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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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伊洛特，其實這就是我帶你來這的原因。”
蟲崽用軟胖的小手圈住伊洛特的脖頸，努力將自己的溫度傳達過去：
“我知道你經歷了許多不好的事，但我從未有一刻懷疑過你的動機，也堅定不移的相信未來的你會破除一切風浪，找到你想尋找的真相，改變著腐朽的帝國。如果我能陪伴在你的身邊，那將會是我最幸運的事。”
“我相信你，伊洛特，無論外界怎麽謠傳。我有一雙發現真的眼睛，這是我母……我的雌父告訴我的。它會勘破風浪，帶我發現真相。”
“而你也可以試著相信我。我知道我看起來一點也不兇惡，可是我厲害著呢，我可是救過伊洛特殿下的蟲崽！”
蟲崽挺了挺肥嘰嘰的小肚子，duang～地撞上雌蟲的胸口，特別認真的小胖臉兒讓雌蟲在心境劇烈起伏時，仍然露出了個縱容的笑容。
雖然伊洛特顯然沒有把蟲崽的話當真，但胖蟲崽仍然傻乎乎地笑了，熱熱的小餅臉貼近雌蟲慷慨的胸肌：
“我超兇的，也超壞的！我沒有你想象的乖巧，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混跡在地下城，對這裏比你們這些城裏來的貴族熟悉多了。我知道骯臟的角落發生著什麽詭事，知道盤根錯節的勢力將整個社會都滲透了，知道土壤之下埋藏著的白骨比寶藏更多，我什麽都懂，伊洛特，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我想陪著你。無論你是決定和我遠走高飛，還是執意要回殺機四伏的帝都星，我都陪著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驀然，一滴晶瑩的淚順著面具的邊緣，落在了蟲崽毛絨絨的黑色卷毛上：
“我最不想看到的事，就是你因我而死。”
伊洛特的聲音顫抖：“你不明白。我從不算什麽殿下，真實的我一無所有，我的一切都來自身為雄蟲的兄長對我居高臨下的“偏寵”。他反覆用殺戮和鮮血強調，他有著收回賜予的權力。我保護不了任何我在乎的，因為我越表現的在乎，我就越會失去什麽。”
“而我不能失去你，不能失去更多同僚了。遇到你是我為數不多的幸運，而我只會帶來厄運。”
“你沒有。”穆瑞斯舉起小手，一點點認真地擦拭雌蟲的眼淚：
“我頑強著呢，即使你的兄長能殺死所有蟲，他也殺不死我。”
“小騙子。”
雌蟲的聲音帶著一點哭腔，眼睫發顫：“你是個幼崽，還身份特殊，不能不恐懼，不能不逃離，你記著，只有遠離這裏、遠離雄蟲才能讓你存活。”
雌蟲的手指劃過蟲崽毛絨絨的頭毛，溫柔刻骨。
“可我不恐懼，也不想逃。”蟲崽踮起腳，用胖臉蹭蹭雌蟲的下頜。他做的如此自然，像一個親人的肥胖貓咪，就連大學生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一點：
“在這裏，每一個蟲都是異端，該被燒死和示眾，但他們活著。伊洛特，我知道理智和聰慧會讓這裏的每一個蟲終日惶惶不安，可是你瞧，他們在痛飲，在消磨時光，在為了該死的雄蟲的醜聞而歡呼，不在乎明天會發生什麽——這是愚蠢，沒錯，但這也是自由。在這裏，他們是鮮活的，而誰都不能奪走這一點。”
蟲崽說著，用額頭抵住伊洛特的頸窩，壓平了自己的小卷毛。
“悄悄告訴你個秘密，我從來沒有因為我的膚色而感到惶恐或不安，從來沒有一刻動搖，因為這是我的一部分。做一個融入社會的順從者並不代表高枕無憂，做一個異端也不代表明日梟首。這世界不公平，靈魂的自由，是我們唯一能追求的平等。”
“其實，這裏的每一個蟲都過得很糟糕，他們沒有未來，沒有過去，但他們卻有現在，他們真正擺脫過不公的社會帶來的滅頂壓抑，他們真的活著。而你也可以，伊洛特，只要你肯，你也可以活在這一刻，不去煩憂過去，不去擔心未來。我與你在一起，我們都會好好的，直到你恢覆過來，直到你重新找回自己的力量和驕傲，再張開雙翅去做你想做的事。”
“不要讓外界的聲音進入你的思維，不要讓他們阻止你。”
“因為你的靈魂是自由的，它永遠不會落入蟲皇的手裏。”
——你的靈魂永遠不會落入蟲皇手裏。
——你是自由的。
伊洛特突然吐出一聲啜泣，他的雙眸狼狽地藏在面具之後，淚水讓他的面容變得濕潤，卻如同睡蓮涉水而清漣而艷麗。穆瑞斯的小胖手擦不幹他的淚水，腦子一抽，被蠱惑似的用自己的胖臉去蹭，弄得一大一小都滿臉水漬。
伊洛特被淚水浸濕的唇無奈地彎了彎，他從未見過這麽會粘人的雌蟲崽。大多數雌蟲崽生來都很孤傲獨立，伊洛特自認已經是少數情感豐富的雌蟲了，可他也從未見過幼崽這樣，綿軟又黏糊，細密的像一塊兒香甜的糖糕，又溫暖得像星輝的餘韻。
他緊緊抱著幼崽，像抱著一個稀世珍寶，心裏做出了選擇——他無法離開幼崽，即便帝都星的使命在召喚他，即便億萬蟲族的性命枷鎖一樣壓在他的身上，在此刻，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保護他的幼崽，保護這荒蠻的世界孕育出的珍寶。
而就在這時，菲尼斯從一震尖笑之中抽身出來，粗聲粗氣地對穆瑞斯說：
“oi，胖崽，去唱個歌！唬，真不知道你一個混血種蟲崽是怎麽學會唱歌這種高級事的，但今兒高興，咱也聽聽雄蟲才能聽的歌，賞賞貴族老爺的慘狀，哈哈哈！”
帝國的藝術和文學都是雄蟲的特供，大多數雌蟲和亞雌一生都沒有聽過一首像樣的歌曲，所以在反叛軍唱起那首反叛之歌，對靈魂的震撼可想而知，讓許多聽過的雌蟲和亞雌都走上了推翻帝國的道路。
來自地球的大學生當初也是用這一招打開了這個隱藏極深的酒館的大門。
“不要叫我胖崽！讓我很沒面子！”
蟲崽怒吼。他深吸了一口雌蟲清冷微苦的味道，拿過了一只小型電子麥，他在雌蟲下意識的挽留中爬出他的懷抱，站在吧臺之上對雌蟲俯首一禮：
“我唱給你聽。”
——為我留下，活在此刻，對自己寬容一點，好嗎？
蟲崽澄澈清脆，充滿生機的聲音回蕩在酒館裏：
“他們把我綁在火刑柱上活活燒死”
“月光傾瀉，樹影幢幢”
“分歧者必死，他們咆哮”
“可若重來，我照做不誤”
“我在曠野中赤足奔跑，我在星空下縱情高歌，我點燃篝火燃燒旗幟和謊言”
“這是我的生命，歡迎來到我的革命”
……
這是一首唱給分歧者的戰歌，是獻給伊洛特和宇宙中踽踽獨行者的情詩。
酒館的喧囂聲在歌聲中漸漸小了，而伊洛特的心跳也漸漸緩了下來，他側耳聽著那生機勃勃的聲音，莫名感到自己的靈魂隨之懸浮。
幽暗之中，許多蟲族隨著音樂聲不由自主地搖晃身子。帝國明文禁止藝術、音樂和文學正是為了湮滅雌蟲亞雌對人性和生命的思考，從而變成好用的機器，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心思，而其中，音樂是最有效的、跨域時代、文明和種族的交流方式。
昏暗的燈光中，蟲崽向伊洛特走來，四頭身站在一米多高的吧臺上，他仍然輕聲唱著震顫靈魂的旋律，用小短手搭上雌蟲的肩膀，仰著小胖臉：
“身披枷鎖而高歌是我的天性。”
“歡迎來到我的革命。”
隨著單純的音律，胖蟲崽在吧臺上輕輕挪動小胖腿，牽引著伊洛特挪動腳步。這是一場不倫不類的雙人舞，伊洛特雖然優雅，但對此一竅不通，而蟲崽站在吧臺上才勉強搭上舞伴的肩，圓滾滾的模樣更是滑稽。
但他們都沈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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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特，其實這就是我帶你來這的原因。”
蟲崽用軟胖的小手圈住伊洛特的脖頸，努力將自己的溫度傳達過去：
“我知道你經歷了許多不好的事，但我從未有一刻懷疑過你的動機，也堅定不移的相信未來的你會破除一切風浪，找到你想尋找的真相，改變著腐朽的帝國。如果我能陪伴在你的身邊，那將會是我最幸運的事。”
“我相信你，伊洛特，無論外界怎麽謠傳。我有一雙發現真的眼睛，這是我母……我的雌父告訴我的。它會勘破風浪，帶我發現真相。”
“而你也可以試著相信我。我知道我看起來一點也不兇惡，可是我厲害著呢，我可是救過伊洛特殿下的蟲崽！”
蟲崽挺了挺肥嘰嘰的小肚子，duang～地撞上雌蟲的胸口，特別認真的小胖臉兒讓雌蟲在心境劇烈起伏時，仍然露出了個縱容的笑容。
雖然伊洛特顯然沒有把蟲崽的話當真，但胖蟲崽仍然傻乎乎地笑了，熱熱的小餅臉貼近雌蟲慷慨的胸肌：
“我超兇的，也超壞的！我沒有你想象的乖巧，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混跡在地下城，對這裏比你們這些城裏來的貴族熟悉多了。我知道骯臟的角落發生著什麽詭事，知道盤根錯節的勢力將整個社會都滲透了，知道土壤之下埋藏著的白骨比寶藏更多，我什麽都懂，伊洛特，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我想陪著你。無論你是決定和我遠走高飛，還是執意要回殺機四伏的帝都星，我都陪著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驀然，一滴晶瑩的淚順著面具的邊緣，落在了蟲崽毛絨絨的黑色卷毛上：
“我最不想看到的事，就是你因我而死。”
伊洛特的聲音顫抖：“你不明白。我從不算什麽殿下，真實的我一無所有，我的一切都來自身為雄蟲的兄長對我居高臨下的“偏寵”。他反覆用殺戮和鮮血強調，他有著收回賜予的權力。我保護不了任何我在乎的，因為我越表現的在乎，我就越會失去什麽。”
“而我不能失去你，不能失去更多同僚了。遇到你是我為數不多的幸運，而我只會帶來厄運。”
“你沒有。”穆瑞斯舉起小手，一點點認真地擦拭雌蟲的眼淚：
“我頑強著呢，即使你的兄長能殺死所有蟲，他也殺不死我。”
“小騙子。”
雌蟲的聲音帶著一點哭腔，眼睫發顫：“你是個幼崽，還身份特殊，不能不恐懼，不能不逃離，你記著，只有遠離這裏、遠離雄蟲才能讓你存活。”
雌蟲的手指劃過蟲崽毛絨絨的頭毛，溫柔刻骨。
“可我不恐懼，也不想逃。”蟲崽踮起腳，用胖臉蹭蹭雌蟲的下頜。他做的如此自然，像一個親人的肥胖貓咪，就連大學生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一點：
“在這裏，每一個蟲都是異端，該被燒死和示眾，但他們活著。伊洛特，我知道理智和聰慧會讓這裏的每一個蟲終日惶惶不安，可是你瞧，他們在痛飲，在消磨時光，在為了該死的雄蟲的醜聞而歡呼，不在乎明天會發生什麽——這是愚蠢，沒錯，但這也是自由。在這裏，他們是鮮活的，而誰都不能奪走這一點。”
蟲崽說著，用額頭抵住伊洛特的頸窩，壓平了自己的小卷毛。
“悄悄告訴你個秘密，我從來沒有因為我的膚色而感到惶恐或不安，從來沒有一刻動搖，因為這是我的一部分。做一個融入社會的順從者並不代表高枕無憂，做一個異端也不代表明日梟首。這世界不公平，靈魂的自由，是我們唯一能追求的平等。”
“其實，這裏的每一個蟲都過得很糟糕，他們沒有未來，沒有過去，但他們卻有現在，他們真正擺脫過不公的社會帶來的滅頂壓抑，他們真的活著。而你也可以，伊洛特，只要你肯，你也可以活在這一刻，不去煩憂過去，不去擔心未來。我與你在一起，我們都會好好的，直到你恢覆過來，直到你重新找回自己的力量和驕傲，再張開雙翅去做你想做的事。”
“不要讓外界的聲音進入你的思維，不要讓他們阻止你。”
“因為你的靈魂是自由的，它永遠不會落入蟲皇的手裏。”
——你的靈魂永遠不會落入蟲皇手裏。
——你是自由的。
伊洛特突然吐出一聲啜泣，他的雙眸狼狽地藏在面具之後，淚水讓他的面容變得濕潤，卻如同睡蓮涉水而清漣而艷麗。穆瑞斯的小胖手擦不幹他的淚水，腦子一抽，被蠱惑似的用自己的胖臉去蹭，弄得一大一小都滿臉水漬。
伊洛特被淚水浸濕的唇無奈地彎了彎，他從未見過這麽會粘人的雌蟲崽。大多數雌蟲崽生來都很孤傲獨立，伊洛特自認已經是少數情感豐富的雌蟲了，可他也從未見過幼崽這樣，綿軟又黏糊，細密的像一塊兒香甜的糖糕，又溫暖得像星輝的餘韻。
他緊緊抱著幼崽，像抱著一個稀世珍寶，心裏做出了選擇——他無法離開幼崽，即便帝都星的使命在召喚他，即便億萬蟲族的性命枷鎖一樣壓在他的身上，在此刻，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保護他的幼崽，保護這荒蠻的世界孕育出的珍寶。
而就在這時，菲尼斯從一震尖笑之中抽身出來，粗聲粗氣地對穆瑞斯說：
“oi，胖崽，去唱個歌！唬，真不知道你一個混血種蟲崽是怎麽學會唱歌這種高級事的，但今兒高興，咱也聽聽雄蟲才能聽的歌，賞賞貴族老爺的慘狀，哈哈哈！”
帝國的藝術和文學都是雄蟲的特供，大多數雌蟲和亞雌一生都沒有聽過一首像樣的歌曲，所以在反叛軍唱起那首反叛之歌，對靈魂的震撼可想而知，讓許多聽過的雌蟲和亞雌都走上了推翻帝國的道路。
來自地球的大學生當初也是用這一招打開了這個隱藏極深的酒館的大門。
“不要叫我胖崽！讓我很沒面子！”
蟲崽怒吼。他深吸了一口雌蟲清冷微苦的味道，拿過了一只小型電子麥，他在雌蟲下意識的挽留中爬出他的懷抱，站在吧臺之上對雌蟲俯首一禮：
“我唱給你聽。”
——為我留下，活在此刻，對自己寬容一點，好嗎？
蟲崽澄澈清脆，充滿生機的聲音回蕩在酒館裏：
“他們把我綁在火刑柱上活活燒死”
“月光傾瀉，樹影幢幢”
“分歧者必死，他們咆哮”
“可若重來，我照做不誤”
“我在曠野中赤足奔跑，我在星空下縱情高歌，我點燃篝火燃燒旗幟和謊言”
“這是我的生命，歡迎來到我的革命”
……
這是一首唱給分歧者的戰歌，是獻給伊洛特和宇宙中踽踽獨行者的情詩。
酒館的喧囂聲在歌聲中漸漸小了，而伊洛特的心跳也漸漸緩了下來，他側耳聽著那生機勃勃的聲音，莫名感到自己的靈魂隨之懸浮。
幽暗之中，許多蟲族隨著音樂聲不由自主地搖晃身子。帝國明文禁止藝術、音樂和文學正是為了湮滅雌蟲亞雌對人性和生命的思考，從而變成好用的機器，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心思，而其中，音樂是最有效的、跨域時代、文明和種族的交流方式。
昏暗的燈光中，蟲崽向伊洛特走來，四頭身站在一米多高的吧臺上，他仍然輕聲唱著震顫靈魂的旋律，用小短手搭上雌蟲的肩膀，仰著小胖臉：
“身披枷鎖而高歌是我的天性。”
“歡迎來到我的革命。”
隨著單純的音律，胖蟲崽在吧臺上輕輕挪動小胖腿，牽引著伊洛特挪動腳步。這是一場不倫不類的雙人舞，伊洛特雖然優雅，但對此一竅不通，而蟲崽站在吧臺上才勉強搭上舞伴的肩，圓滾滾的模樣更是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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