下身撿起了落在他腳邊的書。

樓灼撿起書,但沒有站起身,就這麽單膝彎著離地板只差毫厘,蹲在地上拍了拍書上看不見的灰塵,把書放在旁邊的低矮凳子上,往上擡眼看著遲諭。

Alpha一動不動,只默默看著眼前剛睡醒的人。

這樣的行為讓遲諭無由來的心慌,他咽了咽口水,喉頭滾動,順著躺椅往墻邊縮了縮,書房裏很安靜,讓他開口說話的聲音也變小:“怎麽了?”

樓灼靜了幾瞬,omega剛醒的眸子沾著水色,眼睛清亮,顯得眼底的青紫更加明顯。

在遲諭心跳越來越快,掌心縮緊的那刻,樓灼才驟然開口,語氣淡淡:“你下次不用等我,早些回房間睡覺。”

“不用因為我,而去改變什麽。”

遲諭心跳穩下來,他輕語道:“但是你每天都回來得很晚,你需要信息素。”

樓灼站起身,搖頭:“還沒到那種非要不可的地步……並且,我的病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很清楚我的身體情況。”

遲諭擡起頭,頭發往後散落,一縷碎發落在他鼻尖,又滑落到耳邊,他定定地看著樓灼,也學著樓灼搖頭反駁,語氣堅定:“不,這是我們的事情。”

他的聲音又輕柔下來:“既然合作已經達成了,那我就會做到最好。”

omega淺淺的笑:“我猜,你這幾天都睡得很好,對嗎?”

omega仰頭時五官全然暴露在樓灼的視線裏,平日裏多多少少會被擋住的容貌盡顯,他甚至能看見遲諭清晰眼瞳裏繃著唇角的自己。

遲諭清淺的笑,唇角勾起的時候,不可遏地讓樓灼的心跳落了一拍。

這實在是一位,十分漂亮的omega。

樓灼不得不承認。

在遲諭笑著等待回覆的時候,早就想好說辭的樓灼竟有些止噎,後改了說法:“……我明天會回來的早一點。”

遲諭從喉間發出清脆的笑聲,繼而對著樓灼搖搖頭:“或許不用。”

樓灼問:“為什麽?”

他第一次見遲諭那樣狡黠地笑,omega故意賣著關子,語氣上揚道:“不告訴你。”

話音剛落,遲諭扯起腿上的毛茸茸雪白的毯子,反手披在身上,從躺椅上站起來快步挪著,剎那間已經到了書房門口,他站在門口轉身從狹縫裏探出一顆圓圓腦袋,對樓灼眨眨眼:“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轉身趿拉著拖鞋離開,身後的毛毯飄蕩在空中的半截越入門內,又在晃蕩過後最後消失,像尾巴。

樓灼定定地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才把遲諭沒看完的書塞回了書櫃裏,腦袋裏後知後覺地覺得,遲諭剛剛好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兔子,蓬松的發絲像耳朵,落後的毛毯像尾巴。

擡眼看人時眼睛圓圓,真誠衷心。

總之,是很難讓人反感的模樣。

甚至因為像極了小動物,有些可愛。

思緒在嘴角即將勾起的時候停下,佇立在書櫃前的Alpha驟然壓下唇角,變了神色,他掃開心底脈搏的輕撞,掌心霎時攥緊胸口掛著的空瓶,剛剛出現的想法又不可控地顯現。

遲諭剛剛擡眼看他的時候,清淡淺笑的神情,竟讓他像是看見了謝槐的影子。

謝槐總是這樣的,無論他說什麽,也最多只是勾起唇角,小幅度地笑。

兩人的眼睛形狀很像,只是謝槐的眸子常常暗淡,無論何時都像蒙了一場霧,但遲諭的眼睛總是亮著的,像下了雨的初晴天,纏纏綿綿地沾著水汽。

但終究是不同的。

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瓶面,樓灼猛地止住想法,垂下頭指尖用力發白地捏著玻璃瓶。

不久前那夜的幻視也重現在腦海裏。

他為什麽總在遲諭身上想到謝槐?

書房內雪茶的信息素還沒完全散開,他的腺體已經很穩定了,不再出現之前持續的痛感。

是因為信息素嗎?

是因為信息素吧。

樓灼想。

不會有其他的理由的,此時的他堅定地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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