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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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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用於伊洛特“恥辱之路”的中央大道並沒有設置完備的防禦體系,這是穆瑞斯等著包括他雄父在內的雄蟲從高臺上落下來才動手的原因。

蟲崽大號玩具般的四頭身隱藏在慌亂的蟲群之後,毫不起眼,可正是這渺小的軀體,蠻橫地在中央大道上空撕出了一個布滿宇宙風暴的小型蟲洞。

而蟲洞的那一端,穆瑞斯準備好的星獸群,正如同聞見了血腥味的鯊魚般,從那沖動後湧動出來。

“星獸奇襲!星獸奇襲!”

“保護冕下!”

一時間,慌亂的喊叫聲不絕,用於保護雄蟲安全的機器人大軍啟動,圍繞著驟然通過蟲洞出現在中央大道的獸群。帝國對雄蟲的保護無微不至,更有無數雌蟲和亞雌隨時隨地願意為了雄蟲、他們至高無上的神子效死。單純將星獸群引來是百無用處的。

可是穆瑞斯早有準備。強悍的雄蟲精神力再次蕩開,半個主城的機械和戰艦都像喝醉了似的,程序紊亂懸停在了半空。

而一道粗壯的精神觸須迅速靠近了那些儀態盡失,因為直面星獸的恐懼幾乎尿了褲子的雄蟲,在他們頭上粗暴地灑下了一堆腥甜的粉末。

瞬間,那些跟執法隊肉搏的星獸紅了眼睛,立刻改變了目標,轉身奔向身體癱軟的雄蟲。腥臭的涎水滴打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淺坑,而它們充滿欲望的眸子死死鎖定了嚎叫的雄蟲。

那些方才還高貴的雄蟲冕下們屁滾尿流,養尊處優的生活讓他們毫無戰鬥意志,除了玩樂和玩弄權術意外毫無建樹,當那些星獸撲到他們身上,撕扯他們的衣服時,竟然只有兩個雄蟲放出了精神觸須,企圖反抗。

可那無濟於事。蟲洞仍然在運轉,無數饑渴的雄性星獸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幾乎將雄蟲冕下淹沒在了獸群裏,讓執法隊手足無措。

僥幸的是,那些殘暴的星獸體積並不大,也不是為了撕咬尊貴雄蟲們的肉。腥甜的粉末刺激著這些星獸的性腺迅速膨脹,粗大的刑具戳在了冕下們養尊處優的身體上,不得其法地打轉,撞斷了嬌貴冕下的幾根骨頭。

慘叫和獨特的麝香味迅速散播開來,執法隊無法動用強武器,生怕傷了尊貴的雄蟲。而機器人仍然像一堆廢鐵,導播《罪雌伊洛特的恥辱之路》的大屏幕卻還亮著,可是屏幕上,卻是星獸在眾目睽睽之下侵|犯雄蟲神子的荒誕場面。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蟲崽輕聲呢喃著。他渾不在意地擦掉了因為過度使用精神觸須,鼻腔中落下的血痕,在混亂的蟲群之中左沖右突,靠近了伊洛特的位置。

牽引伊洛特走恥辱之路的機器人已經罷工,伊洛特的鎖鏈垂落在地上,他仍然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似乎無法找回理智和思維,他的精神海一片混亂,所以當一個熟悉的四頭身胖崽靠近他時,他幾乎想都沒想,就像捉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抱住蟲崽溫熱的,帶著鮮活氣息的身體。

一個高等雌蟲,即使在極端虛弱的狀態下,力量依然不可小覷。蟲崽胖乎乎的軟肉被擠變了形,可他知道雌蟲的皮膚饑渴癥——還有成打的精神疾病正在發作,他一聲都沒吭,只用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摟住伊洛特的脖頸兒,輕聲說:

“伊洛特,跟我走吧。”

他把一個微型磁脈沖裝置貼在了伊洛特的鎖鏈上,隨著藍光閃動,鎖鏈應聲而落。伊洛特看著鎖鏈落地,如夢初醒般的回過神,他的手臂仍然在顫抖,痙攣的肌肉讓他一時無法放開蟲崽,面容上的情緒也瀕臨破碎:

“你怎麽在這裏?你知不知道這裏很危險!”

他的聲音顫抖細弱,一向溫和理智的金眸也瀕臨破碎,可他仍然美得如同一副絕世名作,精致得如同一個幻覺。

“因為你在這裏,我就在這裏,哪兒也不去。”

蟲崽用胖乎乎的小手扯掉自己的面罩,一雙綠色的眸子盛著晶瑩的水光,帶著幼崽特有的依戀和執拗定定看著伊洛特:

“我是墮落種的後代,他們會發現我,將我捉起來做實驗,伊洛特,你別不管我。”

如果可以,穆瑞斯想要完全包裹住令人心痛的雌蟲,將他一遍遍告訴他一切都好,可是他玩具似的小身體除了賣萌什麽都做不到。他眼看著伊洛特因為他露出灰色皮膚而面色大變,活過來似的將他的臉藏進自己的胸口,飛速離開了上城區。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蟲崽又用小手抹掉幾滴鼻血,抽走了精神力。微型蟲洞驟然關閉,可狂暴饑渴的獸群卻仍然癲狂地包裹著雄蟲……

趴在伊洛特懷裏,緊緊抱住雌蟲慷慨胸肌的穆瑞斯陷入了短暫的糾結。

他原本是想要坦白自己雄蟲崽的身份的。畢竟如果伊洛特精神正常,以他的聰慧不可能對諸多“巧合”視而不見,可是雌蟲將他的小身體越抱越緊,蟲崽的臉蛋已經完全貼合在了雌蟲赤裸的脖頸上,代表雌蟲性征的腺體就在蟲崽鼻頭咫尺之間。

這不是異性之間該有的距離,即便穆瑞斯如今頂著四頭身蟲崽的殼子。旁人不知道,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幼崽身份也是假的啊!他是發育殘疾,若是雌蟲知道他一直以為的幼崽是裝嫩騙人的、身體年齡十六歲,靈魂年齡十九歲的穿越雄蟲……

更何況,穆瑞斯可以負責任地說,在經歷了方才的恥辱之路後,伊洛特只會對雄蟲的排斥和厭惡更甚。

一個謊接著一個謊,穆瑞斯覺得前路暗淡無光,但是他卻沒有辦法。伊洛特的身體在奔逃中仍然瑟瑟發抖,是非常典型的創傷後應激反應,而在淺顯知道伊洛特遭遇“恥辱之路”的原因後……穆瑞斯想不到任何蟲會比他應對得更好,更頑強了。

伊洛特是荒蕪之中開出的沙棘花,穆瑞斯兩生以來見過的最美的生物。他不能放開他,即使伊洛特早已放棄希望。

“我們去一個地方,好嗎?”

蟲崽的聲音打斷了伊洛特漫無目的、腳步錯亂的奔逃,使他在下城區的暗巷之中停頓下來,終於緩緩放下了幼崽。

雄蟲崽卻沒放開他,肉乎乎的小手握住他的指尖,仰望的小臉兒用力地表達“我在這裏,我不會走”,讓伊洛特的心跳終於平靜些許。

“去哪?”

他的聲音仍然難掩慌亂,拼命克制著皮膚饑渴癥造成的渴望。他不知道,蟲崽也在拼命壓抑心疼的情緒,強作鎮定地說:

“你擔心我,我都明白。可是伊洛特,即便我是幼崽,即便我生著代表神棄的灰色皮膚,我也不是孱弱無力的弱者。在力量不足時,我也有筆如峰,在瀕臨絕境時,你也可以找到同伴。”

“你瞧,即便我是個異端,也不是孤身一蟲,而我在你身邊,所以你也不是。”

蟲崽說著,握住了雌蟲的衣擺。他扯著雌蟲輕輕向前走,既不會顯得急促,又讓雌蟲感到拉車的力度。穆瑞斯知道,這是他目前能給予雌蟲的,最好的安全感。

他想要告訴雌蟲,他不是一座孤島。

這很難。當雌蟲的所有同僚都被腦控,失去了所有的自主意志,像一群沒有感官的行屍走肉時,當他的周圍充滿了惡意的、甚至帶有殺意的聲音,而他連呼救都說不出口時,讓雌蟲重新相信世界仍然存在同胞之間的善意,仍然存在向上的力量,這很難。

可即便是難,穆瑞斯也要做。他的沙棘花,和該閃閃發光的。他們的未來,會顛覆這個帝國,揭開所有真相。

若光明不走向他們,他們就自己創造光明。

蟲崽拉著雌蟲的衣角走過暗巷,他扯得很緊,小肉手都發疼,他捕捉著雌蟲的呼吸聲,在心裏對系統說道:

“你知道嗎,這個世界真的糟透了。若不是他在……我有時候真的分不清,毀滅和真相哪個才是最優解。”

他的系統長時間離線,對他放任不管,大概和系統同時有多個宿主,而其他宿主都惹了一屁股麻煩等著系統收拾有關。可偏偏這次,系統包含怒火的機械音響徹他的腦海:

“這就是你說的,事業腦,不是gay,一心做任務,絕不惹麻煩?”

“ber,系統,關於gay這件事,你們系統的鑒別程序還是太武斷了。我在救我的革命兄弟,兄弟的事怎麽能說是gay呢?”

“你的前任同僚和前前任也是這麽說的!!!”

系統用電子音成功效仿除了怒音,這真神奇,穆瑞斯想。

“艹你%&()**),你大爺%*%#()#),傻&#@#%*……”

兩分鐘後,系統歇了歇,終於擺脫了屏蔽詞:“……重點是你也篡改時間線和伊洛特的命運了!他本該走完恥辱之路,這是他完成使命必不可少的經歷,被你毀了!”

“我一直防著你呢,第一任宿主知道的太多,胡亂篡改任務目標的命運,讓時間線一團亂麻,測算不可控的未來本來就夠難了!第二任宿主更是做了一半撂挑子,撕毀條約,藏頭露尾帶著任務目標談情說愛,第三任厭世的混蛋一開始就拒絕了任務,天天想著自曝出最美的焰火,最後,還有你!!!”

“我沒告訴你任務目標的命運,是因為不想讓你幹預,擾亂時間線,讓程序內可控的、可改變的未來變成一團亂麻!現在可好,我早該知道,呵呵呵呵,我早該知道你們這群人類做任務一塌糊塗,勾搭任務目標的手段爐火純青,和黑戶八竿子打不著的皇子你都能遇到,誰有你會談啊,談吧,都談!這破戀愛你們這群死gay就談吧!!!呵呵呵,談到世界線崩潰,談到宇宙滅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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