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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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系統,你沒事吧?對於我們人類來說,情緒波動太大會影響身體健康的,你消消氣,消消氣。”

大學生訕笑著。雖然作為二十一世紀的地球人和科技小白,他仍然不知道未來的科技怎麽把系統制造的這麽情緒化,但大學生仍然與人為善:

“你放心吧,雖然任務出現了一些小波折,但我仍然行進在正確的道路上!你瞧,我找到了伊洛特,等我將他治療好,再解決我們之間一些因為我的謊言和不可抗力造成的小麻煩,我們就可以心意相通,攜手共進——”

“呃,不是說生理層面的心意相通。就是純潔的精神層面!革命友誼!到時候我們共同尋找真相,瓦解蟲皇的陰謀,從此幸福美滿地生活在一起,直到永遠——也不存在生理層面的交流,我不是gay的,系統你信我!”

“呸!”

系統好似在穆瑞斯的精神海吐了一口痰,惡心得蟲崽猛然打了個激靈,但是莫名的心虛讓大學生仍然諂媚,像是逃課遇上了巡視的輔導員:

“我的任務也有了重大進展!我知道,想要輔助伊洛特發現並揭露真相,一個具備瀏覽量和固定受眾的平臺也是至關重要的!先前,因為我的網絡技能受限,文章和帖子一直被星網清掃,但跟反叛軍隊長伊利亞接觸後,我找到了星網的後門,並搭建了一個流動電臺,從此,我的文章會像幽靈一樣永遠流竄在帝國的星網之中,像小強一樣難殺哈哈哈哈——”

“所以,變成小強你到底在得意些什麽?”

系統不存在的青筋再次爆了出來,但是成功被大學生轉移了註意力,沒再追責大學生胡亂篡改時間線的罪孽,讓穆瑞斯小小松了一口氣。

“你不懂,系統!這一切都是很好的開始!先前我義正嚴辭的文章不僅被圍剿還受眾有限,但如今的我已經放棄了修行名門正派的法門,成為一名光榮的標題黨,新聞界的邪修,你看!”

穆瑞斯用精神力鏈接系統,將鬥大的標題懟在了系統面前。

只見在一個騷裏騷氣,一看就不正經的粉紅網站上,“八卦小報”四個字掛在正中,而下面的頭條便是關於今日邊境星眾星獸強|暴多位雄蟲的報道。

標題赫然寫著《史上最風騷的淫趴?揭秘雄蟲冕下不近妻妾之謎——俏屁嫩雄連榨數十星獸,連連驚叫!!》

在這粗俗到極點的造謠標題下,一篇在事件發生前就被寫好的文章勇敢成為整個星網關於這場“淫|行”的首次報道——如果不是關於這件醜聞的唯一一篇報道的話。

配合著新鮮出爐的“熱辣”圖片和視頻,迅速成為星網近期瀏覽量前十的新聞。

評論區,各路被炸裂標題吸引來的匿名的蟲族已經撕扯得不可開交,罵聲一片,而這背後,獨家打造了這一新聞的雄蟲崽得意洋洋地慨嘆:

“我特意為我的便宜雄父施密特伯爵選了c位機位,他既然想要強迫伊洛特,就自己先嘗嘗那種滋味吧。”

星網的管控部門顯然對此怒火中燒,拼命圍剿這篇詆毀神子的造謠文章,可是穆瑞斯在成立八卦小站的時候,聽從伊利亞的建議將自己的雄蟲精神力編入網絡程序。

穆瑞斯的雄蟲精神力帶著顯著的混沌特征,像一團不可觀測、不可靠近的宇宙風暴,讓本就寄生於星網後門的網站更加神出鬼沒,甚至讓星網的稽查程序都損失慘重。

“……創造新聞、制造噱頭,這有違你的職業準則。”

系統一針見血的話讓蟲崽陷入短暫的沈默,但很快,大學生天性裏的不屈不撓的特質顯現出來,他帶著伊洛特站在一間入口低矮陰暗的酒館,靈活地撅著小屁股順著伊洛特的長腿爬上了他的肩膀,用一塊機械面具遮住了伊洛特的上半張臉。

“是的,這違背新聞行業的職業準則。但職業準則沒有他重要。”

蟲崽用肉乎乎的小臉貼了貼伊洛特僵冷的面容,一雙翠綠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他,他話中的那個“他”是誰昭然若揭。

系統一口怒氣憋在程序裏:

“你還說你不是gay——沒原則,沒底線,沒信用!你等著吧,祝你當一輩子幼崽,一輩子不舉!我看你搞個屁!”

“唬。”

穆瑞斯不再理會跳腳的系統,深知自己與帶著彩虹濾鏡看人的系統沒什麽可說的——這系統不知道是辨別能力太差還是總結能力太強,總不能因為前幾任宿主都是gay,都跟任務目標談戀愛,就非要用有色眼鏡看他,這也太武斷了。

對自己的性向十分篤定的肥胖幼崽嘆了口氣,將仍然渾渾噩噩的伊洛特扯入了酒館。

蟲族帝國明令禁止雌蟲、亞雌參與宴飲等雄蟲才能參與的活動,但在地下黑市中,事情總是缺少顧及一些。每個社會,無論多麽完善,都有游離在外的邊緣人,說好聽些叫分歧者,說不好聽些,便是人人鄙夷的異端,該被燒死的“女巫”。

而在本就畸形、充滿壓迫的蟲族社會,異端邪說便更加猖獗。當然,在強權壓迫下,大多數的異端都被正義的“神子”和他們的仆從消滅殆盡,可是仍然有無數游離在外的生命藏在陰暗的角落裏茍延殘喘。

這個酒館,就是穆瑞斯在穿越後,發現的第一個“異端”的聚集地。

這裏都是帝國的光輝照耀不到的地方,但換句話說,這裏又都是穆瑞斯的同類,因為他從來沒打算加入這個荒誕的蟲族社會。

此刻主城陽光正好,但是酒館仍然驚人的幽暗,所有的顧客都像一道道灰暗的影子,融入在背景裏,聲音嘈雜而不分明。一股工業酒精味兒混合著腥臭氣息撲面而來,將伊洛特從他散亂的意識裏喚醒。

他本能做出了防禦的姿態,面具下的金色眸子死死盯著黑暗中那些奇怪的影子,他彎下身,想要罩住身前的幼崽,卻被幼崽輕輕拍了拍手背。

在他驚愕的目光中,幼崽扯下了自己的兜帽,淺灰色的柔軟皮膚完全裸露在外。

伊洛特變了臉色,正想為幼崽蓋上兜帽,就聽見狹長酒館的吧臺傳來一道粗嘎的聲音:

“‘胖崽’?你可算來了,尼克跟我賭了十瓶營養劑,說你被星獸撕了。”

穆瑞斯的淺灰色小臉變成深灰色,他飛快瞥了一眼伊洛特,轉過身用奶兇的目光怒瞪吧臺工作的中年雌蟲。

“菲尼斯,我說了,不要叫我‘胖崽’!”

“嘖,脾氣見長。”

那灰發雌蟲滿不在乎的說,放下一個破破爛爛的酒杯:

“你還帶了生面孔。胖崽,他最好可信。最近星球可不太平,先是蛇纏樹巷戰,又是中央大道的鬧劇,哈哈,不過公平點說,後者可是一大盛事。”

灰發雌蟲砰地把酒杯摜在臟兮兮的吧臺上,吧臺後豎起的光屏上赫然開始播放中央大道那些雄蟲狼狽的姿態,霎時,尖叫和不堪入目的聲音響起,而酒吧各個隱藏在黑暗中,互相防備的客人不約而同地發出古怪又尖銳的譏笑。

他們在嘲諷那些雄蟲,或許還有星球上光鮮亮麗的執法隊,旺盛的惡意和怨念讓伊洛特的身體冒出了雞皮疙瘩。他擡起眼,光屏的光線照亮了灰發雌蟲的面容,讓伊洛特瞬間屏住了呼吸。

一道詭異卻深刻的疤痕貫穿了灰發雌蟲的面容,像一道蜿蜒的蜈蚣,在他的臉上劃出了明暗分割線。古怪的是,那叫菲尼斯的雌蟲的皮膚一半是帝國蟲族的膚色,一半是灰色。

就像蟲崽一樣。

伊洛特猛然意識到了什麽,他彎下身,想要抱起對“胖崽”這個代號氣鼓鼓的幼崽,卻聽菲尼斯高聲嚷道:

“餵,新來的!你喝什麽?先說好,這兒可都是亡命之徒,除了胖崽,誰身上都背著幾十條重罪,都是見血不眨眼的主,規矩是,誰也別管誰的閑事兒,懂嗎?”

菲尼斯噴吐著煙草氣息厚重的唾沫,粗聲粗氣地說。雖然詢問了伊洛特喝什麽,卻自顧自倒了一杯渾濁的不明液體,粗暴地推到伊洛特面前,濺起的液體幾乎飛到伊洛特那光潔的下頜上。

“喝!看在胖崽的份兒上。今兒也確實是個好日子,哈哈,那些屁滾尿流的雄蟲豬玀被星獸強*,這可真是帶勁!”

在伊洛特的生命中,他還從沒見過這種不加粉飾的直白粗魯,各種味道混雜的氣息直沖他的鼻腔,眼前的液體是他見過最不可理喻的東西。吧臺後光屏播放的“雄蟲表演”吸引了大量的酒館顧客,他們從黑暗中走出來,聚集在吧臺四周,摩肩接踵,讓伊洛特手足無措。

這一切混亂、骯臟、光怪陸離,卻沒有殺意和機鋒,讓伊洛特升不起攻擊的欲望。穆瑞斯和吧臺的菲尼斯吵了幾句,便靈活地爬上伊洛特的身體,小聲詭辯著:

“別聽菲尼斯的,他就是個粗俗的酒鬼!這裏並不都是星盜和通緝犯,實際上,有很多像我一樣的墮落種混血,菲尼斯就是。那個獨臂的老克勞曾經被地下城的基因實驗戕害過,融合了星獸的基因。旁邊的約克是偷渡來帝國的墮落種,帝國幾乎把他的族人屠殺盡了,所以他從不肯說話,也不信任帝國的蟲,做著販賣自己配制的藥劑的生意……”

蟲崽說起自己曾經搜集的信息,更是喋喋不休,伊洛特緊緊抱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責怪:

“你不該來這裏。你是個體質孱弱的蟲崽,你需要成年蟲族的保護。”

他的心跳透過衣衫,貼上蟲崽肥肥的胸脯,讓蟲崽不自覺熱了雙頰。無論他跟伊洛特相處多久,仍然不習慣對方那永遠優雅溫柔的聲線,和那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

他比任何雄蟲都更像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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